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融进夜色之中,渐渐变成萤火一般光点的马灯,雒剑河与吕胜无相视一眼,朝扫兴又担心的孙幼麟等人性:“咱们也跟上吧。”
孙幼麟顿时大喜,本认为这两个大佬会随着林晟一并糊涂,本来他们还是有着后手筹备的。
陈沐对此自是不知的,与林晟坐在车上,听着林晟断断续续讲述龙记的事情。
龙记在岭南地区的生意做得很大,只要能赚钱,什么都会做,所以龙记的影响力也是无法疏忽的,便是官府方面,对龙记也都不敢太欺负。
林晟若说话太多,就会流口水,很是吃力,所以没讲多少,便到了县城之中。
虽说正在追捕陈沐等一干人犯,但县城已经解除了宵禁,由于洋人如今可以正大光明进驻到县城,夜里也不断有人巡逻。
不过林晟一辈子都住在县城里,自是有措施避开这些关卡,从城西的棚户区进往,这一片都是卖鱼档,熏臭无比,极是脏乱差,官差都懒得理会,简直就是“法外之地”。
马车碾在污水横流的街道上,坑坑洼洼,很是颠簸,不过到底是避开了关卡。
出了卖鱼档的片区,又走的野巷,都是僻静无人,连狗吠都没听过几声,前头终于是渐渐涌现了灯光。
这里是龙记的仓房,库房林立,灯火通明,不少黑壮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装卸着货物,仿佛这里从未有过夜晚,白天夜里都在工作,从无停歇之时。
马车到了仓房的铁网和门房前头,便进不往了,由于仓房前面竟立起了“拒马”和栅栏。
虽说不是真的“拒马”,但也给人一种守备森严的感到,毕竟这里是库房,严防逝世守也是情理之中。
“你留在外面。”
陈沐朝邓镇海支会了一声,便将林晟背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门房这里。
不远处的灯火照射之下,两人的影子拖得并不长,也很是黯淡,没出几步就让黑夜给吞没了,但从邓镇海看来,却是让人激动得热血激荡。
门房见得有人过来,也警惕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虽说是黑夜,但陈沐和林晟都戴着兜帽,也没有抛头露面,陈沐只好将兜帽扯下来,朝门房道:“我是陈沐,与契爷…”
陈沐本想报上林晟的名号,谁知那人竟也不开门,更没有说话,只是一溜烟跑了回往,不出片刻,轰隆隆便涌出一群人来!
陈沐是佩着双刀来的,虽说闭关大成,但实在一点底气都没有,这些人无论身手如何,人数都实在太多,林晟连站立都成问题,他想要七进七出,是不太可能的。
但陈沐信任林晟的断定与决定,若这个契爷说不用带人来,那便不用带人来,毕竟他可是龙记的白纸扇,智囊一般的人物!
“进…往…”林晟趴在陈沐的背上,压迫到了肚腹,说话就更加吃力。
前头固然有几十号人,手里或拎着铁头棍,或暗躲了利刃,一个个虎视眈眈,陈沐却也只能咬咬牙,背着契爷,迈开步子往前走。
才短短两个月,林晟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实在并不是很重,轻飘飘的,足以让陈沐腾出一只手来捉刀。
但越是这样,陈沐便越是警惕,仿佛稍微用力大一些,契爷的骨头就会被折断一般。
到了人群前头,陈沐才抬开端来,扫视了一圈。
这些人固然眸光凶狠,面色不善,但大多只是空有气力,并没有察觉到比较厉害,亦或者比较危险的人物在其中。
陈沐看着前面挡路的那人,微微眯起双眼来:“兄台,借过。”
那人微微一愕,似乎有些听不懂,陈沐也只好改了语气:“劳烦让一下路。”
“劳烦?哈哈哈!”
“这白面小鬼竟说劳烦!”
“哈哈哈!”
“他的赏金足够买一座屋子,竟撞上门来,兄弟们说到底让是不让!”
“哈哈哈!”
众人放纵地哄笑起来。
陈沐也有些叫苦不迭,扭过火往,想让林晟表明身份。
林晟是龙记的一号人物,若露出脸来,这些人又岂敢再放纵!
然而林晟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这次…是你…来,不…不是我…靠…靠自己!”
这还是林晟第一次加重语气,陈沐也是哭笑不得,朝林晟问道:“契爷,怎么靠自己?”
低低的兜帽掩盖了林晟苍老而惨白的面容,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又缓慢,却震得陈沐浑身发紧。
“杀…杀…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