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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杀手三剑(1 / 2)

宝儿虽未回头,却停下了脚步,道:

那长发少女道:

你可知咱们宫主在哪里宝儿道:

既然己到了水宫,还怕寻不着宫主那少女冷笑道:

这水宫中的道路穷极变化,消息机关,更是巧夺天工,到了水宫,却见不着娘娘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被困在消息机关中,永生也走不出来的,也有许多…要见我家娘娘,哪有你想的那般容易。宝儿微微笑道:

那些人是那些人,我是我。

那少女道:

你虽和那些人有点不同,但也未必…

宝儿道:

虽然未必,我也得试试。

那少女突然娇笑道:

只要你脱下衣服,我这就带你去见娘娘,否则…哼!你非但不知要吃多少苦,还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宝儿笑道:

无妨。

竞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那少女咬着嘴唇,跺脚道:

你…你莫要后悔。

宝儿道:

这衣服我本来脱了也无妨,但瞧你如此着急,竟不惜千方百计要我脱衣裳,这其中显见大有文章,所以…他一笑接道:

所以宁可后悔,我也是不脱的。

那少女呆呆的瞧着他,再也笑不出了。

走了一段路,宝儿才知道这洞岩非但奇丽辉煌,宛如天宫,其幽探博大,也非人们所能想象。

千百个钟乳,布满了岩洞,没有一个形状相同,也没有一个光泽相同,当真是鬼斧神工,人间罕睹。

再加上钟乳间还缀满了珍珠,无数个大大小小,晶莹圆润的珍珠,有的缀成字句,有的缀成图画。

珍珠缀成的是什么字句什么图画蜜玉却不知道,只因他委实不敢去细瞧,他生怕这些字句与图画,会动摇他的决心,扰乱他的心神。他脚步踏在七彩绚丽脓贱比,身子也浸浴在七彩绚丽的光影中,他只觉自己哪里还像是置身在人间的岩洞,简直已像是置身在水底的神宫。

他走了一圈,又发现这迷宫中竞无门户。

回头望去,那少女们竞也全都不见了,俗大的岩洞中,只剩下千百个闪光的钟乳,像是正距着眼对他嘲笑。

他忍不住放声大喝道:

白水宫主在哪里方宝儿求见!

回声自钟乳间传过来,如海涛,如密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但除了他自己的回声外,却再无别的人语。

这岩洞中想来自然有秘诀的门户,但机关在哪里这眨目的光,照得人眼都花了,谁还能找得到机关的枢纽宝儿虽已该着急,却未着急。

他沉住了气,放缓脚步,又走了一圈。

这一次,他眼睛睁大了,瞧得也仔细了。

他突然发觉,这千百个钟乳中,有一个钟乳,非但形状最奇特,光泽也特别耀眼,特别眩目。

他毫不迟疑,大步走过去,只见别的钟乳上难免是鲜苔尘垢,这个钟乳却光泽如镜,似是被人摩孽。

宝儿伸手扳了扳,这钟乳果然是活动的——钟乳一动,岩壁间便裂开了一条缝,里面也立刻传出笑声人语:

方宝儿,你果然不错,能找着这门户,但你敢过来么你可知道,走人这道门,就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的。笑语声本在洞口,但越来越远,到后来竟似已在于百丈外,显见这里面实是深不见底。

宝儿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进去。

他身子刚走进去,门立刻关了,七彩的光、辉煌的景象立刻全部不见,面前只见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

宝儿的感觉直如自天堂坠落到地狱里。

但此刻,他已只有前进,不能后退。

他摸索着两边的岩壁向前走,突然发现那冰冷的小岩,竞热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热,到后来已烫如烙铁。

宝儿的手终不是铁铸的,哪里还敢往上摸。

他试探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嗡的一声,他身子沾着小岩一点,那片水湿的衣裳就立刻被烧焦了。

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岩洞里已热了起来,他本来还可以用笑相抗——他相信自己的定力,纵然在酷暑中穿着重袭,也不会出汗的。

但到了后来,这岩洞中越来越热,竟烤得出汗了,到后来连汗也被烤干,他只觉全身都似要被烤得裂开。

这岩洞,竟似已完全变成个火炉!

