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为什么不能招架宝儿道:
我…还未想到,但…
突然大喝道:
我想到了,因为这部位是人的死角。
黑纱女凝注着他,缓缓道:
不错,任何人的足底,都是他的死角,由这种死角刺出的招式,正是天下各门各派武功都没有的,所以,也正是任何人都不能招架的,我这三招之精华,正是先将自己置之于死地…宝儿忍不住大声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正是兵法中之精革…我如今才知道,兵法与武道虽是两回事,却有一脉贯通。
正是如此,你总算懂了。
宝儿动容道:
这一招的确是天下各门各派都没有的,因为任何人都想不出怎样才能从这种角度出招,因为任何人都未能体会出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萃。他长笑接道:
若非不世之奇才,又怎能想得出这样的招式。黑纱女淡淡道:
如此说来,这一招确是不能抵挡的了宝儿道:
那却不然。
哦!为什么宝儿道:
只因你还忘记几点。
你且说来听听。
宝儿道:
最重要的一点是,就在你刺出这一招的同一刹那间,别人也会向你刺出一招的,因为在这一刹那间,你简直没有防御自己之力,除了你使用此招时,是在和别人考较武功,否则别人又怎会让这良机错过黑纱女突然沉默了下来。
宝儿接道:
你在刺出这一剑时,若能想出该如何防守,那么你这一招纵不能说从此绝对无人抵挡,至少现在已可横扫天下了。黑纱女目光做梦似的瞧着远方,缓缓道:
我不能。
宝儿道:
你确是不能,只因在这一刹那间,你已将自己置于死地…这虽是你这一招中之精萃所在,但却也是这一招之破绽所在。他长长叹了口气,接道:
所以,你这一招虽然妙绝天下,却不实用。黑纱女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闪开身子,道:
你走吧!
黑纱女走了,她根本不再给宝儿说话的机会但宝儿站在那里,却没有走下去。
他在思索。
在短短半天之内,他遇着三个极为奇怪的人,第一个人,向他突施杀手,却又手下留情。
第二个人,也向他施出一着杀手,但也手下留情,最奇怪的,这人施出的杀手,竟与那东海白衣人相同。
而第三个人,是他唯一瞧见面目的一个,她虽然是那么冷摸,但宝儿却总觉得她像是和自已有种奇异的关系。
哪知这第三个人,还是向他施出了一着杀手,但是她非但手下留情,简直可说是根本没有动手。
为什么这三个人都要向他施展杀手,而又都手下留情,他们施出的招式虽然厉害,但却全都似无意取他性命。
这三招既然都可说是当今天下最最霸道,最最狠辣的招式,他们既然无意取宝儿性命,却又如何要施出此等招式宝儿心念一闪,突然想到:
莫非他们只不过是要向我指点招式莫非他们都和我有种神秘而奇异的关系但这'白水宫'中的人,又怎会和我有什么关系何况,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三个人,和我有这样的关系。这些问题竞全都是互相纠缠,而又互相矛盾的,宝儿头都想疼了,还是想不透这其中的道理。
他索性不再想。
他终于走了下去。
他知道白水宫主必定会为他揭穿谜底。
万老夫人的手指刚沾着她自己的穴道,水天姬的手攫起了鸡腿,高老夫人倒下,水天姬己将胡不愁扶起。
她撕着鸡腿,慢慢地喂着胡不愁。
那秘密是有关水娘娘与方宝儿的。
水天姬身子一震,连鸡腿都几乎掉在地上,失声道:
我母亲和方宝儿之间,又怎会有什么秘密你真的不知道水天姬怒道:
难道我还用得着骗你姑娘你离开白水宫虽已七八年,但七年前的事,姑娘你多多少少总该知道一些的。
家母的事,我从来不敢过问,她老人家也从来不许我过问,她老人家的寝宫,我根本就很少进去。她虽然极力想说得平淡,但眉字间仍不禁露出幽怨之色,生为这样母亲的女儿,她可纵得到别人所得不到的一切东西,但别的女孩子人人都可得到的,她却得不到,而那正是世上最最宝贵之物。
那就是亲情!
万老夫人叹道:
水娘娘的事,自然是谁也不能过问的,但我却未想到竞连她的女儿也不倒外,只是…十六年前…不对,十七年年前发生在'白水宫'的一件事,但无论如何,总也该知道一些的水天姬皱起双眉,沉吟道:
十七年前…十七年前白水宫又发生过什么事只听但水娘娘手下从无活口,又怎会和他们打这样的赌,姑娘你…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么那时我虽然还小,但也已有些奇怪,也曾问过我母亲,既然胜了他们,就该杀了他们,又何必打这样的赌。
水娘娘可说出这其中原因我毕竟是她女儿呀!
