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随星盘指引,云丛之中的青影风驰电骋般行了约莫一日夜,蓦地,一阵轻鸣,青影一滞,接连带出九道残影,方才稳住身形,足可见其速度如何骇人听闻。
此处一片茫茫大雾,上不见天青,下不知陌途,青蛮踮了踮脚,知晓是脚踏实地之上,低眉一望,这确是星盘所点的方位不错。
“这儿便是天堑之途?”
青蛮暗忖一声,“怎的有着这般浓雾,连天蔽日。”就连天剑宗所处之高位,亦未有出现过这般现象。
“唉?失效了?”
忽然,手中的星盘一阵颤动,青蛮皱眉望了望,叹了口气,只能将其收入怀中,既然目不能远视,亦只能散出灵识去探,不过片刻,却又放弃了这般想法,灵识散发出去,至多不过数丈,便好似被什么所阻挡,再不能探进分毫。
“难道是方位不对?”
青蛮现在有些找不着北了,入眼一片白芒,又施展身法行了小半个时辰,仍旧如此,并无丝毫改变。
“当真古怪。”
他便是个倔性子,不信走不出这迷雾,拔鞘出剑,再次御剑而行,径直向着前方而去,好在灵识在此时还是有着不小的效用,虽然不过数丈,但亦能够让青蛮在极速飞行中,而不受外物羁绊。
这儿应是一个山涧,两侧有高地阻隔,自己便在中间的狭小缝隙中,通过一段摸索,青蛮心中大致猜测如此,渐渐地,眼目所及处的白雾,开始缓缓淡去,远方竟是能够隐约见得一抹异色。
“总算是到头了。”
他心中一喜,又加快了三分。
拨开云雾见青天,猛的一下冲破其中,青蛮仿若如获新生一般,四处清明,只不过,刹那间,便被满脸的震惊之色所取代。
“这是。”
眼前,两柄直入苍天的孤峰而立,以青蛮的眼力,全然望不到尽头,他宛若蝼蚁一般,抬头仰望,“世间竟有如此奇山。”
青蛮便立在峰脚下,只觉扑面而来的浓郁压抑,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识海中便似有千万钟鼓齐响一般,满是浑噩,陡然一声轻喝,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百骸,顿时恢复了清明,心中却是骇然,方才便这么看着,就险些着了道。
“呵呵,好一个年轻的后生,老夫多少年都未见得过生面孔了。”
青蛮一怔,全身气机一凝,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小茅屋,从中缓缓走出一老态龙钟,双手拄拐的老人。
他愣了片刻,转瞬想到吴长老临行前之言,上前作揖道:“老人家可是天堑之途的守道前辈?”
早前,吴长老便向他言说过,在经过天堑之途之前,会遇见一位老前辈,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乃是天堑之途的守道之人。
“呵呵,小娃娃,你也知道老夫?”
老人拄着双拐,一摇一晃,明明便在远处,可就在这一言之间,便已至青蛮身前,就连青蛮都未看清他如何动作,心中骇然,这前辈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小娃娃,瞧你面生得紧啊,嗯?实力倒是不错。出自何门何派啊?不会又是哪个老家伙的嫡传弟子吧。”
老人幽幽一笑,青蛮这才看清,老人一直是闭着双眼,就连说话之时亦未曾睁开,不过他却不会去怀疑,这前辈是否真的见着了自己容貌,以灵识便可观人外貌,这乃是低阶修士,亦可办到的小术法。
对于这位前辈瞧出自己实力不俗,青蛮亦只是略微怔了怔,便未多想,就连吴长老亦能在自己不散发气息的情形下瞧出自己的大致修为,这位前辈自然亦能办到,只怕,较之吴长老,这位前辈的实力,还要略高一筹。
“小子初时乃南离天剑宗一杂役弟子,未入名册,后来,拜入宣武赤炼门下,而今,乃是一散修。”
青蛮如实道,吴长老曾言,“这位前辈乃是守道之人,但一般却不会过问前去二重天的修士,但他若是出面,若问询了什么,需得如实而道,不可有所隐瞒,否则,能不能去往二重天,便是不知了。”
“哦?”
老人轻轻一扬眉,好似颇感兴趣一般,“你这小娃,经历倒是坎坷。”
青蛮浅淡一笑,“不知前辈唤住小子何事?”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近来闷得慌,很久亦未见得你这般年纪的生面孔了,一时兴起,便来与你,闲聊两句。”
老人呼哧一笑,末了,再添一句,“小娃娃,是否是老夫耽搁了你行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