这已非任何人所能忍受!

宝儿头已开始发昏,眼已开始发花。

突听一人娇笑道:

这么热你还不脱衣服么黑暗中,笑声也不知从哪里传来的。

宝儿咬紧牙根,不说话。

那语声又道:

此地这么黑,你纵然脱了衣服,也没有人会瞧见的,你还害什么羞…你为什么还不脱宝儿道:

你为什么定要我脱那语声默然半晌,笑道:

就因为你不脱,所以就定要你脱。

宝儿缓缓道:

你知我为什么不脱我正想听听你为何如此顽固宝儿道:

一个男人,若是赤身裸体地处于许多个赤身裸体的女子中,他纵有再强的意志,也会崩溃,他的自尊与自信,也会完全消失,他简直任何事都不能做了,你们自然也深知此点的,是么他语声虽已嘶哑,但仍十分坚定。

黑暗中没有人答话。

宝儿道:

所以,这正是你们攻心的战略,只怕已不知多少男人,落在你们这圈套中,但是我方宝儿…他话末说完,黑暗中已银铃般娇笑起来,娇笑着道:

好,方宝儿,算你聪明…

银铃般的笑声又逐渐远去,终不再闻。

宝儿却突然脱下件衣衫,密密地缠在手上,然后,他就以这只手摸索着山岩,向笑声消失处走过去。

虽然隔着层厚厚的衣裳,他的手仍被烫得发疼。

他咬着牙,一步步的前走,他以绝顶坚强的意志力,克服了痛若,贯注了精神,在黑暗中步步前进。

这自然是段艰苦的路途,除了宝儿外,只怕没有人能走上十步,宝儿却已走了百步,千步了。

他的人已被烤得近于虚脱。

就在这时,那笑声已又响起,笑道:

好,你能走过这么一段路,真不愧为方宝儿,但——方宝儿,可知道你现在已走到哪里宝儿嘶声道:

已走到你面前。

那语声大笑道:

我让你瞧瞧也罢…

笑声中,一点火光飞来,落在地上,瞬即熄灭。

就在这火光一闪中,宝儿已瞧出这里赫然正是他方才走进来的方向,方才门还没有关的时候,他已瞧过一眼。

他以最大的忍耐力,吃尽了千辛万苦所走的一段路,竟是白走的——他整个人都似乎要倒下去。

那语声笑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此间秘道,穷极变化,如今你总会相信了吧,如今你还不脱下衣服宝儿道:

那语声柔声道:

只要你脱下衣服,立刻就可以见着我家娘娘,立刻就可以泡在水里,又清又凉的水,你要泡多久就泡多久,要喝多少就喝多少,你为何还要逞强,你这样撑下去,死了有谁夸你半句宝儿道:你放心,我不会死的。那语声默然半晌,冷笑道:

好,我看你还能挨多久无论是谁,千辛万苦你又经此一击,都要倒下去,再也无力挣扎,但宝儿却只是闭起眼睛,沉住了气,静静思索。

人们在黑暗中,若要以手代目,摸索道路,十人中有九人必定是用左手,因为他还留下右手来防御黑暗中不可知的袭击。

宝儿方才也正是如此。

他方才摸索着左面的山岩而行,竞走回这里。

现在,他将缠在左手上的那已烧焦了的衣服解了下来,撕成布条,又紧紧地缠到右手上。

他再摸索着右面的墙壁向前走。

这段路自然更困难,更艰苦,他全身的气力,都似已被这酷热蒸了出来,随着汗水消失。

他两条腿似乎突然变得千斤般沉重,他眼前已渐渐开始现出金星,他神智已渐渐开始迷乱…

水,清凉的水。

他真想不顾一初,放声大呼,答应她们任何条件,只要她们能给他水,又清又凉的水…

但他却只是咬紧了牙关,一步步往前走,往前走,往前定…突然,他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晕晕迷迷中,宝儿似乎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童年,后院里浓荫如盖,他正在浓荫下舒服的读着书。