她老人家说的是什么水天姬默然半晌,沉声道:
这难道也和那秘密有什么关系非但有关系,而且关系极大…姑娘你若不将每件事都说出来,我老婆也就无法接着说下去了。水天姬又沉吟半晌,突然挥手道:
各位退下去吧,这些事都和各位没有关系的。海盗们虽然也想听听这些武林名人的秘辛,但水天姬既已要他们退下去,还有谁敢留在这里。
水天姬等他们走光了,才缓缓道:
我母亲本也不想说的,我那时若已长大,她只怕就不会说了,但我那时实在太小,而她也实在需要对个人说说心事。她叹了口气,接道:
所以她老人家就拍着我的头,告诉我,只因那男的乃是除了我死去的父亲外,她平生唯一真正喜欢的男人,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死。万老夫人叹道:
正是如此。
那时我忍不住又问她老人家,既然喜欢他,为何不将他妻子杀死我母亲就告诉我,因为她若杀了他妻子,他必定永远也不会饶恕她,那么她也就永远得不到他的爱了,所以,她要让他们一齐活着,这样总还有些希望,唉!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了'爱情'是多么伟大。在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睛是瞧着胡不愁的。
胡不愁忍不住脱口道:
后来呢水天姬听他说话已有了力气,嫣然笑,道:
后来,我母亲就在宫中划出一角地方,作为他夫妻的居处,而且下令宫中的人,谁也不许无端闯入。
令堂原来也是个多情人。
水天姬嫣然笑道:
我还记得那地方叫做'星星小楼',我远远地瞧过,但也不敢闻进去,直到…直到那女子死的那天。胡不愁失声道:
她怎会死的莫非是…
你莫要想错,我母亲说道不杀她,就必定不会杀她,我母亲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却言而有信。胡不愁垂首道:
我错了…但那女子…
水天姬截口道:
原来那女子已身怀六甲,入官六个月后,便已临盆,她虽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自已却因生产而死了。胡不愁叹息一声,又道:
那女孩子可长大了么我母亲为了养大她,曾经亲自出宫,为她找了两个奶妈,我出官时,这女孩子已有七八岁了,生得也说不出有多美丽,只是小小年纪,性情便已孤僻得很,小孩子的游戏,她全不喜欢,每天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又不知想些什么那么,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果然是条好汉,果然言而有信,绝口不提出宫之事,我母亲终日陪着他下棋、读书、抚琴,两人相处久,自也难免有情,但我却可保证,直到我出宫之时,两人还是相待以札,未逾规矩。胡不愁长叹道:
这男子固是英雄好汉,你母亲也的确是位奇女子,但…其实,在这种情况下,这一对奇男奇女,纵然结为夫妇,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想不到你思想倒开明得很。
胡不愁面上初次露出了笑容,道:
纵然我思想陈旧,也不能说这件事有什么不对的,只是,这一双夫妇既是如此奇人,失踪之后,江湖上怎地末闻消息万老夫人突然接口道:
只因为这一双夫妇本是游侠,江湖中本就无人知道他们的行踪,甚至连他们的父亲都不知道。
少年夫妇,相伴邀游,游兴所至,四海为家,这又是何等潇洒,当真是令人可钦可佩,可喜可羡。水天姬瞧了他一眼,嫣然笑道别人其实也可学他们的样子的。
但你可知道他们是谁水天姬怔了怔,道: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要问名字,我母亲也没说…白水宫中,除了我母亲外,只怕再没有别人知道。
这就是最大的秘密,这秘密我知道。
水天姬忍不住追问道:
他们是谁?
万老夫人一字字缓缓道:
他们就是方宝儿的父亲和母亲。
这句话说出,水天姬与胡不愁都惊得叫出声来。
水娘娘知道这消息若是走漏,'清平剑客'白三空必定会发动武林同道前来白水宫要人,所以绝不说出他的名字。
我…我那方师兄方大哥,难道竟一直在'白水宫'住到今日不错,他已往到今日。
如此说来,'星星小楼'中的那女孩子,竟是方宝儿的妹妹。
正是他的妹妹,她名叫方灵玉。
宝儿此番去白水宫,莫非就是已知道这秘密他丝毫也不知情。
那…那么他为何要去这故事前半既已由水姑娘说了,后半就由我老婆子来接着说吧,首先,我得告诉你们两件事。
你快说。
第一件,方灵玉已长大了,她性情变得更孤僻,往往三天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坐着沉思。水天姬叹道:
这我也可料想得到,第二件呢方大侠妻子死去了九年之后,终于被水娘娘的真情所动,终于和水娘娘结成了夫妻。胡不愁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