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天。”
安涟漪眸光一亮,抿了抿唇,缓缓开口,“现在这下界可是乱得很,洪荒魔尊现世,天下正邪相斗激烈,你这瞎眼小子去那儿,岂不是自讨苦吃。”她倒是没有丝毫避讳,直言青蛮疼处。
一重天之乱,青蛮自是心知肚明,说起来,他亦是直接经历了苍云之乱的起始,想到不久之后将要见到的生灵涂炭的情形,不禁皱了皱眉,他虽没有太过悲天悯人的心肠,但终究亦是不愿苍生遭难。
“小子生于一重天,实力虽是平平,亦非是什么正门修士,但受得仙师教诲,实不敢忘,即便略尽微薄绵力,亦当得去做才是。”
“迂腐..!”
安涟漪“嗤”笑一声,兀自拾筷夹了一块昙花糕放入碗中,戏谑道:“你这正魔双修的小子,还想要施展一身魔门功法,前去除魔卫道?”
对于安涟漪瞧出自己尚未施展的正门功法并不奇怪,在青蛮看来,她的实力,只怕比之天剑十二峰的首座亦是相去不远了,这等人物,若瞧不出些端倪那才怪了,只是他仍旧疑惑,为何相识不过一日,这般大人物为何会对自己如此照顾?仅仅是因素儿姑娘之故?他却是不信。
青蛮略有些尴尬,只能呐呐回道:“这其中颇有曲折,小子修习魔门功法亦是无奈之举。”他顿了顿,似是在犹豫,终于还是开口道:“实不相瞒,小子亦是拜了一位魔道前辈为师,但小子认为,这与履行先师教诲并不冲突。”
安涟漪轻笑一声,“别光顾着说,吃点东西。”说着,她亦是在青蛮碗中夹入几块糕点。
二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青蛮停下碗筷,安涟漪方才说道:“你有疑惑为何不问?”
“便是问了,安姨会告诉小子?”
安涟漪停下手中动作,眨了眨眼,“你不问,怎又知晓我不会说?”
“哈哈,那便劳烦安姨一解小子疑惑了。”
青蛮讪笑一声,作揖道。
“你还没告诉安姨,你叫什么?”
蓦地,安涟漪忽然开口,一双美眸直直看向青蛮,后者愣了愣,道:“小子,青蛮,青色的青...蛮....!”
说到这儿,青蛮浮现一丝无奈笑意,“蛮牛的蛮。”
“咯咯,有趣,有趣......。”
除却二字,青蛮却再没多说,而安涟漪最后自然亦是没有告诉他为何独独待他如此,两人用过早膳后,青蛮要了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后者了然,会心一笑,这北宫素儿的喜好,自然亦是她告诉青蛮的。
这次,北宫素儿见得青蛮再次端上一碗莲子羹亦是见怪不怪,神色较之昨日温和了不少,只是仍旧甚少言语,多是青蛮问一句答一句,或是干脆闭口不答,青蛮倒也波澜不惊,含笑不怒,颇为惬意的絮絮叨叨。
半个时辰后,青蛮推门而出,在外伫足片刻,摇摇头,轻叹一声下了楼,只是没想到,这刚出听雨阁,便就遇得了早已在此等候的齐嘉武。
“公子,你这是往何处去啊?不知北宫姑娘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
昨日,未能等到青蛮,齐嘉武便就先行回府向齐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爷爷告知了此事,后者听闻他的描述,沉吟了好一会儿,方才言道:“武儿依你所言,此子的来头只怕当真不小,若无爷爷没有猜错,他当是云修魔尊的关门弟子,云修魔尊的独门玄功,八形八意,爷爷虽未曾亲眼见过,但亦是听得旁人提及。云修魔尊实力超绝,很重情义,若此子真是他的弟子,拉拢亦可,但切不可相较过深。”
青蛮缓缓在街道上行着,淡笑向身侧之人回道:“多谢兄台挂心,素儿姑娘已有好转。每日在阁中居住,略有些沉闷,便向随处走走。”
齐嘉武微微颔首,倒也没再言其它,只说同是闲暇,再者他乃这北宫城中之人,熟悉路途,便要自荐引领,带着青蛮游览一番。
青蛮双眼不便,再者他亦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之事,有个熟悉路途之人随行,却也是件好事,自然不会拒绝,谢过之后,二人便并肩而行,其间齐嘉武有意无意的询问青蛮师承,后者故作不知其意,只隐晦说是拜在一位魔道高人门下,他虽未亲口言说便是云修魔尊,但齐嘉武心中亦是笃定八分。
蓦地,只觉身旁之人忽然顿住脚步,齐嘉武亦是不由随之停下身子,当看得青蛮那张霎时有些难看的面庞,心中更是疑惑,顺其目光望去。
一顶淡雅精致的小轿徐徐从虚空荡过,划出一道绚丽的霓虹,抬脚的乃是八个身形极为矮小之人,红鼻尖嘴,面目略有些丑陋,身形似幻似真,但从其四处散发处的气机来看,实力却是极为强横的。
齐嘉武认出了这顶轿子,脑中不禁想起了家中爷爷所说的,为何不能与青蛮深交的缘由,“澹台家与云修魔尊有着杀徒之仇,日后定会再起冲突,云修魔尊一日不踏入寂灭境,那便绝不是澹台家的对手,你可切不可因那小子而与澹台生出什么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