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未明湖畔,趁着徐徐夜风,北宫素儿拢了拢鬓角青丝,轻笑问道。
青蛮说道:“你还未答应我,既有可能再不相识,知与不知,又有何妨?若是无缘,且不平添一分挂念?待你答应,我再告你知晓亦是不迟。”
他说得一本正经,北宫素儿“噗”地一声嗔笑,“你这人好不知羞,谁会平添一分挂念?”
随着这一声轻笑,二人之间无形的亲切了些许,青蛮亦随其笑了笑,正要言语,却忽的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想不到公子竟有此雅兴,夜游未明湖,怎的不邀上齐某同行。”
出声之人锦衣玉履,束发高冠,手中把玩儿着一串明灿灿的玉珠,身后跟着几个修为不浅的随从,赫然便是与青蛮有过一番接触的齐家大少,齐嘉武。
他亦是刚至此处,本是邀约一朋友在此相聚,没想到,这朋友还未至,却见得个意外之人,此刻他面容大盛,快步迎来,心中却有着不少疑惑,在走近之后,见得青蛮身侧之人,更是不禁掀了一下眼眉,暗自心惊。
“这...这不是北宫素儿?她怎会与他在一起?今日烛龙兄便已去寻她,难不成并未寻到?”只是他转念一想,却又觉着不对,依北宫烛龙的性子,不达目的,定是不肯罢休,他今次之所以离去,一是不想插手此事,二亦是想借此机会一探这神秘小子的实力,若被北宫烛龙轻易压住,那也不值他去苦心结交。
“呵呵,原来是齐公子。”
青蛮侧了侧身子,微微一拱手,在他身旁的北宫素儿则是皱了皱眉,虽是久未见过,但对于这北宫烛龙的酒肉好友,却也不算陌生,的确,对于北宫烛龙昔年走得极近的那些个名门子弟,她素来无甚好感。
不过,听得青蛮与其言语,又好似相识有故,不知其中有何缘故,只因青蛮在此,却又不好驳了他的颜面,便就微微颔首,淡淡一笑,算是见礼。
齐嘉武如是还礼,只是道了声素儿姑娘,便将目光看向青蛮,此刻他亦不再花费心思去想北宫烛龙与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要他今日回去一探询便也水落石出。
齐嘉武与青蛮相谈甚欢,北宫素儿则是安静的伫于青蛮身侧,兀自打量着湖畔风光,好似全都与她无关,而被齐嘉武吩咐在不远处守候的齐家仆人却是窃声私语,不知这从未见过的青衣小子是何人物,以无为巅峰境的修为便能与自家少爷称兄道弟。
只是这般言语,他们亦只能在私下议论,断断不敢询问的,没多会儿,他们便将话题从青蛮身上转移到了今日少爷所要约见的另一人身上。
其中一个跟着齐嘉武没有多少时日的健仆疑惑说道:“少爷素来都喜好热闹,今日为何却要来这相对清幽的未明湖与人相见?”
年岁稍长的仆人笑了笑,似有谈资,胸有成竹道:“若我猜得没错,少爷今日所见之人定然是赫连少爷,赫连少爷最是喜欢来这未明湖游玩儿,除了他,还没有人能让我家少爷来此地等候。”
那人疑惑,再问:“哪个赫连少爷?”
“笨蛋,哪个赫连少爷?能让咱们少爷相交的赫连少爷,自然是八荒千军城赫连家中的少爷。”
除却出口之人,其余随从尽皆倒吸一口凉气,方才压根儿没往此处去想,千军城中的赫连家?那可是不弱于青阳澹台家的存在。
“赫连大少爷?”
随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音色都不觉有些颤抖,虽是听闻过此人名讳,他即便在此时亦不敢直呼其名,心有忌讳啊,自觉亦是以自己的身份,不配直呼其名。
那中年随从则是神色一肃,摇摇头,轻吸一口气,方才开口道:”自然不会是那位大少,是赫连家的三少爷。”众人这才恍然,点了点头,虽是知晓这赫连家的三少爷,与那位赫连大少的地位相差不下十万八千里,但终归是赫连家的嫡系,以他们的地位,不说一生见不得这等人物,但至少数十年,一百载,还是难能见得如此人物一面,当下便是凝了凝神,仔细观察起四周人物来,生怕其中一人便是赫连三少爷,让他们给看走了眼。
北宫家。
北宫纯阳刚回家门,便见得已经归来的北宫烛龙,正要言语,却又未曾见得本该与他一道归来的北宫素儿,这一询问,不禁浓眉深锁,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神色有些凝重。
“你说,他年岁远不及你,一身实力便已远远超出于你?”
不是北宫纯阳不信,这话若说放在十年前,他还不会太过诧异,毕竟能入得听雨阁中的人物,再次也是有些斤两,天下间奇才辈出,数之不尽,那时的北宫烛龙实力平平,比他年轻,且实力超出于他的年轻修士亦是大有人在。可现在,北宫烛龙拜入玉虚宫已有十载,进境神速,早已非是昔日浪荡子,如此,竟还被比之年幼之人打伤,那便有些匪夷所思了。
北宫烛龙早已憋得一肚子怨愤,起初回家,正逢北宫纯阳有事外出,这等丢人之事,他自不好去寻常其他叔伯帮助,指不定没有分毫帮助,还会被这些离心离德,嫉恨他父子二人的叔伯们给奚落,至于他的爷爷,北宫家的老祖宗,常年幽闭关中,为了这等事,去寻他老人家,又显得太过轻率,为此,他一直耐着性子,在此处等着北宫纯阳归来,将听雨阁之事描述一番,亦是想看看北宫纯阳是否知晓那小子来历,若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便要好生商榷了,此事虽是丢脸,但为了一个女人,而为北宫家招惹一个强敌,却也是不可的。
“是啊,爹爹。观其容貌,那小子年岁至多不过一甲子,分明是无为巅峰的修为,却能在刹那爆发出不若于寻常三虚修士的实力。”
“不及一甲子的三虚修士?”
北宫纯阳怔了怔,旋即冷笑,“你多虑了,若他真不足一甲子年岁,断不会是三虚修士,你当这三虚境如此简单,说踏入便能踏入了?便是你玉虚宫的天才人物,也断没有这等本事,放眼天下,真还寻不出一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