天很热,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敞开衣襟,就希望下雨,果然下雨了,雨点自树枝头滴到他脸上。

好清冷的雨珠,好舒服,突然有人在前院叫他:宝儿…方宝儿…是谁是大头叔叔…

宝儿睁开眼——梦境立刻消失,现实仍是那么残酷,但他脸上却真的有水珠,真的是雨露只听头顶上有人唤道:

方宝儿,你醒来了宝儿抬起眼,这才瞧见这黑暗而酷热的山岩顶,两面削立的岩石,不知何时,已现出了个洞。

那长发的少女正在洞口探头下望,媚笑着道:

方宝儿,你现在总该知道你不是铁打的身子,你也有倒下去的时候,现在,你可愿服了么宝儿呻吟道:

水,水…

那少女举起了只金杯,柔声道:

这杯子里满满的盛着杯玫瑰的花露,方才我已滴了三滴在你脸上,就只三滴,已使你自晕迷中苏醒,它的清香甜美,你虽在晕迷中,也该感觉得出,只要你服了,你就可将这满满的一杯全喝下,宝儿喃喃道:

花露…玫瑰…

他似又陷入了晕迷状况中,已不能用言语表达思想。

那少女笑道:

清冷的水珠,我再让你尝尝…她将金杯微抖,一滴水珠落下,落在宝儿脸上。

宝儿突然嘶声大呼道:

不,不答应,不服!

那少女摇了摇头,轻叹道:

真是中一样的脾气,好,你既然还要受罪,也怨不得我。竞将那一杯花露,全都倒在岩石上。

只听嗤的一声,岩石上冒出轻烟,整杯水都已被烧干。

那少女的脸也在轻烟中消失,四下又恢复黑暗。

宝儿却突然跳了起来——与其说是这几滴水使他恢复了活力,倒不如说他方才的晕迷根本就是假装出来的。

他一步便掠到那削立的岩石边,竟已将这里的形势全都默记在心,他竞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虽然隔着层衣服鞋袜,但他的手脚仍被烧得像是已焦了似的,只要他一个忍耐不住,他整个人都跌下来,前功尽弃!

十多文高的岩石,在宝儿此刻看来,简直高不可攀,他咬紧牙关,他拼尽力气,他终于爬了上去。

于是,他的手抬起,他的心也悬起。

他的生命已悬在这刹那之间。

上面的山石若能活动,他受的这一切罪,便总算有了补偿,否则…否则怎样,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谢天谢地,上面的山石是活动的。

方宝儿狂窖着推开了它,滚了上去。

清冷的山石,洞外的山石,清凉如水。

方宝儿伏在地上,喘息着,四下没有一点声音,所有的艰难与危机,仿佛都已成为过去…'他手掌贴着清凉的石地,面颊也贴着清凉的石地,只等喘息稍为平静,他才缓缓抬起眼睛。

突然,他瞧见一双脚——一双男人的脚。

这双脚竞赫然就在他眼前。

这双脚穿着华丽的鞋子,柔丝的罗袜,正显示着这双脚的主人身份的尊贵。但这双脚只要轻轻抬一抬,只要轻轻踢一脚——

方宝儿就得又滚下去。

在这一刹那间,他的胸膛似已窒息,血液似已凝结,这双脚只要踢过来,他委实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但这双脚却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宝儿伏在地上,更是不敢动一动,他甚至不敢抬头来瞧这人一眼,瞧瞧他究竟是谁究竟是何容貌他只知道这人是穿衣服的。

这是他人宫之后,所瞧见的第一个穿着衣服的人,也是他所瞧见的第一个男人,此人的身份岂非更令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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