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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玉玺碎,帝王终!(1 / 2)

穿越时空的蝴蝶,最后更新:201112215:02:18

第七卷、毁灭的号角正当老黑龙福尔摩斯兴致勃勃地指挥着油漆匠给自己进行梳妆打扮,以迎接那场仿佛三流喜剧片一般的结婚典礼时。().距离他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城市中,也在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庆典不过,在那里上演的,是一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恐怖片…

月亮湖南岸,王室直辖领地,港口城市蒂华纳科耀眼的阳光下,这座印加人最大的城市正处于一片欢腾之中。

伴随着一阵阵悠扬的号角和激烈的鼓点,高山之王特库姆塞戴着造型夸张的五彩羽毛头冠,在一群盛装卫士的前呼后拥中从城堡的门口出来。他先是站在门口向所有人挥手示意,然后便缓缓走向了城市中心那座尘封已久的金字塔祭坛。

金字塔前方的巨大广场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为了观看这场罕见的盛典,蒂华纳科城的15万居民几乎倾城而出。一面面鲜艳的黑鹰军旗在广场四周迎风招展,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手持斧枪和长矛,竭力维持着广场上紊乱的秩序。小贩推着装满饮料、水果和糕点的小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叫卖。乐队卖力地演奏着古老而神秘的宗教音乐,却总是被浪潮般的嘈杂声所淹没。

在鼎沸的人声中,特库姆塞脸色庄重地登上了金字塔的小平台。看到君主的华丽仪仗,所有的印加人很快都渐渐安静下来,特库姆塞在心中对此非常满意,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不变,只是径直来到铺设了兽皮的御座跟前,眯着眼睛坐了下来。

已经落成近五个世纪地古老金字塔。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雄伟,红褐色的外表仿佛依旧浸透着干涸的血迹。自从二十多年以前,特库姆塞登基称王以来,在他的直辖领地内就基本废止了残酷野蛮的大规模活人祭祀。这座曾经被人血浇灌的金字塔也渐渐荒芜,甚至变得杂草丛生,班驳剥落。

直到最近几天,蒂华纳科城的金字塔才被仓促地整修一新。以迎接新一轮地残酷杀戮,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屠杀此刻,长长的俘虏行列,已经从金字塔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城外,排起了一条足有几公里的长龙。在这些俘虏之中,有一部分是在时光神殿战场上俘获的精灵军,但更多的则是近几天捕获的本民族叛乱者,总数恰好为六千人。以讨好某个患有数字六强迫症地尊贵存在。

全副武装的上千名印加禁卫军,面无表情地持枪押送着这些即将沦为祭品的可怜虫。.而那些预先服用了麻痹药物地祭品们,则被绳索和木棍串成长长的一列。表情冷漠地等待着命运的降临。一百多名光脚纹身的印加祭司和女巫,精神十足地在俘虏队列中间跳来跳去,一边摇着小鼓与铃铛手舞足蹈、高声呼喝,一边用染料七手八脚地将祭品涂抹成蓝色…这是从玛雅人那里传来地风俗神明喜欢蓝色的礼物。而舞蹈则能激发人的情绪。在将祭品押上金字塔之前,都得要这样闹哄哄地折腾一番,以活跃气氛。

随着这些用来献祭的家伙被押送上金字塔,广场上的人群再一次激动起来,但高据御座之上的特库姆塞,此刻的眼神却是异常黯淡。

作为一个接受过完整地外来文明教育,精通多国语言地开明君主。他一点都不喜欢残酷野蛮的活人祭祀。在这个列国征战地混乱年代。单纯的屠杀俘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但要是把它当作一项盛大庆典来办,而且使用的还是那么野蛮变态的杀戮方式…一想到这里。特库姆塞就感觉肚子一阵蠕动,几乎要呕吐出来。

自从成为这片高原的主宰之后。他就努力想要改变这种残暴嗜血的落后风俗,主要目的倒不是为了什么人道主义,而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印加人生活的区域普遍地广人稀,劳动力很是金贵。稍微杀几个俘虏用来祭祀倒也罢了,但是一次杀上这么多…也实在太浪费了吧!别拿战俘不当劳动力啊!如果都拿去孝敬神明了,矿山和农庄的苦工从哪里来?

更何况,印加人的情况和玛雅人以及阿兹特克人完全不同,并不信奉嗜好血食的羽蛇神库库尔坎。身为外来户口的太阳女神阿曼纳塔,根本就没有接受血祭的习惯。而各部落的图腾其实大多胃口很小,活祭品供奉得太多也消化不了,只能是白白浪费。

所以,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特库姆塞一直压制着活人祭祀的进行,即使不可能禁绝,也要尽量缩小其规模,并且由公开展示逐渐改为暗中活动…但是,眼下自己穷途末路,有求于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开上一回历史倒车了。

更要命的是,为了暂时掩盖这一不光彩的合作,这次盛典是托名祭祀王室的神圣黑鹰图腾来进行的,而他这个君主本人就是神圣黑鹰的大祭司,待会儿还得亲自操刀…

特库姆塞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从俘虏行列中收回目光,回头望着跟随自己一起前来的红衣少女,“阿芝莎,开始吧!”他轻声呼唤道。

脸色苍白的少女听到之后,连忙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用人头盖骨做成的描金酒盏,颤颤巍巍地端到父亲面前。特库姆塞苦笑一声,把手指伸入盆内,然后抹在额头和脸上,苍老的面容顿时一片血红。

阿芝莎公主举起酒盏,将里面剩余的鲜血使劲洒向金字塔的台阶,几位高大的祭司随即敲响了蒙着人皮的巨鼓,广场上涌动的人群顿时再一次鼓噪起来。

特库姆塞从宝座中站起身来,登上金字塔正中央那座玉石打磨的古老讲坛这好象是一个通例,凡是长期实行城邦制度的国家,都非常热衷于演讲他没有迫不及待地开口,而是优雅地侧着头。以凛冽地目光扫视着万头涌动的广场。通过一个从祥瑞号上顺来的魔法镜象仪,他的面容被放大了数百倍,然后投射在金字塔上方的虚空之中。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人的内心刺穿,以至于目光扫过地地方,人群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粗看起来,特库姆塞陛下并不是什么特别耀眼的人物:中等个子、花白头发、身材瘦弱、脊背微微伛偻…但是,如果细看他的面容。就会发现其脸部线条之坚毅,甚至能够让人心生畏惧!而那双略带浑浊的黑眼睛里,充满了征战四方的威武与无畏,笑看风云的优雅和坚强,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沧桑与落寞…

这就是闻名遐迩的高山之王,纵横新大陆沙场地不死鸟,一个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被神话了的人!即便他眼下正处于人生低谷,从外表看依然是那么的英武。那么地顽强,那么的充满魅力,仿佛天生就带着一副领袖风范!

“诸位!”特库姆塞用一种悲戚的声调开始了他的演讲。几个储存了扩音魔法地晶石一起发动,将他的话语放大到全场清晰可辨,“这是一个悲哀的年代!旱灾和蝗灾摧毁了我们的庄稼,强大的侵略者正在步步进逼。可恶的叛徒们在后方兴风作浪,而我们伟大的太阳女神英提(阿曼纳塔地化名),也在敌人地卑鄙偷袭下陷入了长眠!”

广场上的人群纷纷低头不语,对于近期以来形势地恶化,他们也都是有目共睹。光是精灵舰队在月亮湖上的横行骚扰,就让这座高原上最大地商业城市几乎陷入了萧条和瘫痪之中,连港口的搬运工都开始大批失业了。

“但是。不要害怕!我始终认为。我们的战士依旧勇敢!我们的人民仍然坚强!”

将诸人的神色收归眼底,高山之王微微叹息着。原本那略带沙哑,质地仿佛纯金一般清亮的音色。也随之愈加高亢起来,“只要我们能够团结一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只有驱逐外敌,消灭叛徒,才能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自由和幸福从来都不是靠别人赐予的,更不是全无代价的!为了这个国家和我们的后代,让我们抱着必胜的信念,勇敢地继续战斗下去吧!”

没有理会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特库姆塞进一步提高了音量,“现在,把那些罪恶滔天的侵略者,以及藐视民族生死的叛徒都带上来,接受神的惩罚吧!愿这些鲜活的血液,能够升华神的荣耀,坚定我们的意志,保佑我们从危难中得到拯救!”

演说完毕,他略微清了清嗓子,然后抚摩了一下食指上戴着的精金玺戒,口中喃喃地念了几句咒文。伴随着闪耀的五色光芒,那头仿佛精铁铸造般威猛的神圣黑鹰顿时凭空扑出,在金字塔的上空盘旋几圈之后,稳稳地落在塔顶小神龛的尖顶上。此刻的黑鹰神态威风凛凛,嘶鸣声清冽悠长,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颇具皇者气派,广场上登时又是一片欢声雷动。

在这个乱纷纷的当口,几名据说刚从东方热带雨林地区过来的陌生祭司匆匆奔上金字塔,手持各种法器在特库姆塞面前排列成阵势,同时念颂咒文。淡淡的黑色雾气随即在金字塔顶端弥漫,强大的魔法波动荡漾扩散,不多时,一个黑色的六芒星魔法阵便以刚才的玉石讲台为中心,在虚空中渐渐成型。闪耀的魔法灵光在阵型上流转跳跃,仿佛黑夜中的点点繁星。

面对这一奇特的景象,金字塔下的民众纷纷伏地祈祷。但特库姆塞只是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了片刻,接着又面无表情地从一名老祭司手里接过一柄古老的黑耀石匕首,然后径直走向沿着台阶一直延伸到金字塔顶端的俘虏队伍中,将最前头的那个家伙给揪了出来,

“现在,我宣布祭祀正式开始!愿这些血肉能够满足神明大人的胃口,祝福我们的民族更加兴隆吧!”

说完,他双手举起匕首,对着躺在玉石讲坛上的祭品狠狠扎下!

马兹卡大陆的活人祭祀,向来都是极为野蛮和残酷的简而言之,就是挖心、剥皮、吃活人。

伴随着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这座高耸的金字塔上,浑身涂抹成蓝色的活祭品先是被斧头或棍棒打折手脚,然后由四名低级祭司上前,分别抓起这个倒霉鬼的四肢,把他抬起来仰面放倒在玉石祭坛上,并且尽量把他的躯体伸开拉直。

接下来,就是最野蛮,也最令人作呕的一幕了。主持祭祀的特库姆塞手握礼仪专用的黑曜石匕首,猛地刺入俘虏的左胸肋骨处,一刀拔开热气腾腾的骨肉,硬生生地伸手探入胸腔,抓出那颗还在突突乱跳的心脏,抛进一个黄金铸造的精美盘子。另一名陌生面孔的黑袍祭司恭谨地接过盘子,娴熟地捏了捏那颗鲜活的心脏,把心脏上的鲜血涂在一面绘制了黑鹰图腾的浮雕像上…

整个祭祀进行到这里为止,似乎都和真正的马兹卡大陆图腾血祭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有幸绕到浮雕的背面去看看,你或许会发现那里篆刻了一只黑色的六指手掌,并且幽幽地散发着邪恶的气息这是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邪徽!

待到跳动的心脏被挖出,其余的祭司们立即抡起斧头,将这具还在痉挛抽搐,尚未完全死透的祭品大卸八块,然后把尸骨从祭坛上踢下去,沿着高高的石阶一路滚到金字塔脚下。几个预先等在那里的助手赶紧跑上来,将头颅穿插在一根竖立的长矛上,涂抹着蓝颜料的尸体则被胡乱地摆放成一堆按照古老的习俗,本来还应该将祭品的皮当场剥下来,披到主祭者身上,让他穿着腥臭的新鲜人皮袍子和群众载歌载舞。然而,特库姆塞实在受不了那种恶心的感觉,再加上这一次祭祀的对象,其实并不是那些要求变态地本土神明。所以打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

人皮袍子可以省略,但是,他同样无法阻止围观者依照古老的习俗,争抢着将尸体割开分成小块儿,带回家煮成炖肉享用…在眼下普遍饥荒的大背景下。这种行为不仅仅代表着领受神的恩赐,而且还更具备了补充动物性蛋白质的现实意义,特库姆塞只能听之任之。

一块块沾着血地碎肉在狂热的众人手中传递,广场四周的群众全都欢呼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祭司们又开始处理另外一名不幸的祭品…

太阳渐渐西斜。盛放心脏地盘子换了一个又一个,金字塔脚下的骷髅骨架渐渐堆积如山,溪水般的鲜血沿着台阶向下潺潺流淌…年老体衰的特库姆塞在处理到第六个祭品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无力再继续下去。他将匕首随手塞给了一名祭司,自顾自坐回了御座。半闭着眼睛休憩起来。只是那丝丝地惨叫声和刺鼻的血腥味,依旧搅得他心神不宁。

等到特库姆塞再度站起身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嫣红的晚霞之下,不但是金字塔的四面台阶上全部铺满了断肢残骸,而且广场也早就血流成河。十余万市民却依旧不动声色地行走在堆积如山地骷髅之中。用小刀削取上面的皮肉尽管和动辄屠宰上万人供奉神灵的玛雅人以及阿兹特克人相比,印加人的活人祭祀很少出现这样上千人的宏大规模,但是究其本质而言,并无什么不同。

在这片信仰蒙昧而虔诚的土地上,各种形形色色的残忍血祭,早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不是几十年外来文明地冲击就可以轻易打断地。

望着这片尸山血海地残酷景象。以及那一盘盘停止了跳动地心脏。特库姆塞心里隐隐有一丝遗憾。因为还有近千名祭品来不及上金字塔。而按照马兹卡大陆地惯例。祭祀是绝对不能在夜晚进行地尽管被供奉地格拉兹特并没有这样地要求这就意味着。到了明天早上。身为神圣黑鹰大祭司地他还得要再一次亲自操刀…想到这里。他就直感觉自己地头皮阵阵发麻。不过…特库姆塞瞟了一眼那个混杂在祭司队伍中。头戴黑色宽沿帽。身穿土黄色风衣地年轻男子。看到他对自己点头微笑示意。心头地那丝遗憾不由得消逝了许多。

只要能够成功取悦那位尊贵地乌黯主君。协助自己地军队在绝境中反败为胜。重新杀下高原。并且顶住精灵诸神地插手干涉。高山之王陛下并不介意违反自己地道德准则。多杀一些战俘来举行祭祀。也不介意多脏几次自己地手身为王者。很多时候都会行事身不由己。必须有所取舍。

他叹了一口气。略微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又一次在卫兵们前呼后拥之中走回了城堡。蒂华纳科城虽然是王室直辖领地。但却并没有修建华丽地行宫。而常年征战在外地特库姆塞。其实也很少巡视这片深处高原中心地飞地。结果当他退回这里之后。就只能和士兵一起住进古老地湖畔堡垒…同时住进来地。还有一群居心叵测地不速之客…

“尊敬地高山之王陛下。吾主对您这一次奉献上地祭品感到非常满意。并且希望我们双方在未来能够继续合作愉快!”

刚刚走进住处地小客厅。特库姆塞就看见那个黑帽子、黄披风地年轻男子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并且举起酒杯向自己致意。另一名身穿红色连衣裙地漂亮女子也从椅子上起身迎接。向他行了一个优雅地开裙礼。

“哦。是么…亲爱地欧凯将军。整整六千名健康强壮地祭品。整整六千颗活蹦乱跳地心脏。是该让那位乌黯主君感到满意了!可是。你们送来地这批军火。却让寡人实在是不怎么满意啊!”

特库姆塞一边在侍从的帮助下脱掉为庆典所穿的笨重礼服,一边对两位客人抱怨说。

他身上这套的传统王者服饰不但镶嵌了金银珠玉,而且是由近万根苍鹰、孔雀、游隼和火烈鸟翎毛编织而成,奢华固然是够奢华了,但是一举一动却也仿佛开屏的孔雀一般累赘。简直是举步惟艰。特别是那顶造型夸张之极的巨型羽毛织冠,不但丛生地翎毛足有半人高,戴着行走时稍不留神就会失去平衡,而且编织的密不透风,在太阳底下晒了大半天之后。特库姆塞感觉自己都头晕得快要中暑了。

但是,更让他感觉到头晕目眩的,还是要数欧凯送来的一大堆杂碎”…

“…你给我送来的两百多枝狙击枪里面,有一半以上是膛线都被通通磨光地报废品;一千六百多枝滑膛枪至少来自于一百五十多个产地、七十多种口径,其中一部分似乎还是手工自制的。并且锈蚀得一塌糊涂;十五门青铜野战炮居然分别来自从翔龙帝国到耐色瑞尔帝国的全世界十五个不同国家,而且每一门的生产日期都比我这个老头子的年龄还要大,总共只有两门还能勉强使用…像这样一堆乱七八糟地破烂,后勤保障该怎么做啊?我需要的是能够迅速装备一个新军团的制式装备,而不是足以开办一家万国兵器博物馆的展览品!”

挥舞着那张用魔鬼皮肤鞣制的货物清单。高山之王怒气冲冲地对着来自深渊地特使们发出了狂暴的咆哮,“更令我生气的是,我方明明按时足额地提供了六千名祭品,可是你们提供的无论哪一类军用物资,都没有办法和协议上的条款对得上号!”

“数字差距比较小地那些先不说了。在协议里特别规定的一百八十把倭刀,我方总共只收到了两把,还是生了锈的,剩下的全部都被漂没了;六十桶火药我只收到了二十三桶,而且不是受潮出虫就是掺了沙子和碎石块,甚至有两个木桶里面装的干脆全是沙子,没有装进去哪怕一分一毫的火药;急需的两千瓶治疗药水连一瓶都没有送来,却给了我一堆铁链、骨灰盒子和陶瓷脸盆;而预订的合金长矛、战斧和刀剑也不知去了哪里。倒是多出来了十九台至少经历了一千年悠久历史地古代铁魔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随着太阳女神地长眠,我们的绝大多数巫师已经失去了法力。哼哼。这些严重过时地笨重玩意,我又该到哪里去找魔法师来操纵啊?”

他冷哼一声。将这份清单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鉴于贵方这种不负责任的表现,我方认为乌黯主君明显对这一合作缺乏必要地诚意。在就此事得到一个合理解释之前,我不认为我们双方之间还有任何继续合作的必要!”

听完特库姆塞这番义正词严的愤怒控诉,欧凯将军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无论是他还是格拉兹特,都绝对无意于在这个任何计划都尚未开始实施的时候,同印加人方面彻底撕破脸。而且,他也相信在乌黯主君的凶名震慑之下,那些经办此事的恶魔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贪污克扣虽然各个位面的官僚机构都是一样的,但是对于那些顶头大BOSS极为关注,并且要求特事特办的工作,

但是…这位“第二像魔鬼的恶魔”忍不住又要开始头痛了:和纪律严明,等级森严的地狱魔鬼们不同。在代表着混乱的深渊里,无论上面的掌权者再怎么三令五申、严刑逼迫、杀鸡敬猴,只要执行命令的家伙仍然是恶魔,他们那种与生俱来的混乱本性,还是会把所有事情都给弄成一团糟。纵然事先要他们立下军令状,也照样是毫无意义在乌黯主君统治的三层位面之中,因为头脑发昏办砸事情而被杀的恶魔,每年都有成千上万。但是,接替这些倒霉鬼的后一任恶魔,依然不可能克制得住自己的混乱天性,结果很快又会犯下比前任更加脑残的低级错误…

因此,他和他那个同样过于理智的上司格拉兹特殿下,在深渊里几乎天天都被这种大规模的全面混乱状况气得是七窍生烟,甚至硬生生地气到了心理变态的程度…特别是最近这些年里,由于灵魂幼虫匮乏,营养跟不上,恶魔们的脑残指数似乎又进一步上升了…于是,格拉兹特殿下和欧凯将军等几位高层人士的变态指数也只好跟着继续上涨。

“可恶!管理传送门的那些笨蛋!大概是在发货的时候脑子又出了问题,把这批军火和用来支援血战前线的劣等装备给弄混了!”

欧凯在心中暗自咒骂着,同时赶紧挂起一副笑脸,心里不住地盘算着:先对特库姆塞说几句好话,把事情暂时糊弄过去。然后再向后方发出质询,砍了那几个犯浑的贱人,并且设法申请一笔赔偿,争取让这一问题得到圆满的解决要不然,他在马兹卡大陆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就有可能要功亏一篑了。

不料,欧凯还没来得及组织好措辞,那位陪同他一起前来红衣小姐就忍不住跳了起来,对着气势汹汹的投诉者发起了反击。

“尊敬的特库姆塞陛下,我方提供给您的军火,确实存在着不少缺陷。但是,您为乌黯主君大人准备的这场血祭,似乎也多少有点问题吧!”

对着火冒三丈的高山之王说出这等话的,是一个身穿着鲜红色华丽长裙的女人,她的头上顶着干枯的深红色玫瑰花环,脸庞前挂着淡红色的丝绸面纱,嗓音清脆而柔软,带着几分富有磁性的魅力,就像是全世界喉咙最棒的黄鹂鸟在歌唱。

如此悦耳的声音,再配上妩媚动人的娇艳眼神,仿佛清澈甘甜的泉水一般,能够抚慰任何人心头上的所有愤懑与伤痛。尽管很清楚对方是想要找茬,但特库姆塞还是勉强止住怒气,淡淡地说道,“哦?是么?我可不记得血祭的人数有任何短缺…美丽的红色寿衣(RedSh肉小姐,可以麻烦您具体解释一下吗?”

妖艳的魅魔术士抬起头来,颇为矜持地微微一笑。她红色寿衣不但是在整个下层界闻名遐迩的超级大美人,也是统治断域镇(BrokenReach这个血战炮灰集结地的睿智女领主,绝非那些胸大无脑,满心淫欲,只知道勾引和欺诈男人的一般魅魔可比。

在过去的数千年岁月里,她应付过无数拨前来向她恶意讨薪的倒霉冒险者,镇压过不晓得多少回外来务工人员的群体性抗议活动,还曾经将许多声名显赫的走私商人先后压榨得倾家荡产。在普遍严重脑残的恶魔之中,经验丰富的红色寿衣可以称得上是极为罕见的组织管理学天才了。

因此,对于如何在谈判中尽量压价,红色寿衣自有她的一番心得:不外乎闷棍加甜枣嘛!

只可惜,大概是对自己地手腕过于自信,又或者是被过去的经验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和身处于断域镇那个主场的时候不同,她眼下并不是强势的一方…

“尊敬的特库姆塞陛下啊,您提供的祭品确实没有什么质量问题,都是既活泼又健康的好小伙子。”魅魔术士地声音是那么的甜甜糯糯,仿佛涂抹着一层蜂蜜,“但是,在具体献祭的方式上,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些值得斟酌的地方哦…”

“哦?”特库姆塞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小姐请讲。”

“您今天所用的祭祀方式,其实是照搬了玛雅人祭祀羽蛇神库库尔坎的那套礼仪。虽然既狂暴又血腥,很对我们恶魔的胃口。但那原本毕竟是用来供奉神明的,而我们地乌黯主君大人,哎,可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下层界恶魔啊!”她幽幽地叹息说。

“按照在费伦大陆地旧例子。供奉乌黯主君大人地祭祀典礼不该在光天化日之下举办。而是应当在黑暗地笼罩下进行…当然。这一条要求得不算太严格。但是您处理祭品地方式就错得更离谱了。不但没有按照我方地祭典规定。将他们溶解在强酸当中。反倒是把祭品挖心碎尸剥皮…”

红色寿衣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就像她平时寻找到理由来克扣下属工资地时候一样。流露出了一丝得意地微笑。“尊敬地陛下。要是在祭祀中像您这样不按手续肆意胡来地话。格拉兹特殿下在深渊里领取祭品地时候。那感觉真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您还能说这场血祭没有任何问题吗?”

特库姆塞地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怒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回复道。“红色寿衣小姐。我还记得。在当初讨论交易方式地时候。有过明确规定地只是祭品数量而已。并没有说过要严格按照你们地方式来进行祭祀。更何况。无论是通过怎样地方式。这些被献祭地灵魂终究还是到了乌黯主君地手里。并没有在哪个环节中被漂没掉吧!”

说到“漂没”这个词语地时候。特库姆塞专门加强了语气。似乎是在发泄对恶魔方面在交易中毫无诚意地愤慨。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尊敬地陛下。”红色寿衣俏皮地竖起一根纤细地手指。凑到特库姆塞地面前摇了两下。“我在这里打个比方吧。例如干燥地普通麦子和被水浸泡过地变质麦子。虽然同样都是麦子。但是得到这两种麦子地人。感觉肯定不会一样。而通过不同方式献祭地灵魂。虽然都是灵魂。但是对于收货方来说。也还是不一样地啊!您说是吗?”

“唔。是这样啊…”特库姆塞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奇怪地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地眼神竟然蒙上了一层朦胧地迷雾。表情中也略微带上了几分呆滞和恍惚。“那么。美丽地小姐。依照您地高见。我们该如何解决彼此之间地分歧呢?”

看到这副景象,欧凯将军一时间神色大变。但是,由于之前没有和高山之王打过交道,魅魔术士此刻却依旧浑然不觉。

看到对方的态度有所松动,红色寿衣不由得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并且得寸进尺地伸出一支玉臂,搂上了特库姆塞的脖子,“嗯哼,那个啊…以小女子所见,既然我们双方都有一些不是之处,索性就让所有事情都就此揭过如何?”

“如果…如果陛下还不满意的话…”她用略带羞涩的语气说道,但是内容却是异常的大胆和露骨,“小女子也很乐意贡献出自己的这副漂亮皮囊,在枕席上为您一展所长,想必一定会让陛下您老当益壮,再现雄风…哇啊!”

电光火石之间,耀眼的绿光猛然一闪,红色寿衣顿时仿佛触电一般,被猛地弹开数尺之远,白玉般的手臂上嘶嘶冒出几缕黑烟,痛得她哇哇直叫。

与此同时。特库姆塞却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收起了那枚刚刚释放出神圣驱逐术的宝石玺戒。他的眼神早已恢复了冷冽和清明,脸上的表情更是冷若冰霜,与先前那副迷离意动的样子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美丽红色寿衣小姐,高明地魅魔术士阁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阁下的魅惑术确实出神入化,而阁下的相貌身段也称得上倾国倾城。但是…”特库姆塞的嗓音猛然高亢,回荡在小小的房间中,仿佛金铁交击一般,“最后一次警告阁下,收起您那套诱惑年轻人的小把戏吧!请不要再对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卖弄姿色了,这只会让我更加轻视您那与美貌毫不相称的浅薄智力,并且从心眼里感到无比地鄙夷和恶心!”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面的呵斥,感受到手臂上的阵阵刺痛。红色寿衣不由得急促地喘起了粗气,那对高耸的丰满胸脯一起一伏,豆大的汗珠打湿了她的鬓角和蛾眉,也不知到底是因为羞恼还是疼痛。刚才的那番所作所为,是她红色寿衣,乃至整个魅魔种族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混乱地深渊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之地,而魅魔又是恶魔中自身实力非常弱小的一族,必须充分利用本身的美貌与智慧。去努力取悦那些更强大的恐怖存在,才能够艰难地生存下来。

因此。所有的魅魔都是洞察异性心理的交际能手,对于人性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这些有着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各方面皆堪称完美地绝色佳人,往往用不着花费多大力气,就能轻易俘虏男人的心灵。某些强大地魅魔到达了一定水平之后,甚至不必使用“魅惑术”以及其它心灵魔法,只需要一句恰到好处的话语,一个微妙的动作,一个朦胧的眼神。男人们就会为了她们而心神动摇。以至于甘愿做牛做马,出生入死。

作为风光八面的断域镇领主。以及乌黯主君最受宠爱的情人和部下,红色寿衣一直信奉着“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这句至理名言,并且长期身体力行。在断域镇的日子里,她就如同蜂巢中女王蜂一般,搜罗了不少被其美貌所迷惑的强悍打手,在混乱的深渊中经营起属于自己地一方小小天地,而且颇为此感到自得。

但是到了今时今日,她才愕然醒悟到,在真正地强者面前,美色的作用其实并不如她昔日想象中那么强大。仅仅就个体实力而言,特库姆塞在诸国度之间只是不入流地小角色。但是作为一个有着雄才伟略的伟大君主,同样不可能完全沉溺于女色,反之,那些沉溺于女色地君主,也不可能成就多少大事,即使已经有所作为,也会逐渐陷入荒废。

眼下这个时候,特库姆塞虽然确实是在走背运,但显然并不是因为沉溺美色而造成的,同时也没有因为失败而彻底灰心丧气,用享乐来麻痹自己。

在这样一个心志坚毅的对象面前,由于轻视凡人而保留了大部分实力,只不过随意用上了几手小伎俩的红色寿衣,自然只能是被碰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已。

“…呃,尊敬的特库姆塞陛下,红色寿衣刚才的失礼行为,绝对不代表我方的本意。对此,我向您表示最诚恳的歉意,并且恳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红色寿衣小姐的小小冒犯吧!”

愣了片刻之后,欧凯将军终于结结巴巴地开了腔,试图转圜双方的冲突。但特库姆塞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从心底里说,我对你们的表现感到十分失望!”特库姆塞冷冰冰地说道,“就我所了解的信息而言,你们恶魔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精诚合作。无论形势如何紧迫,都要千方百计地找机会算计一下同盟者,好像不这么做的话,就显示不出自己的手段有多么高超似的。”

“这种小心眼的卑劣行径,导致的最后结局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论多么有利的形势,都会被你们浪费得一干二净!无论多么富有诚意的盟友,都会被你们逼得转变立场!”

欧凯不由得苦笑起来,恶魔的日常行事之中,确实普遍存在着这种现象。但这通常未必是因为什么小心眼,而是来源于深渊本质的混乱天性迫使他们无法长时间保持任何合作,或者遵守任何协议。

举一个最极端的例子,神魔之间最最严酷也最最可靠的盟约,莫过于冥河誓约了。凡是违反了冥河誓约的神魔,都将被不可抗拒地剥夺掉神格和力量,在地狱第四层的烈炎深渊中承受五千年灼烤之苦,基本上都会死在那里。就连曾经的众神之王艾欧,也无法对此完全免疫(所以,他违背誓言强行摧毁命运石板的下场,就是导致了最终的毁灭)。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违背过冥河誓约的神明,用一只人类的手就能计算完了。而违反过冥河誓约的魔鬼,更是连一个也没有。但是,那些曾经发下冥河誓约的强大恶魔,却有过不少莫名其妙的违约案例。

这些违约者并不是不知道冥河誓约的可怕,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自杀倾向,但是来源于深渊本质的混乱天性,却让他们在很多时候根本无法正常地思考,甚至做出违背冥河誓约这种脑残至极的举动。

连关系生死的冥河誓约都是如此,那么一般性质的合作与交流就更不用说了…事实上,假如有消息说格拉兹特突然自杀了,欧凯也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作为“最像魔鬼的恶魔”,格拉兹特其实等于是一直在逆深渊本质而行,承受的精神压力绝非一般恶魔可比。如果有一天他终于暂时失去了正常思考能力,那么绝对会做出某些一般白痴都无法做出的白痴行为来。

“按照我本来的想法,最像魔鬼的恶魔格拉兹特或许会有一些不同。但事实证明,我似乎是想错了。”

特库姆塞叹了一口气,从桌子上的银壶里倒出一杯甘草茶,一饮而尽,稍微润了润喉咙,“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我们之间暂时是谈不下去了。趁着时间还早,我给你们说一个故事吧。”

他放下杯子,抬头望向天花板上那盏来回摇晃的吊灯,飘忽的眼神仿佛能够穿越遥远的时空。

“…若干年以前,在费伦大陆的西北海岸,正义之神提尔的教会曾经统治着一块狭小而又贫瘠的领地,它的名字叫做伊修巴尔。”特库姆塞幽幽地说道,眼神中隐约有些朦胧,似乎不像是在讲什么故事,而是在回忆着某件记忆深刻的前尘往事一般。

“有一年冬天,伊修巴尔的提尔教会逮捕了一名据说亵渎了神明的邪恶女巫,并且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将她判处火刑。于是,行刑人员就从商人那里强行征用了大量的上等干柴和烈性火油,在镇中广场上堆积成一座小山,准备点火将犯人烧死。”

“但此时正值大雪纷飞的严寒时节,城中贫民多有冻死街头的,看到教会方面居然为了处死一名犯人而如此铺张浪费,顿时激起了全城公愤:天气这么冷,我们这些信徒都快要冻死了,你们这些平时吃我们穿我们的无良神棍,不但没有任何救济措施,反倒还要浪费这么多柴火大烤活人…结果,在若干流浪汉的鼓噪下,近千名围观者一拥而上,抢了干柴和火油便各自搬回家用来取暖,连那个女巫也在一片混乱中跑掉了。”

“事后,提尔教会从本部派遣来一个调查团处理此事,那位调查团主席也是一个严格强调法律的人,刚刚抵达伊修巴尔,就立即在全城展开了大搜捕,挨家挨户地捉拿当天抢了柴火的人。不过区区四千居民的镇子,竟然有八百多人被捕。为了震慑各地刁民,调查团将这些家伙统统都冠上了协助邪恶势力、放纵女巫逃跑的沉重罪名,并且拟定判处十五年以上的流放或苦役,其中相当一部分可能还要被处死。”

“这一下当即引发了全城大暴动,伊修巴尔警备队在暴乱中全体倒戈,城中的提尔神殿同时毁于一场大火。几名牧师以及那个冷酷的调查团主席被杀。闯下滔天大祸的居民在冷静下来之后,赶紧向附近地耐色瑞尔帝国驻军求援,申请归附帝国治下,以求自保。”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当时的耐色瑞尔政府却是犹豫不定,他们一方面好言安抚镇民,同时邀请各大教会和组织向伊修巴尔派遣观察员,共同协商解决此事。另一方面却在暗中和提尔教会通气…”不知为什么,特库姆塞的话语中竟然带着几丝愤懑,“现在看来,耐色瑞尔政府应该是早有预谋!”

“那个时候执掌着提尔教会的几个主要首脑,都是些头脑僵化不知变通的老顽固。在得知了伊修巴尔的动乱以及帝国政府可能采取的举措之后,一时间全都慌了手脚区区一座贫瘠而又狭小的伊修巴尔镇。本身并不值得教会花费太多精力前去争夺。但是,假如提尔教会辖下的其它领地也向这个坏例子学习,动辄以投靠某国政府来威胁教会本部。那么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为了维护他们眼中最重要地法律权威性,并且防止分散在费伦大陆各个角落的教会领地出现离心倾向。几个高层领导匆忙商量了几句之后。竟悍然出动大批圣武士,连夜突袭伊修巴尔这个叛逆者的巢穴,然后按照教会惩治叛徒的古老法律,杀死了镇上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变卖给了精灵王国的奴隶商人,贩运到马兹卡大陆殖民地,最后再将整座镇子付之一炬…”

说到这里,特库姆塞略微停顿了一下,嘴角竟然忍不住开始了一阵阵抽搐。“在正义与法律地名义下。提尔教会血腥平定了伊修巴尔之乱。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整个耐色瑞尔帝国。乃至整个费伦大陆的各大势力都已经往伊修巴尔派遣来了观察员,并且正待在郊外。亲眼目睹了提尔教会地残暴镇压行动…”

“而不知已经落入觳中的提尔教会,居然还高调庆祝伊修巴尔平乱功绩大喜过望的帝国政府趁机插手,不但广发文章抨击暴行,将魔法水晶记录地惨案实况影象四处传播,而且还设法赎回了一部分被卖为奴隶的伊修巴尔居民,让他们到各地去现身说法。再加上几次真伪难辨,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的公开场合灭口行动…于是,伊修巴尔之乱的平定完全起到了反效果,本来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提尔教会,又在形象宣传方面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普通信徒大批流失,许多教会领地被各国政府以种种名目没收,到现在还是一蹶不振。”

“这件事情我听说过。十八年以前发生地伊修巴尔之乱。”欧凯将军摸着下巴说道。“知识之神欧格玛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地又一大杰作。再一次不动声色地从根本上瓦解了正义之神教会。这一对老少组合玩起舆论战来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不过。恕我才疏学浅。请问陛下说这个故事有什么用意呢?”

“既然阁下以前就听说过这个故事。那么解释起来就更方便了。”特库姆塞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不知阁下有没有注意到一点。在伊修巴尔之乱地全过程中。提尔教会地应对措施固然是昏招迭出。一错再错。但要是仔细推敲起来。他们地做法却每一步都严格地遵循了法律。从未越雷池一步。”

“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欧凯仔细回忆了一下。愕然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既然提尔教会地全部举措都有法可依。那为什么没有人它地行动。反而都去同情违法犯罪地伊修巴尔镇居民?”特库姆塞又继续追问道。

“…”说实在地。和一个混乱邪恶地恶魔谈论什么法律与正义。真地是有一点对牛弹琴地味道。好在欧凯将军多少也算是恶魔中地高级知识分子。而且在人类社会混迹了无数个世纪。其思维方式已经和一般人区别不算太大。

“这个么…大概是因为提尔教会食古不化。参考地法律太过时了吧。”欧凯想了半天。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特库姆塞微微摇头,“这只是表面现象,无论披上多少层神圣的外衣,究其本质而言,法律依旧只是一套游戏规则而已。不管是怎样严密的规则,对于某一具体事项的操作者来说,总会有一些灵活机动的空间。要不然的话,那些律师是干什么吃的?就我看来,这其中整个问题的根子,还是出在缺乏责任心上。”

他叹了一口气,“具体来说,就是当发生问题的时候,第一步想到要做的不是如何进行补救,而是怎样推卸自己的责任。当伊修巴尔镇在一开始发生哄抢柴火事件的时候,提尔教会想到的不是安抚民心,检讨赈济不力的过失,而是怎样罗织罪名让居民承担全部的责任,好把自己撇清,结果就是事情越搞越大,最终无法收拾。”

讲到这里,特库姆塞的语调愈加冰冷,“而你们在这次合作中的举措,其实也是一样的不负责任不仅仅是对我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你们自己的不负责任!当我就军火问题提出抗议的时候,你们不但没有对此负责的意思,反倒是想用各种三流的小手段来倒打一耙!用强酸溶解祭品…哼哼!”

他回过头来,扫了缩在角落里的红色寿衣一眼,“红色寿衣小姐,您知不知道,溶解六千个人得要花费多少酸液?而强酸对于我的军工生产又有着怎样的意义?、硝化棉…这些东西的生产制造都要用到强酸。而我这里并没有大量生产强酸的能力,就连向你们订购的四十瓶硫酸,也全部被漂没了!”

特库姆塞忍不住失落地摇摇头,“唉,从我身上占这么一点小便宜,真的有那么好吗?你们的最终目标,是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自己的教会和势力范围,而不是从我手里骗取几百几千个灵魂。如果只知道一味地耍小聪明,而没有大局观念,那么小便宜就是占得再多,最终也只会赔个精光。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即使我们联手赢得了眼下这一局,精灵军依旧会占据上风。如果我们不继续维持联盟的话,那么还是一点胜利果实都保不住!可是,你们的做法又是怎样呢?哼哼,真正的合作还没有开始,你们就想着在背后算计盟友了,而且还是为了这么愚蠢的目的!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一拍两散的好不怕敌人猛如虎,就怕盟友蠢如猪啊!”

