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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洞内别有天(1 / 2)

染香颤抖站起来想掩起衣襟,但衣裳已全都破碎了。她不怕以赤裸的身子去面对任何男人。

但不知怎地,在女人面前,她却觉得十分羞愧。

朱七七冷冷道:你进来,这里暗些。

染香不由自主走进去,走人了珠帘后的岩洞,这岩洞自然并不干燥,但至少比雨中温暖得多。

染香的身子却已开始颤抖,抖个不停。

朱七七静静瞧着她,突然脱下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染香就像孩子见了糖似的紧紧攫住了这件衣服,紧紧裹住了自己,又像是她从未穿过衣裳似的。

她的头却往下垂,轻轻道:谢谢你。

朱七七:你不用谢我,你也是可怜的女子。染香垂首道:你认得我?

朱七七淡淡道:认得。

染香突然抬起头道:你不恨我?

朱七七道: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

染香道:沈浪…沈公子他…

朱七七突然大声道:住口,不准再提这名字。染香倒退半步,瞪大了眼睛瞧着她,道:不准提这名字?为什么?朱七七面上又恢复了冷漠,冷冷道:你以后在我面前莫要再提起任何男人的名字…因为我已是王怜花王公子未来的妻子。她居然说得十分平静,但染香听在耳里,却又像被鞭子抽了一记,她再退了半步,颤声道:是真的…这居然是真的。朱七七道:为什么不是真的。

染香颤声道:我还是无法相信,你怎么会嫁给他,你怎么会嫁给这最无耻,最卑鄙的臭男人,你宁可嫁给只猪也不能嫁给他。朱七七没有发怒,只是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染香长长吸了口气,道:你可知道他…

朱七七冷笑道:你不必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知道得比你清楚,但我不在乎,我全不在乎,就算他刚和你睡过觉我也不在乎。染香再也想不到朱七七口中也会说出睡觉这样的字,她发现这纯真的女子已变了,已彻底的变了。

朱七七冷笑道:你吃惊了么?

染香道:我虽然吃惊,但我也知道,你不在乎,只因为你根本不喜欢他,若是你喜欢的男人,你就会嫉妒得发狂。朱七七冷冷道:是么…也许。

染香道:你不喜欢他,却要嫁给他,只因为你恨沈浪,你恨沈浪,只因为你喜欢沈浪,爱得发狂,所以恨得发狂。朱七七咬紧了牙,道:你再提他名字,我就杀了你。染香道:你杀了我吧,没关系,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不该恨他的,你永远不会再遇见一个男人对你,像沈浪对你一样,世上若有个男人这样对我,我…我就算立刻为他死,也是心甘情愿的。朱七七突然狂笑起来,她狂笑着道:永远不会再遇见一个男人对我像沈浪对我一样,这话倒不错,世上像他这样的狼心狗肺的人并不多。染香道:你以为他对你不好?

朱七七道:好,他对我好极了,好极了…她狂笑着,眼泪却已流下面颊。染香道:他究竟对你如何,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朱七七转身面对着那冰冷山石,嘶声道:不知道最好,我永远也不要知道。染香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与王夫人订下那亲事?朱七七咬牙道:我是个女人,所以我不知道。染香道:你以为他是禁不住王夫人的诱惑?朱七七道:当然,我只是个女孩子,而她…她突然伏在山石上,痛哭起来,她痛哭着道:她那种样子,我永远也做不出,而男人却都是喜欢那种样子的,她那眼睛,那…那腰肢,都令我作呕。染香道:你错了,虽然有些男人喜欢那样子,但沈浪却不是,世上若只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住那种诱惑,那人就是沈浪。朱七七嘶声道:那他为什么…为什么…染香道: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可知道他若不答应那亲事,你会遭什么后果…这只怕你永远也想像不出。朱七七身子颤抖,道:但他…他…

染香道:他为了你不惜牺牲一切,不惜做任何事,但你…却完全不了解他,你却放弃了他,他心中虽然充满了痛苦,却一个字也不肯对别人说,只因他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伤害到你。朱七七霍然转身,瞪着她,一字字道: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难道你和他…染香冷笑道:你这样说并没有侮辱我,却侮辱了他,只因为我的确诱惑过他,我曾经不惜一切去诱惑他,无论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受不住这种诱惑,但沈浪…他…他…根本没有将我瞧在眼里,他心里只有你。她长长吐了口气,缓缓接道:所以我佩服他,对这样的男人,无论那一种女人都会佩服,我虽然很贱,是个荡妇,但我终究还是人,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朱七七的眼泪像是己干了,面上又变得全无表情。

