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马源苦笑着摇摇头,“这小妖精,每次都忘不了敲诈我这老骨头。”他看着手上刚记下的电话号码,依次拨了出去,“喂,我说老弟啊,你躲在家里干吗呢?怎么连手机也关了?哥哥我为了你这个电话,又被田榕这丫头敲走了一对翡翠镯子。”
不待孙纯说话,马源又接上说:“反正你得赔偿老哥哥。这样吧,我今晚请了几个报社的哥们儿,你一定要来作陪。”
对于马源的唠叨,孙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痛快地答应了。马源前一段跟他说过,要请媒体的朋友“炒作”一下他的画,而汉墓直播就是一个最好的由头。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孙纯也没有反对。他清楚得很,要进入这个“圈子”,就要按这“圈子”里的游戏规则来办事,而请媒体吹捧,请权威大腕推介,是进入“圈子”必不可少的程序。其实马源的做法和他的画廊的做法一样,画廊要为签约的画家宣传推广,马源也在为孙纯的画能卖出好价在不余遗力。孙纯只是猜不透,除了这常规的“三板斧”外,马源还有没有什么江湖数路。
孙纯在家“潜修”数日,还是在第二场直播的前一天,被古丽叫到了发掘现场。
鬼鬼祟祟地绕过记者集中的入口,才走到大棚门口,就被从转播车上跳下的古丽一把拉住,“好啊,没时间工作,倒有功夫和记者喝酒吹牛。”
孙纯就势用胳膊搂住了新疆姑娘,“小师傅相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徒弟也是一往无前。”
古丽吃惊地看着孙纯搂抱着她的手臂,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了?她没有挣脱开那只胳膊,反而把身子偎依进男人的怀里,“报纸上说你的画已经卖到二十多万了,可也没见你对小师傅有什么表示啊?”
孙纯弯下腰去,深深地嗅了一口姑娘发间的清香,把嘴贴在她的耳边:“以身相许如何?徒弟的一切当然都是师傅的。”
古丽侧过头,笑靥如花,一个肘锤却重重击打在孙纯的肋骨上,“那师傅就不客气了,又到了换季的时候了,我刚看上了几条裙子,明天直播完你就陪师傅去逛商店吧。”说罢,也不再理会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孙纯,率先向大棚里走去。
考古大棚内,“凸”字形的墓室结构已非常清晰,最前面的车马坑,长近三十米,两侧都是用木板或木柱撑挡,坑底也铺了一层木板衬底。考古人员在坑中拼凑起了8匹马的残骸和4架车的残迹。原来在车马坑靠近墓室的那具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了,现在的发掘工作已集中在墓室周围的回廓。
墓室高出地面的部分有两米左右,四周围裹的密密麻麻的长条方木如枪林剑戟般蔚为壮观。只是露出地面的木料已经开始腐化成青黑色,几个考古人员正在往上面喷洒着什么液体。木材的天然醇香弥漫空间,仿佛令人嗅到了浓郁的历史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