穿越时空的蝴蝶·八十、军队与天体营(下)
只是,当王启年说起了下一个要求,就是让村子里出一批壮丁从军出征,“…本官此番是奉皇命出师上海,为朝廷讨伐洋人,只可惜兵微将寡,还需地方义民踊跃助战…诸位父老不用害怕,这是为朝廷当兵,又是最光荣的为国而战,在军中有吃有喝有军饷,退伍还给遣散费,战死也}e整]理}有抚恤金,还能让你们的iǎ孩出去见见世面,这样的好日子哪里去找啊…总比一辈子窝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从土里刨食要强吧”
“…千万记住,一定要把新抓到的壮丁剥光了,再拿粗麻绳捆绑起来,否则一到晚上宿营的时候,就肯定会逃个精光…光是每个人绑上手还不够,要把他们每十个人栓成一串才好”
从此,江东招讨行营的两员大将,便开始了他们狼狈为jiān,祸害江南百姓的大业…嗯,还有就是顺便将军营变成巨型天体营,堪称领先流n步的时髦活动…
面对这种赤露露o的暴力胁迫,诸位长老们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回到村子里通告这一噩耗,一家家地ou签选出十几个年轻人,预备jiā给安尔乐将军带走…于是当即就是一村子震天动地的哀哭声。[万书吧更新]
第二天一早,安尔乐将军就按照王启年总办的指点,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拉壮丁运动。
更要命的是,这年头除了将领的家丁,普通军人的待遇全都极差,福利更是负的,基本上每个武官都会把旗下将士当成奴隶一样使唤,折腾得食不果腹蓬头垢面,连乞丐的日子都要比他们过得强而上海租界的西洋人岗哨,已经就在这支天体营讨伐军的前方了。
分——割——线反正费立国大学士到了苏州老家,就缩进自家乌龟壳里,再也不肯挪窝了,打仗的事情全权jiā给安尔乐和王启年去折腾。若是打赢了,自然少不得费立国大学士这个顶头上司的一份功劳。若是不幸打输了,也都是安尔乐和王启年背黑锅兼送命,费大学士顶多不过是罢官而已——说真的,看看朝廷上下这么一副群魔舞的癫狂景象,再感受到康德皇帝对汉人老臣的百般猜忌,费立国还真是不想伺候了呢为了防止新兵逃跑或反抗,王启年这一天都没给他们吃饭,更没有松绑,害得他们只能喝路边沟渠内的污水,并且在十月深秋的寒风里,被冻得浑身哆嗦…
当然,像他们这样抢人抢钱抢粮食的简单粗暴行径,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反抗。例如在昆山县乡下的某座村庄,就有一个退休的前任兵部尚书,自恃身份高贵,朝中奥援甚多,便拄着拐杖拦在村口,身穿一件皇帝御赐的黄马褂,对前来拉壮丁的洋枪队骂骂咧咧。
等到晚上宿营的时候,洋枪队的士兵也只是用栅栏草草围成一圈得仿佛牲口围栏似的,便把这些光着屁股的家伙,给赤身露o体地赶进去了事,粗看上去仿佛天体营一般。
对于王启年的这番狂言,费立国大学士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既然眼下看起来似乎已是穷途末路,他也就顺水推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对自己的江东招讨行营,进行了新一轮的组织结构调整:
就在这个当口上,又有人屁颠屁颠地献上了刚刚剥下来的衣服,以及从衣服里面搜出来的铜钱和干粮。王启年总办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己分了。
在人口稠密、村落相望的江南各地,拉壮丁其实是一件相对容易的事情——前提是不担心触犯地方士绅的利益,让他们通过官府中的手段给你穿iǎ鞋,打了胜仗照样降级丢官。
离开村子没几步路,等到村里的人看不见之后,按照王启年总办的指点,安尔乐便指挥若干亲信手下,如狼似虎地朝这些新兵们扑了上去,从头到脚一律拨个精光,连条衩也不准留下。