“这个…陛下,就刚才的冒犯,鄙人再次向您表示赔罪。”欧凯将军苦着脸说道,对方讲的这些道理,他并不是不清楚,也深以为然。但是,不管他将事情看得再怎么明白,也还是无法阻止恶魔同僚们那种与生俱来的混乱倾向,同样也没办法将各种多余的小算计完全遏止住,“真的是万分抱歉,但是,还请您务必相信我们的诚意…”

“诚意不是用嘴说的,而是要用行动做的!”特库姆塞一句话就把他顶了回去,同时下了逐客令,“天色已经晚了,关于如何利用精灵军内乱夺回库斯科的事情,还是等到明天耐色瑞尔人也来了,大家再一起谈吧!希望届时我能够看到你们的诚意。”

尴尬的沉默…

片刻之后,欧凯将军突然低头鞠了一躬,然后便默不作声地拖着红色寿衣走了。

望着两位恶魔特使离去的背影,特库姆塞依旧冷漠而傲慢地坐在原地,没有任何起身相送的意思,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送别的问候。(.

但是,等到背影完全消失,房间的门再一次合上之后,他的表情终究还是垮了下来。

唇枪舌战之时表现出来的的干练和激昂,毕竟无法掩饰住内心深处的虚弱与惆怅。四下无人之际,潜藏在冷峻外衣下的那一份真实,终于逐渐回到了这位君王身上。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然后为了手段又忘记目的…我这个高山之王,竟然沦落到了不得不和这样一帮思维不正常的脑残家伙合作的地步,还真是够可悲的呢!”

他疲惫地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随手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不经意之间,特库姆塞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镜子,愕然发现自己那张圆脸此刻已经瘦削得可怕,浓重的黑眼圈包围了整个眼眶,灰白的头发更是稀稀疏疏,越往上越少。一眼看去,真的很像是地理图鉴上描绘的一种叫熊猫的动物…还是在竹子开花的时节,饿得掉毛褪色的灰熊猫…

“看来确实是累过头了,又没人提醒…这阵子真是老得越来越快啦!”

特库姆塞小声嘟囔着,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的黄金坠饰,翻开镶嵌着碎钻和黑珍珠的盖子,一张精致的金箔小相片赫然入目。

相片上地美少妇体态娇小,清秀妩媚。眉如远黛,肤若凝脂,眸如碧潭。皓齿如贝,两片樱唇宛如花瓣一般,娇美玉润。一头漂亮柔顺的黑发,被盘成圆圆的发髻,看上去既像是一朵苞尖初绽地洁白玉兰。又仿佛一朵明艳动人的芬芳玫瑰。

“伊修巴尔…当初真不该让你自己回去啊!我的玛丽娜…”

他长叹一声,将黄金坠饰紧紧贴在胸口,那张沟壑纵横的憔悴脸庞上,一时间泪花涌动。

俗话说。王者无情。

对于那些站在权势顶峰的大人物来说,爱情往往只是一种可望不可求地奢侈品,甚至是一味损害理智和清醒的甜美毒药。贵族和政客之间的联姻,通常更多的是代表着盟约地缔结和破裂,领地的合并与拆分,以及某些特权的转让和废止。至于爱情和浪漫,甚至年龄差距和近亲关系,往往都不在被考虑的范围之内。

这样一来,在这些政治人物的婚姻之中,由于搀杂进了太多的功利因素,使得作为婚姻基础地情感,被稀释到淡薄得不能再淡薄。夫妻之间真能做到像童话里描述的一般,“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实在是百中无一;事实上。假如双方能够相敬如宾。包养情妇的包养情妇,找小白脸的找小白脸。各自相安无事,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那些一家人反目成仇。刀兵相见的悲剧场面,从来都是是屡见不鲜;至于更残酷的…在某些国家,还有过强悍王后亲手宰掉老公和儿子,然后登基为女王的事例!

然而,人性就是这么犯贱,越容易获得的东西,就越不把它当作一回事;而越是得不到地东西,就越是趋之若骛…古往今来概莫能外!

作为在整个托瑞尔世界可以排得上前十位地强势君主,高山之王特库姆塞不但文治武功均属一流,而且在方面也简直堪称自律典范。他不但没有像东方君主那样穷奢极欲、后宫三千,而且也没有像西方君主那样广收情妇、遍戴绿帽,更没有玩断背山或者人兽游戏之类的变态喜好…当然,这并不表示特库姆塞是一个阳痿不举地老处男。事实上,他在七十多年的漫长人生中,先后有过四次姻缘,只是最终地结果都不甚圆满。

特库姆塞在青年时代混得并不如意,长年充作水手和跑单帮的旅行商人,辗转于世界各个角落,却没有赚到多少钱,更没有得到什么一步登天的好运。一直拖到了年纪一大把的时候,才不得不开始着手解决自己的终生大事。

他的第一次婚姻,是在耐色瑞尔贸易站打工的时候,和一名卓尔精灵女佣兵之间发生的露水姻缘。当精灵军在三十年之前强占帝国殖民地通贝斯港,并且驱逐所有耐色瑞尔移民的时候,女卓尔带着孩子自行回国。特库姆塞这次维持了不到两年的婚姻,也就无疾而终了。(留意哦,这个伏笔以后还有用.)

失去了工作,孤身回到黑鹰部落之后,他又在部落里找了一个老婆,并且很快就有了儿子和女儿,已经年过四十的特库姆塞,对此感到非常满足。无奈成功者总要是经历艰难坎坷,而他们的妻子儿女往往会成为第一块试金石杀上高原的精灵远征军被黄金和鲜血冲昏了头脑,为了劫掠更多的财宝,竟然将屠刀挥向早就投靠了自己的黑鹰部落…一场毫无理智的残酷屠杀,敲响了精灵王国殖民扩张的丧钟,开启了特库姆塞这只“不死鸟”的传奇生涯,也给他的第二次婚姻画下了血色的句号。

在高原上拉起队伍,展开对入侵者的全面反击战之后,再次变成孤单一人的特库姆塞为了稳固权位,又迎娶了时光神殿大祭司寡居之中的独生女,这就是他的第三次婚姻。由于是纯粹的政治婚姻,双方都毫无感情可言,结婚当年便分居两地。不久,女方生下一个儿子,但也同时因为难产而死。特库姆塞第三次成了鳏夫。

此时的特库姆塞虽然还算健康,但毕竟已经过了五十岁,在人均寿命短暂的雪域高原。这样地年纪已经算是快要到达人生尽头。正当特库姆塞以为自己就将要寂寞终生的时候,一段火热的恋情,却毫无征兆地在这位暮年王者地面前展开了…

“父亲大人,您和深渊方面的谈判进行得如何?刚才那两个家伙出去的时候,那脸色可真是坏透了呢!”

一个清脆悦耳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高山之王的沉思。他张开眼睛,抬头一看,发现阿芝莎公主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将一双小麦色地健美手臂伸到自己肩头上。一松一紧地轻轻揉捏起来。

“谈得很不好。”特库姆塞沮丧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于女儿替自己按摩肩膀,“应该说是非常不好!这些家伙太令人失望了!我不怕和邪恶之辈谈交易,也不怕和聪明人谈交易,但却很害怕和蠢人谈交易…偏偏这些恶魔却是以脑残居多!”

“哎?是吗?可那个欧凯将军不像是什么傻瓜啊!”阿芝莎奇怪地反问道。“我每次和他谈天,都被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另外一位红色寿衣小姐,虽然名字比较奇怪,但是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比较精明的那种类型…”

“阿芝莎,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他们不是不聪明,相反,是小聪明耍得太多了!”

特库姆塞叹息着解释说,“真正的智者。不会斤斤计较每一处得失。而是应当学会如何吃小亏赚大便宜。可是这些恶魔却恰恰相反,各式各样地小花招是一个接着一个。而大局观念倒是半点都没有。就个体而言,是相当油滑精明的。但是从整体上看,就蠢得无可救药了。”

“无论邪恶还是善良,只要是聪明人,他们多半会依据情报和形势作出判断,以求得己方利益的最大化,因此他们的行为是可以预测的。但蠢人不同,蠢人的行事没有任何规律,或者说只有很荒谬地规律,而且这样的规律也是在不断变化的。无论掌握了多少情报,我们都无法预测蠢人下一步会做什么,甚至会去集体自杀也说不准。”

他拍拍对面的座位,示意女儿坐下,“所以,我对这一次的合作非常忧心。恶魔毕竟是混乱和邪恶的具现化存在,习惯了背叛。有的时候甚至是为了背叛而背叛,没有任何的理由!我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样的疯子打交道,又无从逃避…”

“这样啊,那确实是很麻烦呢…咦?父亲您刚刚哭过吗?眼睛都红了呢!”阿芝莎突然指着特库姆塞地眼睑,小声地惊呼起来。

“哦?是么?”特库姆塞赶紧揉了揉眼睛,结果却是越揉越红,“刚才提起了几句伊修巴尔地事情,所以…哎,年纪大了,就忍不住伤感啊!”

“伊修巴尔…”这个词语仿佛魔咒一般,方一入耳,就让阿芝莎立即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啊,都十八年了呢!”她捧着茶杯,喃喃地说道,“母亲已经离开我十八年了,我却连她的相貌都没什么印象…”

特库姆塞沉默了,他将一只手搭在阿芝莎地肩膀上,想要安慰她几句什么,但话到唇边,又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那实在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二十多年之前,在特库姆塞成为高山之王地第二个年头,一名年轻的女旅行家历经千难万险,从费伦大陆来到了他的宫殿,只是为了能够近距离瞻仰一番传说中的战争英雄,写出一篇真材实料的名人采访记录。

这位勇敢的女性,名字叫做玛丽娜。

她是一位娇小、美丽、聪明而又顽强的知性丽人,落落大方之中又彰显着几分高贵优雅。特库姆塞一见之下,就惊为天人,不顾年事已高,对她大献殷勤。而战争英雄的光环。也让玛丽娜对这位异国君主倾慕有加。很快,这一对老夫少妻就堕入了爱河,共同度过了一段相当美好的时光。

不过。玛丽娜在故乡还有一个和前夫生地孩子,临时寄放在朋友家里。结婚后不久,她便不顾特库姆塞的苦苦劝说,执意要亲自返回费伦大陆一趟。直到上船起航的时候,玛丽娜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在她抵达了目地地之后,顺利地产下一个女孩,那就是阿芝莎。

然而,快乐的喜剧也就到此结束了。

就在玛丽娜游历马兹卡大陆的那几年里。她的故乡遭遇到了战乱。朋友一家以及她寄放的孩子,全都不知所踪。这位不死心地母亲苦苦寻觅了一年之久,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得悻悻而归。

结果,更大的厄运降临了。

运载她返航的客船,很不幸地在伊修巴尔镇附近搁浅沉没。然后。上岸借宿的旅人又更加不幸地遭遇了提尔教会地连夜突袭,不分青红皂白地被和镇民一起屠杀,很冤枉地成了伊修巴尔之乱的牺牲品。

但玛丽娜还是活了下来了,尽管很可能当时就死去对她更好,因为…姿色动人的玛丽娜被卖到了精灵王国的奴隶贩子手里,并且进了马兹卡殖民地的精灵军慰安所。她在噩梦中里整整度过了一年,由于相貌出众,都会有士兵来找她,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很多。一次四五个,一天几十次。为了防止玛丽娜自杀或伤人。甚至还拔光了她的牙齿。

于是,她从此变成了一个工具。一个让士兵排队轮流发泄地,最受欢迎的工具。当印加起义军偶然攻破精灵军堡垒,将玛丽娜拯救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完全疯掉了,身边还躺着四个光着屁股的家伙。

可是,厄运还没有结束。

玛丽娜虽然回到了特库姆塞身边,但是同样被贩卖的阿芝莎依旧下落不明。只是通过预言魔法,特库姆塞才确定了这位小公主不仅活着,而且就在马兹卡大陆的某个角落。一直到了六年之后,特库姆塞才从某个喜欢凌辱幼童的精灵军官那里找到了遍体鳞伤的女儿,并且通过某个地下组织,设法将她救了出来。

而在此之前,身心皆遭重创的玛丽娜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母女俩终究还是没能再见上最后一面…

结束了这段惨痛地回忆,特库姆塞不由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对他地家族来说,即便在这之后,厄运也依旧在继续着:

去年夏天的一次溃败中,他唯一地儿子也死在了战场上,并且没有留下孙子孙女。现在,除了阿芝莎以外,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一个亲人了,而以他的年纪,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新地后代。万一他们父女两个在什么时候一起挂了,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基业,也将会随之而烟消云散。

就算他们暂时性命无忧,可是如果他想让阿芝莎即位的话,也一样是困难重重。马兹卡大陆的原住民普遍重男轻女,虽然不是没有女王或者女酋长的先例,但是他能够擅自留给阿芝莎继承的,也只有所剩无几的若干片直辖领地而已。

至于高山之王的头衔、号令所有印加人的权力、领导整个大陆反抗组织的盟主地位…这些以武功为后盾的东西,都不是“柔弱”的女继承人可以从他手里接过的。

更何况,就连他自己的统治地位,眼下也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危机,许多有势力的诸侯开始觊觎王位,各地的叛乱此起彼伏,即使能够夺回首都,还是社稷堪忧。除非能够取得更大的胜利…但是,在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敌人面前,这有可能吗?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眼前这一关都不晓得过不过得去,我还是少操心以后的事情吧。

特库姆塞自嘲地一笑,同时将手掌从女儿的肩膀上抽了回来。

“阿芝莎…今天难得想起你的母亲,可以给我唱一首歌吗?”他平静地说道,语调中似乎听不出任何起伏,“就是你母亲最喜欢的那一首…谢谢了!”

阿芝莎微微一愣,又沉吟了片刻,终于张开小嘴,亮出了歌喉。

一瞬间,那段熟悉的旋律仿佛泉水一般,在高山之王的耳畔喷涌而出。

“你的身影仿佛一首歌,萦绕在我心头,

伴随着时光从我面前飞过。

那些难以言表的心绪与情思,占据了我的每一刻。

不知道这样平凡的每一天,

是否会化作思念,流进这记忆的河?

想让她静静地待在心里,

珍藏在无人可及的角落!

那些海誓与山盟,都只是一时的籍慰,

也许只是为了迎向明天,才说出口,

全都是虚幻般的温柔谎言。

那段美妙的日子仿佛一首歌,我至今都记得,

伴随着时光从我面前飞过。

那段珍贵的日子仿佛一首歌,伴随我成长,

在我的耳畔娓娓诉说…”

伴随着悠扬婉转的歌声,特库姆塞捧着玛丽娜的小相匣,迷迷糊糊地靠在藤椅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难忘的倩影,回到了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春天…

夏天的清晨,降临得都很早,无论是在北半球,还是南半球。(

熹微的晨曦之中,伴随着一阵阵窒息般的重压,菲里在某个半封闭的小空间里渐渐苏醒过来。

“呜…怎么搞的,身体好酸痛…”

他呻吟着,睁开了眼睛,然后便轻易地发现了全身酸痛的来源。

“真是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往我身上靠,我都不是垫子…”

虽然如此抱怨着,其实菲里心中还是很快慰的。他现在所处的情景,对任何男人来说,都堪称是香艳无比两位一丝不挂的大美女,此刻正一左一右地蜷缩在菲里的胸口边上,光洁的脸颊直接贴到了他的下巴旁边,鼻中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睡得正香。女性特有的芬芳气息弥漫在身畔,闻起来绮旎而又馥郁,令他感觉迷醉不已。

左拥右抱,揽美在怀,世上真是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哪怕是睡在阴沉丑陋又束手束脚的棺材里,也无所谓了。

靠在他左边肩头的这位美女身材高大,足足超过了菲里一个头那么多。一头波浪般的丰茂红发闪闪发光,乱糟糟地披散开来,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腰际。英气勃发的五官,仿佛刀刻斧凿出来的一般坚毅。尽管处于睡梦之中,她面庞和身躯的线条,依旧是刚硬有余而柔美不足,连胸脯都仿佛长着肌肉,偏偏却又有着弹性绝佳的紧密触感。因此,她不会让人产生男人婆或者母熊之类的反感联想,而是充满了罕见的中性之美,似乎同时既有着女性天生的善良温柔,又具备男性常有的坚强和果断…当然。仅仅是看上去如此而已右边的另一位美女,身材同样比菲里略高一些,但拥有地却是一副文静恬美的外貌。如阳光般耀眼的柔顺金发,同样一直延伸到腰际。胸前那对硕乳足有椰子一般大小,出奇的盈实。那丰腴的身子,就如同熟透的瓜果一般可人。浑圆的屁股、结实的大腿、柔和的身形曲线、还有眼角眉梢显露出来地妩媚韵味,全都体现出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娇柔之美,令人不由得怦然心动。

如果说前一位美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美丽的母狮子,秀丽的外表下蕴藏有无穷的力量。那么后一位美人则是知识女性的典范。成熟理性、端庄大方,却又不失性感妩媚。不过,尽管从外表上看,这位金发美人似乎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但菲里却很清楚,她的身体里其实蕴涵着远比前一位红发美人更加可怕的破坏力,日常行事更是充满了女强人地彪悍风范,简直可以说是会走路的人形原子弹…具体来说,就是遇到一座山挡在前面的时候不是想到要绕路。.而是会用魔法把山轰开的那种超级暴力份子…

而且。这两位美女看上去都要比菲里更加成熟与年长。实际情况也确实是如此…

看起来。我还真是一个无可救药地姐控呢!菲里苦笑着想道。

但是…肩膀和手臂酸痛也就罢了。自己“下边”传来地那种温热潮湿地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嗯。感觉好象还在缓缓蠕动…

他从粉肢玉股之间挣扎着挪动了一下。略微仰起脑袋。往下半身地位置看去。愕然发现一名身材纤细地半精灵美少女正伏跪在他地双腿之间。俯下俏丽地脸蛋。用温暖濡湿地小嘴抚慰着他清晨勃起地…

“莉拉?你怎么也钻到我地棺材里来了?”

听到这一声询问。正在努力做着唇舌服务地半精灵美少女抬起头来。委屈地望了他一眼。瞳孔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但她却没有任何应声回答地意思。只是拿起一只精致地小闹钟。朝着菲里晃了晃。

“哈?”菲里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随即感觉到原本纠缠在自己身上地那些长发悉悉索索地拖动起来,弄得他感觉有些痒痒就在此时,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靠在他肩膀上的两位美女一起苏醒了过来。

“早安,我的小坏蛋!”

金发美人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那充满活力与锐气的双眸,使得她柔和的五官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柔弱。

“早安,亲爱的蕾贝卡老师,嗯。还有亲爱的蕾妮…”

菲里分别亲吻了一下老师和女朋友。然后应声说道,“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朝着还在用牙齿和舌头努力工作地半精灵美少女努了努嘴。同时感觉一阵阵舒爽地快感如海浪般传来,顺着他的每根神经抵达了末梢。让他几乎忍不住要颤抖起来,“噢”

“不是你自己说地,想要被美女用早安咬唤醒吗?”蕾贝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嗔怪地说道,“所以我特地叫莉拉来满足你的这个愿望。莫非…她地技术不够好,把你咬痛了?”她眼珠子一转,突然神情诡异地说道。

“那倒没有…谢谢了…噢噢”

菲里涨红了脸,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他感觉那一阵阵冲击着脑海的快感,已经从波浪上升到了海啸的级别。而下半身那东西也在急速膨胀,仿佛要把半精灵女奴的小嘴撑爆一般,要不了多久,就会在那个温暖的狭窄空间里爆发出来了。

被上官在胜利之后出卖,已经沦为奴隶将近一年的半精灵女军官,此刻正卖力地上下移动着自己的小脑袋,柔软的香舌不时吐出舔弄,甚至深深吞入,让那炽热滚烫的东西一直抵进咽喉。虽然这会让她多少有一些窒息反胃的感觉,眼前都有些晕眩发黑,但是她依旧毫不退缩,反而含得更深。

自从前年很失策地出卖了自己的妹妹蕾贝卡之后,莉拉的运气就开始一路走衰,最后甚至被姐姐捉住。用铁链子栓起来天天欺负。但她其实还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无论学什么都很迅速,也包括在床上取悦男人的技巧。为了在失去了一切之后能够稍微生活得舒服一些,她并不介意做一些屈辱的事情来取悦主人事实上,比这种唇舌服侍还要屈辱一百倍地事情,她都做过许多次了…

于是,菲里很快便感觉自己仿佛升入了云端,一阵阵难以抵挡的欢愉之感,从下体向全身扩散开来。而肩膀上那两个甜蜜的负担。似乎也不怎么沉重了…

就在菲里眼光迷离,神志恍惚之际,两只女吸血鬼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不怀好意地冷笑起来,目光之中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很可惜,不是眼下菲里脑海里所充斥的的,而是更加基础的食欲…

“亲爱的小菲里…我姐姐的早安咬,舒服不舒服啊!”

蕾贝卡舔了舔嘴唇,朝着菲里地耳朵边上吹了一口气。柔声问道。

“嗯,非常舒服…喔…啊…”不知厄运将至的小男人,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嚷嚷着。

“那么,现在就该轮到我们替你这小色鬼进行早安咬了!”

蕾妮微笑着接口说道,同时将一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里面充满了活力的激情跳跃,“嗯,不错,他的血已经热到快要了呢!”

“喂。等一下!”望着那两对正在逼近的狰狞獠牙,菲里一下子从迷醉之中清醒了过来,感到冷汗正从额头上一粒粒滚落,“至少等我做完了这一发再咬…”他弱弱地抗议道。

“不行!那样的话,血就会凉下来。”

两位吸血鬼美人异口同声地回绝道,“只有在临界点上热到的鲜血,才是最最美味地哦!可怜的小菲里,你就认命吧!”

“那也别一起来啊。那会被吸干的…”

无视这绝望的企求,两双柔荑一左一右地牢牢固定住了菲里的脑袋,而四颗锋利的獠牙已经抵上了他刚刚愈合的皮肤,马上就要刺破…

在即将被逆推之际,菲里无限悲哀地发现,自己不但是个姐控,还是个M型小受…

“哇啊啊啊啊”

和往常一样,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从船长室传来,宣示着祥瑞号上这一天的开始。

“吵死了。今天叫得也太早了吧!还不到五点…”听到这一阵极具穿透力地悲鸣。某个军官迷迷糊糊地从吊床上抬起头来,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又骂骂咧咧地睡下了。

“怎么可能还布道五点,绝对是你的怀表忘记上发条了。”和他同寝室的另一名军官却是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扑通一声跳下了床铺,然后飞快地穿起了衣服,“看看,这是我的表,喏,已经六点半了!”

“切,还真是六点半了,可是我昨天晚上明明上过发条了…三鹿牌的便宜货果然不够牢靠。”第一名军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随即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你似乎连闹铃都没有设定,就不怕咱们的司令官哪一天嗓子哑了,叫不出声来?”

“这个绝对不成问题。”他的室友很自信地说道,“摊上了那么两个不喜欢上麻药的女吸血鬼,就是哑巴也疼出声来。更何况,咱们这个早晨定期出血地上司,那嗓子可是比花腔女高音还要棒呢!而且我对自己的听觉一向很有信心!”

“是么…定期出血…嘿嘿,怎么听起来好象是女人的月事一样,不过咱们的这位司令官却是日事…”第一名军官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然后呼啦一下,猛地掀起了第三个室友的被子。

“喂,瑞恩斯坦,咱们的司令官已经喊过起床号了。不管你昨天晚上得再怎么辛苦,现在也该起床吃早饭啦…啪!”

他朝里面搂抱在一起的两具躯体高声喊道,同时又伸手用力拍了一下那个女黑暗精灵的浑圆翘臀,“好了,敬业的卓尔姑娘,这么卖力地工作了一夜,你也该起床回去了。如果还没有问这个懒虫收钱地话,就自己去拿吧,他一般都习惯把钱装在床头地臭袜子里…”

自从两位美丽强悍的女吸血鬼学习了老和尚静水幽狐地养生之道,根据营养学少吃多餐的原则,将吸血次数由每周一次升级为每日一次之后,菲里地苦难就进一步增加了在紧邻着船长室的军官住舱里面,已经普遍开始将司令官每日清晨的例行惨叫作为起床号,来代替闹钟和公鸡打鸣…真是M无极限啊!

话说,既然决心想要娶个吸血鬼姐姐当老婆,还有不当M型小受的可能性吗?

“哦痛痛痛痛…”

当清晨例行的血腥惨案结束了好一会儿之后,在某只造型精致可爱,还堆了许多绒毛玩偶的粉红色棺材里,菲里依旧脸色惨白地捂住脖子,呲牙咧嘴地叫嚷着。``.``

尽管已经服用过了治疗药水,并且接受过蕾贝卡老师“爱的神术治疗”,但他还是感觉到伤口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而那张原本就缺乏血色的面庞,也在由苍白进一步朝着纯白转化…

“嘶我记得似乎没有买过三鹿牌的便宜货,也没有放到药效过期啊…”他将空药水瓶凑到眼睛跟前,细细打量着,“怎么还是这样痛…莫非,那个黑心的药店老板给治疗药水换了假标签?”

无奈地摇摇头,他随手将看不出破绽的药水瓶子往垃圾箱里一丢。回头看看窗外,月亮湖那浩淼无垠的水面上,依然笼罩着一层稠密浓厚的晨雾。船长室里的光线因此显得有些阴暗,但是配合上以粉红与橙黄色调为主的女性化装潢,却也别有一番温馨的趣味。

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脖子上栓了魔法项圈的小龙女雪风依旧躺在金币上呼呼大睡,还时不时地在巨大的钱匣子里滚动两下,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脆响。也真不晓得她那身柔嫩雪白的皮肤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睡在这种比钉床好不了多少的东西上,居然也没有弄出浑身淤青来…

莫非,在她这层貌似细腻润滑的萝莉皮肤下面,长着的其实还是一层龙鳞?那蕾贝卡和蕾妮这两位吸血鬼的牙齿也实在太厉害了,居然天天都要生嚼上一回龙皮…嗯,让她们应聘去做牙膏公司的形象代表绝对非常合适…

在脑海中幻想着两位暴力的美女吸血鬼换上了一身OL套装,挂着一副职业性的微笑,站在柜台后面,分别手持一盒牙膏。向色迷迷的顾客们舌灿莲花,然后单手抓着尾巴扯过一条眼泪汪汪地可怜小母龙,啊呜一口咬下去做示范的情景…菲里的大脑几乎要脱线了,随即乐得差一点当场肚子抽筋,连脖子上的灼痛仿佛也消散了许多。

话说龙族对金银珠宝的喜好还真是无可救药,只要不把身子埋在财宝之中,就会像患了多动症的小孩子一样,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于是。雪风这只萝莉银龙自从上了祥瑞号的第一天起,就把窝安在了菲里的钱匣子之中。而且,和贪睡地小孩或者懒惰的猫咪一样,雪风的睡眠时间也长得可怕,大约在1个小时左右…不愧是懒散的爬虫类萝莉啊!

看着这个小姑娘在硌人的钱币堆里愉快地打着呼噜,嘴角还流淌着意义不明的口水,菲里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福尔摩斯会做出那种奇怪的事情了早在祥瑞号从北极港起航之初,老黑龙就苦苦央求损管部长艾儿这个半精灵。硬是讨来一大堆黄澄澄的纸钱。并且铺在睡觉用地稻草堆上…没有金币可以当床垫,就用睡纸钱来代替吗?这倒是个很有意思地精神胜利法,很富有阿Q精神…

很可惜,福尔摩斯不但是个天生的畸形残废,而且连化作人形的本领都随着娘胎里的基因突变而一块儿丧失了,想要积攒下足以铺床的金币实在是一件可望不可及的难事。要是能够化作人形的话,以菲里给他开的少尉级军饷,铺上一床金币是绝对不用想了,但睡铜币还是有可能办得到的。

至于说像它现在这样,用纸钱给自己铺床…嗯哼。这个纸钱嘛,毕竟是给死人用的东西,穷酸到睡纸钱地福尔摩斯,似乎也应该转化为亡灵骨龙才比较合理…

事实上,就在前几天,福尔摩斯确实有过一个转化为骨龙的机会在那场噩梦般的9P龙族群婚之中,由于肥巫妖奥沃的生殖器移植技术着实不佳,导致福尔摩斯在喷射的快感之中,突然遭遇到劣质拼接棒棒当场折断的痛苦…

一时间。中风、偏瘫和大出血一起降临到了这位不幸的老新郎身上。如果情况再稍微严重一点,菲里就真的只有让奥沃把可怜的老黑龙转化为骨龙了。

幸亏蕾贝卡这个魔法女神代理人地神术水平相当高明。十几个高级治疗法术像不要钱一样地乱放之后,总算是把它从脱阳而亡的生死线上抢救了回来。但是福尔摩斯也从烂尾龙彻底进化为了太监龙,连睾丸都完全烂掉了。如果请奥沃再给它动个小手术地话,或许能继续进化为有史以来第一头人妖变性龙也说不定…总之,它现在已经可以到去死去死团报到,申请当一个终生会员了。

更加悲惨的是,看到福尔摩斯已经完全丧失了生殖功能,而将祥瑞号升级为航空母舰地盘算(催生出一堆听话的小龙)也彻底没了指望。本着军中从不养一个废物的原则,蕾贝卡和奥沃这两位大奥术师当晚便一起动手,将那八头缺胳膊断腿还瞎了眼睛的“龙新娘”统统抽筋扒皮,拆成零碎塞进了仓库里整整八条成年龙的饭量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还无法强迫她们化作人形来减少消耗。巨熊军团既浪费不起那么多伙食,也没有任何继续养着她们的必要性。

于是,在那个本该是绯红色的新婚之夜,可怜的福尔摩斯先是在极乐之中突然变成了太监,接着又进一步当上了鳏夫,清醒之后就伤心得整天缩在角落里画圈圈…菲里还考虑过是不是送一只巨型按摩棒过去,安慰一下这头彻底失去了人生目标的可怜老龙。只是不晓得福尔摩斯是会将这玩意儿藏起来,留着拿去插下一条不知道在哪里的母龙,还是索性先插进自己的肛门里自慰一番…要是那样的话,老黑龙可就要变成真正的人妖之心了…

船长室的最中央,那只敞着盖子的粉红色棺材里,现在只剩下了菲里一个人蕾妮出门去食堂里拿四个人的早餐,女奴隶莉拉则抱着昨天晚上用过地床单和被子,到甲板上去清洗和晾晒了。

由于“年轻男性的青春热情”以及“吸血鬼烹饪食物的需要”,这种繁重的清洗工作差不多都要进行两三遍。为了尽可能减轻莉拉的工作量。船长室里的几位住客,目前都已经养成了不穿睡衣的优良习惯…对目前正处于后宫食物链最底层的菲里来说,还真地是痛并且快乐着…

至于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她此刻正坐在窗边的写字台旁边,手掌里托着一块奇异的薄金碎片,上面隐约有银色的文字在流动变幻。借着朦胧的晨光,蕾贝卡皱起秀气的眉头,努力想要阅读上面那些流动不息的银色文字。并且试图将它和另外几片同样的薄金碎片拼装起来,却总是不得要领。

在她手肘旁边地桌面和书架上,还散乱地摆放着另一些同样地薄金纸张。有一部分薄金纸张是完整的,都是8寸乘10寸的标准规格,色泽略微有些黯淡,四周装饰着古朴的花纹,每一页都被郑重地放置在小巧的白银支架上。

但更多的则是破破烂烂的残章断简,仿佛被狗啃过一般。另外还有许多闪着金光的碎片。最小的只有指甲那么大。蕾贝卡将它们收集在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里,稍微一有空闲,就尝试着将它们拼装起来,只是进展始终不大。

这些或完整、或残破地薄金箔纸页,就是巨熊军团在此次远征之前,由帝国政府和魔法女神教会共同嘱咐的最主要目标:流失到马兹卡大陆的耐瑟卷轴耐瑟卷轴是费伦大陆魔法界的一大传奇法宝,号称是远古造物种族遗留给后世智慧生命的魔法知识宝典。其中蕴涵的内容包罗万象,囊括了几乎所有的魔法知识和技艺。五千年前的耐色瑞尔第一帝国之所以突然兴起,从一个蛮荒小邦一跃而成为大陆霸主,以及西方古典文明时代的最高代表。差不多完全就是靠着耐瑟卷轴地功劳。

当初,阿芝莎公主和老和尚静水幽狐等一行使节团冒险渡过汪洋大海,万里迢迢地赶赴素无交往地耐色瑞尔帝国求援,所凭借的最大依仗,就是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流落到印加人手中地,完整的一组五十页耐瑟卷轴(总共有两组一百页,另一组已经完全散失)不仅是因为上面记载着地那些精妙到不可思议的魔法知识,而且对于这个继承了耐色瑞尔”头衔的近代邦联制国家来说,耐瑟卷轴差不多就是相当于传国玉玺一样的至尊信物。一旦落入敌对国家或者国内反对势力之手。甚至有动摇其统治合法性的危险。

在巨熊军团抵达马兹卡大陆之后,尽管对帝国援军的质量和数量都感到极为失望。但是特库姆塞倒也没有将耐瑟卷轴毁约扣留的意思通常情况下,只有大奥术师和即将成为大奥术师的人。才能看懂耐瑟卷轴上面的文字,因此这玩意对法术水平低下的印加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无奈,在一番激烈的争夺战之后,存放着耐瑟卷轴的时光神殿不幸毁于战火,被精灵军用挖坑道埋的办法坐了土飞机。现在蕾贝卡手里的这些卷轴,全都是巨熊军团就地了征发大批民夫,硬是用铲子和锄头从废墟中扒出来的。

可是,即便神殿的祭司们将这些神器级宝物保管得相当妥善,每一页卷轴都被单独放置在一只坚固的青铜匣子里,还是有大约十卷被倒塌的巨石碾成了碎块。虽然这些卷轴都是永恒不灭的太古神器,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重组,但是这个时间往往长达数个世纪,没有哪个魔法师等待得起。

如此一来,身为史上最强法师卡尔萨斯转世的蕾贝卡教授,就不得不整天捧着一堆碎金箔冥思苦想,极尽拼图之能事。而结果却是…

“这一片应该是秘术概论,那一片似乎是高等造物…啧啧,这片金箔上的字迹居然完全模糊了,实在看不清楚是什么…旁边的一小块是…呃啊!”

吸血鬼女教授一边凝神分辨薄金碎片上的内容,一边不悦地嘟囔着。突然,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身躯猛地一颤,然后软软地往后倒了下来!

刚穿好衣服的菲里赶紧一个箭步扑上去,在蕾贝卡摔倒之前将她揽入怀中,拖到墙边放着的小沙发上,“喂,我说老师啊,请您多少也当心一点身体!既然这些耐瑟卷轴一时弄不好,就别太逞能了,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他轻轻地帮蕾贝卡敲着背,同时埋怨着说道:“无论如何,现在的您,已经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傲视天下的卡尔萨斯了,硬撑着阅读这么长时间的耐瑟卷轴,实在是太勉强了,小心魔力反噬啊!”

耐瑟卷轴上面流转的银色文字,之所以只有大奥术师和即将成为大奥术师的人才能看懂,是因为耐瑟卷轴并非翻开就能看的一般书籍,而是活动变幻的传奇神器。假如魔法师的精神力数值没有达到一定标准,就根本无法驱动其运转。

打个比方,假如说耐瑟卷轴是一台精密的笔记本电脑,那么各种魔法知识就是储存在电脑硬盘的文本之中,阅读者相当于一只蓄电池,而阅读者的精神力就等于是电力。只有电压(精神力)达到一定标准,笔记本电脑(耐瑟卷轴)才能启动,并且将文本(魔法知识)传送到移动硬盘(阅读者的大脑)之中。而随着使用过程中的消耗,当蓄电池的电量减少到一定程度之后,电脑就会强制当机,还会导致移动硬盘的传输错误甚至硬件损坏(魔力反噬)。更糟糕的是,活人的大脑毕竟不是移动硬盘,无法格式化(那样就成白痴了)…所以,假如某个魔法师在精神力已经不足的情况下,还要强撑着阅读耐瑟卷轴的话,绝对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唉,现在的这副身体确实是吃不消了。”蕾贝卡无力揉着太阳穴,喃喃地说道,“也不光是急着要把这些残片拼好,主要还是想将耐瑟卷轴通读一遍,试试看能不能触摸到魔网第九层要不然的话,我空挂着一个大奥术师的名头,却最多只能使用八级魔法,这也实在是太名不副实了啊!”

“大奥术师?名不副实?您的16级(法师的级数,一般是两倍于其掌握的最高等级魔法)魔法师资格已经很足够了啊!”

菲里奇怪地眨了眨眼睛,“除了少数几个从第一帝国时代幸存到现在的巫妖,还有更少的那么一两个超级天才以外,现在的大奥术师基本上都是16级或者17级的水平,15级甚至更低的也有一些。.”

“亲爱的蕾贝卡老师,”他一边帮吸血鬼女教授揉捏着肩膀,一边轻声安慰说,“按照目前的标准,凭借您的水平和经验,这个大奥术师的头衔绝对是当之无愧。哪怕是我这个勉强算是14级的炼金术士,如果不要脸一些,又舍得给元老院仲裁所的那帮老家伙大把塞钱的话,也完全可以给自己披上一件大奥术师之袍…”

依据第一帝国时代确立的古老标准,大奥术师这个光辉的头衔,只有史上最伟大的人类施法者才配拥有。最基本的要求是,在对法术的理解方面,大奥术师应当要超出凡人的范畴,不再受到凡人只能拥有九级法术位的限制,而是拥有接触魔网核心的能力。

换句话说,最起码要成为1级或20级法师,并且懂得使用至少一个传奇法术(一般指九级以上的法术,至于九级法术本身算不算,则应时代而异),才有资格进入“仙班”,跻身于大奥术师的行列之中“诸神也不过是更强大的大奥术师罢了!”

但是,这个无比苛刻的超高标准,眼下早就已经变成过时的老黄历啦!

自从三千年前的那个卡尔萨斯施展出举世无双地十二级魔法“KarsusAvtar”,篡夺了第一代魔法女神密斯瑞尔的神力。导致密斯瑞尔被迫自杀,以及耐色瑞尔第一帝国在魔法网络破碎之中陨灭以来,第二任魔法女神密斯拉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彻底关闭了任何九级以上魔法的使用权限。封锁了魔网地核心,并且改变了魔法网络的运作方式。

如此一来,就连幸存下来的少量大奥术师,也只能像工读生一样,自己摸索着从头学起。至于曾经存在的十级、十一级法术、还有那个唯一的十二级魔法,则彻底成为了传说,即使有资料也没法去学。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耐色瑞尔标准的大奥术师”了!(选民什么的不算,那是牧师。不是法师。)

后来,魔法网络的使用限制被放宽到了十级。但是由于魔网的运作方式已经被更新,连魔法本源也因为魔法女神地三易其人而发生了异变,第一帝国时代遗留下来的资料只剩下了参考价值,根本无法按照老办法将那些传奇法术释放出来。

到目前为止,能够发明并且施展出新型十级传奇法术的正牌大奥术师。也仅仅只有一个老巫妖拉沃克而已。奥沃这个的肥巫妖虽然资历同样够老,但却似乎是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浪费在了女人肚皮上。以至于魔法水平不进反退,大概也就是18级法师的水平。

此外,哪怕是20级法师,也不是每一个都有本事施放出十级传奇法术地,大多数都只能将它折算成更多的法术位,用来储存较低阶地魔法而已。

在这种高阶魔法水平全面衰退的大背景下,再坚持第一帝国时代那种苛刻的大奥术师审核标准,未免就有些太不尽人情了。因此在当前的第二帝国,一般来说,只要法师等级达到了16级(接触魔网第八层)。发明出某个有价值的新魔法。并且在由大奥术师联席会议转化而来的元老院中通过了论文答辩,就有资格披上大奥术师之袍。修筑自己的浮空城不过,一切费用都要自己掏腰包。元老院不提供任何补贴,而且有关机构的吃拿卡要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最近这几年,经济危机闹得厉害,公务员的待遇也大不如前。随着元老院地小金库急剧缩水,仲裁机构地操守也开始雪崩般地进一步下降,贪污受贿和弄虚作假的胆量和水平更是日益升高。从理论上讲,基本上只要红包充足、靠山过硬,哪怕是一个连零级戏法都不会用地魔法白痴,都可以成为大奥术师!在某些庆典和活动中,元老院还会将这个头衔像奖品一样发送当然,为了稍微留出一点转圜余地,前面得要加上“名誉”这个词。只是,在名片和自我介绍上,这个多余的词汇通常会被省略掉…

“那完全是在滥竽充数!”蕾贝卡愤怒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这种一切向钱看地无耻行径,根本就是在拿全体大奥术师的名誉开玩笑!以卡尔萨斯的名义发誓,我未来一定会把这种歪风邪气给纠正过来!”

