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愣神儿,一时没有明白他言下之意,只见得他将手一直手臂上前一递,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仓促之间,她来不及多想,便是连忙掩面,侧过身去,一阵干呕。那魔守却是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送上了她面前。
“你认为这是污秽之物是不是?桀桀,这可是难得的宝贝,你既然这般得体,恰好本尊也乐于助人,这般好东西岂可独享,来,咱们分而食之。保证让你年轻美貌,永驻青春!”
闻听魔守之言,在场之人无不楞神儿,其中妖魔只是愣神片刻,便就恢复寻常模样,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老板娘如何应对魔守大人,虽说他们平日里还与这秦姐有说有笑,可要翻脸亦是眨眼间的事,在他们眼中,这世俗凡人当真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真心相待?可笑。
倒是那些个小厮及妖魔怀中的烟尘女子微微皱着眉头,显然瞧不出了魔头不怀好意,让秦姐吃下如此恶心的东西,这不是折磨人吗?秦姐素来待她们不错,皆是心中怀有一丝忧虑,不过担忧是担忧,却是无法出言阻止分毫,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们可就在身侧啊。
“呵呵…!”也难为秦姐,此刻除却面色煞白一些,竟还能勉强保持震惊,不由得干笑两声,道:“小妇亦是残花败柳,年老色衰,早已没有了永驻青春的心思,遑论,这般贵重之物,小妇岂敢与魔守大人分享。多谢魔守大人一番美意,小妇心领了,还是请魔守大人独而享之吧。小妇这便吩咐最漂亮的姑娘来伺候大人。”
说着,便是转过头去,扯着嗓子唤了一声,只是蓦地,一只粗壮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头,她眉心一挑,强作笑颜。
壮汉道:“怎么?本守将好意想请,老鸨便要这么搪塞本将?”
秦姐面容一僵,还欲辩解,那壮汉却是低沉说道:“不必再说。本将说的话,从无更改,今日你不吃也得吃。”言罢,还阴测测的看着秦姐加了一句,“若是敢辜负本将美意,那本将少不得要去你的头颅来尝尝鲜鲜了。”
这一句话,杀机毕现。不单烟雨楼的女子们大吃一惊,便是那些妖魔们亦都颇为诧异了一番,不过没多久,便是不以为然。虽然盟令明确禁止不得擅杀凡人,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一条规矩中还有一点,那便是凡人若是阻碍到魔盟大业,若是肆意出言侮辱魔盟中人,那便是杀上一两个亦无妨。
在他们看来,堂堂魔守大人,屠戮一个世俗女人,便是再怎么残忍那也掀不起什么浪来,更遑论,现在这婆娑镇中,那身份最高的统领与这魔守大人还是有些交情的,谁有敢说三道四。
秦姐这下是稳不下去了,花容失色,双膝一软,便是跪了下去,凄凄惨惨道:“愚妇错了,有眼无珠,适才无状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网开一面,饶了愚妇吧..!”
见这魔头当真动了杀心,她亦是不敢托大,再不敢与之周旋,她三寸之舌无论多么厉害,那亦多是对待凡人或是寻常的修行之辈罢了,在这般毫无顾忌的魔头面前,她明白,若再逞强,便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她的性命算不得如何金贵,但要她这般早的便结束了自己性命,她却是万万舍不得的。
“呼啦!”血腥气再度袭来,她狠狠的皱了下眉,有些凄然的看向居高临下的魔守,哀求道:“大人….!”
虽是不舍性命,可要她吃下这么一颗死人头颅,当真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此刻,胃中便已阵阵翻滚。
不过,显然这魔守是没有丝毫作罢的打算,森然的笑着,却不言语,只是见得秦姐一直踌躇的模样,缓缓扭动了一下脖子,似是有些不耐烦,只需轻轻一捏手指,这毫无修为的世俗凡人,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怪不得本将了..!”
“啊…不要.!”
秦姐下意识的双手举起想要抵抗,紧紧的闭上双眼,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所想的疼痛感却是没有如期而至。
紧接着,她清楚听见,整个烟雨楼中,传来一大片倒吸冷气之声。
“轰隆..!”
身侧传来巨.物倒塌之声,她亦是惊吓到了极点,半响之后,才缓缓睁眼,眼前要取她性命的魔守亦是不见了踪迹,眼光一瞥,心肝儿却是险些跳了出来,那魁梧的身躯,竟是倒在自己身旁的血泊中。
这时,一行人鱼贯而入,身着整齐的黑色衣衫,模样亦是怪异得很,全然不似寻常之人,从中一个身形如常的冷面男子缓缓步入其中,冷眼扫视周遭,徐徐道:“敢违令不遵者,杀无赦!”
场中的寻欢的魔修早已瞠目结舌,他们眼中最为崇高的存在,带领他们在这婆娑镇中肆掠的统领大人,此刻正一脸惊惧唯唯诺诺的尾随最后一行人进来。
众人骇然,连忙拜倒:“参见盟尊!”
秦姐楞楞的转目望去,只见一群地位显然比这烟雨楼中妖魔还要高上许多的大人簇拥这一人徐徐步入,当中一袭红袍,妖艳惊人。
她定睛瞧了半响,蓦地,一道寒光直透心底,瞧得那张面无表情的容颜,呆了呆,似觉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