她空洞的,麻木地瞪着她,喃喃道:看起来,人人都很了解沈浪,只有我不…染香道:你不能了解他,只因你在深爱着他,这也不能怪你,爱情,原本就会使任何一个女人盲目。朱七七茫然坐下来,茫然望着洞外的雨珠,良久没有说话,只有眼泪,不断地顺着面颊流下。

染香缓缓道:但现在还不太迟,一切事还都可以补救…我是个不幸的女人,这一生已注定不能得到快乐,但你…你还来得及,你比我幸福得多…她咬紧牙,拼命不让自己哭,却还是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两人就这样相对痛哭,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听一人冷冷道:只会流眼泪的女人,都是呆子,都是饭桶。这语声虽然冷漠,但却又说不出的娇媚。

岩洞中本没有别的人,但这语声却是岩洞深处传出来的,染香,朱七七猝然回首,便瞧见一条人影。

一条幽灵般的白衣人影,幽灵般仁立在岩洞深处的黑暗中,谁也瞧不清她的面目,只能瞧见一双发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的魅力,像是能看破别人的心,像是能令人为她做任何事。

此刻这双眼睛正瞬也不瞬地凝注着她们,一字字接着道:女人为什么总是受人欺负,只因为女人往往只知流泪,只知痛哭,但眼泪却是什么事也不能解决的。染香被这双眼睛瞧得全身发冷,忍不住蜷曲了身子,朱七七却挺起胸脯,大声道:你难道从来不流泪的?白衣人影道:从不。

朱七七道:你难道从来未遭遇到痛苦?

白衣人影冷冷道:我所遭受到的痛苦,你们永远也梦想不到,但我却从来不流泪…从没有任何事能令我流泪。朱七七道:你…你难道不是女人?

白衣人影幽幽道:我不是女人…根本不是人。朱七七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嚓,道:你…你究竟是什么?白衣人影一字字缓缓道:我只是幽灵…别人都将我唤做幽灵宫主。花神祠,已残破而颓败,虽也在快活林的一个角落中,但却与这新建的园林极是不衬。

显然,这是旧日一位不知名的爱花人所留下的,而非园林的主人所建新园林主人,对一切神祗都不热心,也许他们所相信的只是自己,也许他们根本对一切都不相信。

沈浪掠入了花神祠,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他身上的雨水自然是抖不干的,他这样做正表示他心里乱得很。

然后,独孤伤与王怜花也掠了进来,他们并没有直冲入那岩洞,正也表示他们心里的疑惧,不敢骤然面对现实。

独孤伤道:那山洞就在这祠堂背后。

王怜花道:不知朱七七是否已遇见了熊猫儿。独孤伤道:那洞穴甚是深这,熊猫儿藏在洞窟深处。王怜花笑道:女孩子只怕是不会往洞窟里面走的,朱七七虽然和别的女孩子有些不同,但毕竟是女孩子。独孤伤冷冷道:废话。

玉怜花笑道:不错,这的确是废话,但阁下为何还要在这里听,阁下早该过去瞧个究竟了。独孤伤面色变了变,正待冲出去。

突听沈浪道:且慢。

独孤伤道:莫非你也有什么废话。

沈浪道:你们先来瞧瞧这花神的像。

神龛自然也已残破,在黝黯的雨天里,这残破的神龛就显得有些鬼气森森,若不走近些,根本瞧不清里面那神像。

那神像竟是个村姑打扮的女子,左手将一朵花捧在心口上,右手则在那花瓣上轻轻抚摸。

这花神祠虽是如此简陋,但这神像的塑工却极精致,在黝黯的光线中,看来就像是个活人。

尤其那手势的轻柔,正象征着花神对鲜花的无限怜借,奇怪的,她的眼睛却在凝注着远方,却未去瞧手中的鲜花。

王怜花沉吟道:嗯,这神像的确有些意思,塑这神像的人,似乎别有寓意,但咱们都只怕是猜不出的了。沈浪道:也许是猜不出的。

王怜花道:而且,花神竟是个村姑,这也许是件奇怪的事,我记得根据古老的神话传说,这花神本应是…独孤伤冷冷道:现在并不是考古的时候,这花神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和尚是尼姑,与咱们都丝毫无关系。沈浪缓缓道:但这花神和咱们都有些关系。独孤伤道:什么关系?

沈浪道:你可瞧清了她的脸。

王怜花已失声道:呀,不错,她的脸…

独孤伤瞧了半晌,竟也为之动容,道:这张脸,似乎像一个人。三个人对望一眼,王怜花道:像她。

沈浪道:独孤兄,你说像么?

