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牧野故画没在醒来,只是一直在睡梦中紧皱着黛眉,恍若处于浑噩之中,时不时轻声呢喃两声,言语轻碎,青蛮不曾听明,望着床榻上紧抿唇,神色煞白的女子,心头跌宕起伏。
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抓耳扰头,半日后,牧野故画再次睁眼,一醒来,便直呼青蛮的名,青蛮欣喜之下,急切过去,可心情并未有好转,因为他感觉到,此刻故画的生机正迅速的凋零着,当真是到了垂死边缘。
“冷,我...好冷。”
见她躲在棉被中露出半只脑袋来,瑟瑟发抖,青蛮心中亦是莫名不是滋味,连忙去多寻了几床厚实的被褥,可无奈,被褥搭得一尺来高,让她都有些喘不过去来,仍是觉着冷。
青蛮凝眉低声道:“故画,我有一法子,能让你不能,你可愿一试。”
故画好似冷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青蛮再道一声,“失礼了。”
旋即,隔着被褥,将其整个搂入怀中,紧紧环住,心法自动,牧野故画心中一惊,却实是无力抵抗,只觉从这搂着自己的男子身上传来阵阵暖流,直透内腑。
“咯咯,你可是有着心爱女子的,这般搂着她以外的女子——!”
牧野故画暖和些许,亦不再全身哆嗦,就这样安静靠在青蛮怀中,瞥着他腕上的红绳,轻笑一声,“可好么?”
青蛮怔了怔,低声道:“不得已。”
牧野故画低眉轻笑不语,此刻,时间都彷佛静止一般,不忍打扰,半响,她轻声道:“你能与我说说她么?”
“谁?”
青蛮疑惑一声,只觉手腕一阵冰凉,牧野故画将自己的手伸出棉被,轻搭在青蛮腕上,捏着那根绳头,“她。”
“她啊...!”
青蛮恍然,轻叹一声,心中一阵酸楚,“自己或许再也见不着在药王庄等待自己的她了。”
“她名唤弱水,乃是...!”
不知觉,便过去了小半个时辰,青蛮缓缓道出了自己与弱水相识的经过,牧野故画听得入神,直到青蛮说完,还沉浸在其中,好一会儿才羡慕道:“她真好。”
“好?好在哪里?”
青蛮不觉苦笑,在他看来,弱水幼时孤苦,不幸游走风尘,幸而她所遇到的乃是陆小姐,才免得了旁人的命运,而今,眼见能够如常人般安定下来,却又是等不到想等的人归去,这般日子,还叫好么?
“至少,她能够选择自己的命运。”
牧野故画点点头,“她真有那般倾国倾城,才艺出尘么?听你这么说得,我还真是想见她一面呢。”
青蛮默然不语,故画神色转而一黯,“只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青蛮心弦一颤,踌躇片刻,轻声道:“其实,有一事,我是瞒着你的。”
牧野故画似乎有些困倦了,眼皮无力的向下垂着,听得青蛮言语,便又使劲儿睁开,“何事?”
“其实,其实,我并非是安着好心来你家做家丁的。”
青蛮犹豫再三,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他不再想要隐瞒什么。
牧野故画一阵沉默,似乎并没有太过惊奇,“我知道。”
“你知道?”
青蛮一惊。
“你既身怀如此之多的绝学,亦是天资不俗,哪会是普通人,沦落到做一家丁的地步。”
她淡淡到。
“你不生气,我混入你家中,乃是另有目的。”
“生气,怎会不气呢,你一而再,再二三的欺瞒于我。”
牧野故画一眨眼眉,却是瞧不出丝毫生气的模样,只是缓缓道:“可是,你并未害我,相反,还救我,这便够了。”
青蛮哑然,已至喉口的言语顿时哽住了,只是低吟一声,“对不起。”
第三日,十七,青蛮心中悬着一块大石,他已有两日夜没有闭眼了,望着熟睡中,但气色极差的人儿,心道:“熬过了今日,熬过了今日,你便没事了。”
牧野故画亦如往常那般时辰醒转,这让青蛮暗送一口气,笑道:“饿了吧,我熬了粥,还热着呢,喝了吧。”
牧野故画抿嘴轻笑,从青蛮手中接过,大口喝着,不多会儿,便一碗见得,她俏脸一红,温声道:“还有吗?我还有些饿。”
青蛮怔了怔,知晓她虽是时常会饿,但每次饭量都很小,似今日这般能够一口气将整晚喝下,算是了不得了。
他挠了挠头,思量片刻,“没事儿,我再去煮熬一些,很快的。”
“嗯!”
她轻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