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酒液倒入杯中,逐渐满溢,一半的时候柳安停了下来,从桌上摘下一颗葡萄,“噗通”一声扔入杯中,水平面上升少许。
“这代表了侯家能够取得的利益。”
柳安抓起一把花生米洒在杯子里,一直到杯子满了才停手。
“这是江南和其他地方商人能够分得的利益,公总兵懂了吗?”
公桓有些茫然,他是将军,不是商人,更不会猜哑迷。
柳安摇了摇头,也不卖关子了,直说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侯家的小女儿嫁给了信王,借助信王的势力,他们会在山西中分得更多的利益,从而打破跟江南其他几家的水平线,这么说,公总兵明白了吗?”
公桓一下子瞪大了眼,他听懂了,或者说茅塞顿开。
什么侯家,什么信王娶亲,什么山西八家,自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局!把所有人都算计进来的局!
打一开始,信王妃就已经决定了是江南的人,其他地方的势力不过是捧哏,白扔银子。朱由校,或者说柳安,打一年前就开始布局,先是除掉东林党,让江南豪绅们人人自危,然后用魏忠贤去打压他们,从而使得他们产生危机感,紧接着朱由校要给信王招纳王妃,江南豪绅们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他们参加,就已经上当了,最后的人选毋庸置疑是侯秋苒,他们成婚以后,朱由校立刻动手除掉山西八家,为什么?只要朱由校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早早的便铲除山西八家这个余患,可偏偏将他们留到了信王大婚之后。
就是因为成为了皇亲国戚的侯家,他们背后的江南豪绅会在山西八家倒台后开始瓜分蚕食山西的市场,而在这其中,会引起他们内讧的条件,就是侯家。
侯家成为了皇亲国戚,搭上了朝中大臣的线,有怎么会跟以前一样和江南的商人们平分秋色呢?
这是一招离间计,一招从柳安入京开始便抬上日程的离间计。
不出意外的话,江南的商人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正在暗中商议怎么分割利益呢,可他们殊不知,奉命而来的柳安,将成为一柄利刃,直插他们的肺腑。
公桓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湿答答的,他张了张嘴,不敢置信的问道:“这...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陛下第一次召见老夫的时候,我们便已经达成了默契。”柳安微微一笑:“陛下真乃雄主也。”
实话实说,柳安对朱由校一直是很佩服的,这位少年天子,远居深宫,却看到了天下大势,自己在与之谈话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真正的能者是什么样子的呢?
朱由校可以说算无遗策了,魏忠贤恐怕从来不知道,朱由校在暗中谋划了这么多。
不管是东林党还是他魏忠贤,都是朱由校手中的棋子,每落一子,棋盘上都会展开一场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