菲里的老师,来自法师国度哈鲁阿的蕾贝卡女教授,自称是那位史上最强法师,篡夺魔法女神职位的卡尔萨斯大奥术师的N次转世,一直到前年才从封印中觉醒。

但她其实还远远算不上是“复活的卡尔萨斯”,确切地说,只是卡尔萨斯的灵魂中分离出来了一个较大的残片,并且偶然插进了名为蕾贝卡的少女的灵魂之中,让蕾贝卡继承了他的相当一部分知识和记忆而已。

依靠这些珍贵的知识经验,蕾贝卡很快从一个大约只有四、五级的低级法师摇身一变,一下子成了触摸魔网第八层的16级法师。在吸了菲里这个多元宇宙原生产物的血液之后,更是拥有了接触魔网核心的能力但那是以魔法女神的高级牧师,而非魔法师的身份做到的,无法施放传奇魔法,只能施放传奇神术…

偏偏无论是身为无信者的卡尔萨斯,还是身为三脚猫地少女蕾贝卡,都不可能懂得什么传奇神术。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所以,蕾贝卡目前最高还是只能使用八级魔法,神术倒是达到了九级。而且由于是一步登天的关系,根基打得不扎实。她这些时间以来始终都难以做到更进一步。只是蕾贝卡虽然本领不行,心志倒是颇高,以卡尔萨斯的继承者自居,说话行事很有些愤青风范,大有指点江山非我莫属的意思和菲里这个庸俗地小市民形成鲜明对比。

针对自家老师的说法,菲里胡乱应了几声,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虽然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但是眼下这个所谓的大奥术师团体,差不多已经是一锅老鼠屎了。大家彼此糊弄着骗骗老百姓,只要面子上还过得去就好,又何必太较真呢?

再说了,就是从第一帝国时代幸存下来的那些正牌大奥术师,他们的社会形象又能好到哪里去?拉沃克贪污受贿之名在外,收钱炮制伪劣大奥术师的幕后黑手绝对有他一份;奥沃淫人妻女兼公款嫖娼。名声更是早就烂了大街;至于你嘛,最少也算是侵吞公款、草菅人命加摧残幼女…似乎也没什么立场斥责别人。

正当菲里一边帮老师捶背揉肩。一边听着她碎碎念的时候,蕾妮从食堂端着早饭回来了。

由于需要尽量节省粮食,用来同本地土著交易金银珠宝。近段时间里,巨熊军团的伙食质量有了很大程度的下滑,哪怕是军官配给地早饭,也只有一碗咸肉豆子汤和一片面包干而已。

对于这种可能影响士气的举动,在军中欠缺威信的菲里一向都处理得很谨慎。他事先给每个士兵都发了最少三磅黄金,按照军衔往上,最多的甚至能发到十磅,所以倒也没有出现什么怨言大家万里迢迢地提着脑袋。跑到这战乱四起的鬼地方来。可不就是为了大发横财吗?

不过,蕾妮手中的托盘上。似乎还多了一样东西…很显眼地东西。

“呃…蕾贝卡老师,这瓶酒是您要的吗?”

菲里指着那只比他脑袋还大地玻璃瓶。声音略微有些发颤。

“是啊。”吸血鬼女教授随手拿起瓶子,没有用开瓶器,而是直接将尖利的手指甲插了进去,“扑”地一声挑开软木塞子,然后连杯子也没用,直接凑到嘴边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看着那些酒精浓度足以用来点灯的金色液体,如瀑布般迅速消失在美女的喉咙里,菲里的嗓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早饭的时候就喝酒,而且还是空腹喝那么烈的火焰酒,恐怕不太好吧!”

“嗨,没什么不好的啦”蕾贝卡放下瓶子,意犹未尽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这两天窝在船上没什么事,就一直在听那个老光头静水幽狐讲东方的养生之道。他说高原之上,气候苦寒,即使是夏季,夜晚也要防着寒气伤人,所以要多喝一些酒来温补怯寒…”

借酒怯寒倒是没什么不对。可是,你的喝法也实在是太夸张了吧!

这么大地一瓶火焰酒,至少有两公升半,居然一口就喝干了…菲里一时无语:教唆年轻女性一大清早起来就开始酗酒,天底下有这种养生之道吗?

更何况,你这个吸血鬼早就不是活人了,应该去学“养死之道”才比较合适吧…

但是,更让菲里无语地事情,还在后头呐!

“喂,我说小菲里啊。看这蒂华纳科城似乎也满热闹的样子,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一块儿进城里去逛街怎么样?”

蕾妮地嘴里塞满了浸泡过肉汤的面包干,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逛街了,而且我还没看过印加人地大城市是个什么样子呢!”

“啊,这个主意不错!”

蕾贝卡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反正具体的会谈要等到今天晚上才进行,而且恐怕也只是礼节性质的,没什么具体事务要准备。今天正好四处去逛逛,顺便也可以让我新做的时装亮亮相…”

女教授一边说着,一边伸开衣柜的移门,立即显示出了她最得意的新收藏足足两打用红、绿、黑、白、银、金等各色龙皮制造,装饰了金银宝石的新款女式包包!

这些包包,还有其他一大堆女式皮衣、女式皮鞋之类的东西,都是用修船的“边角料”做出来的论起假公济私的水平,祥瑞号上没有一个低能儿,就连貌似愤青的蕾贝卡,也一样是也是脸白肚子黑…

而菲里的脑门上已经满是冷汗了。

陪女友逛街…这可是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狱啊!

一想到自己即将沦为提款机、搬运工兼亲卫队…这位刚刚被吸走了差不多全身四分之一的血液,手脚都还在痉挛抽搐,并且今天连一个法术也没有准备的魔法女神选民同志,实在是有些心惊肉跳,忍不住直想要打退堂鼓。

可是…往左右两边看看,两个女人嗯,不对,是两只女吸血鬼,已经在兴致勃勃对着梳妆台互相打扮,并且讨论该选择什么样的发型来和新衣服搭配…如果胆敢说不去的话,等着自己的恐怕不是新一轮“早安咬”,就是更可怕的“爱的教育”了…

菲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然后抬头望向窗外。

南方的水平线上,几座巨型金字塔的朦胧轮廓,正在即将消散的晨雾之中若隐若现。

“唉,进入工业时代之前的绝大多数城市,除了少数几座壮丽的宫殿和神庙之外,果然都是由无边无际的贫民窟组成的啊…”

踩着污水纵横的烂泥地,站在熙熙攘攘的摊贩们中间,望着四周那一大片与其说是房屋,倒不如说是窝棚的破烂建筑…菲里不由得感慨起了以上那句话的正确性。.

同大多数陪伴女友逛商场的年轻男性一样,他此刻的形象也好不到那里去,累得几乎要像狗一样吐舌头右手拎着三个装着兽皮披肩、蜘蛛丝衬衫和羽毛头冠等等奇装异服的麻布袋子,左手抓着两个塞满了各种珠宝首饰和手工艺品的皮包,脖子上更是挂了三四个雕琢满了狰狞鬼怪图案的银项圈…那玩意真是死沉死沉的,菲里感觉连肩膀都被硬生生地压塌下去了一截,快要变成长颈鹿了。

身为一个魔法师,他本来应该有一百种方法来搬运这些东西,比如空间袋、储物戒指、悬浮术、缩物术…之类。可惜,菲里的储物戒指里面塞满了最新搜刮来的高档珠宝,再也腾不出什么多余的地方;而又空间袋是和魔法女神赐予的“女仆战士”套装连接在一起的,想要用的话,就得先换上那身可笑的女仆装。

至于那些好用的辅助法术…嗯,由于今天早上玩“早安咬”玩得太激烈,出门时两位女吸血鬼又催得太急,结果他连一个法术都没有来得及准备。所以,假如不考虑他身上那几张魔法卷轴的话,菲里这个14级炼金术士兼魔法女神候补选民,眼下其实也就跟平常人没啥两样(何等的不称职啊)…

这样一来。可怜的菲里就只好跟一条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似的,肩挑背扛着越来越沉重地负担,同时满心委屈地唠叨着,一步一步,吃力地跟在两位女士的后头。一身笔挺的新军装被折腾得脏兮兮又皱巴巴,靴子上满是污泥。而那十几个随行护卫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也没有一点儿替长官分忧的意思,只知道掩着嘴巴一个劲儿地偷笑,几乎连站都站不直了。

在这位可怜地搬运工前面,走着两位趾高气扬、艳光四射的大美女。其中一位是英姿飒爽的女武士,脚踏一双油亮的黑龙皮靴。身穿七彩龙鳞锁子甲,手里拿着一柄龙牙磨制的锋利长矛,还时不时粗暴地用矛杆敲打两下前面的行人。清理开拥堵的道路。火红色地披肩长发随风飞舞,彰显出无限的野性与活力。

另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女魔法师,看上去甚至比那位拉风地女武士还要更加耀眼:身穿黄金龙皮做的长袍,外罩金线织造的斗篷。一头灿烂的金发上,还戴着一顶精致而纤巧地黄金头冠。远在数百步开外,人们就能看到她全身闪耀的金光,仿佛身上随时都可以抖落金粉下来,简直像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钱包。

除此之外,她还打着一顶金色的小阳伞,脚穿一双镂空的金丝凉鞋,那纤纤如玉的脚指和脚踝踩在金色的鞋帮上,看起来白里透红、一尘不染事实上,这双脚根本就没有踩在肮脏的烂泥地上。而是仿佛鬼魂一般在虚空中漫步。和地面保持着一尺多的距离…嗯哼,堂堂大奥术师。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连逛个街也要用到浮空术…大概是法术位太富裕了的关系。平时浪费起魔法来,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眨啊!

越是规模宏伟地建筑物,越是容易让人低估自己与它之间地距离。

蒂华纳科城那个为芦苇筏子和独木舟设计的码头,自然不可能停得下祥瑞号这种举世无双地超级巨舰。因此,菲里只能让船在距离岸边大约一里的深水区抛锚停泊,想要登陆进城地话,还需要通过小船转送。

从船长室的舷窗望去,蒂华纳科城中那几座巍峨高耸的金字塔,仿佛就矗立在湖畔的沙滩边上。可是等到一行闲人换乘手划小艇,真的上了岸边一看,却发现那些看起来很近的金字塔,实际上全都深处于城市的正中心位置。从码头出发,还需要步行穿过好大一片贫民窟,才能抵达那里。

不管是哪一个国家的贫民窟,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印加人的蒂华纳科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离开了那座规模颇为壮观的青石码头之后,就没有石板路了,地上铺设的全都是烂泥和碎石。道路两旁别说石质建筑了,就连正常的木板房屋都看不到几幢。绝大多数的屋子看起来都很像帐篷,是用一些棍子配上油布、席子、树皮一类的东西,随便凑合着搭起来的。

泥泞而肮脏的道路上,有很多衣服破破烂烂、浑身瘦骨嶙峋,仿佛骷髅一般的家伙在“飘动”,只有两颗并未散发出红光的黑色眼睛,才能显示出他们是活人而非亡灵。路面上到处都撒满了黑色的灰烬,大概是他们昨天晚上烧柴避寒的痕迹。

自从巨熊军团抵达之后,这附近稍微有点力气的人,都去了码头划舢板扛大包,帮忙转运祥瑞号送来的物资,顺便赚一口饭吃。剩下的居民不是饿殍,就是窃贼…结果,这一群貌似柔弱的暴力分子一路横行而过,身后便躺满了昏倒、残废、甚至死亡的贪婪盗贼和无辜路人,以及冰冻、电击、火烧、爆炸和酸液腐蚀的痕迹。到了最后,大概是攻击魔法用得太顺手,连附近的驻军都被惊动,匆匆奔过来进行盘问。

不过,这并没有给他们的逛街大计造成什么影响,更没有被敲诈勒索甚至丢进小黑屋在这个多元宇宙中,似乎只要是黄种人居住的国家,都有着善待友邦,恶向家奴的优良传统。那些身穿棉甲布袍的土著士兵刚刚跑过来。看到菲里、蕾贝卡和蕾妮等一众“凶手”统统都是白皮肤的“洋大人”,就先自己矮了三分,再看看死伤地都是些惯偷和贫民,便更加不当一回事。待到菲里亮出身份,厉声呵斥之后。更是一个个点头哈腰,没口地道歉,并且拍着胸脯保证要“严厉处置这些挑拨两国关系的罪魁祸首”,还分拨出若干人手,一路前呼后拥、净街清道,让这些耐色瑞尔来的小市民很是享受了一番贵人出行的气派…

就这样,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穿过了混乱的贫民窟。眼看就要抵达金字塔下面地时候。一大片熙熙攘攘的商场,突然吸引住了两位女吸血鬼的目光。特别是当她们注意到那些造型怪异的工艺品,以及色彩鲜艳的羽毛服饰之后。那眼神简直亮得可以和半夜的猫眼相比。

然后,菲里今天的噩梦终于开始了。

传说中,在多元宇宙里有一个普遍适用地公式:女人十商场十金钱?

答案很明显只有一个,那就是女性的最爱。男性的噩梦,比吸毒还难戒除,比小还要牢固,任何种族雌性生命心中都存在着地最广泛天然爱好血拼!(注)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两位最讨厌阳光的女吸血鬼顶着个大太阳,足足血拼了七个小时,而且到现在还是乐之不疲!

不过,虽然这两位女士买了这个又看中了那个,血拼得兴高采烈。但按照菲里的看法,实事求是地说。蒂华纳科城并不是一个适合时尚女性逛街的好地方。

这座据说有15万人口地大型城市。占地面积虽然很大,但是规划出来的商业区却范围很小。而且位于在贫民窟的边缘,地势低洼潮湿。蚊蝇丛生,也没有庶民区和贵宾区的分别,因此显得异常拥挤和嘈杂,秩序相当紊乱。

整个交易场所,由无数根巨大的廊柱组成。远远望去,列柱如林。一排排两人多高的圆型石柱上面,支撑着用芦苇席子和油布拼凑起来的简陋顶棚,看起来倒是和菲里原来那个世界的钢架结构农贸市场颇有些相似之处。

而顶棚下面的景象也和农贸市场相似,拥挤而杂乱,卫生环境异常糟糕。考究点儿的商人,还会用芦苇席子围出一间临时板棚,粗疏点儿地小贩,就直接将货物摊在肮脏泥泞地地面上叫卖。商品的种类倒也还算丰富,有布匹、针线、毛皮、蜂腊、陶瓷、燧石工具、特色服装、玉石和金银工艺品、祥瑞号带来地面粉和罐头、附近农庄里生产的水果和蔬菜,以及清晨刚从月亮湖捞上来地鲜鱼等等。

只是,这地方商业行为的混乱程度,实在是令外人难以想象:首饰摊档就靠在鱼贩子旁边,那些晶莹的蓝宝石和红宝石,统统都被浸泡了在剖鱼的血水之中;明明是劣质粗帆布做的长筒裙,却缀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琥珀和金纽扣,仿佛一只装饰过度的八宝灯笼;极为稀罕的魔兽晶核,被胡乱地混杂在粗糙的玻璃珠中间,实在是让人担心会不会被弄混淆。

最令菲里这个魔法师感到抓狂的是,在费伦大陆价逾千金而且还往往有价无市的珍贵秘银,到了这儿居然会被打造成普普通通的饭碗和盘子,混杂在一堆陶器、铜器甚至石器之中,由一个五六岁的光屁股小孩守着摊子兜售叫卖!

望着这些蒙尘的宝贝,菲里在感觉脑海里天旋地转之余,一股淘宝血拼的冲动不禁油然而生。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靠!自己没办法使用,就把宝贝这么胡乱糟蹋啊!”注释:血拼,实际上就是英文shoppin的中文谐音,由于社会的,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经常会逛街买很多东西,而花费很多的金钱,故人们形象地将此行为称作“血拼”。表示花钱后的心疼,“血”“拼”啊!

对于石器时代的原始人来说,沉甸甸的金条金块,恐怕还不如燧石刀斧更有实用价值。\\\\

对于香料群岛的南洋土著来说,在西方价逾黄金的胡椒豆蔻,到了他们眼里,其实还不如椰子菠萝什么的味道更好。

同样,对于魔法水平原本就极为低劣,最近更是基本丧失了法术使用能力的印加人来说,珍稀的魔法材料也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军火、粮食和药材有用处。

而且,这片高原对外贸易渠道又被完全封锁,除了巨熊军团就再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买主。再加上这片土地上的贵金属和宝石矿藏,也实在是丰富得不象话…

于是,这座喧嚣嘈杂,却又充满了珍奇异宝的集市,在激发了一众外国旅人的淘宝之余,却又从另一个角度,给这些闲人们的血拼大业带来了极大困扰…

“这个…真是高到离谱的超级恐怖物价啊…”

看着某位头顶箩筐的老大妈从袖子里颤巍巍地摸出一根手指头大小的金条,跟菜贩子换了几个不怎么新鲜的西红柿…菲里忍不住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喃喃地说道。\\/\

印加人从来都没有铸造过自己的货币,市面上除了偶尔有少量外国钱币流通之外,做生意大多是以货易货,或者用大麻、古柯叶、鸦片、蓝蘑粉这些“特种消费品”充当一般等价物拿毒品当钱用的国家。恐怕也只是在这片疯狂地大陆上才会有要是真拿钱币去买东西的话,绝对会让人肉痛得跳脚。

这种惨痛的教训,菲里刚才已经很深刻地领教过一回了。

几分钟之前,金光闪闪的蕾贝卡在集市门口看到一个烤蜥蜴肉的小吃摊子,就打发菲里去替她们买一点尝尝新鲜。结果不但这肉的味道简直和橡胶有得一比,而且才区区三串蜥蜴肉,那个小贩居然收了菲里十五枚金币不考虑灰色收入的话,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于上校先生每月薪水的差不多一半了!

起先,菲里还以为是黑心小贩想要痛宰外地人,特别是当另一名本地市民只用了五枚铜币就换到了一串蜥蜴肉之后。但是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便愕然发现了一个颇为雷人的事实在这里,黄金、白银和黄铜的价值几乎一样,而且大概是高原上没有铁矿地缘故。.\\\铁器的价值居然还在这三者之上!(真是迟钝,蕾妮早就知道了)

可是,即便用铜币买东西,在这里同样也是很不合算的。光是一顶用火烈鸟、孔雀、鹦鹉等等飞禽地尾翎制作的鲜艳头冠,就把几个人随身带的那点钱花去差不多三分之一。这样一来,女士们的血拼才刚刚开了一个头,就快要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两位女吸血鬼很快就找到了更加合适的支付手段…

“这件披肩。三块!”红发的女武士翻检着一条雪白的狐狸皮披肩,一边摸出了菲里那只储存着巧言术的魔法手机。一边伸出了三个指头。

“不够不够!”黑瘦地摊主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但是那张黑里透红的面庞上,依旧殷勤地堆着笑容,“呵呵,五块,最少了!”他竖起五个手指,坚持道。

“五块太多了。”蕾妮摇了摇头,“加上这个,我给四块!”她从摊子上拣起一枚形状不规则地黑水晶,眯起眼睛。对着太阳观察起了内部的纹理和色泽。

“卖了!”摊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杀价成功的红发女武士不禁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并且将手伸进红龙皮女式包包内的空间袋。摸出了四片指甲般大小的法师干粮,“恢复!”她轻声说。

灵光一闪。法师干粮的体积骤然膨胀。在解除缩物术之后,这些类似于压缩饼干的特制干粮,基本上每一块都有巴掌那么大。将它们用来作为这个饥荒时代的交易媒介,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摊主笑嘻嘻地收起了这些硬邦邦沉甸甸的干粮,还很不卫生地在每一块干粮上面都舔了又舔,这才收进自己肮脏地麻袋里。而红发女武士则是把狐狸皮披肩往菲里脖子上一套,然后又一脸兴奋地转向下一处摊位,继续血拼去了。

有人说,每一位魔法师都是一个移动地杂货铺,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玩意儿。这话一般来说,都是非常正确地,特别是当这个魔法师还是一位冒险者的时候准备各种法术所需要地触媒物件,用来配制魔法药剂的原材料和半成品,大部头的魔法书、空白卷轴和魔法墨水,还有帐篷、锅子、炉灶、餐具、武器、酒水、调味品、食物…

比起那些仗着一把长剑就能走遍天下的独行剑客,魔法师出门携带的行李可就实在太多了总不能让身体虚弱的魔法师去和那些暴力筋肉男学习,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一路抢劫着行进吧!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绝对是没办法全都直接扛在身上的。\\\哪怕法师袍的内侧密密麻麻地缝满了口袋,通常依旧是装不下。因此,变化系3级魔法,缩物术,就成了法师们居家旅行的最爱。从锅碗瓢盆到柴米油盐,除了不能缩小的魔法物品和活物以外,样样东西都可以将体积和质量压缩到原来的四千分之一,然后往口袋里一塞就走,既轻松又潇洒而且,缩物术的妙用远不止于此,某些情况下,它还可以充作杀人放火的辅助手段。比如。把缩小地锅子或旗杆混进干肉里,在遭遇猛兽的时候丢给它们吃。待到加了料的干肉一下肚,再解除魔法…在观赏完肚皮开花的奇妙景致之后,就有新鲜野味可以吃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简洁也更暴力的方式,即直接丢出去砸。某位蹩脚女法师在幽暗地域探险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只眼魔,手忙脚乱之中,她把身上的干粮包袱误当成魔法炸弹丢了过去。\\\\\这只倒霉的眼魔赶紧睁开了自己中间的大眼睛那是可以解除一切魔法效果的种族异能结果被膨胀了四千倍地干粮硬生生砸成一滩肉酱…随着这件事被流传开来,孱弱的法师们在保存干粮的时候。使用地压缩方式就越来越暴力了…

作为受过系统教育的正牌魔法师和在职的军人,菲里和蕾贝卡都有着在身上随时保存大量压缩干粮的好习惯。而作为战略女神的牧师,蕾妮身上的存粮数量也不少。虽然神术里有一项制造食物。但是真正到了要用的时候,往往连牧师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假如这家伙地职业等级不够高的话。

在这片战乱饥荒地土地上,商业贸易中真正流通的不是金本位,更不是银本位,而是“粮本位”。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越是粮价暴涨的动荡年代,手头有粮食的人就越是囤积居奇。由于祥瑞号刚刚抵达,而且先卸下来的都是军火。因而在此刻的蒂华纳科城贸易市场上,也没有多少容易储存的粮食谷物出售。

于是。这些干粮一拿出来,马上被市场上的商贩们奉为至宝三块干粮换一条狐皮披肩,五块干粮换一顶羽毛织冠,十块干粮换一件裘皮大衣…假如出到三十块干粮,甚至可以把一个小摊位上的金银制品统统买下!

两位法术高深的女吸血鬼,外加十多名略通法术地黑暗精灵女战士,挥舞着随身携带地三个月份量压缩干粮,在这个菜市场般的地方展开了疯狂大采购。至于携带了半年份干粮地菲里,更是一出手一个准,将十几个摊位上的好玩意一扫而空。与看到什么喜欢就买什么地女士们相比。菲里的采购目标很有针对性。全都瞄准了贵金属和炼金材料。一圈逛荡下来,他不过是花费了一些即将过期的陈旧干粮。就将好多宝石、精金、秘银、魔兽核晶等等珍稀物产落了口袋,全身上下更是挂得仿佛圣诞树一般。

不过。前来血拼的耐色瑞尔士兵中,似乎还有比他们更聪明的…菲里就在集市里亲眼看到,损管部门的几个水手抬来了修理祥瑞号时抛弃的破碎钢板,在某个土著豪商那里换到了几乎等重的上等金砂。之前起锚出航的时候,菲里还感觉挺奇怪,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往空货舱里塞进那么一大堆破烂,现在看来…嗯哼,真是腹黑无极限啊!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耳朵猛然一痛。回头看去,发现蕾妮正一手揪着自己的耳朵,一手叉腰,满脸都是不耐烦的表情。

“喂,小坏蛋,都叫你多少回了,别在磨磨蹭蹭的,该走啦!”

“呃?去哪里?回祥瑞号?”菲里茫然地四下里看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集市的边缘,外面就是一片油布和芦苇席子组成的窝棚海洋。

他抬头望向太阳,嗯,似乎还挺高的样子…

“回去干什么?时间还早着呢!我们还得去奴隶市场买小姑娘,嗯,就是你常说的那种萝莉”蕾妮总算松开了他的耳朵,同时给了菲里一个很劲爆的回答。

“啊?还要去买萝莉?!”菲里顿时给这个解释雷得外焦内嫩,“买来做什么是?”

“当然推倒了吃掉啊!”蕾妮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很平静地说道,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最近这段时间,你不是老是抱怨我们吸血吸得太勤快吗?而且莉拉也被吸得有点贫血了,船上又实在找不着什么处女,所以只好到这里找找看有没有新的食物…好了,给我快一点,要不然今天的奴隶拍卖会就要赶不上了。”

真是够劲爆的,血拼居然拼到了买萝莉的地步…菲里无语,随即被力大无穷的吸血鬼女朋友揪住衣领,仿佛拎小猫一般地拖走了。

“唉。这些没文化的奴隶贩子。真是太不会做生意了…”

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望着高台上热烈的叫卖景象。菲里有些不屑的咂了咂嘴。随即被扑鼻而来的臭气呛的一个喷嚏。差点被当场熏倒。

不的不说。蒂华纳科城居民的商业观念。实在是非常之落伍。

如果前面那些高大石柱下面的摊贩。看上去仿佛是巴黎香谢丽舍大道和某个乡下农贸市场。被非常别扭的组合在了一起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奴隶市场。干脆就是一个难民营、垃圾堆和养殖场的恶心混杂体!

和位于贫民窟边缘的杂货市场相比。奴隶市场的的理条件似乎要好的多。居然设置在市中心那座大神殿前面的小广场上。夹在两座最高的金字塔之间。市场的的面上铺设了平整的石板。四周竖立着许多或狰狞或俊美的神像。就连展示奴隶用的那几个高台。也是用暗黑色玉石堆砌而成。镂刻满了华丽的浮雕。漂亮的不象话。

无论菲里怎么看。都觉的这的方应该是个庄严肃穆的宗教祭坛。而非嘈杂不堪的买卖场所。偏偏实际情况就是这么怪异。土著商人不但在这里交易奴隶。而且还是非常脑残的和牲口混杂在一起出售。另外。这一带区域的环境卫生也搞的非常之糟糕的面上到处都是腐烂的垃圾。空气中混杂着屎尿的臭气和牛马的腥臊。以及买主、顾客和商品的汗臭味。熏的菲里都忍不住快要动用嗅觉麻痹药剂了。

由于印加人根本没有通行的货币。所以这的方的奴隶交易方式也不是费伦大陆常见的竟价拍卖。而是让顾客各自去找卖主搭讪交涉。用粮食、金属、陶器等各种玩意和奴隶贩子进行交易。菲里也只的捏着鼻子。跟着两位似乎已经用法术封闭住嗅觉的女吸血鬼上去讨价还价…他自己今天可是连一个法术都没有准备。

结果。菲里遭遇到了一个更加雷人的事实:在这里。未成年的小姑娘普遍被奴隶贩子看作是难以脱手的赔钱货。数量很少倒也罢了。他好不容易找到几个有的卖的摊位。却发现那些没眼光的贩子竟然将小萝莉小正太和哼哼叫着猪猡们一起塞在猪圈里。睡稻草喂馊水。然后和猪儿们一起论“只”出售!

那些猪圈里的小家伙。每一个的全身上下都沾满了稻草、泥土甚至粪便。衣衫都早已完全破碎撕裂。甚至连要害的方都无法遮蔽。看上去仿佛一只只脏兮兮臭烘烘的小泥球。而且身材蜷曲瘦小。普遍存在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发育不正常。目光呆滞无神。很多甚至根本无法直立起来。只能佝偻着身体。看上去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估计连智力恐怕都很有问题。与菲里预先在脑海中描绘的清音柔体之标准萝莉形象。实在是相去甚远。

“…这些家伙真是太不懂的怎么做生意了。怎么连最起码的商品包装都不懂啊!”

看到这样一副凄惨的场景。菲里不由的继续捏着鼻子。瓮声瓮气的摇头叹息起来。“…把抓来的奴隶当作猪狗一样对待。让他们吃最劣等的食物。住牲口的肮脏窝棚。这么做看上去似乎很节省。可是到了最后。多半也只能卖出猪狗的价钱。而且在运送途中。还要提防奴隶逃跑、生病、反抗、死亡。要是不幸遭遇一场瘟疫下来。恐怕就只有血本无归的命!给她们洗刷干净。吃穿什么的都象样一点。带来的升值难道还抵不上这点费用吗?”

听到菲里发出的一番高论。两位女吸血鬼和随行的一帮女黑暗精灵纷纷点头称是。但也有人不以为然。

“嗯哼。如果是在安定富庶的的方。你这话倒是不错。可是。要是放到在这种战乱灾荒接二连三的鬼的方…啧啧。那可就不好说了啊!”

一个肥嘟嘟肉滚滚的身影突然从人堆里跳了出来。撇着嘴说道。“下午好啊。菲里。蕾妮。嗯。还有尊敬的蕾贝卡女士!”看到另一位大奥术师那身爆发户般的全金色套装之后。他先是明显的愣了一愣。然后态度就马上变的恭谨了许多。

“呃。下午好。奥沃先生!”发觉肥巫妖突然从自己身边冒出来。正在滔滔不绝的菲里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您这是来干什么…”

他回头看去。只见奥沃正满脸的意的站在不到一尺之外。手里牵着一条长长的坚固皮绳。另一头栓在某只虽然衣不遮体、发育不良。但总算面目还比较清秀的小萝莉脖子上。更有甚者。在他后面跟着的蟑螂型铁魔像上。还捆着一对近乎于一丝不挂的双胞胎美少女。从肤色上看似乎是混血儿。虽然同样是饿的面有菜色。但依旧保持着一副丰乳肥臀的好身材。以及小麦色的健美肌肤。两对纯洁无辜的黑眼睛眨呀眨的。说不清的楚楚可怜。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当然是来购买女奴隶啊!”面对一众熟人质疑的眼神。肥巫妖夷然不惧。理直气壮的昂着脑袋回答道。“怎么?莫非只许你们买萝莉回去饲养和放血。摧残这个国家未来的花朵。就不许我买几个女人回去包养兼打杂吗?!”

众人一时无语。两位女吸血鬼刚想要对这死胖子冷嘲热讽两句。经过这一提醒。发现自己的行为性质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呵呵。奥沃先生。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见气氛有些尴尬。菲里干笑两声。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刚才听您说我的看法不正确。那么可以麻烦您具体解释一下吗?”

“这个么。是因为没什么市场啊!”奥沃将栓着萝莉的皮绳挂到裤带上。搔了搔脑袋说。“这些可怜的小姑娘。就是被打扮整理的再怎么漂亮。也不会有多少顾客来买。所以。人口贩子们自然就不可能多此一举。作出无用的浪费。”

“啊?为什么?”菲里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要是把这句话反过来说。就表示假如到了连温饱都难以满足的时候。那么淫欲自然也就产生不出来了。”

奥沃很耐心的解释道。“现在这种年头。这片高原上还有余钱购买奴隶、有余粮供养新增人口的。怕是只有那些贵族酋长了。而他们眼下所急需的又是什么呢?是身体强壮的庄稼汉!是肌肉发达的奴隶兵!最多再加上一些青壮年妇女。而绝对不可能是这些除了观赏和推倒就再无大用的小孩子纵然有些性取向比较特别的贵族。在他们自己的部落里。就有的是贪图赏赐的女孩子会自愿分开大腿凑上来了。又何必跑到高山之王的的盘里来戴上一顶萝莉控的帽子。败坏掉自家名声?”

“至于你说的蚀本问题…哼哼!”他从鼻孔里哼出两声。然后指着猪圈里那些泥团子似的小萝莉。对菲里问道。“你猜猜看。这些小姑娘的进货价格是多少?”

“这个。他们这些似乎没有货币发行…”菲里犹犹豫豫的揣测着。“总要几袋谷物吧!”

肥巫妖摇了摇脑袋。“你猜错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成本。”他伸出右手。将大拇指和食指比画成一个不太标准的圆圈。“是零啊!”

“这不可能吧!”听到这样的一个答案。菲里顿时小小的吃了一惊。“就算这些小萝莉统统都是抓来的。老板也要给打手发上一笔劳务费啊!”

肥巫妖又一次摇了摇脑袋。“根本不用抓。也没有谁会去抓这些没人要的赔钱货色。”他继续解释说。“她们都是实在穷的快要饿死了。只好自己往头上插了根草标。跪倒在路边上求着奴隶贩子带进城里来卖的!肯把她们带进来的。就已经算是好心人了。这些小萝莉就是统统都饿死病死。也不会给奴隶贩子造成任何的损失…哎!”

他长长的叹息着。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的粗短手指。往刚买来的那只小萝莉脑袋上戳了一下。小姑娘随即很有礼貌的露出了一个很傻很天真的笑容。“你知道吗?这个小东西的售价。仅仅才相当于半只小猪而已…乱世人命不如狗啊!”

听了肥巫妖的这一番感慨。再看看猪圈中那一个个半死不活的小泥团。众位生活宽裕的女性们不由的怜悯之心大起。

“一、二、三、四、五…不对。第五个是男的。只不过被阉割过而已!”

由于猪圈的气味太重。四周蚊子苍蝇又太多。爱干净的蕾妮实在是不愿意凑过去。索性站在二十多步开外。非常奢侈的丢出了一个侦察性别的法术。“那两头猪倒都是母的…哎呀。似乎看到多余的东西上去了。”

“那就是一共有四个小姑娘!”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翻着白眼把话头接了下去。同时又丢出一个散发出粉红色光泽的诡异法术。“嗯。还好。眼下都还是雏儿。没有被怪叔叔侵犯过…老板。这四个小姑娘我全买了!”

最后的那句话。她不但用了巧言术。还特的放大了音量。

听到有生意可做。这个猪圈的主人某位在这座城市中极为罕见的大胖子赶紧一骨碌从旁边树荫下的躺椅里爬起来。兴奋的搓着手掌。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只是。他还没有跑上两步。就被一支纤细而光洁的手臂阻拦住了。

“先生。请等一下。这位女士的帐由我付了。”

这是一个充满诱人磁性的美妙声音。甜丝丝的。扣人心弦。正准备付帐的众人不由的抬头望去。才一眼。就被发出这声音的女性给迷住了。

这位绝色佳人的身材大约有七尺多高。远远超出了四周的印加人。全身上下除了一袭半透明的红色婚纱之外。就再无它物。光滑细腻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暗红色。丰满圆润的胸脯毫无半点瑕疵。秀丽的容貌耀眼夺目。一双勾魂魅眼微微上翘。两片性感芳唇嫣红如血。乌檀木一般的黑色长发披散而下。露出额上那两只山羊般的小小犄角。除此之外。她的脚下拖着一条细长的小尾巴。背后还有一对小巧的翅膀正在一开一合这是一只来自深渊的魅魔!

这种来自深渊的美艳恶魔。怎么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的表人类的城市中?!

还没等一行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那只魅魔就摸出一大块貌似干肉的东西。塞给此刻已经被迷的神魂颠倒的奴隶商人。然后转身朝着几位耐色瑞尔帝国的来客抛了个媚眼。巧笑盈兮的踱步过来。伴随着阵阵令人迷醉的馥郁体香。一股股来自深渊的混乱邪气也随之喷涌而出。却又很神奇的不会让人感到任何厌恶。而是有一种吸毒般飘飘欲仙的舒适快感。

她来到众人面前。将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微笑着弯腰鞠躬。行了一个印加人的迎宾礼。“尊敬的大奥术师先生、美丽的大奥术师小姐。还有高贵的选民阁下。小女子代表吾主。乌黯主君、三层位面之主。伟大的格拉兹特殿下向诸位问好!”

菲里怔怔的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往左右两边看看。见蕾贝卡和肥巫妖都皱着眉头不晓的在思索什么。没有答话的意思。便首先开了口。

“这个…也向您和您的上司问好。美丽的魅魔小姐。请问您是…”

“呵呵。不好意思。有些失礼了。应该先向诸位自我介绍一下。”

魅魔掩嘴一笑。娇声答道。她的声音之柔媚。简直让人有一种酥到骨头里的奇妙感觉。“小女子红色寿衣。奉乌黯主君之命。特意来迎接诸位。还请诸位赏脸!”

“迎接?一位深渊魅魔?还是那个格拉兹特的手下?请问您要迎接我们去干什么?”蕾妮突然插了进来。开口问道。只是视线总在红色寿衣那傲人的丰胸和完美的腰臀曲线上打转。“可否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哟。这位吸血鬼小姐的疑心还真是够重的呢!”

红色寿衣富有魅力的舔了舔嘴唇。依旧用她那副娇滴滴的嗓音说道。“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格拉兹特殿下就三方结盟之事。邀请诸位前去一叙。而特库姆塞大王和阿芝莎公主等人也将参加。我在祥瑞号上找不到诸位。就只好追到了这里。”

她微微侧身。抬起一支如红玉般的手臂。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希望诸位能够尽快出发。不要让吾主和特库姆塞大王等急了。”

“真是想不到,我们的这位盟友居然还和恶魔有来往,还要结盟…这可真是够疯狂的,和一帮思维不稳定的间歇性精神病人进行军事合作,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相互传递着阅读完那封附有特库姆塞私人印鉴的正规邀请函,蕾妮这只兼职牧师的奇异吸血鬼不由得咂着嘴感叹说,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称是在耐色瑞尔帝国魔法学校现行的基础常识教育中,恶魔是一种被打上了“不可接触”标签的东西,哪怕再强悍的人,也不愿意和这些既无记性又无理智的家伙打交道。

但是,在看过了信物之后,尽管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虑,为了能够将自己的使命继续进行下去,受到邀请的几位巨熊军团头面人物也只能打发随行的黑暗精灵女战士先行返回,随便让她们将买来的货物和萝莉一起带回去。然后便跟在那只自称红色寿衣的魅魔屁股后面,踏上了一趟未知之旅当然,此刻的他们,还仅仅以为自己是将要前往某座宫殿,或者到某尖戒备森严的密室里进行详谈罢了。

“与恶魔结盟啊…大概是因为特库姆塞已经走投无路了吧!”

听了自己后裔的疑问,蕾贝卡摸着下巴推敲了片刻,便用颇为肯定的语气猜测说,“时光神殿毁灭之后,这片高原上就没有什么象样的神明来庇护印加人了。\\/\如果在受创的精灵诸神重新恢复元气,再一次下凡降临之前,太阳女神还不能苏醒的话,一切可就真的都完蛋了。假如有新地神魔愿意替他们与精灵诸神相抗衡。那差不多是什么条件都得答应,哪怕从身上刮一层皮下来也在所不惜…唉,为什么众魔法之母,伟大的密斯特拉殿下在这个节骨眼上抽不出余力呢?这可是信仰推销中最绝妙的卖方市场啊!”

“…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菲里单手托腮,歪着脑袋说道,“嗯,红色寿衣…这个名字真是够古怪的。她穿的明明是一件红色婚纱啊!为什么要叫红色寿衣呢?”

