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一下就红起来。这真是太令人为难了。她怎么能拿商成开导自己的话反过来去领导他呢?而且她也愈加地困惑起来。她以前怎么就没重视到,这番被她一直引为诫辞警语的话,居然是出自一个心慕红尘脱去衲衣的和尚,出自一个靠人头战功堆出来的将军一一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惊异的呢?
商成也看出陈璞的为难,他把话题引开,说:&qo;刚才大将军提到打仗的事。我先告诉将军一个好消息一一这次出击是大胜&hip;&hip;&rqo;
九月里燕山卫军在燕东燕中同时出兵,打了突竭茨人一个措手不及,两路都是大胜,光从草原割回来的人耳朵就有上千,缉获的牛羊马匹帐篷更是无数。尤其是燕中的收尾之战,更是全歼了两个黑旗的大帐兵,只是在战场上找到的撒目大撒目金牌就有五面,另外还抢到一个突竭茨将领的尸。那突竭茨人身上虽然没有揣金牌,可服饰穿戴和盔甲兵器和旁人完整不一样,手段上还有个比撒目金牌的做工还要精致的赤金镯子,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得了的大家伙。遗憾的是,直到商成离开燕州之前,卫府还没查明确这家伙的身份。不过,这显然是个草原贵族;说不定还是个突竭茨的王族成员&hip;&hip;
陈璞思考着问道:&qo;燕中的战事是张绍在指挥吧?怎么,他们就没抓到几个活的?让俘虏去辨认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确了?&rqo;
商成摇头苦笑起来。俘虏是有,但是俘虏里没人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另外,燕中的伏击战虽然是胜了,可战果与他事前预想的还是有很大差距。张绍第一次指挥作战难免急噪,副指挥孙奂又急着捞功劳,突竭茨人的大队伍还没进伏击圈,两个人就急急忙忙地动攻击,成果就只留住了断后的两旗大帐兵和三四百个部族兵。唉,前后花了一个月,动用了整整十五个营的卫军边军还有几千乡勇顺着道路安排下的一个宏大的口袋阵,末了却只有这点收获,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桩憾事&hip;&hip;
陈璞连忙安慰他说:&qo;张绍他们大概也是怕放着突竭茨人太过深入,会给燕北各地造成更大的损坏呀。这一仗只要咱们胜了就好,要是多生枝节,或者把突竭茨人打得太痛,说不定会影响到你接下来的军事方略。我记得你们的呈文里还提到,明后年还有一两次大规模的出兵草原,到时候可以把新帐旧帐合在一起算!&rqo;
商成点头认可了陈璞的想法。就是他不认可又能怎么样呢?总不可能让时间倒流,让战事重新再来遍吧?今年的战事已然结束了,虽然有遗憾,可出兵草原袭扰的战术目标已经达到了,敌人多多少少会放缓南下的脚步。等到明年开春时突竭茨人想报复的话,他还替这些&qo;不之客&rqo;准备了更大的&qo;惊喜&rqo;哩!
陈璞问:&qo;你就那么笃定突竭茨人必定会在明年春天从燕东方向南下?&rqo;燕山卫呈递的军事打算里,与突竭茨人必定会从燕山东部北郑一线进攻有关的内容占了很大的篇幅,虽然从实际情况来看,这种判定很有说服力,可它毕竟是一种假设和料想,缺乏有力的证据来证实这一点。要是到时候突竭茨人选择虚张声势的燕西作为突破口的话,那兵力空虚的燕山卫将会遭遇一场浩劫。眼下,不仅仅陈璞在担心着燕西的安全,朝廷和兵部也有同样的疑虑。她料想,商成忽然进京,说不定就是朝廷和兵部出于郑重而做的安排。
她委婉地说:&qo;要是突竭茨人不从燕东走,那打算就太冒险了&hip;&hip;&rqo;
这并不是冒险,而是商成他们对大批的事实逐一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屹县南关堆积着如山的钱粮辎重,对突竭茨人来说,那可是一块无法割舍的肥肉啊。而燕西方向就没有这种&qo;吸引力&rqo;,而且那里的地理条件也不答应突竭茨人做这种决定一一从枋州向北是多山的丘陵地带,军事设施也更加密集,两者都很不利于突竭茨人的骑兵快运动。突竭茨人想吃&qo;肉&rqo;,就只能走燕东,经北郑西向要挟端州,吸引燕山卫军之后,再趁机拿下屹县&hip;&hip;
陈璞承认商成的分析很有道理。可打仗的事谁能说得明确呢?既然商成敢冒险,难道突竭茨人就不会冒险?要是他们真下决心打枋州,燕山卫又该怎么办?
&qo;他们敢打枋州,我就敢打黑水城,看我们谁先得手。枋州不过是大赵很普通的一个州府,丢了也就丢了,大不了颠覆了重建,可黑水城却是突竭茨人在草原东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二三百年里从未沦陷过,是个精力上的象征。要是黑水城没了,那突竭茨人在东草原的坚固统治也就动摇了,到时候那些不堪忍耐突竭茨人盘剥压榨的草原小部族就会和咱们一起去要了突竭茨人的命!&r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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