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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杨万里冠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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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州军(吉安市吉州区,位于江西省中部,吉安市东北部),赣江中游。

吴央一行,需要南下,自然无法再沿赣水东去,只能离船上岸,改骑马。决定先进吉州城,找家客栈休息一下,顺便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进入市区。赶上集市。人群熙熙攘攘,虽然不算挥袖如云,却也算摩肩接踵。很奇怪,狭窄的街道上,他们一行走到哪,哪里的人群自动散开,别说触碰,就连目光也不交接。

吴央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与父亲腰间悬挂的宝剑,旁边还挂着名贵的玉佩,交相辉印之下甚是富贵,再看看父亲身上天青色的锦袍,头上的太师侯爵冠带,身后七个耀武扬威、膀大腰圆的家丁护卫,一下子明白旁人,为什么不敢往身边凑了。

再看看街市上赶集的人们,身穿各种颜色的麻布衣服,少有锦缎上身。由于到了年关,有钱没钱的都要为妻儿子女,扯几丈麻布缝制新衣。家境好些的弄半匹锦缎扛在身上说是为家里快出阁的丫头准备的,逢人就显摆。说什么蜀中的锦缎就是贵了,可闺女要嫁给管家老爷的公子,官宦人家面子不好出落,只好咬牙置办等等。

其实,宋代穿戴绫罗绸缎,没有严格限制身份,还是政策很宽松的。只要买得起,都可以穿戴。只是,人们习惯了汉唐以来千余年的传统。只要自己不是官员、士绅、学子、富贾,名门望族等,就不会去穿戴这代表身份的衣服。不然,价格昂贵不说,穿了还会遭人白眼。

吴央一路思忖,想着是否也弄身麻布衣服,也好大众化一些,免得与人产生无形的隔阂。于是,目光流连街市两边,是否有布店,二机械地走着。

刚要走出坊市,家丁陈二,猛地拽住吴央,一闪身抢在吴央前面,一出手拳头就砸了一个人,完了紧拽对方衣襟。准确地说是一个读书人,灰白的头发,瘦高的身材,身穿广袖襦袍,虽然洗的发白缀满补丁,却干干净净。补丁上针脚细密,看来很是爱惜。头上扎着布巾,脚上穿着破旧足衣(相当于袜子),一双鞋子散落一边。身子佝偻着发抖,刚才陈二的一拳不轻。

“老爷、大人,这小子从街市一直跟着我们,现在跳出来。小的担心他图谋不轨,就先下手了。”陈二禀报。

吴央拍拍陈二的胳膊,示意他松手。

“你是一个读书人,为何跟着我们?”吴央蹲下身子问。

“给我千贯钱,我的命就是你的!”

这句话让吴央一愣,千贯钱,一两多银子而已,一条命?这是什么人啊?正要离开却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里面全是恳求和悲伤。修长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断了都没知觉。

吴央忽然觉的,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无疑是骄傲的,虽然趴在地上却昂着头,鼻子里渗出血迹也不擦。死死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决定。

“你也是一个骄傲的读书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我杨芾潦倒半生,自问也曾熟读四书五经。为出人头地,也曾经头悬梁,锥刺股二十年苦读,又游学半生,却一事无成,还要靠老母织布谋生养活。这叫我情何以堪?如今母亲病重,需要贵重药材方能活命。还有,我儿廷秀已届十六,要行弱冠之礼,也要花钱。我上愧对老母,下愧对八岁就丧母的我儿。我欠他们的,就用这条命来偿还。”

果然,古今相同啊!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分钱难倒读书人。吴央不打算去怀疑,仍然固执的选择相信。她喜欢美好的事物,相信世间好人居多,喜欢看到人间真情。区区千贯钱,自己身边站着腰缠万贯的父亲。千贯钱,小意思,就当行善了…

等等,等等,杨芾、廷秀?突然,脑海中浮起一片清晰的记忆。杨万里、字廷秀,父亲杨芾。廷秀,乃南宋“中兴四大家”之一…

“他是南溪居士,精通《易经》,我知道。”这时,看热闹中的一个儒士穿戴的中年人,帮腔道。

“唉呀,今日真是幸运,好运连连,这就意外遇见王庭程,王举人老爷。我正苦于,不知如何才能够,让犬子廷秀拜王老爷为师啊!”

“客气!”王举人不置可否。

这就对了。眼前这个年近五旬的杨芾,字文卿,号南溪居士,就是杨万里的父亲。

尊儒,乃吴央家风。吴央看向父亲,暗示由他出面,请这位杨芾到饭店,请人吃个饱、吃个好再说。同时,也叫上那个搭腔说话的王举人,也好成全杨芾为儿子拜师之愿望。

待大家吃饱、喝足,吴近让店小儿上茶。大家边喝茶,边闲侃。

杨芾,他精通《易经》,常忍着饥寒购买书籍,积十年,得藏书数千卷。杨万里少不更事,曾经埋怨父亲,没钱买米,有钱买书。他曾指着藏书对杨万里说:“是圣贤之心具焉,汝童怒之!”在父亲的影响下,杨万里自幼读书非常勤奋,广师博学,锲而不舍。他14岁拜高守道为师。绍兴12年,16岁…

正在大家饭后,吴近要来杨芾的药方,责备家丁陈二“你伤害了好人、读书人。还不快快将功补过,去抓药?”然后悄悄吩咐,买些什么。

经过一番深谈,王举人似乎感觉到,穷苦潦倒的杨芾,就要咸鱼翻身了。总算答应,一同前往吉水,参加杨万里冠礼。顺便看看是否值得多收个学生。正在大家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陈二大包小包地,买来了一大堆东西。

