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笑了笑,故意有些自得的,“放心,黑色的,也能解”
他有些崇拜的看着我,我拍他一记,“还不给病人消毒。”
这个病人其实是最好处理的,解毒之后,伤口的缝合也只用了不到二十针。
可是,若不是我的血,这小小的伤口便会葬送这样的一个年轻而美好的生命。
突然发现自己能有这样的一副身体,真是一件让人很虚荣的事。
看着这些本来会逝去的生命在自己手里活下来,真的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啊。
我感慨。
这一次一共出现了六例黑色冰寒毒伤者。
受伤的全是神兵军的兵士。
两个金发,一个蓝发,一个红发,两个棕发。
四个是轻伤,基本用血解毒之后,便无大碍。
而那个红发的火国兵士和其中一个棕发的土国兵士伤却很严重。
红发的火国兵士是个二十岁多一点的男子,送来的时候面上却血肉模糊一片。
从其他完好的部分看,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异常俊秀的男子。
而如今,从左额到右侧脸颊共有深浅不一五道黑色抓痕,皮肉外翻着,而右眼——已经瞎了。
背后还有五个黑色的血洞,肩胛骨也被抓穿了。
探了一下血洞的深度,心里顿时一惊。
这一抓已经伤到了肺部。
可是,没有办法为他开胸做手术。
我只能解毒,然后扎针排毒,把面上的伤口处理好之后,肩后的血洞——我留了一个最深的没有缝合。
若是肺部受伤,解毒之后,血液一通畅,肺部会充血。
为了避免血肺,我必须留下一个创口给他排淤血。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希望——这样能留下他一条命。
纵然是瞎了眼,毁了容,可我相信,他的家人会祈求他活着回去。
每一条生命,身后都系着一家人的心。
棕发的土国士兵伤在跨部,是左腿腹股沟的位置。
漆黑和鲜红翻开的血肉相映,腿骨上方的鹰嘴骨都碎了。
可是,还不止如此。
医护欲言又止的看向我,我垂了垂眸,“说吧。”
他的脸有些红,但看了一眼伤者后却化成了满满的同情,“他的子孙袋被抓破了,两侧男丸都破了。”
我一惊,看向床上皱眉昏迷着的男子。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
两侧都破了…
也就是说,他即使活下来了,即使能恢复性功能,但此生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对于一个土国男人来说,这恐怕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不知他成亲没?若是成了亲有了孩子,恐怕还好一些。
“你解毒,我来处理伤口。”我们身后传来桑长老的声音。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放了一点血在碗里,递给他。
天黑了,天又亮了。
医帐里一夜灯火通明。
暂时没有伤员送来。
我走到那个面部和肺部受伤的火国伤兵床边。
他的毒已经解了。
伤口上的黑色和面上的青紫都退了大半。
可还在昏迷。
只听他喃喃的说着什么。
我俯身凑近,却只得三个字,“娘,娘子,娘子,娘,娘子…”
他的胡话,只有这三个字,不停的重复着。
却不知叫的是他的“娘”,还是他的“娘子”…
也许,都有吧。
我给他用的血比别人都要多。
因为我知道,他的伤是最致命的。
那一抓,很可能抓穿了他的肺部。
在这个世界,这样的脏腑外伤,只能听天由命。
看着他此刻被毁得一塌糊涂的面容,看着他有些干裂的嘴唇不停的轻轻开合着,重复同样的呓语。
我只觉心中酸涩。
谁无父?谁无母?谁无至亲至爱?
若是他家乡的亲人见到这样的他,该心痛成什么样了啊?
他这样严重的毁容,便是“雪虫”——也是无法修复的。
还不要说他还失去了一只眼睛。
可即便这样的他,我如今也不敢保证能还给他的父母 轻轻取过一碗清水,我用棉条蘸湿,涂抹他干裂的双唇。
他的呓语一直没有停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