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的两个儿子都牺牲了,怎么会不想念、不伤感呢?
过年时,看着别人家都在全家团聚、热热闹闹的,只有自家冷冷清清,没有儿女,更不会有第三代环绕膝下,这种将会一直常伴他们夫妻余下岁月的凄凉,真的让人同情!
但是,宋依依没有露出一丝的同情,反而扬着一张甜美的笑容,她认为他们得到的应该是尊敬,而同情则是对他们信仰的侮辱!
王忠凯的媳妇拿出来两张五块钱的钞票,还没有开口,就被石凤竹抢了先:“嫂子,您千万别那么客气。”
“我们一家子都没有外道,大过年的来您家里叨扰。”
“一会儿还要白吃白喝的,您要是再给孩子压岁钱,那我岂不是要马上出去寻了礼物,才能呆下去了。”
王忠凯媳妇有些不同意:“那小姑娘刚才拿的篮子里是什么?”
宋依依脆生生地接应着:“王伯母,那不是礼物,只是家里非常普通的东西。”
“要不然,也要用它们在家里做晚饭的,这下子为了凑热闹就一遭带来了。”
王伯母很喜欢孩子,眼里含着笑:“那好,我把钱收起来。”
“不过,明年,你和你哥记得要来拜年啊,到时伯母再给你压岁钱。”
宋依依莹白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璀璨愉悦的光,嘴角上翘着,连连点了几下头。
坐在蒋伯伯身边的年轻小子,一直颇有兴趣地看着宋依依。
他是蒋伯伯的小儿子蒋新勇,今年十八岁。
做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一直受宠,尤其是奶奶、姥姥的心头肉。
蒋新勇从小调皮、叛逆,但是反应机敏、能说会道,和家里的哥哥们感情都很好。
在锦市,蒋新勇几年来带着大院里的发小们,打遍全城无敌手,是名符其实的小霸王。
从前年他年满十六岁时起,为了爸妈不再为自己操心才收敛了许多,变成了如今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蒋新勇本来是要留在爷爷家过年,但听说他妈在家侍候大嫂坐月子,大哥、二哥全都在单位值守,自己的爸爸住院没家人陪护,才在与爷爷奶奶吃完了年夜饭之后,连夜从金辰赶回家。
今天一早,刚到家的他带了些当地特产和水果,就从锦市开着车赶到医院。
到了医院没见人,问明情况后,才一路打听到了王忠凯家看到自己行动不便的爸爸。
宋依依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与蒋国柱有三分相似的年轻人,一双浓眉之下一双略为狭长的眼睛,十分的有主见。
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人觉得他温和有礼。
但是,宋依依却不会这样认为,笑意不达眼底,此人在以微笑做为示人的面具!
他表面上看似容易亲近,实则内心冷硬。
当然,这种冷硬只是针对外人,就如此时针对自己一家四口人一样。
宋依依对这样内里疏离的人并不反感,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陌生人,又怎能要求人家真诚相对呢?
蒋新勇来这里,与王忠凯夫妻二人一起过年,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从小就听过这对夫妻的感人故事,虽然不赞同他们的行为,但也从内心深处敬佩着他们。
蒋新勇一直陪着他爸坐着,除了听到父辈们对往事的回忆外,就是从自己爸爸的嘴里超过三次听到了小丫头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