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越南首都。
天已近晚,一反雨季时的倾盆大雨,细密的雨丝增添了秋日的朦胧。
霍远阁一行人从市中心的巴亭广场的巴亭会堂走出来,他有些烦躁,拔拉开保镖为他撑开的雨伞,漫无目的地投入雨雾之中。
和他平时的不修边幅大相径廷,霍远阁此时西装革履,还像其他的香港大佬一样,带了四个身形彪悍的保镖。可惜,这般兴师动众的越南之行并不理想。
有关海底宝藏谁属的争论和纠纷,在国际上从未停止过。《联合国海洋公约》的规定,主权国均拥有自己24海里范围内的海底遗产管辖权,不久前霍远阁和孙纯他们发现的这条暂时被命名为“意外”的沉船,就在越南的领海之内,无可争议。
和越南政府部门关于打捞的谈判,霍远阁做了各种各样艰苦的准备,但沉船所发现的文物太过珍贵了,作为一个中国人,一个爱国的中国人,霍远阁在谈判桌前力争的,就是这条船上的货物均为中国瓷器,他希望凡是造型独特精致,或是只有一件的瓷器,都交还中国。
越南政府的文化产业部同意他打捞沉船的要求,但坚决要求将所有打捞文物拍卖,然后双方平分所得,坚决不同意将部分精品交给中国政府的提议。双方在这个分歧点上各持已见,谈判只能暂停。
作为霍远阁谈判助手的杜昔,曾以自然灾害、盗捞等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进行抗辩,但越南人在利益面前毫不退让。
快步靠近霍远阁,把伞撑到他的头上,看老板并没有躲避,杜昔才从手包里拿出一盒烟,“啪”地一下点燃,向雨雾中长长地吐出一个烟圈。
霍远阁有些好奇,接触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从未见过这女人抽烟,也从未从她身上闻到过烟味。
“您也想来一根吗?我这儿有给您专门准备好的,古巴雪茄。”杜昔单手灵活地从小包中拿出一个铝筒。霍远阁尽管不抽烟,但也知道,只有最好的雪茄,才用铝筒或木盒来包装。
女人熟练地用打火机在雪茄头上均匀地烧过,霍远阁轻轻吸了两口,看着煞有介事的女人,突然问道:“在我和孙纯身边干活儿,总觉得不自在吧?”
杜昔仰起小脸笑了笑,“装大尾巴狼时间长了,自己倒不觉得。就是前一段有姐们儿说,我是越来越像白领了。”说完,女人嘿嘿地乐起来。
女人像“变脸”般迥然不同的两张面孔,引发起霍远阁的好奇心来,谈判中的不快丢得一干二尽。
“如果有选择,你最愿跟着什么样的老板干?”
杜昔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这倒没想过。”她咬着牙齿,歪着头想了一下,“在咱们都认识的人里头,如果撒开来让我选,我可能会挑马源。”
“马源?”霍远阁也不由皱了下眉。孙纯的这位朋友和大哥,他也认识。不过就是再不张扬,霍远阁也觉得,马源和他比起来,不过是个文物贩子兼小老板罢了。
“你们太过规矩,干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不刺激。马大哥生意虽小,但胆大、爱冒险,常能干出空手套白狼的活儿。”
女人的答案太过奇特,霍远阁一时有点儿接受不了,但她的话让霍远阁突然想起了什么,狠狠抽了口烟,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