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太医院几十号人,宫里的贵人就算再多,也不可能天天生病找大夫,势必会有人清闲无事,这时候若是有哪些勋贵家里的人生病了,就会请太医院的御医外出问诊,然后给些谢银。
对此,朝廷已经心照不宣了,朱由校也清楚的很,不想管,也不用管。
正常一名御医,每个月至少能出诊一两次,也就是每个月可得银二十两,若是换做普通人家,这些钱已经很多了,但对于朝廷的官员来说,还是少的可怜。
毕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每个月二十两可不够。
但俸禄是从太祖立国时就定下的,谁也不敢说一下子提高多少,到了正德年间,考虑到官员们实在是日子难过,所以就往上上浮了五成。
然后就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柳安点了点头,说道:“老夫记得,张太医家里有一名发妻,两名小妾,五个儿子一个女儿,丫鬟十七人,家丁九人,管家一人,合计共三十七人对不对?”
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张太医颤巍巍的说道:“是...是...”
“哎哟,这还得供应家里的孩子读书,每个月二十两银子,够吗?”柳安担忧的问道。
“够了,够了....下官家里还有几亩薄田,靠着收成勉强能糊口度日.....”张太医悻悻的笑了笑。
“老夫觉得,不够吧,毕竟您夫人的一枚首饰,可就要十两银子呢。”
柳安扔出一张纸条,张太医看到上面的字,身体巨颤,抖若筛糠,急忙跪伏在地上,说道:“下官...下官确实有私下外出问诊,但....请陛下恕罪!”
“先生,您为难他作何?”朱由校有气无力的看了张太医一眼,连怪罪他的力气都没有。
柳安冷笑道:“那就要问问他了啊.....”
“皇后驾到!”
殿外传来尖锐的声音,柳安眉梢一挑,起身迎驾。
皇后张嫣拖着蓝袍跨过高坎,身后跟着几名宫女,眉宇间颇有几分威严。
“臣柳安,见过皇后殿下。”
张嫣看到柳安,脸色变得温和了许多:“柳太师何必拘礼呢,您可是嫣儿的长辈,明曦妹妹就在宫里,您要不要去见见她?”
“多谢皇后殿下的好意,不过后宫非臣能去的地方,还是不必了。”
张嫣见他拒绝,也没有劝慰的想法,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说道:“陛下,我亲手熬了点滋补的羹汤,特来给您补补身子....”
柳安和张太医同时脸色一变,张太医抢先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张嫣面前,叫道:“不敢啊皇后!万万不敢啊!”
张嫣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问道:“什么不敢?”
“陛下现在身体虚弱,不能进服滋补之物啊!”
张嫣疑惑道:“难道不是因为身子虚弱,才需要进补吗?”
“非也!”张太医急忙道:“陛下服用的百草袪寒方是不能服用滋补之物的,况且风寒这种病,本就需要静养,臣之前是已经吩咐过太医院和膳食局的人不要给陛下送滋补的东西来,只喝些稀粥,吃些清淡的菜便好,可臣一时不察,没想到...没想到....请陛下,请皇后娘娘治罪!”
柳安眉头皱了皱,他当然知道这张太医在说什么,无非是避重就轻,打算将锅甩给皇后张嫣,他究竟有没有吩咐膳食局和太医院根本不重要,因为朱由校一旦生病,张嫣势必会给他送来滋补的东西服用,这样的话,一旦朱由校驾崩,那么事后找起缘由来,弑君的罪名便会落到张嫣的头上。
好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