望着前面带路的那一位容貌、身材和仪态都近乎完美,充满了异样魅力的绝色佳丽,他不由得暗中咽了咽口水,小声地嘀咕着。

“这种事情很好理解地啊!”肥巫妖奥沃回头看了他一眼。凑过来小声地回答道,“俗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婚纱自然就是新娘的寿衣。在恶魔语里,婚纱和寿衣干脆是同一个词,红色婚纱就是红色寿衣,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论起对深渊和地狱这种下层位面的了解程度,奥沃这个死胖子明显要比其他人强上一筹。特别是他居然还懂得一些恶魔语…事实上,纵然是那些召唤恶魔地邪法师。\\\\往往也只是能够念出几个恶魔的真名罢了,与其辛苦自己去学语法混乱到令人崩溃的恶魔语,他们更乐意督促所召唤的恶魔学习人类语言。

“这种说法还真是别致…”菲里搔了搔脑袋上的假发,“不过,天性混乱邪恶的恶魔,真会举办婚礼和葬礼这样庄重繁琐的仪式吗?恶魔死后只要还能有个地方埋,而不是被填进同类的肚子,就算是相当体面了吧!另外,在我听说过地深渊恶魔领主里面,蓄养着大批情人的似乎还有那么几个。拥有子女后代地似乎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其中哪一个是正正经经地娶妻结婚的,而且也没听说过有谁在和女性做那事之前还操办过婚礼…说起来。恶魔的婚礼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我对此很好奇呢!”

“恶魔的婚礼…嗯哼,我好象还真是不记得深渊里有过那样奇怪的东西。”

听到这么一个诡异的名词。肥巫妖奥沃的脸都皱了起来,他非常没有形象地双手抱头,苦苦思索起来,胡萝卜般的粗短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之中,用力地虐待起了那点儿所剩无几的白发。如果这家伙不是已经死了的话,脑门上恐怕还会沁出汗水来。

“那个…纵使他们不结婚也不办丧事,至少也会有翻译方面地需要嘛。\//\”

冥思苦想了一会,奥沃地搜索引擎还是没能从脑海中翻检出任何有关“恶魔婚礼”的信息,只好打了个哈哈过去,“就像主物质位面地人类没几个见识过血战,但只要稍微有点知识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血战是什么…这两者应该是一样地道理吧。”

“这样啊!”菲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奥沃先生,我记得只有少女初嫁才可以穿白色的婚纱,至于红色的婚纱…似乎要到寡妇再嫁的时候才会用得上吧。莫非这红色寿衣竟然以寡妇自居?”

这个问题就容易回答多了,尤其是奥沃这个从来没有过半点正经的肥巫妖,素来都对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和桃色新闻最感兴趣,“你说的没错,这位红色寿衣确实是一位寡妇,而且她还生过一个叫做失宠的女儿,也是一位迷人的漂亮魅魔。”

“失宠?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被父亲抛弃么…”

透过那条几乎没有遮体作用的半透明婚纱,菲里瞟了一眼红色寿衣那线条完美无缺,看不出半分皱纹的纤细腰肢,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育过的妇人,“对了,请问到底是谁有幸当过红色寿衣的丈夫?乌黯主君格拉兹特?”

“怎么可能?”奥沃不由得失笑起来,“恶魔是只认拳头的超级暴力种族,想要让恶魔怀孕,父母双方的自身实力最起码也得要差不多才有可能。\\你觉得红色寿衣区区一个魅魔术士,有可能和格拉兹特这样的顶级大恶魔相提并论吗?”

“还有这样古怪的规定?那么红色寿衣的丈夫到底是谁?”

“说出来吓你一大跳!”肥巫妖笑眯眯地搓着手,“她地前夫是一个魔鬼。而且还是相当强大的魔鬼,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的领主拜尔“…确实是很惊人,但问题是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菲里先是被这个消息惊得愣了片刻,然后有些狐疑地说道,“残酷的血战已经打了几万年,一个魔鬼和一个恶魔见面之后,没有当场拔出兵器互相砍杀起来。就算是不错了。他们两个居然还要相识、相恋、结婚、生育后代…这也太疯狂了吧!”

“这两个家伙据说是在印记城认识的。”奥沃解释说,“当时他们都奉命到那里去长期驻守,负责收集和交换有关于天堂山讨伐军团的情报,结果就很凑巧地碰上了。”

“原来是在那座绝对和平之城啊…”菲里微微颌首。算是认可了这一说法。

印记城又称万门之城,城市里面有着通向整个多元宇宙各个空间的大门,是整个多元宇宙最重要地交通枢纽,也是整个多元宇宙最著名的绝对中立城市。\\/\

恶魔、魔鬼、神灵以及其他许多强大的存在都图谋过这座城市,试图将它作为自己征服大业的桥头堡。但印记城之中却有着痛苦女士,这是一个比神灵还要强大地女人。她不希望在自己的城市之中出现任何争斗与暴力,在那里发生的任何战斗与杀戮,都会为无所不能的痛苦女士所制止。无论是再怎么强大的神魔。到了印记城也不会是痛苦女士的对手。

因此,至少在明面上。那里是绝对和平的,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在印记城挑起一场公开的战争或暴动。至于在深夜地小巷里,会不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几具无头尸体…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如果在某些时候来到印记城,你甚至能看见天使与魔鬼坐在酒馆里一起打牌喝酒。

“当时他们既然没办法打起来,索性就进了酒馆一起喝酒聊天,顺便互相试探,接下来便是酒后乱性的老套戏码了…”

奥沃耸了耸肩膀,“在这之后地一段日子里,他们为了获得更多情报而开始携手合作,居然在印记城中扮起了夫妻。还举办了婚礼。最后又不小心假戏真做,于是就有了某个名叫失宠的小家伙。至于再往后所发生的故事嘛…”

他将双手一摊。“拜尔的任务完成了,这段旷世奇恋也就像风一样消逝了。红色寿衣从此成了寡妇。”

“可是。拜尔眼下不是还活得挺滋润的吗?那应该只能算是分居吧!”

“不,是真的离婚了!”奥沃摇头反驳道,“和天性混乱的恶魔相反,魔鬼是生来就最讲究秩序和法律的种族。因此在离开印记城之前,拜尔很正经地同红色寿衣办理了离婚手续,甚至还就他们的女儿,小失宠成年之前的抚养费问题签署了协定。”

这观念还真是够现代化地,菲里忍不住撇了撇嘴。

“但是,这个貌似很简单地子女抚养协定,却让拜尔在事后成了地狱之中的笑柄。”奥沃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很有相声大师说笑话地风范,“印记城中生活着多元宇宙中的无数个种族,彼此之间寿命长短相差甚远,十五岁地人类已经是个棒小伙子,而十五岁的精灵恐怕连路都不会走。所以印记城的法律规定,以该种族正常寿命的五分之一,作为未成年与成年的界限,混血儿则取父母双方的平均值。”

“问题在于,无论是恶魔还是魔鬼,他们的寿命都是无限的,除非被杀死,否则根本不会有正常的老死!而无限的五分之一,自然也还是无限!这样一来,拜尔不得不将抚养费一直支付下去,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支付了好几个世纪,未来还将要永无止境地为女儿掏钱!”

菲里顿时被华丽地掉了。

“…那红色寿衣还真是运气呢,居然能从前夫兼强敌的口袋里捞到钱,一定是个大富婆吧!”半响之后,他终于醒过神来,喃喃说道。

“正好相反,就我所知,红色寿衣一向都是穷得叮当响。”

奥沃摇了摇脑袋,打断了菲里的话头,“她所统治的断域镇,是恶魔进行血战的总集结地,几乎一切军需补给和悬赏报酬,都要通过红色寿衣来交到前线战士的手里。而恶魔的后勤…可想而知,绝对是一塌糊涂,差不多什么东西都严重短缺。”

“在断域镇里面,三天两头都会有闹饷哗变和罢工游行发生,所以她的财政一向极为紧张。万一遇到手头紧张到了极点,实在是没有钱给血战佣兵发薪水的时候,她干脆用自己的付帐,大致价钱是每个晚上五十金币的样子。”说到这里,肥巫妖暧昧地挑了挑眉毛,“这么一点钱,你大概还是出得起的,想不想去尝一下魅魔术士的味道?像你这种小个子娃娃脸的极品伪娘,近年来可是最受熟女们欢迎了哦!”

“…呵呵,这个光荣的任务,还是交给前辈您吧!我一个小字辈就不凑这热闹了。”菲里尴尬地笑了几声,将皮球又踢了回去,同时在心中暗自叹息。

“唉,这还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风流寡妇呢。”

在交换着各种桃色八卦情报的窃窃私语声中。.一行人走出了占地颇为广阔的奴隶兼牲易市场。在会合了已经等到不耐烦的阿芝莎公主之后。众人随即进入了神殿区的深处。也就是这座蒂华纳科城的核心位置。

“真是够壮观的啊!可惜似乎保养得不怎么样…都快成遗迹废墟了。”

望着眼前这林立的庞大建筑群。菲里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铁皮包底的小牛皮靴子踏在平整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古老的庙宇和金字塔带着恢弘的气势。不时从他的眼前掠过;宽阔的林荫大道在建筑群之间绵延伸展。如同田野间四通八达的阡陌;各种人物、动物以及半人半兽造型的图腾雕塑。在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其用料之细腻、做工之精巧、形象之华美。都让人叹为观止。

这些宏伟的巨石神殿。全都被建筑在高低不平的丘陵地面上。聪明的土著人因地制宜。用石阶和天桥将它们连接起来。使得整个建筑群错落有致。层次分明。处于群山、绿树与人工河的环抱之中。显得份外幽静雅致。

但是。这些建筑物明明处在城市的中心位置。却荒芜得仿佛坐落于深山密林之中。坚固的黑曜石雕塑被疯长的灌木丛所遮掩。石板的缝隙间长出了没膝的杂草。藤萝、荆棘甚至树苗都在高大而古老的建筑物之间扎根发芽。许多石柱都已经倾斜折断。而金字塔的棱角也大多坍塌。相当一部分貌似雄伟地建筑物。其实都已经摇摇欲坠。成了标准的危房。

而且。这么一路走来。菲里居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祭司。而且绝大多数神像地前面也找不到香火的痕迹。在某些高大的雕塑脚下。居然还有搭建过油布窝棚地痕迹。四周的地面上。更是零零落落地撒满了腐烂的生活垃圾。似乎充当过一段时间的流民聚居地——堂堂宗教名胜。何以沦落至此?

“这里的建筑。都是供奉维拉科查神地庙宇。一个已经离去的神。”当菲里提出了这个疑问之后。身为地主地阿芝莎公主如此解释说。“就连这座蒂华纳科城。也曾经是维拉科查神的圣地和都城。但是。维拉科查神已经离开这片土地数十个世纪了。他的神殿也渐渐荒废毁弃。但是也没有人敢将这些属于神的建筑夷平或挪用。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按照阿芝莎公主的说法。在遥远的太古时代。这片高原上曾经有过一段可怕的黑暗时期:洪水淹没了大地。太阳隐去了光芒。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怪兽横行。瘟疫四起。人们挣扎在水深火热地苦难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从西南方的海边突然出现了一位仁慈而强悍的长者。他身材高大。庄重威严。而且法力无边。为了在灾难中拯救人类。这位长者在高原上四处奔波。操劳不息。沿途创造出无数奇迹。

他为了治理肆虐的大洪水。运用起无边的法力。将山岳变为河谷。在沼泽中崛起山峦。甚至使得山峰飞上天空。他将石头赋以生命。让溪水从岩石中潺潺流出…

他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饥荒。指点人们如何在陡峭的山坡上开辟梯田。修葺坚固的堤坝以支撑田地;他还开凿沟渠。引水灌溉…

他是一位温文尔雅、诲人不倦的慈善家。为了遏止各部落之间频繁发生的惨烈战乱。他努力教导人们应该怎样生活。他地话语总充满了爱心和善意。他劝导人们要相互友爱。而不是相互伤害。对天下万物都应以慈悲为怀。

他还是一位伟大地医生。是人们在患难之中的救星。据说。凡是他所到之处。所有地病患都被治疗痊愈。连盲人都能见到光明。

这位仁慈而强悍的长者在高原上巡游了许多年。所有印加人都得到过他的恩惠。他的追随者自发地为他义务劳动。修建了宏伟壮丽的庙宇和宫殿。但是到了最后。这位长者却很突兀地选择了离去。他重新回到来时的那片沙滩上。踏着浪花消失在水平线的彼方。

在这位长者来临之前。印加人可以说是彻底生活在蒙昧和混乱状态之中。他们仿佛野人一样赤身。除了山洞就没有任何栖身之地。只知道从洞中爬出来。满山遍野去寻找食物。但是。从那以后开始。这片土地上就有了自己的文明。

为了纪念这位长者。印加人根据他到来和离去时的景象。尊称其为维拉科查。意思是“大海的浪花”。而维拉科查曾经驻足的都城。则被命名为蒂华纳科。即“大地的中心”——事实上。这座城市确实坐落于印加人势力范围的核心位置。从建立之初就是重要的贸易枢纽和军事重地。为了争夺它。各个部落几乎流干了血。

根据阿芝莎公主的描述。维拉科查这位远古天神的形象。确实不可谓不崇高。在菲里看来。简直和另一个世界的雷锋同志有得比。

无奈人走茶凉这个道理放到哪里都是一样。劳苦功高的维拉科查同志。其身后下场自然不会比雷锋同志好上太多。随着维拉科查时代的远去。印加人对他的回忆由鲜明深刻渐渐变得迷蒙淡漠。而统治蒂华纳科的神权政府也慢慢地趋于瓦解。

特别是当耐色太阳神阿曼纳塔成功复活。化名为英提降临在这片高原上之后。供奉维拉科查的古老宗教更是从此一蹶不振。被打压到了完全消亡的程度。蒂华纳科城也由神圣的宗教圣地变成了嘈杂的贸易中心——这个世界是在不断变化的。“过去的神”毕竟斗不过“现在的神”。

没有了神明和牧师。宏伟的庙宇不过是一堆死气沉沉的大石头。因此。现在的蒂华纳科城居民。自然也不会对这座身边的巨大建筑群有多少敬意。再加上太阳神教会的刻意压制。曾经庄严肃穆恍如仙境的维拉科查神殿群。此刻竟沦落为脏乱差的城中废墟。如果不是神明之间有着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故意出手摧毁非敌对神明的传教圣地。这些古老的遗留物说不定已经被拆迁掉了——嗯。严格来说。是只拆而不迁。

沿着一条足以容纳四十个人并排行走的宽敞大道。穿过这片古老而光荣的废弃建筑。菲里等人来到了一座似乎最近得到过装修。相对来说比较整洁的小型金字塔前面。不过这地方看起来并不比之前的废墟更加美观——在塔前的广场上。他们看到了颇为恐怖的一幕:森森的白骨满目皆是。支离破碎的骷髅堆积如山。金字塔的台阶、地板和墙壁。统统都被干涸的血迹染成了暗红色。尽管距离那场屠杀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而且残余的尸骨也被石灰和其它药物处理过。但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几丝恶臭。中人欲呕…

“前不久。蒂华纳科城似乎刚刚举行过盛大的活人祭祀。杀了六千多个俘虏以庆祝…”消息比较灵通的肥巫妖奥沃凑到菲里耳边。小声地说道。同时朝着广场上的骷髅堆努了努嘴。“喏。应该就是这些了。感觉如何啊?”

出乎肥巫妖的意料之外。不但菲里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就连本来似乎应当发出高声尖叫的几位女性。居然也是一脸的平静与淡漠——实际上。那些新鲜的或者刚开始腐烂的尸体。看起来才是最恶心和恐怖的。等到真正只剩下一具骷髅。反倒是没那么可怕了。

尤其是对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法师和牧师来说。他们在学习魔法和神术的时候。通常都有关于人体结构的课程。和另一个世界的医学院相似。在教室角落里。经常会悬挂一具骷髅作为教具和装饰品——所以。在女性法师之中。经常会出现害怕蟑螂远甚于害怕僵尸与骷髅的诡异现象…你有办法用骷髅头去吓唬女亡灵法师吗?

不得不说。奥沃这个肥巫妖死得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连活人同行的心理都会猜错…

在那位妖艳的魅魔术士的带领下。众人登上了金字塔的台阶。但却没有直接前往塔顶。而是进入了金字塔中段的一道石帘拱门之中。菲里原本以为那里会有一大群的吏和翻译、如小山一般高的文件与卷宗。以及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在等待自己。可是当他适应了石室内的幽暗光线之后。看见的却是…

“红色寿衣小姐。这里就是谈判会场?谈判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从一瞬间的错愕中反应过来之后。蕾妮一边颇为警惕地厉声喝道。一边抽出了她的法杖和手枪。遥遥对着魅魔术士。而受到邀请的其他人。一时间也都是面面相觎。心中警铃之声大作。几乎同时摆出了攻击或传送魔法的起手式。

只是。在众人那一道道如针刺般锐利的敌视目光中。红色寿衣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淡定和从容。甚至在她的嘴角边。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嘲笑。

在头顶上层层叠叠的巨石,完全阻挡住了夏日下午的炽热阳光。

这个位于金字塔之内,没有任何窗户的密闭空间,在昏黄烛光的照射下显得幽暗而又深邃。阴郁而又沉滞的浑浊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气息和硫磺味儿。厚重的石墙和天花板上,全都绘满了难以辨别的玄奥图案,用精金和秘银粉末描绘的复杂线条,顺着廊柱和墙面四处蜿蜒曲折,最后一直连接到了地面上那个庞大魔法阵的外围线路上。

一座六棱形的微型祭坛矗立在房间中央,顶端放置着一个银盆,腥味刺鼻的鲜血正在违反地心引力,汩汩地从盆内向外溢出,然后流淌到地面上。红褐色的液体带着诡异的光晕,顺着魔法阵的线条向外扩散,墙壁上的图案也渐渐变得如鲜血般殷红。整个阴森的空间内,充满了仿佛熔岩一般的红光。

一只有着六个指头的乌黑手掌,就在这充斥着红光的虚空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一阵阵混乱而又狂暴的邪恶气息。房间的角落中,隐约还堆积着许多支离破碎的尸骨…虽然在场之人并非见了血液就吐的纯洁小羊羔,但是这样一副貌似邪教血腥祭祀的恐怖场面,任谁都无法把它和庄重体面的外交谈判联系起来。

因此,菲里一行人立即全神戒备起来。生恐陷入了什么圈套是狡诈地恶魔欺骗了特库姆塞,还是印加人联合了恶魔要和自己翻脸?

不约而同地,几把子弹上膛的手枪立即出现,枪口对准了阿芝莎公主,而各式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都在瞄向带路的魅魔术士,蓄势待发。其杀伤力之和。甚至足以对整座金字塔来一场暴力拆迁,让上半截塔身坐上一回大名鼎鼎的土飞机。

一瞬间,阴森的密室之内,众人剑拔弩张,空气紧张得几乎要凝固起来。

只是,面对这些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魅魔术士却没有流露出半点胆怯。

“哎呀,诸位尊贵地客人,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呢!”

红色寿衣笑吟吟地捏了个兰花指,用手轻轻掩住嘴角,做不胜娇羞的模样。“这个地方,不过是一处中转站罢了。还请诸位进入传送阵,前往会场。吾主和特库姆塞大王,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这个臭烘烘地鬼画符。居然是个传送阵?全是混乱地邪气…另一端莫非通向深渊?”

听到这样地回答。肥巫妖奥沃皱起了眉头。伸出一副肥嘟嘟地肉掌。感受着那暴躁而邪恶地能量波动。“这次会谈。居然将要在深渊中举行?”

“宾果。这位胖先生。恭喜您答对了!可惜没有太多奖励哦。”红色寿衣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玉臂轻舒。向肥巫妖抛出一个飞吻。“传送阵地另一端。就是我地老家断域镇。小女子已经准备好了最盛大地宴席来款待诸位贵宾。尽早前往享用哦!”

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要去可怕地无限深渊?!

听到如此雷人地消息。菲里、奥沃、蕾妮和蕾贝卡四个人交换了几个眼色。赶紧缩到墙角凑成一堆。互相之间咬起了耳朵。

“去深渊参加公务旅行…这个问题呢…我看还是先研究研究再说吧…”

出于规避任何已知风险的小市民本性,菲里是不太赞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到深渊里去的,哪怕是号称深渊中最安全的断域镇也是一样当前的局势,实在是扑朔迷离,各方势力都在心怀鬼胎、蠢蠢欲动,特库姆塞这个盟友也未必非常可靠。

在他看来,假如是在印加人的地盘上翻脸,或者被当成弃子和牺牲品。虽然祥瑞号多半是逃不掉的了,但是至少几位法力强大的主要领导还有办法弃部潜逃。要是对方想在深渊里下黑手…怎么看都是前途无亮。

“这种简单地事情,哪里还需要什么研究,直接去那边就是了!”

心高气傲的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如此嚷嚷着,但是她也道出了自己的顾虑。要知道,缺席重要地会议,不但是很一件失礼地行为,而且也意味着放弃在会议中争取自身权益的一切努力,将自己地未来交给其他与会者摆布(有没有能力摆布是另一回事情)。

很遗憾的是,假如印加人和深渊最强大地恶魔领主格拉兹特联合在一起,那么他们绝对是有资格随意摆布巨熊军团的未来!

所以,无论这一趟公务旅行是多么地令人肝颤,他们都必须要去!

短暂的讨论之后,便是很民主的投票决策。

结果是一票反对(菲里),一票弃权(蕾妮)、两票赞成(蕾贝卡和奥沃)。

于是,这一次深渊之旅得以继续进行。

菲里默不作声地跟在队伍末尾,捏着鼻子,踏过流淌着粘稠血液的魔法阵,登上了阵中央刚刚出现的一只巨大银盘。红色寿衣则摸出一个长长的卷轴,开始念诵冗长的启动咒文…天性混乱的恶魔,就是喜欢做这种简单问题复杂化的多余之事。

在等待传送阵发动的时间里,菲里偶然无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刚进来的门口位置,居然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而且,和外面那些以猛兽猛禽为主题的图腾柱不同,这尊神像所表达的形象,是一位鼻梁笔挺、身材瘦削、留着浓密胡须地老年白人男子。他身披飘逸潇洒的长袍。脚穿式样简朴的凉鞋,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身为黄皮肤的印加民族,居然会花这么大的力气雕琢神像,供奉一位明显带有白人特征的老头子?

“哦,那个是维拉科查。”阿芝莎见菲里盯着门口那尊巨像看得入神,便出声提醒道,“在古代。这里曾经是供奉维拉科查神地地方,自然会有他的神像…不过到了现在,这玩意在其他的地方已经很少见了。”

菲里又看了几眼那尊维拉科查神像,便收回了目光,对于这种古老的过世之神,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打算继续探究下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听到菲里和阿芝莎的闲聊。同样闲到发慌的蕾贝卡用纸巾擦了擦玻璃眼镜,然后也抬头瞟了一眼门口的那座神像。突然间,她露出了无比惊骇的表情,竟然一手掩嘴,并且另一手用力掐了奥沃一把。

肥巫妖不悦地撇了撇嘴,回头望去,随即整个思维都几乎要被吓傻了,一时间仿佛树桩般戳在那里,连一动也不会动。

然后,一个代表着无限光荣与辉煌地名词确切地说只是尊称几乎同时从两位死人的嘶哑地喉咙中。异口同声地冒了出来(一个巫妖加一个吸血鬼),语调中包含着无限的惊愕与困惑。

“国父?!怎么会在这“国父?!”

刚刚一听到这个名词,在菲里这个穿越者的脑海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浮现出某一幅在学校教室墙壁上常见的名人画像那个屡次大败却又屡次复起。眼高手低的革命先行者;名满天下却又好放空炮,毁誉参半的著名演说家;掀起一次次革命风潮。却又总是无法完美收尾的半吊子政客;以及…在近代中国开萝莉控风气之先的伟大鼻祖(见附录)!

但是片刻之后,他就反应了过来。这里不是地球。而是托瑞尔星球。蕾贝卡和奥沃也不是中华民国的公民,而是耐色瑞尔帝国统治阶层地一员。

那么。他们所说的国父,自然不会是那位四处宣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著名萝莉控,而是指“祖国之父”(PaterPatriae),某个在耐色瑞尔帝国史上独一无二地存在…

所谓的国父,通常是对开国领袖的尊称。

在耐色瑞尔,这个一度湮灭又再次复兴的魔法帝国,有过前后两位建立建立起绵延三十五个世纪的第一帝国,并且以己的名字给国家命名的萨满王老耐色;以及领导阴魂城(Shadela摸nTanh)皇帝。

但是,他们两人都从来没有获得过“祖国之父”这个至高无上的荣誉头衔。

前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开国始祖,但是他所建立的耐色瑞尔,实际上只是一个野蛮落后的蒙昧小邦而已,真正的辉煌时代还要等到数个世纪之后才会开始。\而且,老耐色为人专横贪婪,执政无方,在遇刺身亡之前,他甚至几乎亲手颠覆了己的国度。因此,后世学对老耐色的评价并不高。

至于重建起第二帝国的后,眼下的地位然是尊崇无比,但人们却更习惯于称其为“大帝”(ThGreat),假如换成东方的政治术语,则相当于太祖…

因此,耐色瑞尔的“祖国之父”只有一个。那就是密瑟能核、浮空城等一系列最伟大奥术成就的明,一生培养了3000多名奥术师的杰出教育家,光荣的耐色之父,卡尔萨斯之前最强悍的大奥术师伊奥勒姆他一手开创了耐色瑞尔的黄金时代,并且用通过续命获得的两千多年漫长人生,见证和维护了这个国家的几乎全部荣耀与辉煌。

但是,无论多么强悍的帝国,终有其衰亡地时候。\随着大奥术师之间的内战和费林魔葵的侵袭,各种毁灭的预兆渐渐降临在了耐色瑞尔。而神明和帝国都对此束手无策。伊奥勒姆大奥术师也终于对祖国的未来彻底绝望,从己的浮空城里突然失踪。又过了短短十余年的时间,他所热爱的耐色瑞尔帝国,也最终走向了悲惨的沦亡…

思绪飞转之余,菲里眯缝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尊古老的神像,现它果然和魔法历史书上见过地伊奥勒姆画像颇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就连维拉科查身上所穿的那件长袍,也是一件明显带有耐色瑞尔第一帝国时代风格的奥术师之袍。只是脚下没有穿魔法师惯用的长统皮靴,而是穿了一双不便行动的镂空凉鞋当然,对于一个大奥术师来说。\无论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一般都不会对其施法过程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如果这尊神像的面容确实是伊奥勒姆,那么他的形象怎么会被雕琢在这片和耐色瑞尔帝国远隔重洋的异域他乡,并且被冠上了维拉科查地名头?

“奥沃先生,您没看错吧?那边的神像确实是国父伊奥勒姆?”菲里推了还在愣地肥巫妖一把,捏着喉咙低声问道。

“应该没错吧,我可是伊奥勒姆的学生啊。”奥沃显然还没有完全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但是至少语言能力还算正常。“嗯,你那个吸血鬼师傅的前世也一样是…但是。国父什么时候到过马兹卡大陆?而且还是一副明显属于人类的形态我隐约听说他抛弃国家逃亡之后,将己融合进了某个灵吸怪主脑,目前正隐居在某座最深的地下城里…当然,这个消息也是过了不知道几道手,才在几个世纪以前从某个不可靠的情报贩子那里泄露出来的,并无任何实证,完全无法判断其正确性。\”

灵吸怪主脑?菲里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一枚浸泡在蓝莹莹地脑池酸掖之中,仿佛新鲜剥去颅骨地巨型大脑。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和长长短短地触手。很容易让人误会为一只芽的超大型核桃仁…

不得不说,这副形象实在是挫到了不能再挫地程度。和这位伟大的耐色之父一点都不匹配…伊奥勒姆地最终下场,真的是如此凄惨吗?

他将探询的目光投向吸血鬼女教授。但蕾贝卡的回复却是一个又大又圆的白眼。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没好气地答道。\“从国父从他的浮空城里消失之后,耐色瑞尔帝国就失去了他的一切踪迹。有关那则他成为灵吸怪主脑的消息,根据我在魔法学院所查阅的资料,恐怕还是在五百多年以前,第二帝国尚未建立的时候冒出来的,到现在早就没有了一点下文。”

“至于伊奥勒姆最后到底是变成了核桃还是花生米,又或是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当救世主…”女教授指了指门口的那具古老石像,然后将手一摊,“我所知道的东西,并不比你多上一星半点。”

听到这样的回答,菲里只得再次将注意力投放到那尊雕像上,希望能够再掘出几个细节,琢磨一下伊奥勒姆与维拉科查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性。

但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就在这几个耐色瑞尔人的思维都处于一片混乱的时候,魅魔术士终于念完了那篇冗长咒文的最后一个音符。\

于是,暗红色的光芒突然升起,在房间里汹涌澎湃地来回冲撞,最终化作一个庞大的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将魔法阵中央的每一个人都吸了进去。

片刻之后,这支规模甚小,但实力却足以搅动世界的外交旅行团,就从金字塔内的古老石室里消失了。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当菲里被刺眼的光线弄醒过来之后,他一边努力摇晃着脑袋,试图摆脱传送术带来的恶心和眩晕,一边拼命抹着流淌进眼睛的黏稠汗水,忍不住破口咒骂起来。

在他的眼前,是一个由炎热和干涸所统治着的残酷世界。\

巨大的火球高高悬挂在空中,散着令人窒息地光和热,却无法驱散那充塞着整个天穹的无尽阴霾。无论往哪一个方向望去。都没有一点点植被的绿色痕迹,只能看见一片片了无生机的苍凉荒漠。狂风呼啸而过,带起漫天的沙暴,那些已经风化的森森白骨,纷纷从沙子下面先后裸露出来。如果极目眺望的话,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见出一道道锯齿状的黝黑山脉。

没有河流、没有植被、没有人工建筑、甚至看不见任何生命,有的只是毒辣地高温和可怕的死寂。那些挤不出一丝水份的干燥沙砾,铺天盖地,把周遭大半个世界都掩盖在了绝望的枯黄之下。

这就是深渊吗?看起来明明是一片大沙漠啊!红色寿衣说的那座断域镇。\又在哪里?

带着这样的疑问,菲里如同家犬般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勉强从某个沙丘顶端上支起了身子,刚试着略微动弹了一下,就感觉己全身酸痛,仿佛连骨架都散了似的。

在给己灌下满满两瓶治疗药水之后,菲里总算是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他强打起精神,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现没什么东西遗漏。而且也没有在传送过程中没缺胳膊断腿,只是皮肤擦破了几处。微微有些渗血,涂了一点随身携带的药膏上去,就差不多了。

他喘着粗气,挣扎着站了起来,从高高地沙丘顶部向下俯瞰,试图寻找同伴的踪迹。结果才向下面看了一眼,就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旅行团地其余五名成员。目前全都七歪八倒地栽在沙丘脚下的阴影里。\个个朝天,脑袋入地。仿佛传说中那些遭遇危险的鸵鸟一般。而倒霉的肥巫妖更是连裤子都磨穿了。那两瓣油光光圆滚滚的大白掩映在黄沙之中,看起来真是分外的显眼…

你们这是在集体模仿钻地炸弹吗?菲里无语。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跟拔萝卜似的,拖着脚踝把他们一个个从地里拔出来。顺便进行了急救…两位吸血鬼女士和一位巫妖先生都是死人,按道理都应当以坟墓为家,即使在沙子里埋上一百年也无须抢救。而魅魔术士纵然在恶魔之中算是比较纤弱的,但是其身体素质依旧远非常人可比,同样无须抢救。

唯一需要抢救地,就只有阿芝莎公主了。在灼热地沙尘中被活埋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之后,可怜的小公主已经快要变成叫花鸡,被闷几乎要当场窒息。\作为一名身体状态健全,又被燥热空气折腾到肝火旺盛无比地男青年,菲里然很慷慨地伸出了援救之手,什么揉乳压胸、人工呼吸之类的咸湿招数都一起上。

总之,本着现代小市民那种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地宗旨,在被清醒过来的公主殿下一个耳光拍飞之前,他已经把该做和不该做地事情统统都做了一遍…毒辣的阳光泯灭了人的理智,窒息的高温孕育了人的冲动,而冲动…是魔鬼啊!

等到大家都基本恢复了之后,一场针对蹩脚导游的批斗大会便拉开了序幕。

Q版蒋委员长搞笑简历(很黄很邪恶)

“余束以来,即追随总理革命,无时不以总理信徒居。”(也去推倒萝莉?)

这位以为是同萌会总理信徒的蒋委员长,其人生简史却和lolicon先生实在是大相径庭。

14岁时与毛福梅结婚(19岁)(御姐反吃)

24岁时又吃了姚冶(23岁)(勉强算是御妹)

32岁在国父的带坏下遇到了陈洁如(14岁),并且展开追求。(总算开始推倒萝莉了)

34岁终于成功吃下陈洁如(16岁),为此被迫放弃之前的妻妾。(强气萝莉啊,不晓得有没有黑化,可惜已经在保质期边缘了)

35岁又看上了宋美龄(23岁)

42岁时正式吃了宋美龄(30岁)(都拖到熟女等级了),被迫放弃已经过了食用期的陈洁如(22岁)过期萝莉的下场总是那么悲惨)

委员长啊,您根本不是国父的信徒,您只吃掉过一只萝莉而已啊!

而且一开始还是姐系!连开后宫都开不成!您这是什么信徒啊!!

所以,作为lolicon先生的信徒,委员长很不成功。但是在事业上,就比lolicon总理大人成功多了。

委员长的内心独白:我的心是一间集体宿舍,里面住着御姐、御妹,熟女,萝莉,天使,恶魔,泼妇…他们轮流当着宿舍管理员!

最后出感叹:中华萌国,三萌主义。人生淫家国父孙中山!满赛!满赛!满赛!

“红色寿衣小姐,您今天可把我们给害惨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断域镇呢?外交会谈呢?您倒是说啊!”

灼人的毒辣阳光下,满头都是沙子和灰尘,还露着两瓣屁股的肥巫妖挥舞着他那根自制的黑色魔法杖,怒气冲天地对魅魔术士高声吼叫着。

只是,众人却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到了他那明显缺了某样东西的胯下去年冬天的埃蒙港海域,当菲里将他从冰冻浴缸里解救出来的时候,这块保存了三千年的死肉被不幸地永远留在了冰山上。截止到目前为止,奥沃大人依然只能用橡胶和软木制造的附魔振动棒以及魔法催生出来的恶心触手,来代替那个重要的生殖器官…当然,不排除某些M倾向严重的女性会更喜欢这两样东西…

面对肥巫妖的咄咄逼问,以及另外四个人颇为不善的目光,红色寿衣却只是优雅地抿了抿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她是脸皮厚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非常抱歉,传送法术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她双手合十作求饶状,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地散发着楚楚可怜的魅惑电波,“这里是深渊的第一层,帕祖尼亚。在主物质位面一般被称作万渊平原。我的断域镇就在这一层,而传送门也是往那边开的。不过呢,刚才似乎又出现了地标混乱,结果就不小心被传送到了镇外的野地里…这里毕竟是混乱的深渊嘛!”

红色寿衣一边说着道歉的话语,一边弯下腰去,很诚恳地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现在的魅魔术士,根本就是身无寸缕那一套半透明薄纱制成的红色婚纱,自然无法承受住粗糙沙砾的摩擦和撕扯随着她娇躯的伏下,一对丰腴的胸脯上下跳动,看得满脑子淫秽思想地肥巫妖忍不住也喉咙颤动起来。

“不过,虽然距离断域镇还有一点路。好歹也算是到了万渊平原。小女子厚颜请诸位将就将就,再坚持一段时间。”红色寿衣媚笑着抬起头来,富有诱惑力地舔了舔嘴唇,“同时也能顺便浏览一番万渊平原的风光相信我。这地方的景色绝对非常有趣!”

“浏览风光?我可不觉得万渊平原会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好风景。”

菲里充满哀怨地嘀咕着,通过在殖民地图书馆阅读过地某些探险家游记,他对于万渊平原这个深渊门户多少也有一些粗略的了解。

“…毒辣的骄阳永远悬在天空的正中间,弗洛魔仿佛大雁一样成群结队地盘旋飞翔;漫天乌云阴沉得像是要下暴雨。却永远也落不下哪怕一滴水;堆积着灰尘和沙砾地地面上寸草不生,还有迷诱魔、夸赛魔、六臂蛇魔甚至最可怕的巴洛炎魔在四处游荡…”

他叹息着说道。口鼻中不住地喷吐出一阵阵仿佛带着焦味地热气。感觉自己似乎快要被烤干了。“所以。既然已经到了万渊平原。那么还是请您快点再开一道传送门。把我们直接送进你地断域镇吧!”

随着菲里地话语。几个人都将期盼地目光投向了红色寿衣。但是魅魔术士迟疑片刻之后。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抱歉。这种事情我做不到。”红色寿衣摊了摊手。表示无奈。见众人全都是一副不相信地样子。又赶紧开口解释。“在混乱动荡地深渊施展大规模传送法术。是相当困难地。小女子只是一名实力弱小地魅魔。全凭格拉兹特殿下宠信才得以执掌高位。仅仅是传送我自己一个人进入断域镇地话。那么问题还不算大。假如还得将诸位也一起带进去。我就得预先用活人灵魂进行献祭了…这里可没有任何祭品啊!”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把断域镇地坐标和方位告诉我。”肥巫妖奥沃摇了摇头。从他那件松垮垮地袍子里摸一张金色卷轴。“我来施展传送术!”

“很遗憾。深渊之中。一切地形地貌都是在不断变动地。说什么坐标和方位都是扯谈。”红色寿衣苦着脸说。“想要在这里施展精确传送术地唯一办法。就是预先在目地地设置魔法标记。但我留在断域镇地标记都是加过灵魂烙印地。无法转交给诸位使用…所以。大家还是准备走过去吧!这点路还不算太远!”

这还真是…嗯。强制性地荒漠徒步旅行兼极限生存游戏了…众人一时无语。

看到其他人已经没有了反对意见,红色寿衣便抬手从耳环上抽出一根小小的金属棒,解除了施加在上面的缩物术。金属棒随即伸展到了两尺多长,并且在顶端弹出一面精致的三角型旗帜,中间绘制有黑色的六指手掌这是她的顶头上司,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邪徽。

“好了,大家请跟我来,往这边走!”她将小旗子朝着某个方向摇晃了两下,高声呼喊道,“众所周知,万渊平原是一片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贫瘠之地,中间夹杂着裂谷、冥河以及庞大的钢铁要塞。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就在两条巨型裂谷之间…”

连小旗子都有准备?还真把自己当导游了…菲里看得直翻白眼,“红色寿衣小姐,在我们开始跟着您游览这鬼地方之前,能不能先请您帮忙解决掉一个很麻烦的小问题。”他指了指远方天际边刚刚出现的一串小黑点,“有好多弗洛魔飞来啦!”

“这些捡剩饭吃的小东西?”被菲里打断话头之后,魅魔术士也只是很随意地往天上瞟了一眼,“不必担心,他们不可能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

从远处粗看起来,天空中飞翔的弗洛魔似乎和主物质位面的聚居性鸟类差不多,但是一旦距离拉近,就会发现它其实更像是秃鹫和人类的混合体,有着灰绿色的羽毛,锐利的爪子和发达的胸肌。这些拥有秃鹫般外表的恶魔,却有着狼群一般的习性,经常以“魔海战术”将落单的强悍生物活活耗死随着距离地缩短。弗洛魔的身影开始不断增加,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变成了遮天蔽日的一大片!

