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艺术品市场,向来是中国画和瓷器唱主角,油画一直处于一个边缘位置。但今年的春拍,油画的交易量比去年秋拍翻了一倍,也创下了不少拍卖记录。谁也不能肯定未来的走势如何,但我们画廊的分析师和多家拍卖公司的看法一致:油画市场正在逐渐升温,进入一个高涨期。更乐观的人还说,现在这只是一个开始。”
谭进东走在前面,朴秀姬陪着洪迈落后了几步,轻声在为显然是外行的电影导演介绍着最基本的情况。
“哈哈,秀姬小姐,你是不了解我们这位大导演。他呀,玩艺术算个大家,但说到投资理财,就和个白痴差不多。这些年挣的钱蛮多,不知道放哪儿,于是就乱买房子,我早就跟他说,你应该买几个人的画,十年后每一张画都比你家的房子值钱。”
洪迈显然和谭进东非常熟悉,对他的话并不着恼,反倒咧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洪迈长得不好看,进入中年的他瘦得像根竹杆,一笑起来,露出一嘴又黑又黄的牙齿,毫无想像中艺术家的风流倜傥。可朴秀姬对他没有丝毫反感,这名声显赫的大导演,对她这小助理没有一点的傲慢,倒时时露出些质朴的天性,让朴秀姬对这次的陪同讲解工作,感到分外惬意。
朴秀姬捂着嘴微微一笑,“我们这里收集了谭先生的一些资料。画廊里的工作人员分析之后,非常钦佩谭先生的眼光。您关注的这些写实派的画家,无一例外地从最初的默默无闻,到了现在的名声大振。”
谭进东一脸的得意,而洪迈脸上仍是那淡淡的笑容,“是啊,要不他是老板,我是给他打工的呢。”
他慢悠悠地说着,脚步却停了下来,专心致志地看起面前的几幅画:苍凉的大地,宁静的乡村,憨厚的男人,画面自然流畅,质朴纯净中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这是洪迈曾经非常熟悉的农村,简陋的景物,平凡的人物,却有站浓烈的风情。
“这家伙应该和咱们岁数差不多,下乡的地方没准和咱们当年很近呢。”洪迈的视线没有离开画面,似乎知道谭进东也在端详着这几幅画。朴秀姬这时才多少感觉到,这两人恐怕要有着几十年的交往和友谊。
洪迈留意到的是丁大一“北方”组画中的几幅。去年丁大一绘画的速度极快,而且风格似乎也有些许转变,依旧是土地、乡村和农民,可少了些疲惫、沉重和肃杀,多了些平静、自然和温馨,连她们这些观众也能感觉到他的笔下洋溢出的一种欢快。可最近这几个月,丁大一却连一幅画都没有交,工作人员询问情况,中年男人却简简单单地说:累了。
从这言语背后的疲惫,朴秀姬明白肯定和远走他乡的温如玉有关,她只是不能肯定的是,女画家是否还再惦念着她的男人?
“这丁大一现在的画可不便宜啊。我记得他去年的一幅画,拍出了一百多万。在世的油画家里,这个价绝对是前十名的。这田太实在是厉害,竟能让名不见经传的丁大一,参加到文化部的组团里,在威尼斯双年展亮相。想不火都不行!”谭进东啧啧有声地赞叹。
“丁先生的画现在确实引人关注。我们去年在香港,为丁先生举办了一场个人画展,如果不是只展不卖,恐怕展出的三十多幅画,都要被人抢购一空的。不过,和其他几位写实的画家比起来,我觉得丁先生的画,应该还有着更大的升值空间。”
朴秀姬最后的两句话,颇像是朋友间的建议。谭进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洪迈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迈步向前走去。
“哈哈哈”,伴着那招牌式的爽朗笑声,陈田星子陪着周耀宗走出会客室。看两人的表情,刚才的会谈极为愉快。
“你们俩看中什么没有?给我也推荐推荐。”周耀宗走近几人,大大咧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