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金刚,根本印!”
他张口轻吐,一个个晦涩不明的梵音从其口中迸出,万丈金光绽放。陡然,虚空之上,一只灰暗巨手临空而下,巨指变化,却是与青蛮手势一般无二,那上边携带着亘古不灭的无上魔威。
魔掌掐佛印,这般天下人想也从未想过的荒谬之事,偏偏在此时,无比真实的展现。
“嗡…!”
幽天刃狠狠撞上,整个中州城顷刻间山摇地动,人仰马翻,那些个不明就里的世俗人更是惊恐异常,连滚带爬的边跑边呼救命,还道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邪魔之辈,打入了中州皇城。
“锵…!”
幽天刃只是稍微一滞,仍旧破掌而入,青蛮那覆满妖甲的手掌狠狠颤动了一下,血水不断渗出,只是他还是不惊不怒。
五指缓缓一合,冥冥中好似一只大手,将整个皇城拿捏处,黄震的元神呲目欲裂,肉身更是直接整个炸开,轰地化为一团血雾。
“父亲…!”
远在百丈之外的七风堂画舫上,黄少梁面容扭曲,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却是全身的生气都被抽空一般,颓然跪倒在地,在其四周,为数不少的七风堂子弟又惊有骇,双目含泪,死死将想要跳下画舫的黄少梁拉住。
“啊….青蛮小儿….本尊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朦胧中,幽天刃上一片血红呈现,黄震的元神好似癫狂一般在努力挣扎,不停吐出缕缕白烟,竟是要化为飞灰的迹象。
“哗….!”
一阵劲风呼啸之声,青蛮身后,一双如尾鞭般森寒的骨翅尽皆展开,霎时间遮天蔽日,足有数十丈长,青蛮高居其中,眸光隐寒坚定,缓缓道:“可惜,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那骇人的骨翅微微一煽,他整个人已是瞬息而出,旁人见不得他究竟多快,只见在其下方的演武场,顷刻间被带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青蛮双手并拢,十指撑开,依稀可见,无数约莫三寸大小的小剑虚影在其身旁扭转,“剑来…!”
他低喝一声,不知何处的水墨铿锵一声响,剑鸣惊天,‘咻’顷刻涨至山岳大小,直指长天。
“做人做事皆留一线,何必赶尽杀绝…!”
这时,异变突生,天边一道璀璨华光陡然激出,其威势足以洞穿虚空,竟是直接分开了青蛮与黄震战斗所激起的层层气机,径直向着黄震那几乎消散殆尽的元神而来。
谁也未料到会有这般变化,那苍老的声色,好似从四方而来,任谁也辨不清他的方向,青蛮却是微微一怔,眼眸略微眯了眯,一眼望去,那千里之外,赫然便是赫连画舫。
不过,他倒是没打算因此收手,黄震陨落已成定局。
他轻吸一口气,手腕儿一翻,剑兵缓缓落下。
“小子,尔敢!”
在触碰到那璀璨光华的刹那,一个有些模糊的虚影在其中显现,依稀可见是个满面怒容的老者。
“本尊有什么不敢?”
青蛮亦是怒了,既显露这般形体,他便没打算约束自己,黄震注定一死,神挡杀神,魔挡噬魔!
掌心一紧,那凌天巨剑,猛然一个旋转,带起一道剑痕,却是连那烈日,都好似背其一分为二,骨翅轰然一动,可怕的力量带动着剑兵再次劈下。
那模糊虚影亦是神色凝重,霎时间划出千百道残影,不停捏起印诀,不过须弥功夫,一口钟影从那光华中升腾而出,竟亦是有着遮天般的大小,古老铭文,悠扬的气息,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寂灭之气,无不向人们昭示着,这亦是一件天阶异宝。
剑身划下,正中在钟影之上,“哐…..!”震耳欲聋,即便远在百丈之外,仍旧有近百修士,直接被这声波震落下地,口吐鲜血不止。
那虚影淡淡道:“老夫要救的人,还从未有救不了的,虽是奈何不得你,但你的手段亦是破不开老夫的地皇钟!”
地皇钟!
所有人都是将这三个字听得真切,胸口仿佛被巨石狠狠的砸了一下,这可是早已在《山海仙魔志》中属于传说级的天阶异宝,这可远非黄震那幽天刃可以比得。
“是吗?”
青蛮淡淡一笑,收回剑兵,水墨又恢复了寻常大小,只是,他却并未作罢,双手向上一翻,水墨再次凌空而起,“咚…!”他眼中青赤光芒猛然颤动,这天地间的灵气亦随之狠狠颤动了一下。
“可本尊想要杀的人,亦从未有谁能逃出生天!”
他傲然一笑,盯着水墨轻吟道:“枯荣之瞳,幻神!”
水墨一顿,剑身开始疯狂扭转起来,到了极致,片刻,一柄,两柄…九柄…足足九柄水墨排列而出,这非是残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真身,散发着同样令人心悸的气息。
九柄剑好似心有灵犀,无须青蛮操纵,自行排列出一个好似阵法的古怪阵型,刺耳的摩擦声,不断响起,九柄剑首尾相连,好似划出一个圆,青蛮微微阖目,沉吟半响,手柔如水,摆动一番,便成了个阴阳相合的模样。
“诸行无常!”
他开口诵念。
“诸法无我。”
回答他的却是九柄剑兵,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色,双指一柄,露出嘴角尖锐獠牙,嘶哑道:“冥冥之合,天道因果,以心证道,以剑悟天!”
天地间骤然一片清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只是,接下来的情形,便是让人终生难忘了。
一头巨大的妖兽虚影在青蛮身后浮现,身若牛,面若龙,背负双翅与青蛮骨翅遥遥呼应,四足各不相同,龙爪、虎足、麟脚、白骨,凤尾,鸾羽,脚踏苍天,气吞日月!
青蛮身上,道道深情光华冲破天际,风华尽展,他阖目道:“妄邪——天诛!”
虚空静止,灵气静止,只有一柄剑,斩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