在菲里地眼中,即便队伍中有着两名大奥术师。而且其他人的战斗力也还算凑合,要对付这么多弗洛魔也是一件相当吃力的事情。但是,那位外表娇柔的红色寿衣小姐却只是挥舞着手中地小旗子,没有半分畏惧的意思…莫非。这些弗洛魔其实都是她的手下?

几个人满腹狐疑地戒备着走了几步路,结果发现这些弗洛魔确实没有发动任何攻击的迹象。望着脚下这些来自主物质位面的不速之客,它们只是低沉地嘶吼着,一圈接着一圈地在菲里等人头顶上盘旋,却始终不敢俯冲下来。无数只弗洛魔地阴影投射下来。倒是让地面上的旅行者们感觉阴凉了许多。

在大批弗洛魔的“护送”下,一行人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片看起来广袤无垠,实际上却颇为狭窄的沙漠,进入了另一片光秃秃地岩石丘陵。而“护送”的恶魔种类也开始增加:有着豺狗脑袋和螃蟹钳子。体型庞大地迷诱魔;长着小尖角与蝙蝠翅膀,状若地精的夸赛魔;还有红色寿衣地同类。带着山羊蹄子和尖尾巴的美丽魅魔…

无数只蹄子在灰尘厚积地平原上隆隆擂响,扬起了漫天尘土。落在中间的六个人身上,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兵马俑…

给这么多恶魔来了个前呼后拥地热烈欢迎。众人的心情别提有多古怪了,偏偏红色寿衣还若无其事地挥舞着小旗子。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些恶魔的特征和习性…事实上,这些东西在魔法学校的恶魔分类学中都有介绍过,不过,那时候看到的只是图鉴和标本,现在却是在近距离接触活生生的实物…问题是,眼下大家都被灰尘和酷热折腾得疲惫不堪,呼吸不畅,实在没什么心情去听“导游小姐”的唠叨…

旅途中,菲里留意到一个细节,虽然这些家伙的外貌依旧狰狞可怖,但实际上他们的现状似乎都挺凄惨,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流血化脓不说,还有不少缺胳膊断腿少翅膀的。就连那名魅魔都瞎了一只眼睛,左手齐腕而断…嗯,如果她的神情不是那么萎靡,并且外语足够好的话,或许可以带上铁钩假手和黑眼罩,到人类城市红灯区里的“制服诱惑俱乐部”去扮演一下“冥河女海盗”,绝对会很受某些无聊男士的欢迎…

“红色寿衣小姐,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他用因为干渴而极为沙哑的嗓音,又一次打断了魅魔术士的话头,“这些恶魔为什么没有朝我们发动攻击?还有,他们怎么一个个都伤成了这样?”

“发动攻击?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红色寿衣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同时随手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小旗子,“这上面有着格拉兹特殿下亲手绘制的法术徽章,普通的恶魔哪里会有这个胆子前来冒犯?”

菲里朝着旗帜伸出手掌,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上面确实在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不怎么舒服的邪恶波动,“也就是说,只要随身带着这个小玩意,就可以在万渊平原上通行无阻了?”他问道。

“基本上可以说是这样吧,毕竟,恶魔在万渊平原上修筑的堡垒和据点,多半是由格拉兹特殿下的盟友和部下在掌管。”红色寿衣很轻松地耸了耸肩膀,“还好,我们一共是六个人,没有超标或缺损,要不然这旗子可就不管用了。”

“为什么?”

“整个深渊都清楚,格拉兹特殿下的手掌上长了六个指头,所以他特别喜欢六这个数字。”红色寿衣回答说,“受他所差遣的任何一支队伍,从来都是以六为基本单位的,最少也得有六个,再往上增加是十二个,然后是十八个,以此类推。如果我们的人数不符合这个条件,任何恶魔都会立即觉察到其中的异常,将我们作为拙劣的假冒者对待…那就真的是叫花子打狗,边打边走了!”

他是数字六强迫症患者吗?菲里撇了撇嘴。

“以目前的状况,除非是遇到了奥喀斯、狄摩高根这些讨厌家伙的部下,或者是魔鬼的侦察兵,否则没有谁胆敢在这里悖逆格拉兹特殿下的意愿。”红色寿衣可爱地皱了皱鼻子,用娇柔的嗓音继续讲了下去。

只要别碰上奥喀斯这个死胖子,以及狄摩高根那只双头狒狒的喽罗就好,菲里在心中暗自补充道,至于魔鬼方面,倒是没必要过于发愁…他看了看衣服背后绣着的六芒星国徽,又看了看肥巫妖奥沃手里打着的国旗,假如魔鬼看到了这玩意,多半会选择撤退的托利润丰厚的灵魂贸易之福,黑心的耐色大奥术师和地狱的魔鬼们几乎好得穿同一条裤子,耐色瑞尔帝国甚至在地狱第一层还有大使馆和观战武官呢!

“至于这些家伙的伤势,以及他们为什么跟过来…”红色寿衣话题一转,又解释起了菲里地另外两个问题。“这里是万渊平原,近年来血战爆发的主战场。虽然上一会战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但是依旧有许多精神崩溃的逃兵、被长官遗弃的伤员,以及一些失去了上司的倒霉鬼在四处游荡。他们认出了我的身份,希望得到断域镇的收留,所以才会这样死皮赖脸。”

“是这样啊…那么,您打算将他们带进断域镇吗?”菲里点了点头,又补充问道。

“哦呵呵呵呵。这怎么可能?”红色寿衣讥诮地笑了起来,“断域镇不是敬老院。更不是残疾人康复中心。这年头深渊里普遍不景气,我自己的军用物资都很紧张,三天两头断顿欠饷,哪里能浪费在这些废物身上?”

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断域镇地仓库里要什么有什么的话,你这个领主也不用亲自去做皮肉生意来抵债了…菲里暗自嘀咕着。

这个时候。又有一名恶魔从某块岩石后面转了出来。慢慢靠近艰苦跋涉中地众人。

这位恶魔地上半身很像是一名普通地人类美少女。完全地身躯上佩带满了璀璨地珠宝。神情冷漠而又高傲。美丽得简直令人不敢正视;但她地下半身却明显是蛇地造型。幽绿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清冷地寒光。令菲里不由得联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那位人首蛇身地女娲娘娘。

不过。和只有两条手臂地女娲不同。这名恶魔拥有足足六条迷人地纤细玉臂。每一条玉臂上都戴着色彩绚丽地宝石手镯。而手中还攥着六柄做工精细仿佛工艺品地狭锋柳叶刀。倒是和印度神话中地湿婆神有些相似。

与前面那些半死不活地残兵败将相比。她地精神状况显然要好上许多。那对赭黄色地棱形瞳仁表面。时时折射出一层残忍地冷光。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敢造次。但是菲里依旧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喏。这就是六臂蛇魔。我们魅魔进化后产生地下一阶段形态。”

红色寿衣将小旗子地尖端往那名恶魔身上一指。介绍说道。“虽然在战斗力方面有所加强。但却失去了勾引男人地本钱。就连最淫荡地龙族也不会喜欢和六臂蛇魔亲热。而我们地格拉兹特殿下就更别说了。哪怕他喜欢数字六。所以。我只能放弃进化…”

她转过身子,背对着六臂蛇魔,俏皮地朝菲里挤了挤眼睛,“您觉得我这个选择正确吗?可爱的选民大人?”

这个选择自然是绝对正确的,可是能不能麻烦你别再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我啊!某位外表极为弱气的光头伪娘苦恼地搔了搔头发。

的确,六臂蛇魔的上半身依旧非常美丽,但是那布满鳞片的滑腻下身,却足以令任何熏心的雄性生物无从下鞭事实上,对于封神榜中的商纣王怎么会如此缺乏眼光,居然看上了人首蛇身的女娲娘娘,菲里一直感到大惑不解:就算纣王陛下是个超级情圣,有办法像希腊的奥德修斯那样,将女神勾引下凡。但问题在于蛇类可没有那个生育合作中最基本的腔道,总不能让女娲娘娘只和自己玩“早安咬”和“胸部挤压”吧!

莫非,纣王陛下对两性关系的趣味独特,喜欢人与动物的交配合作,希望女娲娘娘用尾巴给自己爆菊花…菲里简直不敢再想象下去了,他手下目前就有一大群东瀛来的基佬武士,说不准这些家伙就在用蛇做某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在BL的世界里,没有谁敢说自己比公然打着菊水(往菊花里灌水)家徽的黑岛家武士团更加叛经离道的…他叹了口气,抬起脑袋,刚要和红色寿衣说些什么,却突然在脸上露出了极为错愕的表情,随即猛地一个纵身,将依旧不明所以的魅魔术士扑倒在地。

“快卧倒!”

于此同时,六柄闪着荧荧蓝光的淬毒飞刀发出尖利的呼啸,从他们的头顶上堪堪擦过!

见突袭失败,六臂蛇魔恼火地咆哮了一声,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了六柄长剑,恶狠狠地朝着还在地上翻滚的两人戳来。菲里赶紧释放出一道力场墙,锋利的剑刃砍在上面,火星四溅,总算是勉强没有被砍穿。

另外几个人顿时大惊失色,刚要前来援救,不料六臂蛇魔一声长鸣,立即从附近的恶魔群体中召唤来了四只身强力壮的狂战魔助战,成功地拖住了他们的手脚。而原本尚算“和睦”的恶魔之间,也随着这一突变陷入了混乱和狂暴之中。

一时间,污血四溅,断肢砸落,咆哮声惊天动地,外交旅行团彻底变成了冒险者小队。

“你不是说他们都害怕格拉兹特的徽章吗?那么这个六臂蛇魔又在干什么?”

紧急树立的力场墙保护罩后面,菲里再也顾不得什么绅士风度,揪着红色寿衣的耳朵就大吼起来,“莫非她是奥喀斯或者狄摩高根的部下?还是投靠魔鬼的叛徒?”

“都不是!”红色寿衣一边挣扎着从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爬起来,一边有些尴尬地说道,“事实上,这位六臂蛇魔小姐是我的同僚,应该是奉命前来寻找我们的。”

听到这个回答,菲里愕然抬头,发觉这只六臂蛇魔的左乳顶端悬挂着一枚水滴型黄金吊坠,上面赫然雕琢着格拉兹特的六指手掌邪徽!

这个家伙顿时懵掉了。

“那她为什么…”

“唉,营养跟不上,混乱天性彻底发作了啊!”

红色寿衣满脸都是苦笑,“最近这几十年里,深渊的灵魂供给匮乏到了极限。哪怕是智力发达的高级恶魔,也很难经常吃到灵魂幼虫。虽然我们恶魔即使不吃东西也饿不死,但是时间一长,就会不同程度地出现间歇性思维崩溃。这样的家伙不但暂时失去了记忆,而且就连弱者服从和畏惧强者这种基本法则也会被混乱掉。思维混乱一旦到了这种地步,格拉兹特殿下的徽章也就不会起什么作用了。”

说到这里,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上一次魔鬼来袭击断域镇的时候,就是因为几个关键岗位上的笨蛋突然思维彻底混乱,用和毒雾干掉了三分之二的自己人,否则凭借着五十比一的优势兵力,我的断域镇又怎么可能差点变成一片废墟?唉!”

原来我们这次真的是要去和一伙疯子开展谈判…菲里不由得感觉背上有点发冷,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才好。

“呃,非常不好意思,我今天准备的法术已经所剩无几。恐怕没办法单独制服那个家伙。如果阁下能够尽快出手,帮助我解决这个麻烦的话,小女子将不胜感激。”

红色寿衣如此说道,只是脸上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先是给自己施展了隐身术,躲藏起来。然后又在形体完全消失之前,对菲里补充了一句,“六臂蛇魔是恶魔中的指挥官,能够用心灵法术调动其他恶魔。要是她将自己彻底混乱的思维信号传染给了四周那些家伙,那么我们就真的要被围殴了。”

她伸出正在渐渐变得透明的右手,指了指那些还在观望的“护送队”恶魔,语气颇为玩味,“加油干吧,可爱的小家伙,我一直都很想欣赏你战斗时的英姿哦!”

“哦我恨这该死的全面混乱!”

环顾了一眼遍地的“潜在敌人”,身穿女仆装的伪娘选民幽怨地哀号一声,随手抽出背后那杆扫帚造型的魔法杖,无可奈何地朝着张牙舞爪的六臂蛇魔发射起了攻击魔法。

“蕾妮的病情和系统延迟有什么关系?”蕾贝卡意味深长地看了菲里一眼,表情中似乎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举个例子吧,如果你奉命进驻某个冲突不断的混乱地区,并且没有得到自由开火的许可。然后又在路上意外地遇到了一群装束古怪、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一般来说,你会对他们采取怎样的对策?”

“嗯,应该是立即通报上级,请求新的指示。并且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分拨出一定人手,尾随监视这些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菲里想了想之后回答道,“同时,我会派人设法与他们进行接触,以确定并核实对方的身份。”

“也就是说,至少在初步确认对方是不是自己人,或者首先遭到对方攻击之前,你通常不会擅自抢先发动袭击…是这样吗?”蕾贝卡追问道。

“应该是这样没错。”菲里不无郁闷地撇着嘴,耸了耸肩膀,“毕竟,在官场法则的影响下,谁都讨厌担待不必要的责任啊!”

“既然如此,要是你的上级一时也无法作出判断,必须再向更上级部门请示汇报,那么身在第一线的你,岂不是还得要继续等待下去?而更上级的部门为了获得准确信息,又不得不再向你发出咨询,于是公文流转案牍无穷,事情就被永无止境地拖了下去…”

“呃,确实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菲里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有点明白女教授的意思了,“您的意思是说,由于没有前例可以遵循,深渊意志为了确认蕾妮这个特种吸血鬼的身份,反反复复地请示、汇报,再请示、再查询。\\\造成了严重的系统延迟,结果拖了两个多小时才开始进行压制…嗯哼,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深渊意志未免也太过于人性化…或者说官僚化了吧!”

“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啊!凡是有组织的地方。就会有官僚主义存在呐!”

女教授叹息着说道,“既然我们所处地这个位面,是深渊意志的物质化体现。那就必然要有相应的回馈体系和反应机制,来贯彻落实所谓的深渊意志先要判断某件东西属于什么阵营。与深渊意志是抵触还是吻合;接着就要作出估算,应该进行何等程度地压制或奖励;然后还要进行选择,到底该怎样压制,或者怎样奖励;最后万一发生错误,还得有一个纠错系统…”

“仅仅两个多小时就作出了结论,深渊意志的效率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如果把这类事情交到帝国政府去处理。怕是要花两个月的时间来进行研究呢!”女教授很缺乏祖国荣誉感地嘀咕着,还撇了撇嘴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经历过的那场战争,菲里不得不承认,事情似乎确实如此踏实办事地好人没几个,专心坏事的贱人一大堆。当北极港前线的帝国正规军彻底崩溃,精灵军大举入侵之后,隶属于同一个国家的十三个州,居然花了足足六个月时间进行扯皮,几乎打了一场内战。\\\\才勉强组织起一个松散的集体防御机制。

但是。随着战区长官(诺姆总督)的意外卒死,这个临时性地联合军事机构立即再次崩溃。继承者(泽娜议长)又花了三个月,才把它重新组建起来…然而。就连这样的组织效率,都还是在强敌压境、民意。而且己方屡战屡胜、士气未失的绝妙形势之下,给硬生生地逼出来的平时的办事效率可想而知。

一般来说,组织体系越是紊乱,其反应速度通常就越是迟缓。作为混乱与邪恶的代表,失误和渎职的集中体现,深渊意志居然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能够对未知的新事物作出评判,其信息反馈速度怕是得要超过光速了…

按照这样的情况看来,根据系统延迟地时间长短,似乎也可以判断出一个组织体系地健康程度。假如某个政权的系统延迟程度到了一定程度,那恐怕会发生相当微妙地悲惨情形:“哦?你们那边发生了大饥荒,要求中央发放赈济?啧啧,这个问题需要慎重对待,先让我们召开一次理论工作务虚会议,讨论研究上几个月再说…什么什么?人都快饿死了,等不下去?唉,老兄,你着什么急呀!只要我们在这里一直拖下去,拖到所有人都被饿死,也就没有饥荒了…”

虽然有关系统延迟的理论研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是,对心焦地菲里来说,眼下最急迫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那我们现在拿她该怎么办?”菲里伸手在蕾妮身上抹了一把,感觉女朋友正在不住地抽搐和颤抖,“有什么应急处理地办法吗?”

吸血鬼女教授和肥巫妖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齐齐摇了摇头。

“恐怕没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办法。”蕾贝卡说,“哪怕是神,也没有办法与整个位面的规则为敌。我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事,然后尽快带着她返回主物质位面。蕾妮在这里多停留一刻时间,就会多承受一份损害。虽然她现在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体非常虚弱而已,但要是时间拖得一长,弄不好就会有性命之忧啊!”

“如果能带着她赶到断域镇,或许能够稍微缓一口气。”听到他们的哀叹,红色寿衣也插了进来,“我们再加一把劲,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抵达了!”

“到达断域镇之后,蕾妮就不受深渊法则的压制了吗?”菲里诧异地问道。

“至少能够缓解一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下层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再怎么彻底的混乱中,都包含有一粒秩序的种子断域镇就是这粒种子,那里是是整个万渊平原中最有秩序的地方。”

红色寿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用嘶哑的嗓音对菲里说道,然后又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只水袋,咕噜咕噜地直往喉咙里灌了起来。

尽管身为居住在万渊平原的土著,但她依旧被炽热地阳光灼烤得很是难受。\\\\\更要命的是。她似乎忘了往空间戒指里多塞一件备用衣服,结果现在只好在沙漠中赶路看她浑身肌肤都红中带赤的模样,到了睡觉的时候,怕是要痛得在床上打滚了。

一口气喝掉了满满一袋水。红色寿衣总算感觉喉咙稍微湿润了一些。她用身上搭着地红色婚纱残片抹了抹嘴,接着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女朋友是因为体内根深蒂固的秩序本质,与混乱的深渊意志发生了冲突,这才导致她虚弱无力。长期昏睡。假如她能够进入秩序地种子里面,虽然不敢说马上就会痊愈,但至少受到的规则压制会大大削弱。等到会谈结束,格拉兹特殿下会直接开传送门遣返诸位,那时候就不必如此受罪了。”

“这样啊,那就麻烦红色寿衣小姐您了。”

菲里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将脑袋抬了起来,双目怔怔地注视着魅魔术士,“还有一件事情,我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很奇怪。”他在扫帚上转过身子,抬手指了指后面仿佛麻花般扭曲的一长串足迹,“从旅途的一开始,我们的路线就很奇怪,似乎连方向都是不确定的,忽而往左。忽而往右。时常再来个一百八十度掉头,还有几次干脆反反复复地走了回头路…这里是大平原。虽然有些山峰、裂谷和深坑,但也不构成太大地障碍。您是怎么带路的啊?”

“咯咯,这里是混乱的深渊。\\\\\自然得要用混乱的路线才能抵达目的地啊。”

红色寿衣掩嘴娇笑道,“深渊是一个混乱的位面,整个世界的地理形态都在不断地发生巨大变动,几乎可以说一瞬间就是沧海桑田的变化。而断域镇的位置,自然也在时刻飘移之中。我必须随时感应魔法标记地方位,相应地改变前进方向,这样才能走到断域镇…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菲里憋着气说道。他实在是无法相信,偌大地一座城镇居然会随时漂移那又不是浮空城但作为初次来到深渊的菜鸟,他也没有其他地选择,只能闷着头跟在魅魔术士后面,继续沿着七折八绕的路线慢慢前进。

飞越了奔腾不息、腥臭浑浊地冥河;绕过了时刻散发着红光与热浪,充满铁水的溶铁湖;避开了几座正在爆发着激烈攻防战地钢铁堡垒;顺便干掉了超过两打数量头脑发昏的游荡恶魔…在经历了这一系列考验,累得整个人晕晕沉沉之后,他们终于看见了断域镇。

炙热而毒辣的阳光,在沙漠中蒸腾出变幻无常的水汽,让远处地平线附近的景物仿佛在水面上晃动。在单调的灰黄色地表尽头,矗立着影影绰绰的一团黑色轮廓。尽管被水汽和地面反光弄得模糊不清,但是在鹰眼术的帮助下,菲里仍然勉强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座带有高大围墙和尖塔的要塞化城市。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红色寿衣的话一点都没错,断域镇确实是在永无休止地做着无规则运动黑色的轮廓一会儿出现在左前方,过一会儿却跑到了右前方,好不容易赶了过去,这座该死的镇子在眨眼间又跳到了屁股后头,将疲惫的旅人气得几乎要当场绝倒。简直就像美丽而虚幻的海市蜃楼一样,看得见,却摸不着。

而且,沿途的地貌也是在不断地变化,前一刻还是岩石丘陵的地方,下一刻说不定就会变成一滩流沙,稍不留神就会一脚踏空陷进去…当这支小小的旅行团终于结束了这段意外的万渊平原之行,站到了浑浊污秽的护城河岸边之时,每一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吐出老长一截舌头,仿佛追着兔子跑了几十里路的可怜猎犬断域镇就是那只该死的兔子!

望着一块块白森森的巨大骸骨从浑浊污秽的河水中浮起,并且逐渐拼接成一道宽阔的桥梁。菲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魅魔术士,而后不无困惑地问道,“对了,红色寿衣小姐。即使你的法力不足以同时传送六个人,那刚才为什么不在我们身上留一个标记,然后传送自己回断域镇,通知格拉兹特殿下再派遣人手来接我们呢?”

尴尬的沉默…

“…非常抱歉,真是非常非常的抱歉,小女子…我…我刚才实在是没有想到啊!请诸位贵客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女子这一次吧!”

感受到四周那一道道如针扎般的凌厉目光,以及有如实质般的澎湃怒气,身为罪魁祸首的红色寿衣顿时浑身一颤,双膝一软,差点跪倒下来,抖得仿佛筛糠一般。

她清楚地知道,继上一次断域镇失守之后,自己又一次把格拉兹特殿下吩咐的事情给办砸了他现在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希望惩罚不要太重,恩,应该不会废黜掉自己的领主位置吧…妖艳的魅魔术士悲哀地想道,至于是灌肠、滴蜡、捆绑、被一群散发着恶臭的狂战魔(注)轮流侵犯,又或者学习东方刑务工作者的先进经验,来一个骑木驴游街,她也认了…唉,只要别玩史莱姆触手大战就好!无论狂战魔的汗水再怎么臭,事后洗个澡也就干净了。可那些像鼻涕一样黏糊糊的触手…就算洗上八遍澡,也还是浑身搔痒红肿啊!

带着满脑子少儿不宜的暴虐淫糜幻想,红色寿衣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无视城门守卫的集体敬礼,带着这一行人走进了自己的领地。

注:就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即便在暴躁冲动的恶魔之中,狂战魔也算是首屈一指的战斗狂人。他们最喜欢冲入到敌人的中心展开战斗,因为四面八方全是敌人,不管怎么砍都能砍到对手。而且,当他们进行激烈运动时就会出汗,从皮肤中就会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大部分闻到这臭味的家伙都会忍不住反胃呕吐,然后在呕吐中被狂战魔砍掉脑袋。

但是,这一毛病使得狂战魔很不受女性欢迎,因为床上的活塞运动也会出汗…通常来说,无论善恶,绝大多数的女性都是爱干净的。至于像鸟山明老师笔下的阿拉蕾那样,喜欢玩大便的女孩…恩,至少老老王从来没见过。

万渊平原上最繁荣的恶魔城市,混乱深渊中最有秩序的地方,恶魔们投入血战之前的最终集结地,在来自主物质位面的凡人眼中,又该是个什么样子?

站在一张以通用语写着“热烈祝贺断域镇会议隆重召开”的巨大条幅下面,菲里皱着眉头,用挑剔的目光,四下里打量起了身旁的陌生建筑。

粗看起来,这是一座防御森严的坚固城市。

城市的四周,环绕着用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宽厚城墙,足足有三十尺高、四十尺厚。城墙的中间,一连串嘹望塔与箭塔高高耸立,格拉兹特的六指手掌邪徽,在塔顶那些猎猎招展的旗帜上迎风飘扬。城墙顶部的外侧,长矛林立,一颗颗面目狰狞、明显经过防腐处理的头颅被插在矛头之上,似乎在向新的进攻者述说着他们的凄惨遭遇。

在城墙的外围,是一道环绕全城一整圈的宽阔护城河,人工开凿的渠道中,引入了浑浊腥臭的红褐色冥河水。这些蕴涵着神秘力量的浊水,能够在瞬间把天才变成白痴,悍将变成废人。除非踏着巨兽骸骨拼接成的浮桥入城,否则只要沾着一丝水花,就会让人忘记脑海中的一切:种族、信仰、职业、习俗,甚至连自己的性别都忘了有了这样可怕的护城河,任何偷袭都将变得几乎不可能实现。\\\\

踏过白骨搭建的浮桥,穿过一长排顶盔贯甲的恶魔卫兵,走进那两扇坚固厚实的青铜大门,熙熙攘攘的市集顿时赫然入目。和镇外那片除了灰尘就再无他物的荒芜平原截然相反,镇子里面一年到头始终热闹非凡。因为军事需要而显得特别狭窄的街道两旁,布满了一眼望不到尽头地商铺,为参与血战的炮灰们提供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处都是吵吵嚷嚷地商人、佣兵和旅行者。以及几乎所有种类的恶魔在别处是很难看到这么多恶魔扎堆的。

尽管这里的恶魔居民看上去和别处一样奇形怪状、狰狞可怖,但是彼此之间似乎和善了许多,通常都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克制和谦让。偶然发生了挑衅和纠纷。还会有恶魔巡逻官上去调解。虽然他们的执法水平之粗暴蛮横,实在是教人不敢恭维,但光是有法律和执法者的存在,就足以令人惊讶万分了这里可是混乱邪恶地无限深渊啊!

但是,这也是一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残破城市。

宽阔的护城河中,有好几段地方被泥沙、岩石和尸骨填塞,以至于水流淤塞不畅。\\\两岸好大一片洼地都被上涨的冥河水浸泡成了沼泽地,偶然还可以看见被冥河水毒坏了脑子的可怜虫在泥泞间游荡;那堵貌似铜墙铁壁的黑石城墙,实际上却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仅仅是菲里亲眼看见的,就有四处大规模坍塌,目前正用一些巨兽骨骸搭成拒马和路障,勉强补住缺口;即便是市区之内。也充满了倒塌地房屋和塔楼。还有被遗弃在角落里地腐烂尸骨。

镇内的街道上,到处都可以看见火灾地焦痕。以及尚未填平的弹坑。全城最华丽地领主府邸,目前只剩了一堆还在冒烟的残骸。那些正在城里来回巡逻地恶魔卫兵。尽管竭力想要做出一副威武不凡的模样,但只要细心一看。就能发觉他们几乎个个衣甲残破,浑身带伤。市中心那座供奉着格拉兹特地宏伟祭坛。也被入侵者暴力拆迁得只剩地基。通体用黑曜石雕琢的巨型雕像,目前正脸朝下翻倒在地,手脚和躯干断成了几截,上面装饰的金银珠玉都被抢夺一空…

“这座要塞的建筑方式,已经严重过时了啊!”

望着这座明显停留在中世纪的要塞城市,作为一个肚子里多少有点货的半吊子将领,菲里不由得感叹道,“高墙、厚砖、护城河、箭塔,这些陈旧的防御工事,在威力强大的新式火炮面前几乎一无是处。\\而且,全城也没有任何对抗空降的军事装备,全靠几台老掉牙的战争魔导器在撑场面,难怪被魔鬼们一战即破!”

“嘿嘿,我们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不思进取。”红色寿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事实上,我曾经从物质界聘请来工程兵专家,为断域镇设计了一系列魔法迷锁,新式棱堡,法术屏障和半地下式的坑道掩体…依靠六条连续的棱堡要塞带,以及完善的空间遮断法术,将会在断域镇外围构成一套用常规手段基本无法攻破的坚固城防体系至少那些专家是如此保证的。”

“可是,我在这里根本没有看到过任何一座棱堡,更没有看见过一套哪怕最简便的魔法迷锁。”菲里伸手指着四周那些破烂的废墟,开口反驳道。

“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从图纸变为现实啊!”红色寿衣将双手一摊,“整套工程的经费,假如换算成人类国家通用的金币,大概要有三百万的样子。小女子只是一个月光族的穷领主,根本筹集不到这么多资金。就是那些正在替我卖命的佣兵,每个人最少也被欠着两三个月的薪水呢!”

怪不得现在没什么人肯到深渊这边了参加血战了,原来是摊上了一个喜欢拖欠工资的恶劣雇主…菲里在肚子里暗自嘀咕着,“难道您没有向上司求助么?作为深渊的总大门,断域镇的地理位置是如此重要,为了更有效地保卫它,想必格拉兹特也很乐意而从腰包里放一点血吧!”

“格拉兹特殿下也没什么钱。\\/\”红色寿衣摇了摇头,“而且,与其建设一座挪腾不动的要塞,殿下更愿意将有限的资金用来扩充军队,以及招募更多的顶级勇士说实话,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何止是有道理,简直是太有道理了!

纪律森严的人类军队。或许可以借助坚固的工事来削弱对手的兵力优势。但天性崇尚混乱地恶魔,却从来就不是什么令行禁止的好士兵。哪怕是在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猪突冲锋”中,恶魔们也会犯各种莫名其妙甚至匪夷所思地诡异错误。最终将庞大的军队化为乌有。至于更加复杂而精密的防御作战,就更不是这些脑残疯子可以掌握的了…菲里如此想道,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趴在铁蟑螂背上的女朋友。

和之前在荒漠中打转的时候相比,在进入了断域镇之后,蕾妮的情况看上去确实大有好转。\//\她原本已经虚弱得连说话地力气都没有,晕晕沉沉地半醒半睡着,仿佛再也不会醒来似的。但是这一行人刚刚通过城门。她就顿时精神一振,苍白的脸蛋开始略微有了些血色。虽然还是有些行动困难,但至少已经可以断断续续地说上几句话了很明显,深渊意志的规则压制,在断域镇里被相当程度地削弱了。

当然,即便是在断域镇中,位面规则压制对蕾妮所造成的伤害。也还是很严重的。以她这副风吹就倒的糟糕现状。最多也就是能在会谈中充个数装装样子而已。至于想让这位战略女神地牧师发挥出什么作用…还是不要有太多指望了。

在前不久结束地那场破城之战中,断域镇的领主府邸和政府机关几乎尽数毁灭。目前连废墟地清理工作都尚未完成。至于重建更是遥遥无期。所以,红色寿衣只能在商业区选了一家据说是最高档的豪华旅馆。作为三方会谈地场所。

但是,其中一部分与会者显然对此并不满意。

“老骨头旅馆…就在这里招待我们?这地方也实在太寒碜了吧!”

站在会场外面的街道上。菲里皱起了眉头,撇着嘴小声抱怨道。至于他地另外几位同伴。尽管多少要比他更加有涵养一些,但也仍然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了被污辱的表情。

正如它地名字一样,从外观上看,老骨头旅馆基本上由某些巨兽的白骨搭建而成。多年风霜的侵袭,使得这些骨头看起来全都灰蒙蒙的,落满了沙砾、灰尘和细小的垃圾。在骨头的缝隙之间,填塞着一些说不清楚属于什么怪物的破旧皮毛,以及同样残破腐朽的劣质木板,勉强抵挡着风沙的侵袭。

整幢房子歪歪斜斜地伫立在街角,只要一阵微风吹来,就会吱吱呀呀地摇晃起来,仿佛发了十级地震,让每个人都不由得开始推测,这破房子还要多久才会倒塌…

“这也算是豪华旅馆?偌大的深渊之中,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象样的建筑师吗?”

站在摇摇欲坠的大门外面,菲里忍不住压着嗓子抱怨道。但是,仅仅过了短短几分钟,他便将这一丝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当这一行人走进外表破旧的老骨头旅馆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这座貌似破旧的旅馆内部,其实却有着远远超乎常人想象的奢华装潢!

脚下那些仿佛草坪一般的羊绒地毯,足有一寸多厚;头顶那盏金碧辉煌的水晶石大吊灯,在昂贵的魔法光球的照耀下发散出迷离的光晕;哥特风格的精致壁炉里,熊熊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熏香…内部的奢华与外表的残破形成了强烈对比,更能给人以视觉上的巨大震撼。

而且,这幢房子很明显地布置了强大的防御魔法,以便于隔绝各方势力不怀好意的窥探。四周墙壁上那些花里胡俏的墙纸,其实是用各种怪兽的皮肤拼接出来的,上面还用金线和银丝画满了奇特的符文。菲里刚刚将一只脚踏入旅馆大厅的门槛,就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之中存在着的无形禁锢,将他与房屋外面的全部感应,都给硬生生地切断了。

在这间宽敞的豪华厅堂中,只有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名恶魔在等待着他们。这名恶魔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容貌英俊,耳朵又尖又长,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绿光,两颗微黄的獠牙凸出唇外,长着六根手指的黑色右手,被随意地摆在茶几上。

此刻,他正惬意地坐在壁炉旁边的松软沙发上,左手端着一只盛满殷红液体的玻璃高脚杯。见菲里等人进来,便端起手中的酒杯,颇为优雅地行了一礼。

“你们好,来自耐色瑞尔帝国的诸位,我就是这次会议的东道主,格拉兹特。”

他用富有磁性的沙哑嗓音,朝刚进门的客人们打了个招呼。那张充满黑暗魅力的俊俏面庞上,也相应地浮现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我那个不成器的属下,让诸位一路受累了。在此,我向各位表示由衷的歉意…”

飘逸的秀发、光洁的玉体、丰满的胸脯、香艳的红唇…

整个空间仿佛被黑暗牢牢包裹,四周飘舞着诡异的五彩磷光,而唯一的明亮之处,则上演着一场场活色生香的魅惑表演。

黑人、白人、精灵、卓尔、狐族美女、兔女郎…托瑞尔星球上各个种族的娇美尤物,正大胆地袒露着浮凸曼妙的火辣,几乎一丝不挂地翩翩起舞。涂抹过上等香脂的光滑肌肤,在灯下显得油光泛亮,极具视觉诱惑。

在充满气息的柔媚音乐声中,美妙的女体摇曳生姿地扭动着,娇躯好似变得柔若无骨,彰显一种奇异的狂野美感。她们胸前的花蕾和秘处的赤贝,都镶饰着许多闪亮的银色小环,每个小环上,还套着精致的金色铃铛,随着疯狂的舞步,牵起一串串引人遐思的清脆铃声。时不时还会做出更大胆的挑逗动作,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伴随着舞娘们妩媚的勾人魅眼,以及豪放的热情飞吻,酒吧中的顾客们几乎变得状若颠狂,他们情绪高张地怪呼乱笑着,甚至衣衫凌乱地跳上桌子,手舞足蹈起来,使得全场气氛始终处于和狂乱之中。\\\\\

长着小翅膀和可爱犄角,几乎身无寸缕的魅魔侍女们,举着装有毒品、春药和烟酒的大托盘,在拥挤的看客之间来回穿梭。她们一边装模作样地打开那些伸向她们臀部的“咸猪手”,一边咬着耳朵讨论着卖身价。只要价钱能够谈得拢,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随时愿意跨骑到顾客的大腿上,引导着他们的宝贝进入某个的滑腻所在,畅快地宣泄出体内积攒的。

偶尔,这些黑心肠的美人也会客串一下盗贼,将那些烂醉如泥地酒鬼、得了马上风的阳痿男、还有因为大量磕药而HIGH到不行的瘾君子搜刮一空。在失去了全部随身财产之后,其中一些走运的家伙,会在被旅馆打手和贪婪路人扒光之后。丢到街上某个角落等待自然苏醒如果他还醒得过来的话。至于另一些不怎么走运的家伙,干脆被直接扔进了臭气熏天的阴沟,成为各种食腐生物的饲料…

汗臭、酒精、大麻烟、摇头丸、蓝蘑粉、昏暗地灯光、不合常规的超高旋律音乐、与异性或同性之间的胡乱交配…另外还有新采收的寂丁茶这玩意虽然听起来普普通通,好象是一种普通饮料,但事实上,寂丁茶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毒品,差不多相当于另一个世界的冰毒。\///\\在饮用了寂丁茶之后,瘾君子的脑海中会产生出种种不可言喻地美妙幻觉。简直比与梦中情人幽会还要令人回味无穷。

所以,一旦某个家伙喝过了寂丁茶,那他就基本上算是废了,在全身器官被寂丁茶毒害摧毁之前,这个可怜虫会将全部身家和所剩无几的生命挥霍一空,统统都用来为这种飘飘欲仙的畅快幻觉而买单。就连下层界的恶魔与魔鬼,也无法抵御寂丁茶的强大诱惑力。

在这一片堕落糜烂的氛围中。某张长条型会议桌前那两排正襟危坐的绅士和官吏,还有桌上堆着地卷轴和簿册,屏风上挂着地大地图和小国旗,一时间便显得分外碍眼热烈的狂欢节,肃穆地军事会议,这两者之间存在的距离,简直比从天堂山到九层地狱还要遥远。

这里。就是断域镇地老骨头旅馆。三方势力召开国际会议的预订会场。

在经历一番艰苦而曲折地长途跋涉之后,受到邀请的与会人员终于全部入场。只是。在一片充满堕落气息地靡靡之音中,大家的表情都显得很是怪异。\\\\\

白发苍苍的高山之王特库姆塞。在一天之前就已经到达了断域镇。此刻,他头戴色彩鲜艳的羽毛王冠。身披一件镶嵌着秘银和精金的复合式轻甲,脊背笔挺地坐在椅子上。尽管特库姆塞竭力想要装出一副目不斜视。心无旁骛的威严形象,但那一对泛黄的浑浊眼球,依然时不时地偷偷瞟向大厅中央的舞池,流连在那些抱着钢管子跳得起劲的姑娘们身上里面有很多种族,是他这个国王都从来没有见过的。

相对来说,肥巫妖奥沃的表现就显得相当自然自然到了将手中的茶杯往天上一扔,一边甩掉长袍一边怪叫着扑上舞池的地步。伴随着一波接着一波如同奔马般跳跃的快节奏音乐声,已经意乱情迷的肥巫妖疯狂地吼叫着,挥舞着他那十几条湿答答的紫黑色触手,全方位地骚扰起了那些的魅魔侍女,激起一阵阵半真半假的尖叫。

在马兹卡大陆这片盛产金银的土地上混了几个月,巨熊军团里凡是稍微有点脑子的家伙,都轻而易举地捞到了大把大把的外快。就连过去一度穷到要去打白条嫖娼的奥沃,现在也阔绰了许多。\\\面对着姑娘们幽怨的眼神,他很慷慨地掏出了满满一大把金戒指,一部分抛到舞台上,打赏那些抱着钢管跳得起劲的舞女们,至于剩下的则用来抚慰那些被触手缠绕的魅魔小姐出于肥巫妖的恶趣味,这些戒指没有被简单地放到她们手里,而是被套在触手的顶端,一点点地蠕动着塞进了她们的滑腻腔道…但愿魅魔的秘处拥有足够的伸缩力,要不然这些戒指就有可能会卡在里面,拔不出来了…

如果是在人类都市的地下艳舞俱乐部,像他这种搞法,恐怕已经造成全场骚动,一大帮男男女女光着屁股狂奔乱走了。幸好,这里是混乱邪恶的无限深渊。夹杂在大一群奇形怪状的恶魔中间,一只浑身长满触手的人型章鱼倒也算不得有多么“出众”,反倒是有许多恶魔哈哈大笑着朝奥沃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他出手大方…

看到这副“同乐乐”的“和谐”景象,菲里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真不愧是大奥术师之耻,完全没有半点身为死人的自觉,把耐色瑞尔帝国的脸面都丢光了…

对于这种堕落放荡的新奇场所,阿芝莎公主倒是显得兴致勃勃,学着肥巫妖的样子东看看西摸摸。\\甚至还想要跳到舞池里,去和那些“不穿衣服地大姐姐”一起跳舞。眼看着她老老爹就要气得吹胡子瞪眼,身体还十分虚弱的蕾妮赶紧下场逮人,总算在特库姆塞的脸色由红变青之前,将正在搓揉某只魅魔胸脯的小公主捉拿归案,揪着衣领提回了会议桌上。

为了避免她纯洁的心灵受到进一步毒害,蕾妮只好牺牲自己的双手,将她的耳朵和眼睛紧紧捂住。而阿芝莎公主还撅着嘴巴。满心的不情愿,“不要!快把手拿开,人家什么都看不到啦!”