吴近,要杨芾,换上读书人一身体面穿戴再说。理由是,要跟着杨芾一起前往吉水看看,若不穿戴一样,走在一起太“个别”了。如果照办,不仅药买了,他儿子行冠礼的花费,他儿子近年的拜师学费都出了。就算是,刚刚之前家丁打伤了的补偿吧。

杨芾感动的泪如雨下。思前想后,自己为了母亲、儿子,本来就不顾羞耻,尾随人家有钱人了,还计较什么?倒霉落魄一辈子,今日算是撞大运了。撞上一个,贵不可言的人物。他懂易经,自然懂推演,算到今日吉州,有身份尊贵的人物抵达,所以起个大早,碰碰运气。

果不其然,按面相,这位年轻的“公子”,却有贵妇样貌。然而,其明明说话“男声”。若是女相,贵不可言哪。至于高贵到何等地步,他不敢想象。遗憾…呃,难道?学得男声,女扮男装?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中原唱戏的,大多男声唱女声,反之呢…

于是,杨芾心中,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赶紧默默鞠躬,对着吴近、吴央行大礼,接下厚赠。换上了新锦袍,以及新足衣、新鞋子、新帽子。

吉水县到了,吴央一行下榻客栈。约好第三天举行冠礼,王庭程自告奋勇,表示会领着吴央一行前往杨芾的家乡,黄桥乡洴塘村。

吴近吩咐家丁陈二几个,帮助杨芾,从县城购买行冠礼与宴客的一应物品,并帮助送到杨芾家,马上返回。

住下后,吴央在客栈的后院,看见了堆的象小山一样的煤灰,便问客栈伙房的一个火头,这煤灰干什么用。伙夫回说,作辅助煤炭烧火,专门烧热水用。因为煤灰不好烧,所以中间烧煤炭,四周加不用钱买的煤灰,可以省点煤炭钱。

再问,煤灰来源,说是吉水到处是挖媒的矿山。凡是挖煤的窑外,都是煤渣、煤灰,只要自己去运来即可。

吴央心想,这不就是一条生财之道么?于是,吴央给伙夫十几个钱,要他带路去找一家大点的铁匠铺子。叫上吴近、王庭程、家丁们,一起前往。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认识、开采和利用煤炭的国家。到了南宋,应当有长达五六千年的煤炭开发利用历史。怎么可以,不充分利用呢?

首先,要打造一个制作蜂窝煤的铁模子。

铁匠,在吴央的指导下,就象变戏法一样,铁水倒进土黄土模子,一冷却,蜂窝状的铁模子出来了。铁匠他做梦都没想到,铁皮可以向擀面一样擀出来。虽说没有用锤子敲出来的耐用,可它弄铁皮太快了。只要把铁水倒进料斗里,两个人推辘轳,在两个铁碾子中间,就会一点点有铁皮出来,修一下外边就是一张好铁皮。套在铁锥上敲打,卷成一个一头略大的三尺铁桶,费不了多少功夫。同时,这铁皮做的烟囱也少不了。

铁匠铺子,也堆着原始煤灰,在吴央的指挥下,黄土、煤灰、水,按一定比例和匀,制作蜂窝煤的料就好了。拿着上有铁柄的蜂窝铁模子,插进煤料,再拔出,模子,一个蜂窝煤就出来了。而铁匠铺的锻铁的大火炉,只要用手捏成没球,就可以烧了。

然后,吴央将父亲吴近,引到一边,对他交代了几句。回头组织大家一起商议,组成一条煤炉、蜂窝铁生产线。吴近出钱投资,铁匠负责打造生产工具、铁壶、铁桶等生活用品。杨芾负责生产蜂窝煤。再商请一家生产陶土炉子的,与铁皮外壳配套,人选由铁匠物色,或者自己一并承揽也行。王庭程作经营总代理,地点设在吉州。产品,按照市场需要,由总代理下定单,按订单生产的全部要付现钱。需要的人手,由各家自己物色打理。

价格,每个炉子三百文工钱,再加上铁料的费用定五百文。相当于打造几十把菜刀的收入。总代理,只能收其中的一层利润。当地销售不完的,全部运往临安,卖给吴近。逐步扣除投资银钱后,到货多少,都货银两讫。吴近,先这么的扶持一年。一年后,临安要货,按通知生产。

待吴近说完,铁匠李小三,举人王庭程,乐的合不拢嘴,真是天上掉馅饼了,满口答应,连连作揖。最后,吴近约定大家一起到杨芾家,立下协议。敲定这件事,就可以投产了。

吴央,这是要为社会底层做好事了。一条生产线下来,可以解决一大批人家的生计。比如杨芾家,送蛋只能解决眼前之急,解决不了长久生活来源。传授生产蜂窝煤技术,等于送只大大的母鸡,源源不断地生蛋。生产原料的原始煤灰、黄土,几乎等于零成本。花钱雇人搬运、加工即可。

吴央估计,一年半载的,供应当地都不够。

煤炉,不仅可以烧水,还可以炒菜、炖饭、熬粥、煲汤。

唐朝时期,菜式除了煮就是烤,要么吃生的。就是脍一类的东西,不卫生,里面的寄生虫、猪肉绦虫什么的,杀不死,会得各种各样的怪病,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炒菜,起源于宋代。北宋时期,已经是一个讲究吃穿,物质极大丰富的年代,文人的天堂。所以,大大小小的炒锅、锅铲,每个打铁铺子都会打造。而烧火,就成问题了。山村,可以烧柴。山区县城,可以买到山民挑进城叫卖的烧柴。大城市买烧柴,很困难。硬木炭,很昂贵。而想要点热水,就更难了,非得起火烧水不可。就算买得起铜暖壶的人家,保温时间也有限。要是,有煤炉子,铁皮壶、陶罐壶,就可以昼夜有热水了。而陶壶,又没有铁壶传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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