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皇城之内,有着重重禁卫把守的崇文阁中,一位看似期颐之年的老者,正半阖双目,安静仰躺在雕花太师椅上,消瘦的指节以一种不许不换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身前摆满奏折的桌案。
不多会儿,在阁中侍者的带领下,步入一位满身甲胄,腰佩寒刀的中年男子,没有一般将士粗狂且坚毅的面容,若排除那张惨白至骇人面庞,反倒极为俊逸。
“参见相国!”
甲胄之将,略微躬身,恭敬的拱手一礼,铠甲哗啦一声作响。
老者微微一扬手,身侧的两名侍者便一齐恭敬的退出阁中,桌案上的三角铜鼎升起袅袅青烟,有着清心明神之用的龙诞香缓缓弥漫开来。
“秦将军不必多礼。”
老者依旧那副安详神态,平稳的声音中带着一点苍老的沙哑,指尖轻抬,“坐!”
秦将军点头坐下,他不出言,老者也不说话,一时间,阁中显得极为安静,只余指尖敲击桌案的韵律。
“你可知,老夫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半响,老者缓缓开口道。
“末将不知!”
秦将军神色不变,“不过末将倒是有一事禀报。”
老者扯动一下嘴角,似是在笑,兀自道:“没将它寻回来吧。”
“末将之过。”
秦将军沉声道。
“呵呵,失窃之日,秦将军远在千里之外,何过之有?”老者轻声笑道:“倒是老夫有所疏忽了。”
秦将军抿了抿嘴,没有应声,沉吟片刻,“三日之内,末将定然给相国一个交待。”
老者轻轻摆摆手,指尖一变化,顿时凭空生出一封信函,“无妨,无妨,这是前些日呈到老夫手中的密函,秦将军先看一看。”
秦将军点点头,立即起身,拾起桌案上的信函,瞧见上边的剑纹印记,古井无波的脸颊终是微微一变,随即将其拆开,粗略一扫,神色动容,沉吟良久,将之放下,退坐下来,吭声道:“相国以为如何?”
老者再笑,“秦将军以为如何?”
秦将军:“末将以为,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刻不容缓。”手中刀柄一紧,“应即刻派遣一万神机营将士前往驻守,发天书令,命天下修门调动门下弟子行进东海,再举十万精兵次日开拔。”
老者白眉颤动,微微颔首,“秦将军如此安排,会不会太快了些,云霞仙尊所言,尚可维持结界十年不破。”
“末将以为,太古洪荒之源非同小可,三百年前,仅是门开半户,便是邪魔肆虐,尸横遍野,今次结界将破,饶是还有十年之期,亦当早作准备,万不可重蹈覆辙,而今苍云之匙丢失,定是被妖邪所盗,更需严加戒备。”
见老者沉默,秦将军猛的单膝着地,再次沉声恳请道:“请相国以天下苍生为重。”
此言如惊雷乍响,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书令一出,妖邪魔辈亦当会知晓,少不得会蠢蠢欲动。”说着,轻叹一声,“这天下太平了三百载,又将风波再起了。”
“唉...丫头...咱们什么时候进皇城去拜见你师傅啊?”
中州府院中,常无忌一脸惬意的躺在床榻上,嘴上含着一块精致糕点,眯着眼望向背对着自己的玲珑身姿,不禁邪念滋生,笑道:“丫头,过来给大爷捏捏,大爷这全身酸疼得紧。”
云青儿两只巧手正编织着近两日才从府中一个丫鬟手里学会的技艺,叫做同心结,她从小步入修途,那接触过这些世俗女儿家信手拈来的东西,不过经过两日的努力,总算编织出了两个火红的同心结,听得常无忌又在那儿无病呻吟的瞎嚷嚷,狠狠回瞪一下,却仍旧是走了过去。
常无忌心中大喜,本是随意一说,没想到她还真就依从了,这两日她就迷恋上了那劳什子同心结,啥都不管了,就连他这天下第一大帅哥亦是被她晾在一旁,不闻不问,这苦恼了常大仙尊。
常无忌嘿嘿一笑,伸出手来,便向着佳人搂去,云青儿哪能不知晓他那龌龊心思,一把将他的“爪子”拍开,“这一个是你的,这一个是本小姐的。”
她取出那只刚做好的同心结,递上前去,“喏,你可收好了,若是丢了,本小姐饶不了你。”说着,还扬了扬粉拳,咬牙切齿道。
窃玉偷香不成,常无忌亦只得接过她递来的同心结,细下一观,由数十根红线编织而成的物事儿,下边串着两颗寻常的翠珠,撇撇嘴,“同心结?同心结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