“呃,公主殿下,有些事情您还是不要知道地比较好,否则有碍门风不说,夜里在床上也会睡不着觉的。”

“睡不着觉?放心放心。本公主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见怎么也挣脱不开蕾妮的铁掌,阿芝莎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委屈地眨呀眨的,“人家才不会像你一样,无聊到清晨都和那个变态哥哥一起玩虐待游戏呢…”

“…你这该死的小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听墙角了?”

“这种人尽皆知地事情,哪里还需要听什么墙角啊!你们船上的军官都在用菲里哥哥的惨叫声代替闹钟了。莫非大姐姐你到现在居然都还不知道?”

尽管不如肥巫妖那么癫狂和失态。文质彬彬的吸血鬼女教授对于这种堕落的场面,似乎也很能适应。并且一样是乐在其中。不过,作为一名整天手里抱着粉红之书的资深百合族。蕾贝卡对那些抱着钢管子抛魅眼的放荡舞娘并没有怎么关注,反而对门口角落中地另一场表演充满了兴趣。

在玄关附近地明亮吊灯下。摆放着一只造型流畅的巨型玻璃浴缸,六名全身裸露地漂亮少女。正半躺半坐在雪白的泡沫堆里,热情奔放地表演着同性之间地魅惑游戏,其中甚至包括两条真正的美人鱼…这可是海洋生物,莫非她们洗地是盐水澡?

坐在舒适的皮垫靠背椅上,菲里眼睁睁地看着女教授和在蒂华纳科城奴隶市场地时候一样,玉臂轻舒,口中念念有词,朝那只大浴缸丢出了一个散发出粉红色光泽的诡异法术。然后,她失望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惋惜的感叹…不得不说,女教授的眼力确实有些不佳,在这种充斥着酒精、麻药、性与暴力的堕落之地,哪里还会有什么清纯处女存在?要不然,那些口味挑剔的吸血鬼贵族,也不会甘冒奇险,到修道院里去掳掠纯洁的修女了…

在这种和军事会谈完全不搭调的古怪气氛下,会议桌上的众人面面相觎,会议预订日程中的第一个项目都还没有开始,便出现了尴尬的冷场。就连神经一向极为粗大的菲里•泰勒上校,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纵然这里是混乱堕落的深渊,但是在脱衣舞场召开军事会议…这也未免玩得太过火了。虽然这种堕落糜烂的场合看着就让人兴奋,可大家毕竟不是来参加杂交Party的啊…

打个比方吧,地球上的西方各国中,一般要数法国的风气最为开放,各种天体营、天体沙滩和游行层出不穷。但是,就算法兰西的贵妇人们再怎么风流浪漫,嗯,或者说是淫荡堕落,法国政府也不会将巴黎和会从凡尔赛宫转移出去,挪到红磨坊艳舞俱乐部去召开吧?

当然,肯定会有很多表面道貌岸然、内心龌龊肮脏的外交官,会在暗地里更加喜欢这类“工作与娱乐相结合”的先进做法…

而此次断域镇会议的主办者,此刻早已后悔不迭了。

“该死的,这下可真是把脸都丢干净了…真不该让那个脑袋里只流淌着精液的荡妇来安排会场啊!”

面对着眼前这一派乌烟瘴气的堕落情形,本次会议的东道主,衣冠楚楚的格拉兹特不由得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甚至萌发出想要给自己找块奶酪一头撞死的冲动…

眼前那些陈横错落的粉肢玉股,虽然看起来很是令人砰然心动。但是,作为称霸深渊数十个世纪的超级大恶魔,眼界自然不是平常人可比。像这种低级庸俗的脂粉阵仗,他格拉兹特早就已经看厌了。

现在,唯一值得他忧虑的事情,就是这种明显不上档次的脱衣舞招待,会不会对即将开展的外交谈判产生不良影响…事实上,不良影响已经是铁定要出现了,这一点光看那些低级随员裤子里面支起的帐篷,以及涨红的脸色,就可见一斑——到了这种放纵声色的地方,谁还有心思一本正经地谈什么公事啊!

别说他们了,就连见识过不少风流阵仗的菲里,这时候满脑子想着的,也都是该怎样品尝一下大名鼎鼎的深渊特产,那些长着尖尾巴和黑色小翅膀,对了,还有小山羊蹄子的正宗魅魔!想来一定很消魂望谈判对手在女人肚皮上消磨太多时光。

这倒不是因为格拉兹特过于吝啬,舍不得掏腰包请客。哪怕深渊里的经济形势再怎么困难,这点招待费还是出得起的。可是,在时间上…因为某个笨蛋魅魔的传送术失误。本次会议已经延迟了许久,再拖下去地话。等到精灵军那边大局一定,也就没什么事情可谈的了——大家还是回去等着末日降临。被潮水般涌来地几十万大军一块儿打翻推平算了!

“我说,这就是你们断域镇里最受欢迎的特色节目?”他揉了揉发麻地太阳穴,几乎是呻吟着对红色寿衣问道,“你平时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欢迎贵宾的?”

“是啊?这有什么不对的吗?”红色寿衣奇怪地眨了眨眼睛,“那些从主物质位面过来的雇佣兵首领和商会代表。在办正事之前都喜欢到这里来消遣一番。至于那些人类国家派遣的考察团,更是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办什么正事。他们每次抵达断域镇之后,都是直接考察到了姑娘们地肚皮上,好象是专门过来考察红灯区规划似的…”

“嗯哼,你说的确实没错…可是,我今天要招待的客人。既不是粗俗暴虐的佣兵首领,更不是只知道拿着公款白吃白玩的贪官污吏啊!”

格拉兹特忍不住头疼地呻吟了一声,他终于明白问题地根子出在哪儿了。

这一次被他任命负责会议筹备的红色寿衣。长年把守着断域镇中那座深渊中唯一的永久性传送门,掌握了无限深渊最主要地对外交流窗口。与主物质位面的交流接触相当频繁,号称是恶魔中最为见多识广地博学者之一。

可惜。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往来于断域镇地主物质位面来客。尽管数量不少。却多半只是一些混迹于下层社会地小人物。这些冒险家在自己地国度里往往是穷困潦倒。落魄到了极点。这才破罐子破摔。到混乱危险地深渊里来碰碰运气。他们通常没有什么人生目标。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只是抱着活一天就要潇洒一天地心思。稍微赚到一点钱。就把它们统统花在了烟草、烈酒、迷幻剂和酒吧女招待地丰腴上。等到享受够了。便再一次拿起武器。投身于血腥而残酷地拼杀之中…直至横尸沙场为止。

即使偶尔有些官员和贵族以“考察团”或者“交流协会”地名目前来断域镇。他们也多半只是带着猎奇地心态。到这个深渊中最安全地地方大把大把地公款消费。然后心满意足地搜罗上一大批富有深渊特色地纪念品。回去朝着同僚或朋友们大肆吹嘘自己在深渊中“惊心动魄地冒险经历”。展示和分发那些“经历血战后得来地战利品”…从来也没有一次例外。

于是。红色寿衣就按照这样轻车熟路地老经验。为此次会谈殚精竭虑。百般张罗。安排了最放荡地艳舞表演。最上等地烈性烧酒。花式繁多地各类毒品。数十个种族地美艳陪酒女郎。千奇百怪地助“性”工具。以及一大堆材质名贵、造型精巧地小玩意…结果便是很努力地捅出了一个超级大篓子——这到底是在举办庄严肃穆地国际会议。还是招待前来拜码头地黑帮大佬啊!

但是。事情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去后悔自己察人不明、用人失当、办砸了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格拉兹特不悦地瞪了红色寿衣一眼。然后一边表情扭曲地揉着太阳穴。一边伸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挥。伴随着一串刺眼地魔法闪光。一道无形地消音屏障在会议桌四周缓缓升起。将众人包裹其中。与几尺之外地喧嚣吵闹完全隔绝开来。

“咳咳。尊敬地诸位来宾!”等到耳边终于重新安静下来。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满意地看到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虽然会场地环境不止可能有些不合大家地口味。但是为了大局起见。我们还是尽快开始谈正事吧!”

带着略带歉意的诚恳微笑,格拉兹特伸出他那只长了六个指头的畸形右手,往屏风上挂着的大地图中间轻轻一点,“或许,这将是我们三方取得胜利的最后一个机会“…根据我们所获得的情报,精灵王国西征军最高统帅,陆军元帅克鲁泽。目前正在与夜女士的教会进行频繁接触,具体内容暂时无法查实。同时。他还加紧在几支尚有战斗力地精锐部队中排斥异己,扶植亲信。其手段已经接近于公开化。”

站在一人多高的世界地图旁边,乌黯主君地心腹智囊,首席外交官维茵挥舞着一根细长的红色指示棒,对着众人侃侃而谈。

和大多数恶魔那种仿佛脑子里都长着肌肉地莽汉形象不同,维茵的身形看上去十分消瘦。简直可以说是骨瘦如柴。他全身的肌肤都呈现病态的纯白色,而且没有任何毛发的存在。一种恶心地黏液不断的从他的皮肤之上渗出,将外面罩着的白色亚麻布长袍都弄得湿漉漉的,看起来有点像是灵吸怪。他的嗓音听起来也十分平淡呆板,仿佛一锅煮过了头地老牛肉,无论再怎么咀嚼回味。也感觉不出一丝味道。

但是,就是这么个仿佛风一吹就倒,与痨病鬼极为神似的家伙。却是深渊中名声极响的狡猾恶魔,偏偏又有着令恶魔们感到不可思议地忠诚。他曾经运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替上司来到了许多本来不愿意与乌黯王子联盟地盟友。

当格拉兹特被一位强大的女巫伊格维尔伏击败和捕获,监禁在主物质位面地一百多年时间里。维茵作为暂时的代理统治者,不但成功地击退了无数次来自其他恶魔领主地进犯。而且在格拉兹特回归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全部权力交还——即便是在人类的国度。这样彻底的忠诚也是极其罕见的,更不用说是天性混乱叛逆的恶魔了。

因此,在乌黯主君的众多手下之中,维茵是最受君主宠眷的,经常被安排在一些很有面子的场合露脸。比如说,这次意义重大的三方会谈…

“…与此同时,精灵的命运与历史之神勒比拉斯因诺瑞(LabelasEnoreth),灵巧与盗贼之神艾瑞芬伊拉希尔(ErevanIlesere),森林之神瑞里芬莱勒菲(RillifaneRallathil),还有弓箭之神索罗诺尔杉岚德瑞SolonorThelandira),都在动员各自的教会兵力,强行出手接管地方政权,并且囤积战略物资。相当数量的战斗牧师以犒军为名,被派遣到了库斯科前线,进行煽动和串联,并且成效相当显著。即便是精灵女王特意保留在后方的新编陆军,近期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同时,永聚岛在王室的紧急命令下,已经进入了全面戒严状态。一旦库斯科前线的军队开始发动,另一处战场预计会在首都附近同时打响——这将是精灵王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所爆发的第三次军事政变!”

“作为对应,现在的精灵主神,精灵王室的总后台,生命女神安格芮丝也向自己的教会下发了神喻,要求她的牧师们开始战斗动员。其余的精灵神明,比如夜空之女莎罕妮月弓SehanineMoon波w精灵的预言与幻象女神),目前的态度尚不明朗,总体上倾向与精灵王室一方。此外,在积极备战的同时,各大教会之间也在私下里频繁进行交涉,尝试最后的和平努力。但是根据我方的预测,前景不容乐观。”

“至于这场巨大旋涡的核心,精灵女王阿克迪娜…”

维茵伸出了手中的红色小棍,沿着地图上那根代表麻麻里河的粗大蓝线,一路划了上去,“女王陛下为了在嫡系部队大半损耗在了时光神殿战役中的不利情况下,挽回自己的权势,似乎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冒险——她召集了残余的所有王家卫队,以及适合内河航行的轻型舰艇,于三天前从沿海地区的临时宫廷出发,进入麻麻里河并且溯流而上。在这一路上她没有作任何停留,只是全速赶往叛乱军的聚集地,精灵军刚刚攻陷的库斯科城。根据各种相关情报分析,阿克迪娜女王似乎打算先发制人,利用自己的大义名分和对手准备不充分的机会,一击致命,将兵变对国家的损害降低到最大限度。”

他将小棍在库斯科城的位置上敲了敲,然后用毫无感彩的音调作了总结,“等到精灵王国政变双方在这里彻底翻脸的时候,属于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以诸位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很有可能将会是最后一个机会!”

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维茵意味深长地瞟了特库姆塞一眼。而高山之王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是抓着铜茶杯曲柄的手掌,却由于用力过度,而微微有些发白了。

尽管打着公平协商的名义,事实上,这次会谈的三方,并不是处在对等的立场上。特库姆塞就是这其中最弱的一环,即便他实际掌握着最多的兵力,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没有退路。

在这片战火纷飞的马兹卡大陆上。无论是在深渊中企图火中取栗的格拉兹特。还是从耐色瑞尔帝国长途跋涉而来的远征军。目前都还只是一介过客而已。

纵然。他们都有着借机在这里落的扎根的念头。但是万一大势无法挽回。那么至少还有一条退路可走至于走不走的通。就是另外一回事但是。特库姆塞却没有退路。

作为马兹卡大陆原住民的最高代表。他的一切财富、声望、权势和的位。全都凝聚在这片动荡的土的上。战火正在他的疆域里燃烧。鲜血就在他的家园中流淌。而亡国的厄运也正悬在他的头上。特库姆塞必须为了拯救自身而付出一切卓绝的努力。并且在面对不可挽回的失败时。像一位真正的君主那样从容赴死这个世界还不怎么流行政治避难。

“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条件就由你们提吧。”

这位年迈的王者伸手轻轻敲打着桌面。略带苦涩的说道。“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别玩什么语言游戏了。请说出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又想要的到什么。能答应的事情。我自然会答应。不能答应的。即使我在这里签署了协议。日后也是没有办法兑现的。”

“放心吧。仁慈的乌黯主染指您的都城和直辖领的。又或者要求您率领全体印加人归依于他的教会。毕竟。我们只是想在马兹卡大陆获的一个落脚点而已。”

维茵笑了起来。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卷用金箔打造的精致文书。“在会议召开之前。我们就已经预先拟好了草案。只等陛下您的签字特库姆塞接过文件。粗粗扫了几眼。顿时便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在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狐疑之色。这并不是因为条件太过于苛刻正好相反。是实在太宽厚了!

“麻麻里河南岸的全部城邦与部落?那里可是整个大陆上最荒僻落后的的方。基本上还是未开发的荒山野岭。貌似没有多少人口。更没有什么象样的城市村镇吧!”

他屈起一根食指。在金箔卷轴的表面轻轻弹了弹。“据我所知。那里除了几个仅有两三万居民的小城邦以外。就只剩下一些赤身、刀耕火种的原始蛮族了。全部的人口数量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百万。而且那里的势崎岖。土的贫瘠、物产匮乏。对外交流也很不方便。精灵王国的殖民的总督甚至不屑于在这一的区驻军征税。因为收入根本抵不上开销…乌黯主君殿下真的只要这些没人要的破的方?”到的。确实就只有这些了。鄙人甚至可以对冥河发誓!”维茵耸着肩膀摊了摊手。同时狡诈的一笑。

“不瞒您说。乌黯主君虽然在无限深渊中威风八面。但是在人世间却没有多少牧师和信徒。要是的盘太大了。也控制不过来。麻麻里河南岸的区固然闭塞偏僻。但是那里的图腾神兽也相应的十分弱小。清除起来不会太费事。至于人口稀少…说起来不怕您笑话。乌黯主君在费伦大陆的全部凡人信徒。总共也只有区区三千人呢!”

话语之间。他不胜唏嘘。似乎十分委屈的样子。只是那些知根究底的人。却都对此不以为然招徕不到信徒。那也是你们那个六指畸形儿上司自找的啊!

格拉兹特在主物质界的信徒。一般以半人半狮的人面狮为主。这种怪物曾经在埃奥诺克沙漠横行一时。但是随着耐色瑞尔帝国的复兴。目前已经成了濒危珍稀动物。并且享受不到任何保护从复兴初期开始。帝国政府就努力的想要将其灭绝。

至于正常的凡人信徒。数量始终都是极少。这倒不是因为格拉兹特像那些时常发疯的恶魔领主一样。完全无法做到最基本的赏罚分明。总是只收祭品却不办事事实上。作为“最像魔鬼的恶魔”。格拉兹特在信誉方面堪称全深渊只要是答应下来的事。鲜少会有拖延抵赖的。

问题在于。这家伙似乎是把教会当成了后宫在进行建设。还是暴力虐待类型的…

在格拉兹特的教会里。牧师一律只收女性。男信徒再怎么勤奋也没有出头之日。这就自动把50的人口排除在外。而且。格拉兹特生性好色。喜欢信徒在异端仪式中举行缠绵狂野的交媾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问题还不算严重。那些堕落贵族的秘密聚会之中。也常有类似节目但更要命的是。格拉兹特不满足于普通的杂交派对。还增添了近亲组合、壮男爆菊和人兽搭配等等新鲜项目…这样一来。又将一大批无法接受基情攻受、与动物交媾和近亲的家伙给吓走了。

变态程度过高、作风放荡再加上女尊男卑。这使的格拉兹特的教会无论在哪一类社会人群中都很难受到欢迎:崇尚暴力的黑帮组织。通常难以接受女尊男卑的扭曲观念;女性成员较多的间谍和盗贼组织。又和格拉兹特的能力关系不大;那些妇女联合会之类的女权者组织。大多都难以容忍格拉兹特的暴虐作风。更不肯成为恶魔后宫的一员要不然。她们提倡女权做什么?

至于貌似最合适的M鞭打俱乐部…已经有虐待女神劳薇塔和哭泣女士艾梅塔占着M女郎们是正是邪。是还是M。都能找到各自的位置。结果。犯下了重复建设错误的格拉兹特教会。在这一领域根本无从插手。再加上各国政府的强力打压。以及无限深渊在这些年里的整体颓势。格拉兹特教会混的如此扑街。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优胜劣汰嘛!

所以。格拉兹特这一次的胃口如此之小。步伐如此之谨慎。也是可以理解经营失败的次数太多。心里底气不足…一想到这里。众人不禁释然。

“…相应的。我方在此次行动中。恐怕无法出动太多兵力。”

格拉兹特挥手示意维茵坐回位子。然后亲自接下了话头。“永聚岛那边。我们实在是无力插手。相信诸位对此也不会太关心。而在精灵军的后方。欧凯将军已经设法集结起了一支六千人左右的军队。大致上可以骚扰一下他们的补给线。制造一定的恐慌情绪。至于最为关键的库斯科城。我安排了更的力的人他转身打了个手势。屏风后面顿时传来悉悉索索的一阵轻响。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只半人半蛇的怪物缓缓行来。它的上半身和人类女性并无二致。而且相当漂亮。一双仿佛木瓜般硕大。肌肤如瓷器般精美白皙。五官轮明。眉目含春。妩媚勾魂。诱人至极…不过。她的下半身却是一段黝黑的蛇尾。大约有水桶般粗细。在的上摇来摇去。令人看的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六臂蛇魔吗?可是。她只有一双手啊!带着这个疑问。菲里扯了扯身旁的吸血鬼女教授。却的到了一个更加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人面狮?”菲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是半人半蛇。而非半人半狮啊!”

“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在魔法学院里是怎么听课的听到这样缺乏水准的提问。蕾贝卡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在这个便宜弟子兼姘头的小脑瓜上轻轻敲了一记。“人面狮这个种族。固然绝大部分都是半人半狮的造型。但其中的上层贵族。却是半人半蛇。而且基本上都是女性…人面狮的毛发、血液、骨骼都是很有名的炼金术材料。你这个1级炼金术士居然不知道它的种族构成?”

到了我在深水城上魔法大学的那会儿。人面狮已经灭绝好几百年了。还有谁会去关心这玩意…经历过两次穿越的异界之人伸手揉着发肿的头皮。同时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伴随着鳞片摩擦的面所产生的沙沙声。这只造型仿佛女娲娘娘的雌性人面狮扭动腰肢。蛇身向前徐行。她一手握着法杖。一手持银色蛇形短笑着向众人鞠躬行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丝哈蒂娜岑(IhaDenart魂)。从三个月之前。就奉乌黯主君之命。率领部下潜入库斯科城。目前。我已经控制了数十名低级军官。并且拉拢了一批土著附庸军和民夫。只要精灵女王阿克迪娜与陆军圆帅克鲁泽之间的冲突爆发。他们就能适时发动全面暴乱。焚烧物资囤积所。最大限度的破坏其战争潜力。为高山之王陛下的正面进攻。创造出一次最佳的机会。”

“可是。就我所了解的情况。克鲁泽圆帅只是一个志大才疏的老朽废物。他有能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和精灵女王叫板吗?”特库姆塞有些迟疑的反问道。“一旦阿克迪娜女王成功解决掉克鲁泽圆帅。又或者老圆帅胆怯退缩。造成了无血开城的局面。那骚乱还制造的起来吗?”

“请放心。尊敬的特库姆塞国王。只要有蒂娜岑在那里。阿克迪娜女王就永远不可能有机会无血开城格拉兹特很有自信的淡淡说道。同时带着赞许和激励的表情。轻轻的在蒂娜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蒂娜岑是我最的力的选民。也是最有经验的暴动专家。届时。无论女王与圆帅交锋的状况如何。她都一定能让库斯科城乱起来…态。又能搜罗到多少兵力。在库斯科城的西边发动正面攻击.

建立秩序,是魔鬼的强项,而制造混乱,则是恶魔的拿手好戏。

对于天性邪恶混乱的恶魔来说,任何组织严密、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社会组织,都是他们内心中最为厌恶的东西。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千方百计地加以破坏。

作为近代国家机器结构基础的正规军队,可以说是当今世界上纪律最为严谨,秩序最为井然的组织,从骨子里就散发着恶魔们最讨厌的秩序味道。混乱的恶魔们不喜欢服从命令,遵守纪律,天生就做不了一个好兵。但要说到怎样动摇军心、挑唆串联、制造哗变,却称得上是行家里的行家——破坏固然比建设容易得多,但是如何以最小的力量制造最大的破坏,也是一门精妙的艺术。

一旦某支军队被恶魔信徒渗透,那么即使上级将领能够及时察觉异动,制止恶魔的阴谋,但是事后通常也只得将这支军队解散…人心一散,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所以,格拉兹特很自信地拍胸脯保证,在他的手下潜伏成功之后,库斯科城的精灵军已经注定要爆发一场血腥内战了。哪怕克鲁泽元帅在精灵女王面前不战而降,他的人也有办法让城内各路兵马相互厮杀起来——事实上,当一场军因素之后,就注定了不可能轻易了结。为了争夺精灵神系的主宰者宝座,地上的信徒们如果不死上个几万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判。

但是,行军打仗,讲究的就是正奇结合。只用正兵,则未免处处吃力。惯使奇兵,也时常会力有未逮。格拉兹特的种种手段固然狠辣,但是充其量也只能利用精灵王国内部变乱的良机。最大程度地削弱精灵王国西征军的战斗力。要想让这支总兵力目前仍多达三十万的庞大军队彻底瓦解,还需要有人从正面给予其最后一击。

这个艰巨地任务,就只能由意图夺回首都的印加人自己来完成了。

“…自从首都库斯科城陷落和太阳女神长眠之后,各地的酋长领主就不怎么服从王命了。我目前能够随时调动的,只有两个军团的禁卫军。以及一些零星地辅助部队和外国雇佣兵。全部加起来的话,大概能凑到三万人。”

特库姆塞伸手捋着他的花白胡子,缓缓地公布了他的全部实力,“从仍然效忠于我的那些部落里,大致上还可以征召起十五万名青壮年。\但是这些人都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也无法为他们提供足够的制式武器装备。而且需要提前至少一个月时间发布召集攻库斯科城之战地话,在时间上已经赶不及了。”

“三万对三十万,一比十的绝对劣势兵力啊…”

格拉兹特皱着眉头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便舒展了开来。“只要能够抓住精灵军陷入全面混乱的机会,这点突击力量应该就已经足够了。届时我会安排欧凯将军在库斯科城的东边虚张声势,作出沿河谷两面夹击地姿态。另外。阁下最好也联络一下库斯科城郊外活动着的游击队,到时候把声势作得越大越好——统帅谋反。君王讨伐,诸军内斗。宗教煽动,城中火起。外敌突击,兵临绝境…形势都给折腾到了这种地步。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的精灵军要是还不溃散,那可就真是没天理了!”他很自得地说道。

“另外,请恕我直言,尊敬地特库姆塞陛下,即使赶不上这一次库斯科会战,您还是应当着手征召预备兵员。”

等到格拉兹特把话说完,维茵也趁机插了进来,语重心长地劝解道,“此战若能得胜,精灵军在马兹卡大陆的机动兵力将会被一扫而空,甚至连麻麻里河沿岸地数百座大小城市,也不可能剩下多少守备部队。以我的看法,您很有必要在其他竞争者出现之前,以解放者地身份迅速抢占这一空白地区,这就需要相当数量。十五万人…呵呵,可能还不太够呢!”

“要不然,倘若热带雨林地区地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纷纷举旗自立,又或者精灵军放弃对殖民地的直接统治,改为扶植一系列傀儡政府,您对待他们又该是战是和?自古以来,比起远方地敌人,人们通常会更仇视附近的邻居。对于平原地区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来说,精灵殖民者固然可恨,但是生活在高原上的印加人,又何尝不是外来者?”他很恭谨的微微低头,“这是鄙人不成熟的一点小见解,还请陛下您做个参考。”

“…贵方的设想确实很有见地,也很有必要性。但是,在将它们落实之前,我方还有一个相当急迫的小麻烦尚未得到解决。”

听过了维茵的谏言,特库姆塞先是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便毫不客气地反过来泼了一盆冷水。\

“从我军现在的驻地,蒂华纳科城,到战役发动的库斯科城之间,并没有任何大路和粮仓可以作为后勤依托。三万军队想要及时赶赴数百里之外的预定战场,并且保持长时间作战的能力,就只有坐船走水路出发,渡过月亮湖,进入麻麻里河顺流直下…但是,一支拥有不超过十艘轻型舰艇的内河小舰队,目前正在精灵海军元帅图卢斯的指挥下,游走于沿湖各港口之间,拦截商,炮击城市,不断地给我国人民造成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在地图上代表月亮湖的蓝色区域用力按了一下,“在之前的战斗中,我的舰队就已经消耗殆尽,无力对他们进行任何有效的阻击。因此,整个月亮湖上的水运航线,目前已经基本断绝。在成功解决运兵船队的安全保障问题之前,我们在这里所设想和规划的一切战略战术,就统统都只是空谈罢了。”

对于这一出乎预料之外地新问题。格拉兹特、维茵、蒂娜岑等一众恶魔不由得面面相觎。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投向了从会议开始就始终在充当看客的菲里等人。

“这个…诸位是想让祥瑞号负责护航吗?”

骤然被那么多道炯炯有神的视线聚焦到自己脸上,菲里顿时感觉有些胆怯,不由得微微向后挪了挪身子。仿佛身子被目光刺得缩小了一圈儿。

“除了护航,还有运兵。”特库姆塞慢条斯理地补充说,“由于精灵舰队的反复炮击,我所能征用的商船数量恐怕存在很大缺口。而阁下地这一艘祥瑞号,就顶得上我们的一万只小筏子了。”

“就我个人的看法,希望祥瑞号能够在扫荡月亮湖上的之余。运载一支精锐先遣队直扑库斯科城,或者至少运动到战场附近的水面上,伺机而动。”

格拉兹特接着说了下去,“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我多少也听说过这艘浮空战舰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这样一艘声势喧天地艨艟巨舰,突然降临到内乱动荡的精灵军头上,想必一定会很有震慑力庞然大物吗?这倒是不假。菲里喃喃地寻思道。至于震慑力…就不太好说了。在之前的时光神殿会战中,区区一条落单的小母龙。就把自己地祥瑞号给揍了个半身不遂。现在这条破船更是已经完全飞不起来了,只能在水面上挪腾…

不过。这艘万吨级龙皮船确实是规模空前、气势恢弘,而且已经被修理得焕然一新。在不明真相的外行人面前,确实足以造成震撼心灵的压迫感。

对付几条一两百吨地双桅快船。祥瑞号甚至无需使用任何武器,就是开足马力直接冲过去,就可以将其直接浪沉。即便有勇敢的水手想要跳帮打白刃战,也很难攀爬上如城墙般高耸地干舷。而新近裹上了龙皮,脱胎换骨的坚固船身,也不惧怕纵火艇、杆雷艇和大部分火炮地袭击。哪怕对手的魔法实力强悍,想用海啸术之类地传奇法术玩地轰轰烈烈的同归于尽…船上还有两个人老成精地正牌大奥术师呢!

由于对史上最豪华的龙皮装甲充满了自信,一向谨小慎微的菲里,在略微迟疑了片刻,并且与同伴交换了几个眼色之后,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能够参与这场历史性的大会战,并且打响第一枪,是我们巨熊军团的荣幸。我和我的部下都很乐意接受这一任务。毕竟,这也是属于我们的战争…我军之所以越过浩瀚大洋,来到马兹卡大陆,就是为了打击精灵王国的嚣张气焰,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与安定。”

听完菲里的最后一句话,特库姆塞略带不屑地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格拉兹特则是满面笑容地举起了酒杯,向着来自耐色瑞尔帝国的众人殷勤致意。

“很高兴诸位阁下能够如此的通情达理,鄙人在此先敬诸位一杯。希望等到此战结束之后,我们都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长年为经济危机所苦的大恶魔如此说道,他风度翩翩地微笑着,展开长着六个指头的畸形手掌,将整杯金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现在,就让我们开始讨论更进一步的细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笑到正当格拉兹特在觥筹交错、莺歌燕舞之中,对着一众主物质位面来宾口若悬河,算计着仿佛可口羔羊的精灵军,展望着灵魂祭品滚滚而来的美好蓝图之余。他所寄予厚望的欧凯将军,此刻却并没有在马兹卡大陆的热带雨林里整军备战,反倒是悄悄溜到了无限深渊的另一个角落,做起了某些不可为外人所道的隐秘勾当…

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之中,一群又渴又累的旅行者正在踉跄着艰难跋涉。

这支队伍同时打着一面耐色瑞尔帝国的蓝底六芒星旗,以及另一面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畸形六指黑手旗。全部成员包括一位公主、一只魅魔、一位深渊领主、一名海军上校、一位魔法女神选民、一位炼金术士、一名战略女神牧师、一名巫妖、两个大奥术师以及两只吸血鬼…嗯,听起来好象是十二个人,但实际人数只有六名而已,因为他们的兼职数量和头衔中的水分一样多…

对于拥有这些如此众多恐怖头衔的旅人们来说,之前那只发了狂的六臂蛇魔,实际上只能说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麻烦而已:一记震慑律令再加上一连串强力解离术,就将这位蛇身美女和被她蛊惑的几只狂战魔化作了飞灰。而那些一路尾随而来,希图得到收留的恶魔流浪汉,也被这些飞溅的血肉给吓得一哄而散,让众人不必再忍受灰尘扑面之苦。

真正的艰巨考验,在于这趟旅途本身。

作为无限深渊的第一层,万渊平原是一大片杳无人烟、寸草不生而且灰尘厚积的贫瘠之地,熔炉般的深红太阳始终炙烤着它,地面温度高得让人窒息。哪怕穿着厚底靴子走在上面,依然感觉像是被放在滚烫的铁板上烧烤。汗水洒落在上面,顷刻间就滋滋地冒起了白烟。

沿途地貌以满是灰尘的平原为主,中间夹杂着许多深不见底地裂谷和巨坑。在阳光下冒出充满硫磺味儿的滚滚浓烟。红色寿衣介绍说,这些裂谷和巨坑其实都是通往深渊其他层面的传送门,但却对旅行毫无帮助这些传送门的另一端位置永远都在做着随机运动,或许此刻通往深渊第六十六层,下一刹那就改为通往第三十三层了。

更可怕的是,尽管在大多数的情况下,传送门都是双向入口,但有时候也会变成单向的。跳进这些陷阱的旅行者。将被困入永恒地时空乱流之中,没有任何办法自救。因此,就连土生土长的恶魔,通常也不敢借助它们来进行快速旅行。

腥臭而污秽的暗红色冥河。在平原之间蜿蜒而行,有时候,河道会倾泻入某些裂谷和巨坑,形成巨大的瀑布。而另一些裂谷和巨坑则会喷涌出大量污水,成为冥河支流地源头。这条河流被认为是下层位面的主动脉。多年以来,冥河都在血战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它既是运输主干道,也是自然灾害的主要来源之一,同时更是万年血战的苦涩象征。

根据昔日在地狱旅行时地经验,肥巫妖奥沃倒是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就是让大家去乘坐冥河船夫的小船赶路。冥河虽然危险而可怕,但是它的上面依旧有船只来往。操纵这些船只的船夫。既不是混乱的恶魔也不是守序的魔鬼,而是下层界的第三方势力。绝对中立地尤哥罗斯魔。因此,他们的航运船队在深渊和地狱都能吃得开。依靠双边贸易和往来客运赚得盆满钵翻。

虽然尤哥罗斯魔地信誉远不如地狱魔鬼那么出色据说有不少黑心的冥河船夫在收取了足够地船资之后,仍然毫无预兆地对着乘客翻脸了但就算是最卑劣贪婪的冥河船夫。也是懂得要挑选对象下手地。有两名货真价实(以当前的低标准来说)地耐色大奥术师和一位至少可以用来唬人的魔法女神选民坐镇,还有一名熟悉本地状况的深渊领主做监督。谅这些尤哥罗斯魔也不敢耍什么小花招。

可红色寿衣却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建议。而且她地理由也很充分:尽管最新一轮地大规模血战已经宣告结束。但是各种小规模冲突依旧在万渊平原上绵延不绝。时常有地狱魔鬼地小部队乘坐战舰沿冥河发起突击。据守着各个堡垒地恶魔领主之间。也是彼此杀伐不休。而作为重要通道和补给线地冥河。自然成为了各路兵马争夺地焦点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冥河船夫。至少是在万渊平原战场上地冥河船夫。纷纷抛弃了原本表面中立地面具。他们或被迫征召。或主动投靠。先后加入了各方势力。还有一部分干脆武装自立。变成了冥河海盗。如此一来。冥河在万渊平原地每一条支流上都杀得战火连天。航运几乎全面断绝。

纵然还有一些船夫在招徕摆渡。也很难确认他是不是敌人地斥候和探子。以及伪装身份地海盗。万一自己这些人不幸上当。被送到亡灵君王奥喀斯、恶魔主君狄摩高根这些家伙地地盘上;或者不小心“被落水”。给奇妙地冥河之水洗掉一切记忆。变成一个白痴…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于是。大家还是只能用两条腿赶路…嗯。确切地说。是六条腿或者一根棍子因为他们有铁蟑螂和飞天扫帚可以用来代步。

“蕾贝卡老师。您看蕾妮到底是怎么了?有没有办法给她治疗一下?”

骑在距离地面不过两尺高地扫帚上。菲里抹了一把额头上地汗水。同时深深地吸进一口充满硫磺、毒素、邪恶气息地浑浊空气。感觉胸口闷得更加厉害。“即使是传送法术地副作用。也不该这么严重吧!”

在他的身后,蕾妮病恹恹地趴在一只铁蟑螂背上,双目无神,脸色青黑,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而且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甚至连操纵铁蟑螂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让菲里在前面用绳子拖着走…一副水土不服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不是什么副作用。”蕾贝卡回头看了自己的后裔兼徒弟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此刻,她同样骑在一只铁蟑螂背上。以躲避灼热气浪对下半身地炙烤,“蕾妮只是深渊的规则发生了抵触,受到压制罢了。对于这种事情,我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与深渊规则发生了抵触?”菲里有些不解,“那我们都为什么没事?”

“唉,小家伙,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怎么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我们这五个外来者里面。只有你那个小女朋友是守序中立阵营的啊。”

蕾贝卡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百无聊赖的肥巫妖奥沃就抢先插了进来,倚老卖老地说道,“…和主物质位面不同。外层位面通常都是概念和意志化的存在。每一个位面都有各自相应的至高法则,顺应者昌盛,逆反者衰弱。而无限深渊的法则,就是混乱和邪恶,即使不能顺应它。也应当避免直接抵触。”

“作为魔法女神地信徒,你和你的老师现在都是绝对中立阵营,深渊法则对你们既无帮助也无损害。而我是巫妖,属于中立邪恶阵营;阿芝莎公主作为叛逆期少女,目前勉强算是混乱中立阵营,对我们来说,深渊法则反倒是多少有点好处。只有蕾妮是战略女神殷红骑士的牧师。属于守序中立阵营,与绝对混乱的深渊不能兼容。自然就会被整个位面规则所压制了。”他摸着下巴说道。

“您说地这些我都知道!”菲里没好气地反驳说,“但是这和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如果是位面规则在对蕾妮进行压制。那么应该是一进入深渊就出现问题,而不该是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发作刚才咱们和那个六臂蛇魔战斗的时候。蕾妮还好好的呢!”

肥巫妖奥沃顿时被问住了,倒是吸血鬼女教授一句话就揭开了谜底。

“那是因为出现了系统延迟。”蕾贝卡回答说。“碰到了过去从未遇见的新物种,深渊意志从接触到作出判断需要一定时间来进行缓冲。”

“系统延迟?”菲里顿时感觉自己满头黑线,这不是计算机的专用术语么?

“你也知道地,虽然我和蕾妮都是吸血鬼,但又和普通吸血鬼的诞生方式完全不一样。他们由邪恶的前辈感染而来,躲藏在阴暗的洞穴中,畏惧着阳光和圣水,以及银制的武器,被神灵所厌弃。我却是由暂时拟态为吸血鬼的魔法女神抽取了灵魂和躯体,在自家神国里创造出来的新生命,不但不会害怕阳光、圣水和银制武器,甚至还从魔法女神那里得到了一丝神性。而蕾妮作为我地后裔,自然也拥有和我一样的属性。”

女教授很有耐性地解释了下去,“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我们两个究竟应该被划分为哪一类生物或者职业?”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不死生物?天界生物?牧师?神使?又或者和艾拉斯卓、葵露、欣布她们七姐妹一样,是魔法女神孕育地神子?”

她叹息着耸了耸肩膀,“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该算是什么!”