更糟糕的是,就连这么一点儿可怜的兵马,理应供给的粮食和军饷也完全没有着落——从京城到苏州的这一路上,他的五百洋枪队算是费立国大学士的护卫,因此吃穿用度都有费家管事付账。可如今继续开赴前线的话,就要一切靠自己了,费大学士除了等着分功劳之外,不会再垫一文钱的款子。
不过,眼看着如今的朝廷已是摇摇y坠,各地的军头们早已不怎么卖官府的帐了世之中,有兵有钱就是草头王,若是缺兵缺钱,其实也不要紧——直接放手大抢就是了。
不过,在某些村子,这支比匪徒还凶狠的讨伐军,也撞上过铁壁——冒冒失失地闯上去之后,当即就被正在乡间起坛传道的魔教大师兄大师姐,率领最起码上万信徒一顿暴揍,打得头破血流,而绑来的露o体票,也趁机逃散了许多…在经历过这番教训之后,安尔乐和王启年就再也不敢对魔教的地盘轻易动手了。
因此,他只是让洋枪队围住了一个比较繁华的村子,亮出刀枪兵器恐吓一通,随即便有几个村中长老被推举出来,硬着头皮颤巍巍地排成一列,跪在安尔乐和王启年的脚下,磕磕巴巴地用吴地土语,表述了自己对朝廷的无限忠诚之心,以及对费大学士、安将军和王总办的无限敬仰之情。
王启年手中拿着马鞭,在这帮赤身露o体的男人们当中走来走去,随口呵斥着,“…若是有哪个不老实的,就给我用皮鞭狠狠地ou死活不肯走的,就直接砍了然后到下一个村子多抓几个就是”
归根结底就是这么一句话——彻底松手放权,送死你去,桃子我摘高级将领尚且全要靠灰收入来过日子,底层士卒更是经常连饭都没得吃,更别提发钱了,反倒还要向军官们jiā钱上供,否则就有无数可怕的ī刑伺候…
总之,安尔乐和王启年这江东征讨行营的哼哈二将,就这样一路敲诈绑票兼杀人越货地向东进军。当他们抵达上海的时候,辖下军队的规模已经膨胀到了五千多人,但其中有九成以上的家伙,都是在秋风之中瑟瑟发抖的倒霉露o男…粗看上去,仿佛一支移动中的天体营。
但由于事关全村几百口人的生死,那些父母长辈们同样没有胆量对抗朝廷官军,只好一边伤心y绝地流着眼泪,一边取出家里最好的几件衣服,给这些恐怕再也见不到的孩子们换上,再塞上家中仅有的一点干粮和铜钱,然后泪眼滂沱地站在村口,目送着他们离开家乡,从此一去不复返…
但王启年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又带兵去昆山县城转了转,在一排枪口的逼迫之下,让县令发出一封奏报,宣称本县乡间大某位退休官员死于魔教暴徒之手…然后这事就算是被揭过去了幸好新来的副手王启年的头脑足够灵活——正当安尔乐管带,嗯,现在已经是安尔乐将军了,总之就是当他捧着委任状和兵符印信走出费家庄园,一脸茫然地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肚子坏水的王启年总办,立即献上一条极端卑鄙的无节计策,马上就让安尔乐将军大喜过望,心中再无忧虑。
——很显然,要是再推三阻四,惹恼了这帮丘八的话,人家就要直接屠村劫掠了具体来说,就是在费立国大学士的家乡,距离上海战区尚有大约二百里的苏州城,设立江东招讨行营本部,由行营总管费大学士坐镇遥控指挥。然后让安尔乐管带升总兵衔,实授副将职,代理前线指挥事务,领一营兵马继续赶赴战区。以王启年为江东招讨行营下属团练总办,全权负责募兵筹饷事宜…
而让士兵饿着肚子自费打仗,白白流血牺牲,并且不管烧埋全无抚恤,则是脑残升级版的表现。
再接下来,王启年和安尔乐又光顾了几家村子,如此这般地恐吓了一番,于是等到黄昏时刻,队伍中已经又多了七八十个全身赤条条的可怜人,以及好几车粮草、几十匹布帛和上千两银子。
由于带了这么多行动迟缓的累赘,洋枪队的前进速度自然很慢,每天大概只能走七八里路,不过也正好让王启年和安尔乐可以有时间敲诈沿途每一座庄子,让“露o男天体营”的规模仿佛滚雪球一般,变得越来越大…而洋枪队官兵的腰包,也因此变得越来越鼓。
——由于江南大官府多半瘫痪,一直等到王朝崩灭的时候,这一惨案的消息也没能传进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