独孤伤沉声道:不错,的确有七分相似。

花神的脸,温柔而美丽,眉梢眼角,似乎带着叙不尽的悲伤与怀念,活脱脱正和白飞飞有七分相似。

王怜花出神地瞧了半晌,又道:不对。

独孤伤道:还有什么不对?

王怜花道:这祠堂建造了最少也有十年,那么,塑神像时,白飞飞还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那么…他话未说完,独孤伤已拍掌道:不错,塑神像的人又不能未卜先知,怎能预知白飞飞长大后是何模样?这神像虽和她七分相似,看来不过是件巧合而已。沈浪道:这不是巧合。

独孤伤皱眉道:不是?

沈浪缓缓道:但这神像却也不是照着白飞飞的模样所塑的。独孤伤更是奇怪,道:这神像若非照着白飞飞的模样所塑,这便该是巧合,但你又说这绝不是巧合,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浪目光凝注,一字字道:这神像是白飞飞的母亲。王怜花动容道:呀,她的母亲…

独孤伤大声道:白飞飞到这里来还不过一个月,她母亲的塑像又怎会在这里…她母亲又怎会变成这里的花神?沈浪悠悠道:这其中有个绝大的秘密。

独孤伤道:秘密?什么秘密?

沈浪道:此刻还不能说,此刻我也弄不清楚。王怜花沉思着道:也许白飞飞的母亲本是这里的人,白飞飞说不定也是在这里生长的,只是长大后去了中原。沈浪点头道:也许正是这样。

王怜花道:但白飞飞的母亲若只是个普通的村姑,别人又怎会将她塑作花神?白飞飞的母亲若不是个普通的村姑,又怎会让她的女儿流落异乡?沈浪悠悠道:也许,她的流落并非真的。

王怜花瞪大了眼睛,道:并非是真的?

沈浪道:也许,白飞飞的母亲本人虽是个村姑,后来却因机缘巧遇,而变成了位奇人…说不定还是位武林奇人。王怜花眼睛瞪得更大,道:武林奇人?

独孤伤道:据我所知,十余年前武林中并无这样的奇人。沈浪道:有些武林奇人的面目,你是瞧不见的。独孤伤怔了怔,道:但她的名字…

沈浪道:有些武林奇人真正的名姓,你也是不知道的。王怜花忍不住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沈浪道:我也许知道。

独孤伤大声道:你即知道,为何不说?

沈浪道:也许,她和'幽灵群鬼'有些关系。独孤伤面色立刻变了,失声道:你说什么?你…你再说清楚些。沈浪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了。王怜花道:无论如何,这祠堂若和'幽灵群鬼'有些关系,那么,那岩洞岂非…呀,不错,那岩洞如此神秘深这,正好是幽灵们的居处。独孤伤变色道:那么,熊猫儿…

他话未说完,人已冲了出去。

王怜花望向沈浪,沈浪面上虽有笑容,但显然笑得甚是勉强,目中更是忧虑重重,沉声道:若是我不幸而猜中,那么一切事只怕都已有了非常的变化,你我的麻烦,只怕又多了…李登龙的尸身,仍在雨中,他身子半裸,头颅已被击碎,只不过依稀仍可辨出他的面目。

独孤伤动容道:这岂非是那李…

沈浪道:呀,不错,他正是那李登龙。

独孤伤道:他…他怎会死在这里?

王怜花变色道:朱七七不在洞口,这姓李的又是如此模样,莫非他在无意中瞧见了朱七七,竟敢对她无礼,所以朱七七就下了毒手。沈浪道:这绝非朱七七下的手。

王怜花道:何以见得?

沈浪道:朱七七下手绝不会如此毒辣。

独孤伤道:幽灵鬼女…这莫非是幽灵鬼女下的手?沈浪沉吟道:也不会是幽灵鬼女。

独孤伤皱眉道:又何以见得?

沈浪道:幽灵鬼女行事素来隐秘,这若是幽灵鬼女下的手,绝不会将尸身遗留在这里。独孤伤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

他这一声长叹中,实有许多倾服之意,他发觉沈浪的确是高人一筹,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

王怜花忍不住道:这即非朱七七下的手,又非幽灵鬼女,那么,是谁呢?沈浪道:这里显然还有别人来过。

王怜花道:别人?