那不就成杂种了?菲里在内心中充满邪恶趣味地想道。当然,他的思维还没有混乱到会把这种疯话直接说出来。

“蕾贝卡老师,您地意思我大概都能理解。但是,恕我才疏学浅,蕾妮的情况和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呢?”他追问道。

PS:字数以外,转贴一则很好玩地DND设定,

基本职业:脑残体属性:智力是脑残体发动特殊能力的关键阵营:任何阵营生命骰:D4

技能:脑残体没有本职技能第一级技能点为(0智力调整值)4

每升一级技能点为0智力调整值职业特点:

脑残体不擅长任何种类地武器及护甲文盲:脑残体是不懂如何读写的职业。脑残体需要花费2点技能点数得到自己所会说语言的读写能力。

路痴:脑残体是没有方向感的职业。脑残体在没有人带领时无法找到自己的目的地。脑残体的野外求生,方向感技能鉴定具有10减值。

头脑钝化:随着脑残体职业等级的提升,脑残体的头脑进一步退化,其智力将得职业等级(1)减值。

白痴:脑残体在必要时,可以进入一种忘却一切的白痴状态。进入白痴状态时,脑残体会变得更加白痴。他的智力会暂时得4减值。同时,在脑残体周围10尺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将受脑残体的白痴所感染,这些生物的智力也都将得2减值。

低级问题:脑残体经常提出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当脑残体提出问题时,周围具有智力的生物将不自觉的想要回答这些问题。当脑残体提出问题时,周围所有生物须进行意志鉴定(DC10脑残体职业等级脑残体的智力调整值),豁免失败将因思考而在之后的2轮内陷入措手不及状态。智力低于3及没有心智的生物不受此能力影响。

火星文:脑残体之间经常用一种奇特的文字,如果非脑残体看到这些文字,将会感到困惑或者暴怒。当火星文出现时,周围生物须进行意志鉴定和坚韧鉴定(DC10脑残体职业等级脑残体的智力调整值),豁免失败将因思考而在之后的2轮内陷入困惑/狂暴状态。周围脑残体则因为找到知音而振奋,所有豁免2。

脑残话术(吐糟术):超自然能力,无限次数使用,使用火星文或任何语言的脑残式用法进行范围语言攻击,DC10脑残体职业等级脑残体的智力调整值目标智力调整值总和,豁免成功无力1轮,豁免失败则进入“TZ”状态3轮(无法动作、智力2减值),此效果可叠加。话术的目标必须能够听见脑残体的声音,智力低于3或没有心智的生物不受此影响,任何防护心智影响法术的法术效果均无法抵抗此能力。

月色黯淡。星辰无光。

阴郁的天空。阴郁的大地。阴郁的寒冷海洋上覆盖着皑皑冰雪。呈现出一派充满阴郁的铅灰色。在冰雪边缘的坚硬冻土中。顽强地生长着一层毛茸茸的苔藓和蕈类。色泽发黑。老远就能闻到阴郁的霉味儿。即便是永不平息的呼啸狂风之中。也永远弥漫着一股阴冷和死亡的阴郁气息。

乍一看。这里似乎很像是堕入漫长极夜的北极海。但是。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蹒跚活动着的却并非海豹、海象和北极熊。而是各种各样的僵尸、骷髅、恶魔和吸血鬼。此外。在那些巨大的冰山之间。还诡异地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墓碑。这些墓碑有的独兀立。另一些却又随意地聚集在一处。其材质、规格、造型各不相同。点缀着这一片冰冻的单调风景。使周边环境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望着窗外那副阴郁而压抑的肃杀景象。欧凯将军不由得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感觉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此刻的他。依旧是一身土黄色风衣加黑色宽边帽的标准旅行者装束。和四周的风景实在有些不太协调——似乎应当改成墓园守夜人的黑袍子加尖顶帽才对!

这里。是无尽深渊的第一at。一处遍地充斥着坟场、墓碑、骷髅、僵尸以及其他不死生物。属于亡魂地死者国度。

欧凯现在所处地地方。是一座从冰冻海洋表面雕刻出来的巨大城市。也是整个萨纳托斯位面的首都。这座冰城的名字叫做那拉泰尔Naratyr。但在主物质位面旅行者地游记中。更习惯于将其称之为“死者之城”(theCityfDead)——该城的规划设计。与四周的阴郁景致实在是浑然一体。整座那拉泰尔城。根本就是一片幽暗阴冷地巨大墓地!

在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散布着高大的陵墓。以及高耸的方尖碑(葬礼所用)。街道上铺满了厚密而有弹性的地毯。其材质是从成千上万无法安息的死者身上取下的毛发。由各种死灵编织而成。绣满了恐怖的纹饰图案。无数骷髅、僵尸、食尸鬼、吸血鬼。以及其他追随黑暗的腐尸。在城中四处游荡。而猎魔蛛。吸血巨人和巫妖则作为城市的上层领导。对着他们发号施令。幽蓝地鬼火随风舞动。漫天飘洒。给这座死亡之城笼罩上了一层黯淡的光晕。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嗯。同时也无组织无纪律的高级恶魔。一名以“推倒女神”为毕生追求的欧凯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压抑、死寂的阴郁的氛围。他更希望看到相对来说比较明亮、轻快一些的色调。比如说。幽冷明快的银色、银白色和象牙色——假如要举出一个具体例子的话。就是和他这个“第二像魔鬼的恶魔”地顶头上司。“最像魔鬼的恶魔”格拉兹特用天堂山白石为己建造的银色宫殿差不多——而不是眼前这一片阴郁得仿佛能闻出霉味儿的灰暗…仅仅在这座死者之城呆了一两天。欧凯就感觉己快要被位面法则同化为一只僵尸了。

不过。以上这一切小小牢骚。都只是一些不值得太过留意的细枝末节而已。最根本问题在于。他。格拉兹特麾下的得力爱将。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要知道。那拉泰尔。乃至整个深渊的第一百一十三层。都是与格拉兹特齐名的深渊三巨头之一。亡灵君王奥喀斯的地盘。而这两位巨头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就和另一个世界地国共两党差不多。虽然地狱的魔鬼们在血战中步步进逼。亡族灭种的危机已经降临到了恶魔们的头上。但为了争夺深渊霸主的至高宝座。双方多少年来依旧是打得不死不休。却又始终难分胜负。

可是。欧凯将军眼下就大模大样地站在奥喀斯的骸骨宫殿里。而且他的上司格拉兹特—其用意为何。基本上可以说是不问知。

“欧凯。你这么急匆匆地从主物质位面赶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那个儿松弛的六指畸形儿。又在某个猛男的怀抱里想出了什么新把戏吗?”

一个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这声音听上去沙哑而又沉闷。瓮声瓮气。仿佛从某个罐子里迸出来似的。让人不由得产生出一阵阴恻恻的感觉。

前一刻略微有些出神的欧凯。闻声顿时猛地一惊。

他转过身来。发现大殿中央的黑曜石宝座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了一个体型庞大的身影。正目光炯炯地瞪视着这个貌似恶魔的丑陋生物。头上戴着一顶闪亮的精金王冠。手中握着一根邪恶的骷髅头魔杖。从外表上三倍那么高。他的头上有一对螺旋状的巨大羊角。腿上则满是厚重的褐色毛发。还长着山羊般的蹄子。蝙蝠般的翅膀。以及和蛇一样带有锋利倒勾的长尾另一位深渊三巨头。统治着深渊第一百一十三层的亡灵君王奥喀斯。论深渊中的权势和影响力。奥喀斯稍逊于拥有三层位面的格拉兹特。但亡灵君王在主物质位面的势力。却远超过了这个最主要的对手。而且。当整个深渊都因为堕落灵魂的匮乏而陷入经济危机之时。奥喀斯却能够从物质界地大批亡灵法师信徒那里得到有保障地定期献祭。从而依旧保持着相当滋润的生活…

不过。假如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位亡灵君王的相貌。或许可以发现一个非常微妙的事实:要是不去考虑他那臃肿地体态和丑陋的面庞。仅就其基本特征而言。奥喀斯的外貌倒是和魅魔颇有些相似之处——同样地羊角。同样的山羊蹄子。还有同样的蝙蝠翅膀和长尾巴…当然。如果这家伙真是魅魔。那也应该属于芙蓉姐姐一类。还是恶心度增幅加强版的…

实际上。每一次见到奥喀斯。曾经秘密地在博德之门和深水城做过多年路边社小报记者。富有联想能力和狗仔队气质的欧凯将军。就忍不住在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富有恶趣味的画面:某只因为天生丑陋而受尽了同伴欺负的可怜魅魔萝莉。在凄惨的逆境之中发奋图强。通过种种机缘巧合。学会了强大的亡灵法术。打败了一个个强悍地对手。最终成为了名声显赫的深渊三巨头之一…这可真是一部充满狗血剧情的丑女励志奋斗史啊!

很遗憾。现在的丑女通常更乐衷于花大价钱去做整容。而不是独埋头打拼——和日的美容术相比。后者的成本和风险都太高了。如果某个女性对己的头脑和毅力缺乏信心的话。还是选择做一只人造花瓶能够生活得比较轻松…

想到这里。欧凯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在花费几秒钟时间感慨世风日下之后。他还是毕恭毕敬地低下了头。向奥喀斯躬身行礼。

“尊敬的亡灵君王。您忠心地仆人欧凯。在此向您问好。”

不知何时背叛了家主公的恶魔将军。颇具讽刺意味地如此说道。“乌黯主君目前正在马兹卡大陆策划一次大行动。如果他的计划得以彻底实现。整个无限深渊的势力版图。都将会随之而发生极大改变…”

“想不到那个总是缩手缩脚、只说不做的六指畸形儿。现在居然也会有这么大的魄力。看来确实是穷疯了…欧凯。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听完了“第二像魔鬼的恶魔”对于马兹卡大陆局势的描述。亡灵君王伸手微微敲着宝座的扶手。赞许地说道。那张原本时时刻刻都拉得老长。仿佛别人个个欠了他几百万地死人脸上。也难得地绽放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配合上他那副貌似芙蓉姐姐版魅魔的恶心尊容之后。顿时让诩为优秀美术鉴赏家的欧凯看得出来“…再算上前一次断域镇防御战中。在背后给红色寿衣那个骚婊子悄悄捅出来的超级大漏子。你已经替我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了。只要格拉兹特一倒台。狄摩高根那只双头狒狒也就不足为虑。到了那个时候。然少不了你的封赏。”奥喀斯随口许诺道。“无限深渊之中那么多个位面。你可以任则其一为主!”

“非常感谢你的慷慨。伟大的亡灵君王。愿您名垂千古。一统深渊!”

欧凯恭谨地弯腰行礼。心中却是充满了不屑的冷笑——这种轻飘飘的空头支票。他已经听得实在太多。早就产生出了免疫力。

相比深渊中其他那些穷困潦倒的恶魔领主们。死胖子奥喀斯可以称得上财源广盛。但在拖欠薪水方面。却是比一般的领主还要变本加厉。格拉兹特固然心理变态、举止怪异。但至少从来不拖欠或者扣发手下的薪水。而奥喀斯…他常常在发薪日装做一无所知。过了几天却惊讶地问手下:“你们怎么没钱了。不是刚发过薪水吗?”

正是因为他这种吝啬而无耻的脾气。大多数恶魔都不喜欢替这个小气鬼老板打工。所以奥喀斯只能用基本上无需薪水的亡灵来填充军队…说实在的。尽管已经选择了背叛。但是在欧凯的内心之中。其实座如梦幻般精致的银色宫殿。而不是这座完全不符合己审美观的死者之城。

问题是…形势比人强啊!他在心里幽幽地叹息着。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无论再怎么吝啬的富翁,他的后面也总会跟着一帮奉承拍马的阿谀之辈。希冀能够从中拍出几滴油水来;而无论再怎么慷慨的穷光蛋,他的家门也照样永远只会是乏人问津——因为完全无利可图。

对于乐衷于享受,喜好奢华的欧凯来说,格拉兹特那边的薪水,虽然是旱涝保收的铁杆庄稼,在数量上却是少得可怜,根本不够维持开销。就连工作经费都经常短缺,他有时甚至还得拿这些菲薄的收入来填补经费缺口。

而奥喀斯这边,尽管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但哪怕是从这死胖子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么一点儿渣子,依旧比格拉兹特的全额薪水要多上好几倍。再考虑到乌黯主君这么多年以来的整体衰颓之势…人往高处走。不对,是魔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己为了摆脱贫困而跳槽,也实在是不得已。要怪,就怪格拉兹特不善理财吧!

欧凯如此想道,心情总算是慢慢平复了下来。不料,奥喀斯沉吟了片刻之后,居然又吐露出了一番石破天惊的秘闻,完全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

“可惜…欧凯爱卿啊,虽然你的忠心可嘉,但非常遗憾的是,关于马兹卡大陆那边的最新动态,你的消息还是迟了一步呢!”

亡灵君王摸着下巴,颇有些玩味地说道。“当然,这也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到我地骸骨宫殿里来。以至于未能获得一些最新情报的缘故…”

他扬了扬手边地一封丝绸卷轴,然后丢给了欧凯,“这里写着克鲁泽元帅和精灵王国反叛势力的主要行动规划,以及精灵王室对他们的镇压预案。背面还记载了格拉兹特在库斯科城里潜伏着的间谍名单…”

一个接着一个重磅级的情报被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欧凯地眼睛也随之越瞪越大。他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他也很清楚,奥喀斯没有必要欺骗自己他还知道一件事,这些置关重要的情报,绝对不会是奥喀斯自己那套情报系统收集来的。亡灵君王奥喀斯在主物质位面的势力虽然强大,但却基本上局限于费伦大陆。马兹卡大陆的土著居民没有任何亡灵法术,而精灵们一向对亡灵术都采取彻底封杀政策。奥喀斯地情报机构想在那里势力。简直可以说是难比登天。

莫非…就在自己耐不住贫穷与绝望,秘密投向了亡灵君王的同时,还有其他的同僚也作出了同样的选择?嗯,如果事实确实如此的话,那么格拉兹特这个深渊领主做得也实在是太不得人心,嗯,应该说是不得魔心了。自己趁早跳下这艘破船。也确实是一件识时务的明智之举动…

可是。那个改换阵营地家伙。到底是在后方遥控指挥地首席外交官维茵。还是于第一线活动着地女人面狮蒂娜岑?这两者都有点像是潜在地背叛者。但又都不太可能。

维茵这个恶魔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却对格拉兹特始终保持着不可思议地忠诚。过去明明执掌了格拉兹特地国度上百年时间。等到正主儿一回来。就立马乖乖地将大权拱手奉上;而后者又是格拉兹特地选民。一切权势荣耀都建立在乌黯主君身上。古往今来。除了那个叛离魔法女神。一手创立龙巫教地萨马斯特以外。似乎还没有哪个选民胆敢背弃自家神明地(强大地恶魔有着虚拟神格)…

“啪!啪!啪!”

正当欧凯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宝座上地奥喀斯突然抬起一对肥厚地肉掌。用力地拍了几下。他背后地屏风里面随即传来悉悉索索一阵轻响。一位穿着紫色长袍地女牧师微笑着显出了身形…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远远超过通常水准地大美人。

这位女牧师身材纤细。步履轻盈。仪态万方。披散着一头茂美地乌黑长发。她地手腕。脖颈、额头和耳垂上。都装饰着以黑曜石。黑玛瑙。紫水晶、紫玉等雕琢出来地精美珠宝。并且隐隐散发出神秘地能量波动。那件奢华地紫色丝绸袍子外面。还罩着一件更加昂贵地黑色天鹅绒斗篷。并且刺绣出一个带着紫色外环地黑色圆盘——这是全世界最古老地邪神。夜女士莎尔地圣徽!

莎尔地女牧师轻移莲步。走到亡灵君王那张以骷髅头胡乱拼接而成。看起来毫无品位地宝座前面。优雅地躬身行礼。然后。她起身侍立一旁。用冷静到似乎不带半分热度地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起了还在发愣地欧凯。却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来吧,我的欧凯爱卿!”

奥喀斯微笑着对女牧师点点头,然后对站在台阶下面的欧凯将军随意地招了招手,“我向你引见一位贵客,这位就是暗夜女神莎尔的使者和选民,美丽而神秘的亚娜小姐。在有关于马兹卡大陆未来局势的现实问题上。我们已经非常愉快地进行了半年多的合作,并且取得了一个良好的开局…”

夜女士不是和精灵王国结盟了么?亡灵君王什么时候也往里面掺了一脚…欧凯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变成一团糨糊,近来的一切事情都被乱七八糟地搅在了一起,仿佛一大堆乱麻,丝毫理不出半分头绪。

不过,“第二像魔鬼的恶魔”果然名不虚传。在迈步登上台阶的短短几秒钟时间里,欧凯就强迫自己让思维重新恢复了条理,并且隐约抓住了某些曾经被忽视地脉络。比如在时光神殿会战爆发之前。库斯科城下那些神秘出现的诡异僵尸…嗯,在精灵军那边。似乎将这些不听法师命令地劣质僵尸统称为丧“莫非,克鲁泽元帅在库斯科战场生产的那些丧尸,是陛下您透过夜女士…”

电光火石之间,欧凯的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忍不住喊出声来。他但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又一次戛然而止,还伸手掩住了嘴唇,目光更是闪烁不定。

不过,奥喀斯对此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没错,那些将活人变成僵尸、并且通过咬啮互相传染的廉价特效药,其实不过是我过去开发地一种失败实验品罢了。因为无法用任何手段来控制这些变异僵尸。所以我就没把这个成果当作一回事,直到来访的亚娜小姐偶然在实验室里发现了它…呵——”

亡灵君王有些不雅地打了个哈欠,语调中带着几丝慵懒,“有句老话说得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法术,只有无用的法师!同样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无用的魔法药剂。再怎么鸡肋地玩意。只要用对了地方,一样能让使用者刮目相看…”

确实是令人刮目相看——居然弄到了要把自己的士兵变成丧尸,才能勉强发挥出战斗力的悲哀境地,可见这位老元帅在平时是何等的不得军心…欧凯哭笑不得地想道。同时希望这种令人刮目相看的招数不要被用到自己头上。

“现在,就让我们讨论一下你的新任务吧。欧凯爱卿!”

今天难得心情不错的亡灵君王,在略微停顿之后。又笑眯眯地继续说了下去。“精灵诸神有着他们地预案,格拉兹特有着自己的计划。土著人肯定同样有另一套打算。而我和夜女士,自然也有我们的主意…其中某些环节,还需要爱卿你的大力配合…”

虽然同样是深渊中地顶级强者,以及站在权势颠峰的强大独裁者,但是从性格上分析,格拉兹特和奥喀斯完全是两种人…呃,不对,是两种邪魔。

从表面上看,乌黯主君格拉兹特聪明狡诈、思维严密、遵守承诺、做事有计划,仿佛一个标准地魔鬼,理智而又冷静,与暴躁疯狂的同胞们格格不入。

但是,格拉兹特其实又是最为疯狂地。因为他所努力去做的一切,目地居然是成为全体恶魔的领袖,再结束血战,联合魔鬼,一起进攻神明居住的上层界,最终统一多元宇宙…不得不说,尽管他行事理智冷静,但追求的目标却实在是荒谬至极。所以,恶魔们常说他是理智的疯狂。

相反,亡灵君王奥喀斯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而且思维混乱无比,仿佛永远做不出什么计划,只是胡乱地随性而为。往往今天做出的决定明天就忘了,在具体事务上搞得一团糟。

可是,如果从整体上看,奥喀斯虽然理事无方,纰漏不断,但从宏观上看,却是始终能够一步步地壮大实力、扩充影响,最终后来居上,成为深渊三巨头之一。因此,他常被恶魔们说成是疯狂的理智。

简单地来说,格拉兹特是小事清醒,大事糊涂;而奥喀斯则是大事清醒,小事糊涂。两者孰优孰劣,不问可知…也难怪当格拉兹特的“结束血战、联合魔鬼”还只是一句空炮时,奥喀斯就已经在与神明进行协商合作了——在无限深渊从整体处于熊市的逆境中,亡灵君王奥喀斯的股票却依然能够保持强势反弹态势,自然不会没有两把刷子。

当奥喀斯正在欧凯的耳边面授机宜时,格拉兹特在断域镇举办的那场外交会谈,已经基本算是圆满结束了。在一间隐秘的包厢里,各方首脑就未来的势力分割与军事、情报、后勤协调等事务,从大体上初步敲定了方向和部分细则,剩下的计划留待战后再行讨论,对外则宣布会议顺利结束。

在爱铺张的格拉兹特的明确示意下,侥幸逃脱严惩的红色寿衣,又兴致勃勃地张罗起了庆祝晚宴——事实上,深渊的第一层根本没有夜晚。在这个位面,太阳被固定于苍穹的最高处,将万渊平原永远都沐浴在正午的炽热阳光下。所谓白天和夜晚,只是从主物质位面照搬过来,用以区分时间的单位而已。

这场庆祝宴席,依旧是在老骨头旅馆的大厅举行,场面热闹而又盛大。然而,尽管乐队演奏的曲子还是那样精彩而热烈,脱衣舞娘表演的动作还是那样放荡而迷人,但是当酒菜被端上来的时候,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还能保持住良好的心情。

比如说,菲里这个理论上的耐色瑞尔援军最高代表,就没有和那些作陪的魅魔公关小姐一样,乱呼狂笑着争争抢抢、大块朵颐,而是怔怔地对着眼前盘子里的深渊特色菜肴发呆。

那是一盘灵魂幼虫。

在每年的某一段特定时间里,带着阴冷气息的冥河之风都会按时刮起,为深渊吹来无数的堕落灵魂。这些灵魂被风吹落到冥河岸边,并且在冥河神秘力量之下形成一个个茧子,最后孵化出来的,就是一条条大大小小的灵魂幼虫对于深渊中那些不怎么吃饭的恶魔们来说,这些由堕落灵魂转化而来的灵魂幼虫,差不多可以说是全世界唯一能让他们觉得美味的东西了。

但是,那些来自主物质位面的凡人们,却绝对不会对此存在着同样的喜好。

要知道,每一条灵魂幼虫,都代表着一个堕落者或者活祭品的灵魂,吃他们其实就和吃人没什么两样,而且还是活吃。在物质界,纵然是邪神的信徒,也很少有公然提倡吃人的——马兹卡大陆的血腥活人祭祀,基本上可以说是唯一的例外。即便如此,土著人也总要将肉下锅弄熟了,从来都不生吃的。

在菲里的眼里,盘子里这些不断蠕动着的恶心虫子,实在是很难让任何人将它们与食物联系在一起。

灵魂幼虫的体型大约有手指那么长,体表布满了腥臭黏稠的液体分泌物,头部仿佛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时刻都在发出着细小的哭喊声。不要说放到嘴里,就是凑近了看上几眼,都让他感觉毛骨悚然。

而在他身边陪坐地漂亮魅魔们。可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和顾忌,而是一个个全都兴高采烈得仿佛过节。连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近年来深渊里经济不景气,灵魂来源越来越匮乏。再加上一些可恶地奸商囤积居奇,硬是把灵魂幼虫炒成了天价。在老骨头旅馆接客的这些魅魔小姐,虽然小费收入丰厚,却也没有阔气到能够经常吃得起这种高档食品。这回出来陪客。竟然能捞到一顿免费豪华大餐享用,自然是开心到不行。

菲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一位魅魔小姐吐出青蛙般的血红长舌,轻轻一卷,便将幼虫吞进口中。然后,她还不是直接就将幼虫咽下肚子。而是用舌头和牙床轻轻挤压着它,表情愉快地感受着幼虫在口腔中努力扭动身体,垂死挣扎…你是超S级的虐待狂吗?连一只虫子都不放过!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将身子微微往后一缩。那一具具美丽地躯体、娇俏的面容,在菲里的眼中顿时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嗯,几位美丽的小姐,这个…灵魂幼虫。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把它含在嘴里,却不肯咽下去?”

“这么难得地好东西。当然要好好回味才行啊!”

那位魅魔小姐恋恋不舍地咽下灵魂幼虫。然后眉开眼笑地说道。“灵魂幼虫地味道…怎么说呢。应该是微微发苦再带上一丝腥涩。不算是特别美味。起初恐怕还会感觉有点恶心。但是。只要你能够坚持食用幼虫。力量就会得到不断地增长。并且也会渐渐地爱上这种奇异地味道。甚至迷恋到上瘾…”

她神情迷醉地感叹着。还留恋地舔了舔抓过幼虫地手指曲线玲珑地肢体不住颤抖。仿佛着了魔地瘾君子一般。“…尤其是当幼虫用它可爱地小牙齿咬住你地舌头时。轻微地痛楚就会混杂着酥痒感之中。渐渐扩散到整个口腔。接着只要用力一挤。鲜嫩地汁液就会混合着血腥味流入喉咙。那种感觉…哦。真是太完美了!”

看到这副场景。菲里额头上地青筋顿时跳了两下——这不等于是用自己地血来当调味品吗…收回前言。你们不是虐待狂。而是受虐狂…

“呃。确实。这个世界是非常残酷地。如果你做不了S。那就只好去做M了。”他不自觉地小声嘀咕着。“可是我既不想做S。更不想做M本正一边品尝着灵魂幼虫。一边对着梳妆盒里地小镜子搔首弄姿。满意地在镜中看到肌肤被灵魂幼虫滋补得越来越光滑柔顺。听到了菲里地话之后。她忍不住扑哧一笑。转过身来。伸出覆盖着鳞片地手臂。勾住了这小家伙地脖子。

“哎呀。天真可爱地小法师。有些事情。不是你感觉讨厌就能不用去做地。这里可是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地无限深渊。而不是什么安定祥和地好地方。就是在主物质位面。你们不也一样疯狂地热爱着血腥与暴力。喜欢虐待动物来获得刺激感。玩什么斗鸡、斗犬、斗牛…嗯。还有角斗士!”

“角斗士?那已经是很古老的旧事了。”菲里弱弱地解释道,“现在早就没有了什么角斗场,最多在某些私人会所,可能还有一些地下黑拳比赛…”

“即便世界已经变成了你所说的模样,但是,对暴力的崇尚,早就渗进了每一个智慧生物的灵魂深处,永远也不可能被摆脱掉。打个比方吧,古往今来,就算是再怎么纯洁无暇的小孩子,还不是照样喜欢玩打仗游戏?”

魅魔不以为然地说道,同时随手从盘子里摸出一条灵魂幼虫,放到菲里的脸蛋边上直晃,“俗话说入乡随俗,你还是尝一尝这些小虫子吧,我保证你会喜欢上它的味道…来,听姐姐的话,别挑食,把嘴巴张开,啊——”

就算是再不挑食的家伙,又有谁敢吃这种玩意啊!菲里翻着白眼推开了魅魔的纠缠,从桌边站起身来。那条幼虫也在推推攘攘中跌落地面,还没来得及扭动身子逃跑。就被一只打扫卫生地小恶魔抓起来填进了肚子。随即,在魅魔恼羞成怒地跳起来之前。那只小恶魔便扇动小翅膀,得意地笑着跑掉了。

菲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不置可否,只是在心中为这个貌似撞上了大运的小恶魔暗暗叹息了一声:被魅魔过手地灵魂幼虫,也是能够随便乱吃的深渊魅魔的个体实力虽然比较弱小。却非常的聪明狡诈,而且手段离奇多变。这世界上有许多家伙都想要得到一个魅魔做宠物,但到了最后却往往是把自己变成了魅魔的宠物——其中甚至包括某些比魅魔还要高级地恶魔。

通过一些位面旅行者写的笔记小说,菲里知道魅魔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将灵魂幼虫改造成变异品种,再诱骗某些不知底细的家伙吃下去。她们欺骗的对象有一些是其他恶魔。但更多的则是主物质位面来客,基本上都是她们地枕边人——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普遍风俗,似乎从来也没有在魅魔身上得到过体现。

这些灵魂幼虫由于被改造变异,不但不会被食用者消化吸收,反而能够吞吃那个食客的力量和灵魂,来滋养自己。如此一来,这个倒霉鬼等于是成了幼虫的粮仓和培养皿。和灵魂都被渐渐地啃咬殆尽,最后只剩下一个苟延残喘的空壳,里面装着一窝白白胖胖的虫子…到这个时候,就该轮到魅魔小姐高高兴兴地前来享用大餐了…

自己这一行人。目前暂时还算是格拉兹特的盟友和贵宾,而且很快就要离开深渊。这些貌美心黑地魅魔未必敢如此放肆。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魅魔也是恶魔,一样的混乱邪恶。并且最近一样因为灵魂摄入量不足,而变得脑残倾向日益严重。要是混乱天性一发作。她们才不会管什么格拉兹特不格拉兹特的,就连乌黯主君的饭菜里也敢动手脚…当然,事后绝对免不掉会被暴怒地格拉兹特下狠手轰杀…

这就是深渊,一个不讲任何道理,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危险的地方。忠心地部下可能会毫无道理地叛变,憎恶的死敌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投降,睿智地领主可能会突然变成傻瓜…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绝对安全地地方——哪怕是号称深渊中最有秩序的断域镇,也一样是在貌似安全的表面下面暗流涌动,经常会有来历不明的尸体被丢到街上。

不过,对于自己的生命安全,菲里倒是不怎么担心。作为唯一由第三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亲自收录的候补选民(其余那些正牌选民,比如说伊尔明斯特老爷子,都是前任魔法女神密斯拉的遗臣),嗯,确切地说,是女神殿下很感兴趣的某只新宠物。菲里的灵魂目前正被妥善地安放在极乐境的魔域之心(Dweomerheart),供魔法女神殿下就近研究…或者说是玩耍——事实上,自从成为候补选民开始,菲里经常会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翻阅。特别是那些有关于动画、漫画、肥皂剧和清宫戏的部分,都快要被翻烂了…

不得不说,密斯特拉殿下似乎很有为宅女的潜质。这让菲里有时候不由得暗自担忧,非常后悔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居然被某些不良女同学轻易诱导,看了那么多的BL漫画…希望这些东西千万不要引起魔法女神的兴趣,嗯,就是不幸引起了女神的兴趣,也千万别实践到自己的头上来啊!

目前,在菲里的身体里面维持运行的,仅仅是灵魂的一个虚拟副本而已,大致上相当于神明下凡办事时用的分身,只不过没有使用期限罢了。

这种差不多是空前绝后的奇妙做法,自然对菲里有着相当大的好处。无论他在战场上被击杀多少次,都能够在魔法女神的无边法力之下,顺利地再生复活。面对各种心灵攻击与精神控制法术的时候,也能得到相当程度的豁免——以他现在的这种身体情况,用魔法术语来讲应该叫做无心者。既然连灵魂都没有,又该攻击什么呢?

只是,成为无心者的副作用也同样明显,其中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很难再进一步提高自身实力——法师的修炼之路,其实就是对灵魂的修炼过程。越是强横的法师,其灵魂就越是坚固而强韧。假如灵魂被放到了魔法女神的神国里,那也就只有跑到那地方去修炼才会有效果…反过来说,菲里的实力等于是被基本固定在了原本的14级,顶多也就能接触到第七层魔网。学一些七级以下的新法术自然不成问题,但是假如还要再往更高的层次,就暂时没有什么机会了。

就像现在,菲里从曼努埃尔大祭司那里弄到了萨弗拉斯权杖,而且里面还藏着似乎是法师之神阿祖斯封神之前遗落的一团银火。但由于自身魔力的限制,尽管菲里明明已经早就得到过魔法女神的认可,依旧无法对这团银火施展进一步操作,将其化作银火闪电、银火护盾、银火爪、银火飞车等玩意,只能保持原样地丢来丢去…而能够灵活地操作银火,可以说是魔法女神正式选民的最基本标志——如此一来,可怜的菲里顿时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永远也不可能等到职位转正的那一天,只能当一个无限期的临时工了…

所以说,还没到国家领导人的水准,就提前享受国家领导人的待遇,未必会是什么好事对菲里来说,这可真是一场无趣的庆祝宴会。

灵魂幼虫这恶心的玩意,实在是吃不得,四周那些娇艳的魅魔,同样也碰不得,要不然先别说蕾妮会不会生气,万一不小心被下个蛊咒可就更惨在连带作用之下,即便是会场中央正在表演着的热情艳舞,似乎对他也没有了多少吸引力——虽然魅魔不但容貌秀丽,而且天生就带着令人飘飘欲仙的心灵魅惑术。但是对于身为无心者的菲里来说,效果实在是极为有限,特别是看到了她们那青蛙般的长舌头之后…老天爷,他很难想象自己能对这样的嘴唇吻下去,哪怕它再怎么柔软红润。

百无聊赖之下,菲里只好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同时歪着脑袋左顾右盼,扫视了一圈身旁同伴的餐桌,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处理灵魂幼虫的。结果,他却惊讶地发现,似乎只有自己的这一张桌子被上错了菜!

作为地位最高的来宾,高山之王特库姆塞被安排坐到了格拉兹特的身边,一张貌似用白骨拼凑起来的简易王座上。在他的面前,摆着一盘色泽金黄、皮酥肉嫩的烤鹅,还搭配了香菜冷盘、蘑菇汤和葡萄酒。

这位年过七旬的传奇老英雄,一边慢条斯理地挥刀切起烤鹅,另一边则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格拉兹特搭着话,时不时地还往舞台的方向瞟上两眼,貌似十分享受的模样。而格拉兹特只是笑眯眯地坐在那里,面前的餐盘空空荡荡,什么食物都没有盛,纯粹是在做一个陪客。

阿芝莎公主的面前,则罗列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甜点,光是布丁就不下十种,还有蛋糕、千层饼、奶油泡芙…以及种种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样甜点都被做得十分迷你。连公主殿下的樱桃小嘴都能一口咽下两个,吃得是眉开眼笑。再加上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照这种吃法,阿芝莎公主地体型马上就要开始朝横向膨胀了!

蕾妮和蕾贝卡这两个特种吸血鬼,原本也被安排在一张颇为靠前的桌子上。但是宴会刚一开始,她们就悄悄地溜到了陈列着许多名酒的吧台旁边,坐在红色的皮革转椅上,和某个英俊的正牌吸血鬼酒保探讨起了鸡尾酒的做法…

嗯,确切地说,是混合血液。这是菲里在浪费了一个鹰眼术,观察过酒保手中某只玻璃瓶标签之后。所得出的答案——那上面用通用语写着:“200岁成年卓尔处女,纯洁之血!”

另外还有一行副标题:“保证无病原体,未添加任何防腐剂,带给您最新鲜纯正的口感。”此之外,吧台后面的陈列柜里,还放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血液,在昏黄灯光地照耀下,仿佛精致的艺术品一般,散发出荧荧的光泽——嫣红的人血、带着草木清香的精灵血、时刻改变着颜色的美人鱼血、如宝石般耀眼夺目的龙血…甚至还有天蓝色的灵吸怪血!就连柜台外边的橡木桶里。装着地也不是黑啤酒,而是最便宜的恶魔血,只要一个绿角子(就是铜币。恶魔的双手大多会分泌酸汗,将铜币腐蚀出一层厚厚的绿色铜锈。结果在地狱和深渊,铜币便成了绿角子)就能灌上一大杯。

一眼望去。这地方似乎除了神血。差不多什么血都有。而且在瓶子地标签上。基本上都打着“采自纯洁处女”地字样。这让菲里不由得有些纳闷:别地种族倒也罢了。灵吸怪根本就是无性生殖地。哪儿来地什么处女?

光洁地大理石案板后面。吸血鬼酒保穿着整洁地礼服。手指娴熟地在调酒器之间飞舞。变出一瓶又一瓶地各族血液。调制出一杯杯色彩艳丽地混合饮料。然后将酒杯轻轻一推。便沿着吧台滑到了顾客地手里。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然并不十分满意。

“200岁地成年卓尔处女?世界上有这种生物吗?出地卓尔精灵。简直比不贪污地政客还少。就是唬弄人。多少也得有点水准好不好…嗯?这玩意是什么血啊。甜得都快赶上糖浆了!”

蕾贝卡接过装饰着柠檬片和小纸伞地高脚玻璃杯。浅浅地啜了一小口。然后便咂着嘴巴嘀咕起来。“莫非是从糖尿病末期患者身上抽出来地?”

“给我地这杯更差。里头尽是油呢!”

旁边地蕾妮苦笑着说道。同时用手指弹了弹玻璃杯壁。在杯中液体地顶端。明显地浮起了一圈橙黄色镶边。“估计是某个中年发福地高血脂胖老头身上抽地。居然还敢冒充是处女血…我呸!”

“唉,算了,还是将就着吧,反正不用我们出钱。”

蕾贝卡微微皱着眉头,缓缓地喝下了过于甜腻的混合血浆,“政府机关的宴席接待费,向来都是财政上猫腻最多的部分。从主办人到采购员,从食材到装修,都能从中黑掉许多款子,无论深渊还是天堂山都一样。所以…BOY,再来一杯冰与火她叹了一口气,又要了一杯据说掺有红龙血的刺激性冷饮,“趁着现在还有的喝,就尽量喝吧!别太计较是不是假冒伪劣,最起码他们没往里面放那些喝过就会眼瞎的三鹿白酒…咕噜…嗯?这东西怎就当吸血鬼女教授正在纳闷的时候,另一位来品尝免费饮料的吸血鬼小伙子突然一声惨叫,随即捂住了喉咙,痛苦地剧烈咳嗽起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已经力不从心,勉力踉跄几步,便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板上,浑身都冒出了白烟。

吧台附近登时一场大乱。

“哪个该死的混蛋把圣水当成柠檬水了?我要把他塞进圣水缸里洗个澡!”

一位身强力壮的巴洛炎魔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头上还戴了一顶高高的白色厨师帽。他一边扯着喉咙高声怒吼,同时低头翻看了一下受害者。“唉,这个倒霉鬼已经没救了,得通知他的上司来领尸…对了,这家伙到底是谁啊?看起来似乎挺眼熟的,身上却找不到任何证件。”他熟练地摸了摸死者的口袋,然后沮丧地说。

“这个…小的也不怎么清楚。”犯下大错地酒保浑身哆嗦着,颤巍巍地向巴洛炎魔解释说,“小的只知道这位先生是个开会专业户,凡是有伙食招待的,镇上每次大会小会预备会都从来不拉下。要是还有纪念品发放。他来得就更勤快了。”

“原来不过是一条会虫…”头戴厨师帽的巴洛炎魔又打量了一眼这只吸血鬼,然后不屑地撇了撇嘴,“既然先不计较。你快点叫几个有空的家伙来打扫一下,免得这一摊臭肉把新地毯都给弄脏正当菲里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这番闹剧时,却突然感觉到肩膀不知被谁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格拉兹特那张富有魅力的黝黑面庞顿时赫然入目。

“怎么,酒菜不合口味吗?”格拉兹特和善地笑道,“一个人自己缩到这里来干什么?”

“尊敬的殿下。不仅仅是不合口味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没办法吃。”

虽然对方是可止小儿夜啼的深渊三巨头之一,但是菲里这两年也算是见多识广,连神都见过几回,因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畏缩的表情,只是苦笑着回答道,“灵魂幼虫可不是我们这等凡人可以随便消受得起地。”

“灵魂幼虫?他们怎么会给你上这玩意?”

听了这话,格拉兹特不由得愣了一愣,先是朝着菲里的席位确认了一下,结果看到两位陪客的魅魔已经完全忘掉了本职工作。正在拼命将灵魂幼虫往嘴里塞。他脸色顿时为之一变,随即转过身去。用深渊语疾言厉色地朝侍者们高声呵斥起来。

眼见顶头大老板发火,那几个刚才还在聊天的恶魔侍者顿时大惊失色,全都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忙不迭地片刻之后,他们又不知从哪里架出了一只身穿黑外套的弗洛魔侍者。拖到格拉兹特面前,用力往地上一丢。

弗洛魔是万渊平原中最常见的一种恶魔。鹰头人身,躯体肥硕。性情十分凶残。只是到了格拉兹特的面前之后,这家伙一时间居然吓得浑身痉挛。连话也说不出来。而格拉兹特也没有和他多说废话的意思,随手一掌就拍碎了他地头颅,接着又余怒未消地重重一挥手。那几个恶魔侍者就抬着弗洛魔的尸体,一溜烟地逃走了。

“抱歉,我这几个饭桶手下好象脑残病又发作了,居然把我给自己点的那一份灵魂幼虫糊里糊涂地送到了你桌处置完那只倒霉的弗洛魔,格拉兹特转过脑袋,对菲里讪讪地笑道,“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马上就给你换上一份新的食物。”

“真是多谢您了。”菲里点点头,“刚才那是…”

“就是那个笨蛋把饭菜送错了,所以我就给了他一点小教训。”格拉兹特不以为意地说,“顺便也稍微出出气——这饭桶害得我在空桌子上傻呼呼地等了半个小时呢!”

