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水一愣,呆呆地看着星火手里的大烟籽,猛醒似的追问道:“大烟籽?!这会不会上瘾啊?”
“上什么瘾?又不是抽大烟!”星火把他凑上来的脑袋推回去,“山里人就像嗑瓜子一样,可对于我们这些人,这就算个稀罕物了。”
他把头转向骆驼,语气里多了些调侃的味道:“山寨的姑娘送的?是玛娅还是玛尼?”
骆驼先是摇头,后是点头,星火明白他的意思,“玛尼啊,是个好姑娘。”他突然把嘴凑到骆驼耳边,脸上浮现出一种邪恶的笑容:“要不要哥哥帮忙,去和她家里说说,你把她给娶过来?”
骆驼的脸猛然胀得通红,嘴里“呜呜”地不知想表达什么意思,一边后退一边拼命摆手。
星火捶着床哈哈大笑,巴水跟着笑了两声,忽然觉得心里被针扎了一般地疼痛,就默然下来。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儿,可惜,她是个聋哑…倒是和骆驼配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
“哗啦”,巴水抬起头来,星火已将一个包裹散开,十几件首饰银光闪闪。
“前几天去镇上,见到一个做首饰的银匠,东西很便宜,就买了一堆准备回去送女人。骆驼你挑两件,去送给你的玛尼。”说完又是大笑。
骆驼凑上前,一把拿起个套有小铃铛的银圈来,手一抖,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星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说兄弟哎,这可不是套在胳膊上的,是要套在脚脖子上的。你看看,这是机关,可别不知道怎么给人家套上。”
一直注意着骆驼的巴水,不知怎么搞的,竟觉得骆驼凝视银圈的目光里,有一种思索和迷惘的神采。
金三角的夜风,夹裹着阵阵清凉,让人感觉到一丝轻爽。可仓库里的楚波却根本感觉不到,他大敞着怀,可汗珠子仍巴达巴达地流下来,砸在地上和石头上。他小心谨慎地在大大小小的石头间巡视,时不时蹲下来,把手电筒的光柱对向石头表面的纹路,希望凭借透射的灯光色泽及深度,来判断石头中蕴藏翡翠的大概方位。
这种方法是杰叔教给他的,据说在雾露河沿用了上百年,仍然是公认的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楚波是来自中国云南的玉石商人,在昆明有家不大不小的店,专门经营翡翠饰品,也夹带着卖一些东南亚的手工艺品。
雾露河场口的老板们,一般会将没有太大价值的砖头料就地卖掉,好的玉料会运到瓦城,最好的会运到仰光去参加拍卖,所以到场口来做生意的人并不多。当然,也有像楚波这样的人,凭着和场主们磕碰出来的交情,希望在第一时间买到刚开采出的好翡翠。
楚波是五年前摸到山上的,他的本钱不大,没法和那些一掷千金的大老板比,就琢磨着另辟蹊径。一来二住,就和杰叔混熟了。杰叔教了他不少本事,可是对自己场口的玉料是绝口不提一个字,全凭楚波自己判断。看中了那块玉料,就来和杰叔讨价还价,谈拢了,他把玉料运走,否则就老老实实放回去。
五年来他在这里买了几十块玉料,有的赔,有的赚,总的来说还是赚多于赔。所以每到年底,他必会杀上山来,运上几块石头回昆明,等工匠加工成首饰,正赶上“五一”节这黄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