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德佰小说>其他类型>天萼> 107、君臣困议和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107、君臣困议和(1 / 2)

当王伦回到南宋,气还没来得及喘顺,就有下人前来通知他,宰相秦桧紧急召见。阿甘王伦见秦桧,秦桧正愁眉紧锁。原来,秦桧正为谁为“馆伴使”而苦恼。

从理论上说,一国使者进入另一国,沿途需要有“接伴使”,进入国境之后要有馆伴使。秦桧打算派秘阁修撰魏豇(江声)为馆伴使,全权招待金国使者。

王伦,就是忙乎接伴使,刚刚回来。

没想到魏豇,压根不愿意,死活都不接手。不仅如此,魏豇还给秦桧,做起了思想工作,告诉秦桧,金人如何如何的不可靠。

秦桧实在不知道,如何说服这个倔强的家伙,只好无奈地说道:“公以智料金,桧以诚待金。”

谁知道,魏豇一点面子都不给:“恐怕金人,未必会对你秦相国诚实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秦桧也不太好强人所难,只好找其他人。

想了很久,发现除了王伦,还真是没有其他适合的人选。

“只能辛苦你了。”秦桧对王伦说道。

王伦,无奈地摇摇头。并不是他不合适当馆伴使,而是一旦和议出现意外,他可能随时要出使金国;而招待不好金国使者,很容易招金国口实。所以,两难之下,只有摇头。摇头之后,还是把差使,领了过来。

最后,王伦将给事中吴表臣,拉了出来当馆伴使,自己从旁协助。

对于金国使者,乌陵思谋来说,来宋当使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宣和朝,他来过,靖康朝,又来过。他一进入宋境,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老朋友马扩的消息。

马扩,也是北宋末至南宋初,一流的“混面熟”。曾经在燕山一带,拉帮结伙,结为义军,后来成为抗金将领。就在燕山一带活动时,与吴央有过一面之缘。

马扩,在交谊方面,很会来事,算得上善于交际的人精。一有机会认识某人,往往都能够攀上交情。他与金国的老一辈将帅,都颇有交情,尤其是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银术可、乌陵思谋,更是相熟。

赵构得知乌陵思谋,打听马扩的消息,立即将当时身任亲卫大夫、利州观察使、知鼎州的马扩,从湖南鼎州紧急召回临安。

马扩在驿馆,跟乌陵思谋,相谈甚欢。马扩想起了老相识,便向乌陵思谋,询问他们的近况。乌陵思谋,将这些将帅的谥号,告诉马扩。

乌陵思谋,进入南宋以来,两眼在秘密地观察着南宋的两个人。一是赵构,一是秦桧。经过观察,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认定,金国人是真心议和,绝对不是“以和议佐攻战”。

既然金国高层有心和议,那和议之事,基本上是大局已定。

自认为算无遗策的赵构与秦桧,丝毫没有意识到,和议波折才刚刚开始。

随着宋金议和的确切消息传出,朝堂中的那帮笔杆子御史,无不闻风而动。反正他们有“闻风言事”的权力,怎么说都没事。

于是,殿中侍御史张戒,上书议论,与金人议和之非。他的意见主要有两点。

第一,金国新君刚立,人心不稳。于是,害怕我们趁机攻打他们,这才假意说要和我们和谈。还河南和陕西之地不过是个幌子,其实是忽悠我们。

第二,收复失地只能用实力说话,用钱买是不靠谱的。想当年太监童贯,不也花了一大把银子,买回了燕云之地,可结果怎样?钱地两失。如果打不过金人,收回来也是白搭。

——还别说,张戒的言论,切中要害。

诸如此类的奏折,接二连三,堆到皇帝案台。赵构传赵鼎,前来奏对。

赵鼎献言道:“讲和确实不是什么好事,群臣反对那也很正常。陛下只要告诉群臣,讲和其实是为了,要回先皇的遗骨,迎回太后,才不得已而为之。只要目的达到了,就是今天和议,金人明天背盟,也无所谓。本朝以孝道治天下,相信群臣会体谅的。”

不愧是喝了几十年墨水的专业人士,想出的对策都那么有诗意。是啊,百事孝为先,的确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赵构将赵鼎的说辞,告诉群臣,议论果然渐渐平息。

