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纯主持的《鉴赏》节目,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就是给古董收藏者的宝物估价,耳濡目染,孙纯现在对古董的价格,算得上绝对的专家了。
六爷轻轻点了点头,“和我估摸得差不多,这批货大致在三百万到四百万之间。我收这批货花了八十万,除去中间人挣的,捞这批货的人大约能赚到六十万。四个大件应该是每件五万,小件在二千左右。据说这是四、五个晚上捞出来的,你们算算,这是不是无本买卖?”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这暴利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从内地走私文物到香港,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吧?过去简单,不外是那些几种方式,一是自己携带出关,二是花钱雇人带出关,老手更是有相熟的菜农,他们常来常往,把文物放在装菜的背篓中就带出来了。”
段六爷仰着头,像是陷入回忆当中,“那时货少,一个人也带不了几件,还全是小东西。现在就厉害了,我这一批货就是集装箱夹藏过来的,另外通过邮递快件渠道运过来的货也很多。”
“这,这不是犯罪吗?”杜昔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怯生生地问道。
犯罪!无论是私自打捞水下文物,还是走私,都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孙纯作为一个文物鉴赏栏目的主持人,当然深知这一点。而这也正是他对于去福建的最大隐忧。
段六爷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一次的笑声里,孙纯感觉到一丝无奈、一丝沉重。
“犯罪?!老头子当然知道。内地的海关对5的出境货物进行抽查中,一年能查出个几千件文物,还基本是河南、陕西和甘肃几个地方的田野文物,那家伙大,不好藏。可像海捞瓷这样的东西,便于伪装,基本查不出来。谁知道一年走私到香港的文物有多少?我只是知道,我要是不买,他们肯定会找出第二个、第三个买主来。”
孙纯见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接上说:“去年我在欧洲,一件一尺高的唐三彩马才1500欧元,听说20年前,这样的马要上万欧元,价格下跌的原因就是走私太多了。”他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姗黛,在他的那段情绪低谷期,正是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陪伴着他,开解着他。
霍远阁也是点点头,“现在在香港,内地的彩陶罐也不值什么钱了,同样也是走私过多的原因。”
“那海捞瓷会不会也跌得不值钱了?”恺蒂浑没有注意孙纯和姗黛间的眉目传情,地为她刚刚入股的新公司发愁。倒是冷眼旁观的杜昔有了一丝明悟,她的老板和这洋女人之间的关系,决不仅仅是她原来想像的那么简单。
恺蒂心急火燎的样子让男人都笑了起来,孙纯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放心。瓷器在中国历史上的辉煌时期并不长,大约是宋代开始成型。明朝以前,由于用于制造瓷器的“高岭土”非常稀少,制造工艺也比较复杂,所以瓷器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使用,平民百姓是不得使用也使用不起的。一直到了明代,瓷器制造发展到了鼎盛时期,海上贸易也发达和活跃起来。据说17、18世纪的欧洲,家里摆几件中国瓷器,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像你手里的这个碗,当时最少值几百斤谷子,现在嘛,恐怕要几千美金。一条沉船至少也是上万件瓷器,你算算值多少钱?对我们而言,捞上的不只是瓷器,还是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