沈浪道:我虽不知此人是谁,却可断定必是女子。独孤伤沉吟道:女子…这快活林中,女子并不多,能杀人的女子更不多…王怜花笑道:并不要多,一个就够了。

独孤伤忿怒地瞪了他一眼,再不说话,一掠入洞。

雨日光点,入洞十步,纵然有人对面行来,也难辨面目,独孤伤,王怜花目光四下搜索。

独孤伤道:那朱七七可是在此等你。

王怜花道:她想必不会别处去的。

独孤伤道:此刻为何不见?

王怜花耸了耸肩,道:那熊猫儿可是在此处等你?独孤伤道:他怎敢乱走。

王怜花道:但此刻他的人呢?

两人说话虽仍各带机锋,其实心里已急得要命,明明应该在这里的人竟不在这里,为什么?

独孤伤突然忍不住拉住了王怜花的手,道:你看…你看他两人是否已遭了毒手?王怜花淡淡道:我老婆不见了,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独孤伤切齿道:你…你是人么。

王怜花笑道:独孤兄看来冷漠,不想却是个热心人…但独孤兄也得知道,在下并不着急,只因在下算定他两人不会死的。独孤伤道:为什么?

王怜花道:幽灵鬼女没理由杀他们。

独孤伤笑道:杀人有时并不需理由。

王怜花道:但幽灵鬼女却有不杀他们的理由。独孤伤道:哦…

王怜花道:只因留下他们,实比杀了他们有用的多。独孤伤回头去瞧沈浪。

沈浪一只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独孤伤道:此人说得有理么?

沈浪叹道:想来必是如此。

王怜花缓缓接道:是以我等此刻也不必再找他们了…你我只要寻出'幽灵鬼女'们的鬼穴,便可找得到他们。独孤伤道:但…但那鬼穴却在哪里?此间无线索可寻。王怜花道:那鬼穴想必就在这洞窟之中。

独孤伤大声道:你知道?你怎会知道?你去过了么?沈浪沉声道:王兄说的实有道理,那鬼穴必在洞窟之中,只因洞口只有进来的足迹,而无出去的足迹。独孤伤默然半晌,喃喃道:原来你两人已瞧过了。他本觉自己有过人之能,但在这两人面前,他忽然发觉自己,不但变成了呆子,而且还变成了个瞎子。

王怜花道:现在,问题是这洞窟究竟有多大?有多深…他嘴里说话,眼睛瞧着独孤伤。

独孤伤缓缓道:这洞窟深处,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阴森潮湿,蛛网密布,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未听见有人进去过。王怜花道:不错,那鬼窟纵在洞中,想必也另有秘路,而且,必定还有陷阱埋伏,你我若就这样闯进去,只是怕再难出得来的了。独孤伤道:若不这样闯进去又如何?

王怜花道:必定要先有周密的准备,火把,长索,干粮…但却万不可少。独孤伤冷笑道:准备,等你准备好了,已来不及了。沈浪道:不错,此刻时机确已紧迫,快活王处已不可再拖,否则你我种种计划,便将功亏一篑,只是…他长叹一声,接道:这洞窟之中纵无陷阱埋伏,也必定是道路幽秘,千途百径,我等若是迷失了路途,就难免要被困死在其中。王怜花道:正是如此。

独孤伤冷笑道:既是如此,咱们就不管他们了么?王怜花悠悠道:要小弟做别的事都可以,但要小弟去送死,小弟却歉难从命。独孤伤怒道:要救的人是谁,你难道忘了。王怜花道:无论是谁的生命,都无自己的生命重要。独孤伤叱道:你这…

他叱声还未出口,沈浪已低喝道:禁声。

独孤伤一惊住口,洞窟深处的黑暗中,已现出一点火光。

碧森森的一点火光,有如鬼火。

微弱的,惨碧色的火光中,似有一条人影。

独孤伤、王怜花、沈浪俱都屏住了呼吸,藏身暗处,哪知这火光在数丈之外,突又停下。

他们不动,这火光也不动。

独孤伤忍不住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暗中没有应声,但火光飘飘荡荡,竟又渐渐远去。

沈浪沉声道:追。

王怜花道:追…怎么追,你不怕中了他们的诡计。沈浪道:这火光想必是'幽灵鬼女'前来接引我等的,她既然有心相见,在未见着她之前,想必不致有变。他口中说话,人已一掠而出。

独孤伤道:你若不去,就等在这里。

王怜花苦笑道:事到如今,想不去也不行了。无边的黑暗,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沉重的黑暗中,只有一点惨碧火光,飘飘荡荡,此外什么也瞧不见了,阴风阵阵吹过,吹得人直打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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