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知道,严松幼时就进了仙堂,做了曲池的徒弟。
而曲池也曾对外宣称,说他爹娘早故,是个孤儿。
既是孤儿,为何又多了个娘出来?实是匪夷所思。
严松把一干属下留在门边,自己去了宅院。他那几个属下有痞气有精神,有的到处闲逛,有的跟那看门的青衣女子调笑,无形当中阻了柳三娘和姚总管的归路,她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爬出谷去,是做不到了。
易云跟柳姚二人打个手势,三人从枫树林退到院墙边。
易云叹道:哎,迟了,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确实,柳三娘和姚总管的身体已感不适,觉着有些乏力,甚至魂力也很难疏导得出来,看来现在就算给她们机会,她们恐怕也没有足够的力气爬出谷去了。----姚总管暗暗吐气,留心香气的毒性,说道:这谷中的香气有之效,估算毒性,普通人怕是闻着便死,修为稍低一些,也要昏厥,我跟我家小姐魂体壮健,尚觉乏力,想不到上仙居然扛得住,轩仙流果然厉害。
易云愧道:当不起,当不起,我也是苦苦支撑。
姚总管微微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踮起脚尖往院子里瞅了瞅,微皱眉头想了想,跟柳三娘道:交战在即,严松不在黑虎山待着,却跑来这里,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转败为胜往往在细节之间,我料严松此来,必为此道,小姐,我们就算能走,也不能走了,我想去探探究竟。
柳三娘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易云也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吧,我也好探查探查我师弟师妹关在哪儿,要找着她们,正好救了一起出去。总之一切小心为上,只要我们三个没被发现,我们就有机会打开谷门,从正门出谷。
三人计议拟定,跳上屋顶,居高临下眺看。
整片院子很静,只偶有两三人来来往往。
看见严松穿廊过厦去了后院,她们也迅速跳下屋,沿着院墙绕到后院。
这后院颇暗,只有走廊过道的灯塔上点了灯,而八个厢房均无半点火光,只等严松把门敲开,正中一间厢房才点上灯火。柳三娘三个捅破窗纸,悄悄窥看,厢房里两名青衣女子推着一辆木质轮椅从睡房掀帘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灰发老妇,面容苍白,形似干尸。
严松见那老妇出来,忙上前磕头,轻道:孩儿不孝,打扰娘休息了。
那老妇轻哼一声:你有多长时间没来了,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娘么。
是,是孩儿不好。严松笑盈盈的站起,把轮椅推到桌边,自己也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其实我啊恨不能天天待在娘的身边,时时刻刻伺候着,哎,只可惜帝季老儿都打了黑虎山了,师傅那边现在是危机四伏,孩儿也不能不顾着他。
那老妇怒拍桌子:老贼应有此报,你顾他做什么!
严松劝慰着道:大敌当前,您老就别再埋怨师傅了。
那老妇恨声道:说得轻巧,他这人一辈子就只贪图仙师的名号,对谁都是那么自私无情,三十年前抛弃妻子,是如此;二十八年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也是如此。这些年,他对我无情也就罢了,可他却只认你做徒弟,几曾认你这个儿子了!
严松轻拍老妇的手背,又哄:娘,您老先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其实呢,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管他是我爹也好,是我师傅也罢,终归也是养大我的,现在他有难,孩儿不能不帮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那老妇白了他一眼:就知道提他说好话,这回又是老贼派你过来的吧。
严松笑道:娘真是神机妙算,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一双眼睛,不过这回不是师傅派我过来的,是我自己回来求您帮帮手。
那老妇脸上的恼气消了一些,语调也变得温和许多:别替他遮掩,上回你来求我配制香料,也是这么说的。哼,他就算准了派你过来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会心软。说吧,这回你想要为娘怎么做什么?
严松脸上一喜,转而敛了敛色,一本正经说道:
也不用您做什么,孩儿只想问你讨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什么!话及至此,那老妇脸色大变。她勾起头,沉吟不语,两排牙齿龇得咯吱作响,过了片刻嘴里念:老贼!你想要我的老命么!说完,两眼盛泪,缓缓抬头,冲严松泣笑,问:松儿,你可知这草是为娘的命,如果没有了它,娘顷刻会死。老贼无情,他派你过来问我要草,便是不想让我活了。
严松闻言,悚然站起,全身僵着,愕呼:
竟竟会这样!为为什么?
此时,窗外窥看的柳三娘、姚总管、易云听到这里,早已惊讶的合不拢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