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川长叹一声,瘫软在座位上,边用手绢擦拭着头上的汗水,边自嘲地说:“中国人太有钱了!”
“感觉对方是志在必得,好像还有余量…”齐格看看垂头丧气的上司,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明智地闭上了嘴。
白色大船贴着金瓯半岛北上,马上就要到达海图上标出的位置了。船舱里,除了水手以外的十来个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孙纯的讲解:
“如果知情人提供的方位大致准确的话,我们应该马上进入沉船海域了。从已经获得的两件青花释里红瓷器上判断,这是一条16世纪末到17世纪初的明代商船。当地的渔民曾经打捞起沉船周围散落着的瓷器,我分析,很可能是航船遇险,船上人员为了减轻负担,而将一部分瓷器扔下了海。”
船舱里静悄悄的,包括霍远阁、安妮、陈田榕在内的众人都在听着孙纯的讲解,特别是那十几个员工,第一次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二老板,自然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曾经有潜水员试图打捞沉船里的宝物,但沉船完全被珊瑚礁所覆盖,根本无法进入船内。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船内的宝物应该保存完好。据这位潜水员说,这条船长度不超过20米,沉入海中的深度大约在30米左右。以船的尺寸估计,当年,船从广州出发,准备将瓷器等货物运往巴达维亚,也就是现在的雅加达后,换上大船再转运至欧洲或中东出售。”
孙纯拍了拍桌上厚厚的一摞复印纸订成的册子,“我查阅了现存的荷兰东印度公司17世纪的航海记录,这条从广州到巴达维亚的航线在当年是条黄金海路,几乎所有运往欧洲的中国瓷器都要经过这里。所以这条线路上的沉船,也是数不胜数。”
霍远阁异常得意地摇晃着二郎腿,搞到这些资料,是他最近最为得意的事情。明朝实行严厉的“海禁”政策,除了政府与海外国家保持朝贡贸易关系外,其他民间海上私人贸易一概禁止。但这些官方的贸易记录并没有保留下来,而众多的民间“走私”船只,就更没有任何记录了。
所以霍远阁被迫把目光伸向海外,还是孙纯导师江天的提醒,说这东印度公司有相对完整的航海记录,他最终通过老爷子的关系,从荷兰的国家博物馆里借了出来。他和孙纯的得意算盘是,未来几年公司的重点就是这条“黄金航线”。
历史上一共有七个国家在亚洲建立过东印度公司,而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荷兰与英国的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成立最早,始建于1600年,可真正有了规模,那是百年后的事了。而荷兰东印度公司虽然晚成立了两年,但很快发展成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私人公司,拥有超过150艘商船、40艘战舰、五万名员工和一万名佣兵的军队,而它的总部,就设在爪哇的巴达维亚。
“根据东印度公司的记录,巴达维亚记载的统计数字,他们一年从巴达维亚运往欧洲的瓷器,达到三百多万件。当年,中国茶叶风靡欧洲,也带动了对东方精瓷茶具和丝绸的需求。所以商船通常将这三种商品一并运送,将瓷器放在船舱底部,上面放置茶叶,最上层摆放丝绸。当时的瓷器主要是用作茶具和咖啡具,这条沉船可能也不例外。”
坐在门口的安妮捅捅陈田榕,在她耳边悄声说:“你老公有了职业病了。这哪像个老板,分明是电视主持人。”
陈田榕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满船舱的人不明所以,一起扭头看向两个女人。女人们捂着嘴跑出船舱,可严肃认真的会议气氛已是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