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来了。”红玉领进医者。
御医放下医包,发现皇帝,慌张要行礼。皇帝阻止,指指病人。
御医会意,赶紧例行望闻问切,当然问的红玉。
“这个女子,看似五脏六腑皆正常。然因长期辛劳、操劳过度,加之睡眠严重不足,外加运动过激,而引起突发性晕厥昏迷。最好两个时辰内会醒来,则无大碍。也可能会昏迷几天,则有生命之虞,须格外注意观察。”
“哎呀!”红玉一拍脑门“她之前说过。如果发生意外,就是累的,不用担心。让她喝下她准备的一杯盐糖水,就能够救她。”
“盐糖水?有道理。盐糖混合冲剂,可缓解虚脱也!”御医道。
“我去取来!”说罢,奔出门。
“御医,她是我亲戚,可否为她开个调养方子。我好为之调养一段时日。”
御医看向皇帝,皇上点头许可。御医于是展笺开方。
送走御医,红玉扶起她。皇帝亲自一手捏她嘴角,使之张开,一手一匙一匙地,慢慢喂下。喂完,红玉取开枕头,放她平躺。说:“她说过,喝完此水,让她平躺即可。”
“红玉,我知道你与鹏举是她义姐义兄,你们都十分关爱她。现在,我请你为她守在门外,我与赵构有话要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你无须知道我是谁,吴央醒来后,自会告诉你的。”
红玉看向皇帝,皇帝挥挥手,表示照办。他知道,此人直呼他名,定然不是普通人。
待红玉退出,赵构插上门,自己坐下,也示意对方坐下。
双方对视良久,他道:“我乃阿骨打长子,完颜宗干.翰本。吴央在西京,在我王府住过五日,做过本王五日汉语师傅。我从济州,开始跟踪而来。”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页文字,接着说:这是她离开前,为我留下的墨宝拓本。原迹,我已经精裱精装,高挂我书房了。你看看如此异样文字,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如此浅白易懂文笔,又以间隔断句,十分清晰。连民间口语,也不如其易懂美妙。却不失诗赋般艺术性与思想性,内涵广博而深刻。试问,你可曾见过如是文赋?
我自知留不住她,所以在云州城楼上,目送她离去。回到王府,看见铺展在她居住客房案桌上这幅墨宝,我惊呆了。
这篇文赋内容,在我带她一起喂食,我府中侍养的海东青时,她为之即兴朗诵过,而且好象朗诵的原文要长很多。我当时听的似懂非懂,惊奇的似乎忘记呼吸。
当我看到这篇文赋时,我强烈感觉,她的肉体是凡人,她的灵魂不是,起码部分不是。她的思想与灵魂,应当含有我们不可知的方外因素。不然,许多事情解说不通。比如她今晚,如若天鹅、天鸿般的舞姿、舞技,如果不是天阙之舞,人间何处有?
好!不说她了,我是来与你作交易的。交易条件是,你把她让给我,我设法保障金军不再踏过黄河。
你虽然即帝了,但我朝大军即将筹备南下。凭你目前兵力,根本无以抗衡。如果你同意,我但凭金太祖长子、金廷宰相身份,以及我的智慧与能力,自视可以挽回此局面。
——皇帝,如何?
赵构无声地笑了,少顷,敛笑肃然道:“翰本,你痴人说梦吧。就算我到了把皇袍脱下给你的地步,我也不会把她给你。再说,你们如果想脱下我这身皇袍,抑或要了我性命,恐怕还得问问,我大宋子民与将士,答不答应吧。”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为何把她弄成这样?既然她比你皇袍还重要,怎么她失踪那么久,也不见你有任何反应?既然她非你莫属,为何还是侍卫身份?既然你已经是皇帝,为何她不是你皇后?”
“你还有多少为什么,一并问来。纵然你有百问,千问,回答只有一句: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外人何必过问。”
“果然,皇帝就是皇帝,处变不惊,处乱有治。”他微笑地,继续说:我还是如实告诉你吧!我之所以会见你,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要不走她了。之前留不住,现在更带不走。只能说,我没有你好命。我命中无她,纵然我再努力也白搭。你知道吗?
当我获悉,靖康帝赵桓赐你绝代佳人,我就安排在你们尚未见面前,将她弄走。吩咐手下,挟持密送于我。结果,那些笨蛋,在鹤壁至汤阴途中,于她们下榻客栈,趁夜击昏她与红玉,竟然以为红玉乃女仆,只带走她一人,将她捆绑放进大木箱运送。结果可想而知,她被红玉救走了。然后再也找不到,蒸发了似的。
月余后,突然闻报,在云州看见她了,而且一个人。我立即,前往她下榻的客栈。奇怪,自己似乎一见她,这颗心就被她控制了。竟然躲避她,什么事也做不了,整整跟踪她五六日。你猜她干什么?她以茶贩自居,却不卖她的茶。白天四处逛,以泡各家武馆为主。夜晚于客栈,当众泡茶闲侃。其能说会道,其广闻博见,不仅迷倒所有房客,每夜就等着她海阔天空。接着,四处的人们闻讯赶来,越聚越多。最后,我担心的没有办法,派人半bi半请,把她弄回府,请她做师傅。她答应可以为我留住三五天。五天后,我找她摊牌。也说了,你并不在意她,而我可以一生只守她一个。
结论,她说我可以留下她的尸体,至于活人只能是赵构的。理由,两个字:责任!
言之对家族有责任,不能连累家人;对康王有责任,不能让你丢了女人,丢了尊严。而对于我,只能抱歉,因为她奉旨在先。
这次,我以督军的身份与理由南下,其实我就为她而来。因为我闻报,她还是“男子”之带刀侍卫身份。看看是否能够有机会,再谋求之。是以化妆跟踪,真是一路跟踪一路心凉。我看她为了你,简直无所不能做。想她一位豪门千金,为了你,之前可以被绑架过,依然冒险北行。我后来才悟出,她就为了探察我女真军情去了。之后可以为了你,以娇弱之身,行武将之事。尤其近日,为了让你不至于太凄凉,又是移万花送你春意,又是调心底之力为你献舞,弄到差点死去…
赵构,如若她能够如此这般为我,哪怕一次,我现在就死去也甘愿…
——翰本满目泪光,看着赵构泪光满目。深深叹息,哽咽道:我之所以拓下她的《鹰之飞翔》送给你,就是想你从中品味出她的内心。我认为,她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希望你今后,不要太约束她。
而我,之所以将之高悬书房。不仅因为这是她能够给我的唯一念想,也因为我已经悟出,她对我寄予的期望。我会将她深埋心底,努力按她的期望,走完我的人生。
虽然我们南北之间,总是难免战火,但我个人,会永远是你们俩的朋友。过去,我个人没有对南朝放过一箭。今后,也会依然如故。既然拒绝我的建议,望你早作对抗金国的筹谋。
总之,为了吴央,我会永远祝福你们!
如果,她过得不幸福,我会把他弄走!
翰本起身凝视赵构:“你我会同爱一个女人,说明你我有共同之处。我走了,但愿后会无期。”言罢,拉开门,落寞离去。
赵构愣了一会,突然追出去,拥抱他一下,捶他一拳,道:“翰本,我与吴央感谢你,祝福你!欢迎你,将来随时来我们家做客。”
翰本也捶他一拳,接着抱拳致谢,然后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