不过,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更专业的来了。

针对赵鼎的对策,一个名叫冯时行的官员,上书皇帝赵构。引经据典,对赵构大谈楚汉之争。建议赵构,不妨学刘邦一样,也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说法,很诡谲,很幽默,也很伤人的。

分一杯羹,就是刘邦分一杯羹的故事。

故事,来源于楚汉相争时期,项羽担心长期对峙下去对他不利,于是抓了刘邦的父亲,扬言刘邦不投降,就杀了他父亲,炖成肉羹吃。刘邦听后回话说:我们两人是结拜兄弟,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如果杀了的话,就分一杯羹给我。项羽听后,被气得直跺脚,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听从项伯的劝告,没有动手杀人。

赵鼎,对着冯时行的奏章,彻底无语。

赵构,在奏章上批语:“杯羹之语,朕不忍闻。”

就在此时,时任枢密副使的王庶,回到了临安。王庶是铁杆的主战派,对和谈的反对最激烈。当乌陵思谋,来到南宋的时候,王庶正在前线视察。听说朝廷有意议和,当即写下一封奏疏,反对和谈。回到临安之后,王庶再度上书,力执前议。

王庶,连续两篇奏章,几乎是声声血,字字泪,就差指着赵构的鼻子破口大骂了,但是赵构却不为所动,反而打起了王庶的主意来。既然你这么反对,那就让你跟乌陵思谋谈判,凭你骂人的本事,应该能为南宋多捞些好处。

王庶,也许是不屑于跟金人说话,也许是跟皇帝赵构怄气,会谈的时候,赵鼎和秦桧与金使互问互答,王庶坐在一边,心酸气噎,悲苦难言,始终未说出一个字来。

南宋朝堂,围绕议和所争论的主要内容,就是围绕宋方,是否能够答应,对方的议和条件。即,不平等条约。金廷,提出的和议条款是——大金,归还宋徽宗的棺木,送还赵构生母韦氏,将原属于伪齐的黄河以南的河南、陕西之地归还给南宋。

大宋,要得到这些,必须取消国号,向金国皇帝称臣纳贡。

——赵构,面对这样的欺人太甚条款,被“屈辱”得直咬牙。

“君上,组织和议团,含接待使、派出使。绝不称臣纳贡!皇帝绝不行拜礼!这是原则。蹉跎时间到腊月,事可成。就是说,和谈期间,只要你耗着不表态,双方就得也耗着。一句话,只作钱物交易,不作政治交易。所以,届时派谁为外交官,极为重要。我大宋,乃堂堂正正的华夏之邦,岂有向外族称臣纳贡之理?”

吴央的话语,每每回响赵构的耳际。

当日,赵构也专门为此,召见过王伦。少不得,耳提面命一番。

宋廷,争议仍在继续。这是皇帝赵构,所要达到的目的,不断推波助澜,让他们耗着。

对于绍兴八年的宋金和议矛盾,说到底,就是一个“面子”问题。

有人说,一旦跟向金人称臣纳贡,那南宋将沦为伪齐那样的境地。

马上有反驳,这样的说法纯粹是瞎扯,伪齐统治河南、陕西之时,境内到处是金军。这次接手时,境内将不会有金人一兵一卒,具有实质性的归还意义。

有人认为,眼下南宋和金人的做法,实际上,与当年北宋和西夏的做法一样。西夏放弃国号向北宋称臣。北宋则默许,西夏曾经蚕食鲸吞北宋土地的所有权。为什么当年宋仁宗的做法没有人谴责,而赵构的做法竟如此地,让人无法接受?

马上有人反驳,眼下的南宋,如同当年的西夏,与当年的北宋气势相比,完全本末倒置,能一样吗?

再回驳,西夏算什么?弹丸之地,小小番族而已。宋仁宗驾临小小番族之上,有什么可抖落的?而女真金呢,强悍铁蹄,虎视南宋,能够相提并论吗?

又有人说,河南、陕西之地残破凋敝,这是金国故意丢给南宋的包袱。若是这样,那任何一种收复失地的打算,都是罪过。

也有人认为,金国是为了,诱使宋军离开驻防淮河、长江之险,而部署到广阔的北方平原,便于金人骑兵聚而歼之。

无论这种说法正确与否,也不能说明,与和议本身有什么本质的联系。即使事实就是这样,也无可厚非。因为和议只是解决领土争端问题,并不能解决军队部署问题。

换句话说,若是南宋,连金人送到手的土地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恢复失地呢?那不是自欺欺人?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