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中天蹬着长靴,双目炯炯有神,腰间的刀兵微微颤抖,无不昭示着这山中危机四伏,蓦地,他顿住脚步,在狭小山道上排成一字的队伍陡然随之停顿,在后边的人,却是不知晓前边发生了何事,纷纷举目相望。
“有古怪!”
马中天行军多年,在加入平魔盟之前,亦是一直参与着对抗魔盟的大小战役,凭着他多年的直觉,眼下,那些个狡猾阴狠的妖魔们必是隐藏在附近的幽暗之处,伺机而动。
“索索…!”
密林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此刻,不单马中天神色一变,但凡听见这响动之人皆是不由一惊。
“锵….!”
长刀出鞘,马中天毫不犹豫的一道寒芒斩下,划出一个圆弧,“砰…!”那边灌木丛多是破开,无数碎屑,分散开来,在他身后的几人,尚未瞧清状况,亦是霍地出手,刀光剑影,顷刻间便是将灌木丛中蹿出的那道身影劈得支离破碎。
“呃….!”
马中天身后一个化脉初期境的中郎将此时已是收剑,瞧着眼前的一幕却是不由愕然,这时,那一干平魔修士方才纷纷回过神儿来,人群中不时传出微弱的笑声。
原来,让马统领及徐郎将大惊失色的非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只勉强入得妖兽之列,但几乎实力威胁不到在场任何一人的一只小兽。此刻,这只尚未长大的小兽,亦是在方才出手的众人手中四分五裂,血腥的内脏散乱一地,在其之后的灌木丛亦是破开一个一人大小的窟窿,只是那里边却是除了繁密的枝叶外,再也没有什么。
“笑什么笑,行军在外,无时无刻都得谨慎,莫要以为这是小事,随时都会要了你的性命。”
一个中等身材的修士高声一喝,那些窃窃私语的平魔修士顿时噤声,知晓这个校尉大人乃是出自王朝军中,最是见不惯这般没有纪律,平日亦是如此严厉教导他们。
马中天微微摆手,示意那人不必再说,这一千修士中,有半数是来自各大修门世家,自小便是无拘无束惯了,见着这般事,笑话一下也是没什么。
“继续前进!”
他大手一挥,却是仍旧未曾放松警惕,暗暗戒备,可未行多远,那灌木丛中又是传来一阵响动。
这时,他们又是紧张起来,不过相较于之前,却是没有那么冲动,仅是原地顿住,凝神以待,待得那只东西破林而出,方才松了一口气,暗道没有急于出手,因为这次出来的,又是亦如之前那般小兽一样,同样没有分毫危险。
唯一与方才不同的是,之前只是一只,现在却是两只,不,三只,正一前一后,大摇大摆的走向众人。
“锵…!”
在众人的意料之外,还是有人出手了,正是马中天,他一脸肃然,刀锋上又是侵染斑斑血迹,一只小兽再次陨命,其余两只,似是受了惊吓,‘吱呀’一声叫唤,分散逃开,不过却是被后边的一个寻常修士顺手给逮住了。
马中天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多言,更没有解释为何这般多此一举,继续让众人前行,只有他自己知晓,越是寻常之事,越不可大意,这些狡猾之辈最是诡计多端,说不准便是佯装成这普通的小兽,让众人放松警惕之后,再趁此发出致命一击亦不是什么没有可能的事,他自己便是遇见过几次。
所以,方才他才又挥出一刀,一则是确定这并非那些高阶妖兽所变化,二则,亦是想对那些定然隐藏在暗处的魔修一个震慑。
“呵,这些小东西,虽是未能成形,但终归属于妖兽,连这点直觉都没有,似我们宗门那山脉中,这般小兽,可是有灵性多了,远远察觉人来,便是躲藏都来不及,似这般大摇大摆出来走动的还真是鲜见。”
说话的正是那逮住一只小兽的弟子,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中‘吱呀’乱叫好似挣扎的小兽,在他言语刚落的同时,那狭小的眼眸中涌现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小心…!”
马中天陡然回身,大喝一声,却是已经晚了,电光火石之间,那手拿小兽的弟子,亦是全身被妖气笼罩,他手中哪还有什么弱小的小兽,却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妖修,龇牙一笑,粗大的獠牙上满是鲜红的血迹。
“晚了!”
略有些生涩的人声自他口中传来,身形陡然一动,接连数爪挥出,爪影扑向众人,顷刻之间,方才还活生生的那年轻弟子,便是被其吸走了魂魄,仅剩一副枯萎的皮囊。
附近的几人纷纷大骇,不过能入的平魔盟终究还是有些本事,在这片刻间,便是横兵自卫,只听得金铁碰撞之声,接二连三,那妖修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只见得上方一道强横的刀芒斩下,也不逗留,冷冷一笑,足尖一点,却是飞身而上。
“孽障,哪里走!”
短暂的惊骇之后,便是化作了满腔的愤怒,当着他们的面,与自己朝夕相处有一些时日的同伴竟是顷刻间没了性命,那委顿的皮囊,腐蚀的气息,无不刺激着他们的脑海。
霎时间,在那妖修一掌破开刀芒之后,身后亦是数道剑气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