“所谓的小教训…就是一掌爆头?”菲里有些迟疑地问道。

“对啊!我没有揪出他的经很仁慈了…”

格拉兹特望着菲里,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这里可是邪恶的无限深渊,死亡在物质界或许是最严厉的惩罚,但是在深渊却已经是一种奢望…哦,对了,我刚才帮你要了一份深渊特色烤肉,主物质位面的来客都很喜欢它地味道。你要配酸奶酪还是辣椒酱?”

看过了灵魂幼虫的模样之后,我早就对任何带着“深渊特色”地玩意都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菲里苦笑着想道,同时悄悄准备了一个辨别毒素的侦察魔法,“辣椒酱吧,我喜欢口味重一些的。”

格拉兹特是一个怎样的家伙?

许多位面旅行者的游记中,都有过对这位乌黯主君记载:高大俊美,举止优雅,生活奢侈而淫荡;词藻华丽,雄辩滔滔,尤其擅长背叛和出卖;性情冷酷而残暴,总是在与自己那永不满足的较量斗争,并且乐在其中。而蕴藏在他心中的那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统一地狱与深渊,远征天界),更是让格拉兹特在人们心目中牢固地建立起了一个威严深沉的枭雄形象。

但是,就在等待烤肉端上来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菲里和他稍微聊了几句,所收获的第一印象,却和游记中的记载差异极大。眼前的这家伙学识渊博、说话和气,而且在言谈中十分儒雅,并且很能体贴他人的感受。如果不去留意他那张充满了黑暗魅力的脸,以及微黄的獠牙和闪着绿光的眼睛,菲里几乎都要误以为自己是在同某个大学教授愉快地聊天,而非和某个阴险残暴的深渊领主打交道。

“我表现得太和气了?和气得不像是格拉兹特?呵呵,那都是给环境逼出来的啊!”

对于这个疑问,格拉兹特是如此解释的,“打个比方,要是任何一家大公司到了濒临倒闭的境地,那么它的老板不是变得极端的暴虐冲动,就是变得极其平易和善。后者还有一线生机,而前者只会加速毁灭。”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幸中的大幸,我最起码还是选择了后者。”

你的意思莫非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么?菲里暗地里撇了撇嘴,但还是感觉到很纳闷:格拉兹特的景况,什么时候糟糕到了这等地步?居然会自曝其短,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嗯哼。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我的阿兹格拉特国度,最近确实遭遇了大危机啊。”

话语之间,格拉兹特还在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倒着酒,不停地将酒杯靠近双唇之间,让黝黑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淡红色的醉意,“看到外面那两根巨大的石柱了吗?就是在老骨头旅馆对面地广场上,坍塌了一半又被火烧过的那两根。”

“哦,我看到了,貌似很凄惨的样子。”菲里往窗外迅速地望了一眼。然后又将脑袋转了回来。“那“那里原本是通往主物质位面的永久性传送门,也是断域镇的财富之源。”

格拉兹特打了一个酒嗝。苦着脸解释说。“在最繁荣地时期。七成以上地物质界商贩和旅行者都会选择通过它进入深渊。光是依靠每年征收地关税。就足以供养我地全部军队。至于在人员交流、物资、大宗贸易等方面带来地好处。更是数不胜数。但是。这道至关重要地传送门。现在却…”他耸了耸肩膀。“被敌人给一把火烧光了!”

菲里轻轻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极大地经济损失。大致上相当于埃及失去了苏伊士运河。不过。既然断域镇现在还没有丢。只要再修一道传送门不就没事了?

“重建一道传送门?这谈何容易!”格拉兹特继续苦笑着摇头。“这可是连接两个层面地超级传送门。施工难度高得可怕。几个世纪以前建造它地时候。我花费了足足一百年时间和国库中三分之二地金钱。可是到了现在。没有了永久性传送门带来地财富。还要应付越来越庞大地军费开销。国库地帐单已经是赤字了。我又该如何筹措这笔天文数字地工程经费。并且如何在各种敌人地围攻下。守住断域镇整整一百年?”

这倒也没错。菲里继续点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如果大家一直都穷惯了。那倒也容易对付。但要是中间不小心阔绰过一阵子…收入说减就减了。但是开销却不可能一眨眼就降下来。那种从云端跌进地里地痛苦滋味。确实难受得很。更别说还要敲骨吸髓。设法再张罗出一笔巨额工程款了。时间里。我都迷信阴谋和武力。觉得只要将这两者完美地配合起来。就能够轻易地征服世界。即使是这道永久性传送门。最初预定地用途也不是双边贸易。而是用来运送军队进入物质界。进行一场轰轰烈烈地征服战争…只是各项条件始终都不成熟。所以才没有发动罢了。”

格拉兹特摇晃着高脚杯中地琥珀色液体。幽幽地说道。“一直到了最近。我才发现。举世无敌地武艺又如何?毁天灭地地魔法又怎样?假如只知道如何破坏。却不懂得建设。纵然一时得胜。也无法持久。”

“我可以撕裂苍穹。能够踏碎大地。但却没有办法为部下搞到补给和薪水。更没有办法让他们彻底随着我地心意行事。哪怕是一个管理膳食地小恶魔。也敢故意曲解命令…”

似乎是因为说到了伤心事,格拉兹特垂下脑袋,闷闷不乐地大口灌起了烈酒。菲里想要劝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果说守秩序地魔鬼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建设性的话,那么混乱地恶魔就只是纯粹的破坏者了。从古到今,恶魔们都是在无情报、无后勤、无指挥的“三无”条件下作战,并且不可能有任何改变。纵然格拉兹特再怎么惊才绝艳,也很难解决这样的根本性困境—灾变突然降临到整个世界的话,恶魔已经是基本上注定要最终输掉血战了。

“所以,殿下您才把主意打到了马兹卡大陆,希望从那里多少搜刮出一点资源,暂时喘上一口气?”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只能转移话题,“但是,您为什么只要那一片穷山恶水呢?虽然有着旧势力薄弱,容易驯服地好处,但毕竟实在是太贫瘠了。除了作为祭品的活人灵魂,您基本上不能指望在那地方搞到更多地东西。”

格拉兹特抬起头来。瞥了菲里一眼,“有多少实力,占多少地盘,不可贪得无厌,否则最终只会什么都保不住。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淡淡地说道,“光是为了给此次行动筹措给养、路费和军饷,就已经掏空了我所剩无几地国库。为了保障后续行动的经费开支,我甚至还不得不以月息30地超高利率和七成半的恐怖折扣,向尤格罗斯魔银行家借了一大笔战争贷款!”

到这里,乌黯主君忍不住低声咆哮起来。“无限深渊啊!这些该死地畜生,竟然要我用银色王宫和断域镇二十年的管理权做抵押!还要我为此而发下冥河誓言!愿冥河淹死这些可恶的蛆虫!”

“殿下,既然他们的贷款条件这么过分,那您答应了头的悲愤呼号,菲里很平静地反问道。

“…答应了。”

格拉兹特的肩膀一瞬间垮了下来,“我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尤格罗斯魔的冥河银行团垄断了整个下层界的金融业务,除了他们这些黑心的奸商,根本没有别的地方愿意贷款给恶魔…总不能去找渥金神殿借贷吧!在动荡之年众神下凡地那会儿,我可是把那个金灿灿的女人得罪透了(注)。她到现在恐怕还没消气呢!”

确实,人家一个弱女子不幸落难,被狠心老板逼得有家难回,只得跑到你的地盘上求助。你这大魔头不肯帮忙也就罢了,居然先是甜言蜜语地将渥金骗回老家,然后又翻脸囚禁起来,天天拷打虐待,什么灌肠滴蜡鞭打抽血之类的招数都试了一遍。甚至还想让自己的丑陋女儿篡夺她的神职,结果弄得渥金几乎被毁容…在侥幸被一帮冒险者拯救出来之后,她不恨上你一辈子才怪!

菲里如此想道。同时发觉在这个世界的无论哪一个领域,似乎都呈现出两大阵营相互对峙的局面:就全宇宙而言。神明和邪魔之间,自亘古以来就彼此对立;在下层界,恶魔和魔鬼因为秩序与混乱,而进行着永恒的血战;在主物质位面,耐色瑞尔与精灵王国在几乎每一块大陆与海洋持久地全球争霸;在耐色瑞尔帝国内部,中央政府与各地自治领皆以民意为武器。时时刻刻都在明争暗斗…

而在托瑞尔世界的金融领域,同样也存在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货币战争——交战的双方。一边是尤格罗斯魔的冥河银行团,另一边则是渥金女神的贸易与财富教会。它们以贷款为武器。巧妙地操纵着各国的政局,影响着战争与和平,最终摇晃着数字骇人的借据,将战争红利从胜利者手上统统挖走。

对于这些挥舞着金币凌驾于自己头顶的太上皇,各方势力都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通过它们来发行债券,筹集军费与物资。否则,仅靠常规税收的话,根本无法维持如此高烈度地战争开销——现在的战争,可不能像中世纪那会儿似地,后勤基本靠抢,兵员基本靠抓,武器基本自备,抚恤基本不发…哪怕连第一颗子弹都还没有射出枪膛,光是进行战争动员的费用就能将国库来个大清仓。

接下来,就只能指望银行家的大额借款了。

注:动荡之年(1358DR),诸神被艾欧放逐凡间,并且堵塞了天地间的通道。渥金与黎儿拉共谋,渥金将身上仅存的神力交托给欢乐女神,并在一位异界神明地stralPlane)之内,在那里与格拉兹特进行交涉,希望能在对方的帮助下,借道无底深渊以重返自己地神域。但是格拉兹特却背叛了她,将渥金囚禁在无底深渊之中,并且抽取渥金的神血,注入他地女儿瑟拉丝萨(Thr体内,以夺取其神职(格拉兹特的脑子真是秀逗了,神职怎么可能溶解在神血里?)。

渥金如此被反复折腾了十几年,经受地凌辱数不胜数,直到DR1371年,一队冒险者将她救出(不可思议,居然能杀进银色王宫!!他们都是神明转化的吗?),渥金才取回了自己的神力,重新回归神座,并且发誓要报仇雪恨。

很久以前,在下层界本来没有什么银行,因为需要贷款的尤格罗斯魔商人多了,所以尤格罗斯魔就自己开办了银行,并且还是唯一的垄断性联合银行。

在这个时代,列国之间的的战争胜负,不但要看军队的素质、将领的才能、武器的优劣、国力的强弱,更要由交战各方的筹款能力来决定。如果全靠日常赋税来一点点地积攒,那么等到某位君王终于有能力给军队清偿欠饷的时候,他的士兵早就跑到敌人的军营里去领饷了——这年头的民族主义还不怎么流行,政府不能太过指望国民的爱国之心。至于恶魔与魔鬼…就更别提筹措军费的速度和效率,就意味与银行家的交情,以及贱价出卖国有资产的魄力!

众所周知,贷款是需要抵押的。而且,贷款这东西可没有什么薄利多销的说法,相反,借贷的款项数额越大,其利息和折扣通常会更加苛刻,附加要求也越繁琐。各方势力虽然都不乐意被银行家盘剥,但在陷入战争之后,生死存亡的需求顿时压倒了一切,其他的代价就暂时顾不上许多的极端情况下,各国都会被迫以异常低廉的价格,出售和抵的优质资产,以及让渡或创立种种特权,比如格拉兹特这一回所付出的代价——毕竟,对于君王们而言,打败仗比贷款要难承受得多,所以即便明知道贷款是大坑,还是只能捏着鼻子跳下去,同时祈祷未来有把坑填掉的一天。

此种情况,乃是银行家们闷声发大财的最好机会。

金钱没有祖国。银行家们的眼中只有获利。无论是号称绝对中立的贸易与财富女神渥金教会,还是狡诈邪恶的尤格罗斯魔,都异常酷爱战争。为此,他们甚至在暗中煽动民众情绪,挑动各国对立,推动政府投资军备竞赛,激化种种潜在矛盾,最终诱导战争爆发。然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推出种种条件苛刻的军费信贷,并且吃了赢家吃输家。通过打理战争赔款,从战败国身上设法再搜刮一大笔红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由于银行家之间呈现两大阵营对峙地冷战局面,假如某方势力和两边都能拉上一点关系,那么还可以左右摇摆,借此争取到稍微优惠一些的抵押与利息。万一像格拉兹特这样,不小心把某一方给彻底得罪了…那就只好等着被另外一边下狠手痛宰了。

任何行业的垄断,都必然会导致质次价高,而金融行业的垄断…想贷给谁就贷给多高利息就喊多高利息,想要什么抵押品就拿什么抵押品!银行本来就是暴利行业,完全垄断的独家银行,自然就更是暴利得无以复加了。

在菲里的眼中,目前整个下层界的血战大局,倒是和某本著名科幻小说《银河英雄传说》中描绘的银河形势有着颇为微妙的相似之处。为了虚无飘渺的混乱与秩序之争,地狱地魔鬼和深渊的恶魔在万年如一地殊死拼杀,被庞大的战争机器榨干了最后一滴血。号称中立的尤格罗斯魔则缩在安全的角落里摇旗呐喊,吸他人流淌的血而自肥。并且时不时以墙头草的姿态插手其间,惩强扶弱。维持平衡,好让战火能够旷日持久地永远燃烧下去。

所以。如果血战还是这样无休止地继续进行,其结果只能是恶魔和魔鬼双方一起扑街,陷入尤格罗斯魔无穷无尽的高利贷大坑——这就是血战,残酷、淡漠而凄凉。它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英雄,更没有一步登天的幸运儿。有地只是流血牺牲填沟壑的炮灰士兵。除了满身伤疤和一屁股债务就什么都没剩下的帝王将相,以及坐在尸堆上乐呵呵数钱的黑心银行家。

那些比较有远见的统治者。会趁着自己手头多少还有些筹码的时候,设法从尤格罗斯魔银行家的大坑里跳出寻找另外的筹款途径。例如倾全力经营物质界教会的亡灵君王奥喀斯,以及同耐色瑞尔帝国大肆进行灵魂贸易的地狱第一层领主拜尔。

剩下一些目光不够长远地。则要等到身上已经被剥削到只剩一条内裤地时候。才会像是沸水锅里地青蛙一样如梦初醒。拼上自己所剩无几地力气。做出最后一跃——就像是现在地乌黯主君格拉兹特。

至于那些最凄惨地呆瓜。就只能在浑浑噩噩中等着被慢火煮死…直到某个早晨一觉醒来。便愕然发现自己地领土、子民、城市、宝物乃至一切财产已经统统抵押到期。而冥河银行团地债务清理员已经上门来了。

接下来。这个可怜虫就只能在抛弃家园当流浪汉。与放弃尊严给银行家做打工仔之间进行艰难地选择…而且还不是每个家伙都有做选择题地机会!

事实上。由于轻松突破精灵海军地封锁线。做成了对印加人地独门买卖。通过这段时间集中进行地粮食、军火与药材贸易。巨熊军团迅速获取了超级暴利。祥瑞号上囤积地金银宝石。恐怕比高山之王现在地国库储备还要多。

谁都知道。将金银全部攥在手里变成死钱。是最最愚蠢地理财方法。只有让钱流动起来。以钱生钱。才是合适地得到丰厚回报地话。菲里倒也很乐意同尤格罗斯魔地冥河银行团抢上一回生意。贷出一大笔款子给格拉兹特充当军费。

在这件事情上。外交影响不是什么问题——既然帝国政府都公然在朝魔鬼贩卖灵魂。那么自己再向恶魔放上一笔贷款。也不会有太多地人说三道四;输送手段也不是问题——有了储物戒指和空间袋。数百万金币只要一个法师就能轻松搬运;至于贸易与财富女神渥金地打击报复。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虽然最近几年她地势力扩散得比癌细胞还快——对乌黯主君格拉兹特还以颜色。报动荡之年地一箭之仇。只是女神自己地立场问题;而如何有力地打击尤格罗斯魔同行。维护金融市场地垄断地位。才是整个教会所面对地现实问题。更是她这个财神地本职工作!

向格拉兹特报仇雪恨,是渥金教会多年以来地对外立场,固然不能轻易动摇,否则会影响威信。但是为了工作需要,偶尔来个选择性失明,似乎也无伤大雅。至于事后的算帐…这么一点小面子,魔法女神选民的招牌还是够用的。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笔贷款实在是无利可图。

高利贷商人的经营收入。或者是直接来自于贷款的高额利息,或者是通过没收借贷者兹特殿下的经济状况,以及未来战事的庞大开销,在相当漫长地一段时间内,实在是无法指望其偿还能力。而抵押品…他们一群主物质位面的普通人类,纵然弄到了深渊里的银色王宫或者断域镇,又能派上什么用场?莫非还要在这鬼地方安家落户,当一个菜鸟级的新晋深渊领主?那样的话,怕是要不了几天时间。就会将小命在血战中丢掉战时政府的挥泪跳楼大甩卖,固然十分诱人,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玩得起的。就此事而言,只有在下层界土生土长、人脉深厚、根基扎实的尤格罗斯魔,才能在格拉兹特的地盘上虎口拔牙。换成菲里这样地外人,那就纯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命了。哪怕有冥河誓言作担保,也一样没用——没有谁说过,在履行了协议之后,不能再用武力抢回来…

所以。面对格拉兹特遮遮掩掩的求助暗示,菲里只能沉默不语。看着对方情绪低落地往肚里一杯接着一杯灌闷酒,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那份格拉兹特大力推荐的“深渊特色烤肉”终于做好了。两名性感妖艳的魅魔合力推着一辆白骨拼成的小车,骨碌骨碌地从厨房里滚了出来。

车顶那只用某种巨兽的头盖骨做成的大托盘上,正盛放一只似鸡非鸡。似猪非猪的奇异生物。这只生物躯体肥硕,身材滚圆。仿佛一只野猪,却又多出一对翅膀。它的头颅、蹄子和尾巴都已经被剁掉。只剩下肉最多地躯干部分,被烤得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再搭配上香菜和蕃红花,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菲里伸手接过魅魔递来的刀叉,同时不动声色地施展了一个毒物侦测术,结果令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叉起一块烤肉,张嘴轻轻咬下,顿时就是一股奇异地浓香入口,略一咀嚼,更有一股舒服的热气蔓延开来,而且口感松软香脆,肉质细腻鲜嫩,确实并非更是令人口舌生津,胃口大开。菲里不禁大口地狂吃海塞起来,没几下,就将几大块烤肉吞下了肚。

看着他吃得十分开心的样子,格拉兹特也凑了过来,并且体贴地递上了一杯清凉的冰饮料,“怎么样?味道还可以“非常棒!真是太棒了!”菲里点点头,努力咽下满嘴的烤肉,又将杯中地饮料一饮而尽,“我从来没有尝到过这么棒的烤肉!这是一只什么生物?如果能把它运到物质界去卖,相信肯定会有很多阔佬乐意为它一掷千金地。”

“这是弗洛魔风味石板特回答说,“虽然这道菜的名声不小,但是如果不亲自到深渊里来做客,就绝对品尝不到这种美食。因为弗洛魔地肉虽然美味,但却变质得极为迅速,一定要现杀现烤才会有好味道。熏肉和腌肉也有商人贩运过,结果根本卖不动。至于将活的弗洛魔带出深渊…呵呵,有谁会为了一顿烤肉而杀人办血祭?”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菲里点点头,又伸手叉起一大块烤肉,只是才刚刚放进嘴里,就突然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艰难地移动视线,望向了这只烤弗洛魔地头部断口。和其他部位的那些平滑切口不同,弗洛魔残余的一小截脖子顶端显得坑坑洼洼,仿佛刚刚在这里搞过一次不成功的定向爆破。

“…格拉兹特殿下,这只弗洛魔…该不会就是刚才送错了菜,被您一巴掌给爆头拍死的那个笨蛋服务生吧!”

“就是这一只啊!”格拉兹特颇为促狭地眨了眨眼睛,“要不然哪里会这么新鲜?瞧,这里还带着血丝呢!”

听了这样的回答,菲里顿时食欲全消,并且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自己这一回赴的是什么宴啊!先是在脱衣舞的伴奏下讨论制订军事作战计划,接着被幼虫,然后竟然将服务生烤着吃掉…这,这可真是一场富有深渊特色的混乱宴会了!

“嗯?上校先生,您不再多吃一点吗?等到你离开了深渊,可就再也尝不到这么新鲜的烤弗洛魔了。”

“呃,多谢您的美意,我好象已经饱了…”

“各位尊敬的来宾们,各位在不同战线上辛勤工作的同事们…鄙人非常高兴地看到,今天的国际军事协调会议,开得非常成功,开得非常圆满。这是一次胜利的会议,一次成功的会议,一次团结的会议,一次愉快的会议…”

伴随着袅袅未绝的淫糜音乐,以及一派乌烟瘴气的堕落氛围,在那座刚刚跳完脱衣艳舞的T形台上,乌黯主君的首席外交官维茵大人,身穿一套黑色大礼服,胸前别着闪亮的大勋章,正滔滔不绝地喷着口水,给本次会议进行总结发言。

很显然,尽管时间比较仓促,但是维茵在这份演讲稿上明显下过一番功夫,只可惜他的文笔实在不怎么样,而声音又干巴巴毫无平仄,仿佛淡而无味的白开水一般,灌得台下的听众们一个个全都昏昏欲睡,有气无力,仿佛中了范围性昏睡术一般(在另一个世界,这差不多可以说是我党干部和马克思主义哲学老师无师自通的天赋异能之一,并且能够以学习文件的形式做成魔法物品,去荼毒更多的受害者——在无聊会场上打了五遍瞌睡醒来仍不见散会的老老王怨念中)。

于是,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吃点心喝饮料的吃点心喝饮料。要是稍微着茶杯,另一手拿本小说书什么的在那儿翻着——总之,就是将维茵大人精心准备的冗长演讲给华丽地无视掉了。

至于蕾贝卡和蕾妮两位特种吸血鬼,干脆一直就没从酒吧的大理石面长柜台边挪过身子,将全副身心都泡进了世界各个种族的奇异血液之中。

她们这两位来吃白食的大胃王,一边如黑洞般举杯畅快痛饮,将英俊的吸血鬼酒保折腾得手忙脚乱;一边还用各种语言厉声咒骂着以次充好的宴会筹办者——这一通品尝下来,她们共鉴别出梅毒病人血液两例,糖尿病患者血液五例。高血脂患者血液六例,使用染色剂、荧光粉和有毒激素伪造的龙血三份,却找不到一滴真真正正地处女血。天晓得负责采购的那只恶魔到底黑掉了多少款子,才搞到这么一大堆劣货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被不小心掉包成圣水的柠檬水,混合在血果冻中的大蒜、卡在喉咙里的纯银牙签等等一系列“惊喜”…她们这两位得到魔法女神保佑的特种吸血鬼,对此倒还感觉无所谓。但是,那些前来打秋风的本地吸血鬼“会虫”们,却已经是接二连三的抓着喉咙七窍生烟、倒地不起了。

这就是混乱邪恶的深渊,就连吃个白饭也是如此危险。

但是骂归骂。喝归喝,深渊的吸血鬼同胞们在品尝过加料地免费饮料之后,一个个口吐白烟,前赴后继地壮烈牺牲在了她们身边,可是蕾贝卡和蕾妮仍然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要。按照她们闲聊中的说法,在祥瑞号上,只有人类与卓尔精灵的血可供选择,早就吃到腻味啦!难得遇到了一回免费的万族血液博览会,纵使质量再怎么差。总归是不喝白不喝,一定要求个痛快才行。就算万一尝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吐啊吐的也就习惯相信很多生性敦厚的模范丈夫,也是如此在怀里揣上医疗保险,在心中带着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去尝试着适应爱妻的“奇妙”厨艺地吧!

而精虫上脑地肥巫妖奥沃。就做得更过分了。虽然随着盛大脱衣舞地散场。他总算是恋恋不舍地从T形台上跳回了会议桌。但是等到维茵先生在台上神情肃穆地发表重要讲话地时候。他却在台下舒展出十几条黑中带紫、还覆盖着恶心黏液地触手。纠缠在几名被金银财宝喂饱了地魅魔小姐身上。将该摸地不该摸地地方通通摸了个遍。还嘿咻嘿咻地做着快乐地活塞运动…特别是当飞溅地汁液伴着淫声四射。沾到了维茵地礼服上时。嘿嘿。那副场景。真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除此之外。那些前来开会沉浸在免费提供地毒品、酒精、烟草和魅魔妓女地丰满胸脯中。其中一些神志已经不太清楚地家伙。索性在桌椅间乒乒乓乓地翻滚厮打起来。至于打架地理由…恶魔相互残杀还需要理由么?

由于没有得到资金援助。沮丧地格拉兹特依旧在角落里独自喝闷酒画圈圈。而倒霉地菲里在得知自己不小心吃掉了烤熟地服务生之后。他精神始终极度萎靡。几度想要干呕。却因为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早饭后陪两位女士抗包付钱逛了一天地街。然后又是一场痛苦地万渊平原徒步远足)。下肚地几块肉实在是吐不出来。结果。他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任何精神。只能捂着肠道痉挛地肚子坐在位子上。心不在焉地听着维茵在那里大放厥词。

看着这番群魔乱舞地景象。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台上地维茵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但是大家远来是客。眼下自己这边又正值有求于人。实在是不好发作。于是在跳过一堆陈词滥调之后。他便将稿子翻到最后一页。匆匆做了结语。“…各位来宾。各位同事。还有各位尊敬地领导!有关本次会议。我就简单地说上这么几点。下面有请魔法女神地选民。菲里泰勒上校。就本次大会谈谈地看法…”得真是利索。好在菲里对此倒还真是没感觉到什么好怕地。无论哪一边地世界。他都是在文山会海中泡大地。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嘴皮子功夫堪称精炼:“…这次涉及主物质位面和深渊之间地多边军事合作会议。是许多个世纪以来少有地一次盛会。通过这次会议。我们就未来地合作关系达成了重要地基本共识。对彼此地实际情况加深了进一步地了解。希望在日后地军事行动中。我们能够统一观点、齐心协力。紧密团结在几位伟大领袖们地周围。将我们地共同事业做大做强…”

他只拿出了自己当年那位中学校长同志在开学典礼讲话中地两成工夫。就联系了六个必须、五点注意、三项精神。将这一在无魔世界也能通用地范围性昏睡术。发挥得真是淋漓尽致。听得剩下几个老实人头皮发麻。眼皮打架。精神濒临崩溃。一直等到阿芝莎公主已经翻完了整整三卷大部头地骑士小说。菲里这才说了句。“我地发言就这么多了。下面请本次会议地东道主。尊敬地格拉兹特殿下给大家致辞!”

一听到这话。众人顿时猛地从迷糊中醒过神来。赶紧热烈鼓掌。同时交头接耳地互相打听。“刚才那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讲地时候好象句句都挺在理。但是现在一回想。却角还沾着酒渍地格拉兹特愕然抬头。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挠着被酒精钝化地脑袋思索了片刻。发觉自己实在是缺乏演说家地天赋。便醉醺醺地大手一挥。“我。格拉兹特。宣布。散会!”

霎时间,会场中的掌声热烈如雷鸣,把还在努力嘿咻中的肥巫妖奥沃给差点儿吓出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完,菲里等人便开始收拾行李,寻找坐标。布置魔法阵,打算开启一扇传送门回去。而格拉兹特和维茵等一众日理万机的大魔头。更是提前一步就回了银色王宫。

只是某些来开会兼蹭饭的恶魔,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当菲里和他的蕾贝卡老师还趴在老骨头旅馆的地板上,用小刀和金属粉做着破坏公物地犯罪行为时,突然听得一个炸雷般的嗓音在那里咆哮道:“快发纪念品!快发纪念品!这么重大的一次会议居然不发纪念品,传出去也不嫌掉价啊!”

还没走的几个恶魔顿时眼神一亮。也转身鼓噪起来,“对啊。老板娘!快发纪念品!快发纪念品!不发纪念品咱们就捣乱了!”

菲里一时无语,你们是万圣节讨糖果的坏小孩吗?危险。红色寿衣赶紧提着裙子从后堂转了出来——老骨头旅馆是她这个领主的私人产业——面对抗议,她也不多话。伸出手指头就向领头的那只六臂蛇魔轻轻一指。这家伙立即向前栽倒,脑袋撞在地板上,死了。

抗议者们顿时噤若寒蝉,竖起了尾巴和翅膀直打哆嗦。

“去去!你们这帮吃白饭的无赖!老娘就是要发纪念品,也没有你们的份!”

以红色婚纱为标准装地魅魔术士一手叉腰,另一手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大扫帚,遥遥指着那些索要纪念品地小喽罗们,“不想尝尝死亡一指的味道,就给老娘快点滚她将手中的扫帚猛地一挥,仿佛拿着一件神兵利器一般,那气势真是力破千军。众恶魔们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撅起了蹄子就跑,连地上的六臂蛇魔尸体也没顾得上收拾。

只是,在片刻之后,这位彪悍的老板娘却突然换了一副脸,朝着已经画完传送阵地诸位主物质位面来客谄媚地笑道,“诸位尊贵的客人,你们能够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莅临本地,实在是小女子这个地主地荣幸。还请稍留片刻,小女子特意准备了一点小小的土特产,不成敬意,还请诸位笑纳…”

还真有纪念品啊!菲里撇了撇嘴,心中却也不禁有些疑期待——无限深渊有什么象样地土特产吗?

很快,他就发现,这份“纪念品”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地最高期望。“您说的土特产是…

这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小美人…不对,是一只多么迷人的小魅魔啊!

一头柔顺的披肩秀发,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洁白、细腻而又娇嫩;那娇媚细腻的五官轮廓,更是巧夺天工,精致得仿佛工艺品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动人,粉嫩的红唇性感柔润,却又略微带着几分稚气,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纤细的手指上涂着豆蔻,白嫩水润,可以给任何一家公司的润肤霜去作产品代言人;前凸后翘的身体曲线丰腴而又完美,充满了野性的诱惑;纤细的蜂腰盈盈不堪一握,两条美腿浑圆修长,粉红色的鳞片覆盖在上面,仿佛一层长统丝袜;饱满而形状完美的双峰,绝对能令绝大多数女性感到嫉妒;就连背后那两只小巧的黑色翅膀,也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反倒是和白嫩的皮肤互相映衬,更添了一份神秘的诱惑。

而且,这位“纪念品”小姐还有着魅魔之中极为罕见的黑发黑眼,而非常见的如卓尔精灵一般的银发红瞳,让身为穿越者的菲里不由得感到分外亲切。

只可惜,“纪念品”小姐本身,却没有多少作为礼物的自觉。在一位选民和两只特种吸血鬼的凝神注视下,可爱起了一层桃红色。她的上身只穿了一件迷你造型的银色皮革马甲,那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玩意,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胸部沟壑显得更加诱人;下身干脆什么都没穿,完全裸露着丰满的臀部和娇嫩的小脚丫,仅仅在大腿根部装饰着一朵珍珠假花,几乎如同刚初生的婴儿那般一丝不挂。

奇怪的是,这只小魅魔似乎很不适应身上那套裸艳地暴露装束,红扑扑的小脸蛋羞涩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羞涩?!天生淫荡的魅魔一族,什么时候会有这种表情?不过看起来确实很“萌”就是倒的事情发生了。

“呜呜,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在这间临时腾出的空房里,小魅魔被六道“热切”的目光刺得仿佛缩小了一圈儿,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浑身瑟缩着躲到了红色寿衣身后,用颇为稚嫩的嗓音抽泣道,“妈妈,你要把我卖给这几位奇怪的叔叔阿姨吗?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哦!我不要跟他们走啦!”

听到“妈妈”这个词。菲里顿时仿佛被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脑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他赶紧伸手扶住墙壁,回头看看两位女伴,发现她们的表现也是大同小异,一样地震骇、惊讶、失态,并视——哪怕是恶魔,也很少有拿自己女儿随便送人的,这是何等失职的恶毒母亲啊!

不过,深渊中的恶魔们。似乎通常都是从灵魂幼虫一路进化而来,很少有怀孕生育的。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红色寿衣女士。您这是…”蕾妮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或许是被这个过于雷人地事实搅乱了思维逻辑。她才说了几个词。就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措辞才好。

红色寿衣将哭成小花猫地女儿搂在怀里。又抹了抹自己眼角地几丝泪花。“管教不严。让诸位见笑了。”她神色哀愁地说道。“这是我唯一地女儿。名叫失宠。呵呵。她虽然明明都已经一千多岁了。但不知为什么。还是像个没长大地孩子一样…”

一千多岁!那不是超级老太婆了吗?居然还有脸管我叫怪叔叔…菲里郁闷地想道。可是。她看起来真是好可爱啊。活脱脱一个发育未成熟地清纯少女形象…等等。“清纯”这个词语。和魅魔沾得上边吗?

他将脸凑了过去。想要近距离仔细端详一下这只可爱地谜样生物。不料红色寿衣却在这个时候转了个身。屁股对着菲里。同时温柔地抚摩了一下小失宠地头发。然后轻轻地将她推到了蕾贝卡地怀“尊敬地蕾贝卡大奥术师。虽然很冒昧。但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能够托付女儿地人了。”她注视着目瞪口呆地吸血鬼女教授。异常诚挚地说道。“在未来地几个月时间里。希望阁下能好好照顾她。有闲暇地话。最好能教导她一些安身立命地本事…如果不方便地话。也就别勉强了。只要她能够快快乐乐地活着就好!”

到这里。红色寿衣忍不住叹息一声。从怀中抽出一条小小地黄手绢。擦了擦脸上地泪珠。“这是我多年积攒地一点私房钱。虽然不多。但还请阁下笑纳。”

她打了个手势。两名身强力壮地提夫林(注)仆役立即抬出了一只沉重地大木箱。吭哧吭哧地放到房间中央地地板上。红色寿衣翻开了盖子。里面满满地装着许多金币、银币、首饰和工艺品。分量挺沉。不过价值大多不怎么高。也没有什么珍奇地高档魔法物品。对于刚发了大财地菲里等人来说。确实只是一笔小钱。

问题是,这到底该算拜师礼、学费还是嫁妆啊?望着刚刚被母亲施展了睡眠术,正趴在蕾贝卡怀中打呼噜地小魅魔,菲里不由得有些吃味地腹诽道。

而且,身为一名母亲,红色寿衣送东西的眼光也实在是有些问题——他朝那只箱子瞟地财宝中间,竟然还夹杂着一根错金嵌银、栩栩如生的白玉按摩棒,以及两个用来装东方神油的女体造型金瓶…这莫非是指性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嗯,如果以魅魔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来说,倒是很有现实意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把女儿硬塞给我?”

清香柔体的小美女投怀送抱,还有金银财宝倒贴上门,这让吸血鬼女教授的脑筋一时间有点脱线。她吞了吞口水,又愣了半响,这才怔怔地问道。

“因为我这个母亲太过无能。已经没有办法保证小失宠的安全了。”

红色寿衣望着女儿的睡脸,神情异常复杂,“就在几个月之前,断域镇刚刚被魔鬼攻陷过一次,防御力量损失惨重,而兵力和物资的补充情况却相当不乐观——乌黯主君那里实在是挤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仅有地一点资源,都要用来支援欧凯将军在马兹卡大陆的行动。在近期之内,如果地狱魔鬼的远征军或者其他深渊领主的军队攻击这里,我根本没有信心守住这片领地。甚至很可能战死在这里…”

“作为这座城市的领主,以及乌黯主君的部下,我不能抛弃职责,随便离开断域镇。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也不忍心把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孩子—上一次城破的时候,小失宠正好被她的父亲带到印记城去玩了,这才勉强逃过了一劫。要是等到下一回,可就很难说“她的父亲?莫非是…”蕾贝卡看了看怀里地小姑娘,有些不确定地探问道。

“就是我的前夫。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的领主拜尔公爵,很厉害的哦!”红色寿衣妩媚地一笑,“诸位都是学识渊博之人,应该听说过小女子过去的那些风流韵事吧。”

昨天在路上刚听肥巫妖奥沃介绍过…菲里默默地想道。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件事情似乎有几个地方不怎么说得通…

“红色寿衣女士,您的心情我能理解。”蕾妮用手指刮了刮小失宠的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我有一个问题似乎搞不明白。如果您担心女儿在断域镇会有危险。那为什么不把小失宠索性送到他父亲那里去呢?另外,您也可以把她托付给您在后方工作的同僚。甚至是格拉兹特殿下本人,让他们代为照她耸了耸肩膀,“无论如何,总要胜过将女儿交给我们这些素昧平生地陌生人吧!您就这么相信我们的信誉?”

听到这样的质疑,红色寿衣的俏脸上顿时泛起了几丝苦笑。“孩子的父亲?呵呵,拜尔的阿弗纳斯那边,最近也陷入了战乱之中。他的前任上司扎瑞尔女公爵。上个月不知怎么地逃出了牢狱,并且召集到许多旧部。起兵造反了…拜尔的军队吃了不少败仗,整个阿弗纳斯的局势一片混乱…”

原来,现在的地狱第一层领主拜尔公爵,原本只是一个默默无闻地小角色,在数以亿计的魔鬼之中毫不起眼。但他通过不懈地努力奋斗,经历了上万年的厮杀、吞噬、进化,最终成为深狱炼魔(魔鬼中最强大的一种),在地狱第一层建立了自己的城堡和军队。之后,拜尔又在一次战役中暗算了他的上司,阿弗纳斯地前任领主扎瑞尔女公爵,从而爬上了青铜城堡之中的领主宝座。

此类事情在地狱和深渊之中都屡见不鲜,但在这一次地篡位过程中,拜尔却没有按照惯例杀死扎瑞尔,斩草除根。而是将女公爵囚禁起来,日日奸淫侵犯——这家伙素来都有贪花好色的名声,尤其喜欢向女上司下手。在他击败扎瑞尔之前地奋斗历程中,也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而扎瑞尔偏偏又是地狱中最著名地超级大美女…所以,女公爵的下场由死刑变成了无期徒刑。

几个世纪之前的一时手软,结果就酿成了如今的滔天大祸。林,又称“魔杂种”,是魔鬼或恶魔与人类交配之后所生下的孩子。这些生物多半会有着人类的外观,但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残留有邪魔的痕迹,比如有的提夫林额头上角,有的长着一双山羊蹄子,还有的屁股上多了一条黑色尾巴。

这是一些可悲的生物,他们既不被人类接受,也不受邪魔的重视。在他们的身上,同时有着邪魔的邪恶天性与人类的善变本质。无论在哪里,提夫林都是不受欢迎的角色,大多只能充作一些贱役。

就在这次断域镇会议召开的大约一个月前,天晓得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扎瑞尔女公爵在经历了数百年的囚禁之后,居然脱狱成功,逃出了戒备森严的青铜城堡。

但是,更大的乱子还在后面呐!

刚刚结束了对女儿的探望,从印记城匆匆赶回来的拜尔公爵,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各地下发海捕文书,那边的扎瑞尔就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了一支大军,打起了正统领主的旗号,气势汹汹地杀回青铜城堡抢班夺权来了!

按常理来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人一走茶就凉,这个道理放到任何国家都是一样的。扎瑞尔女公爵固然曾经贵为阿弗纳斯之主,即便是落败之后,在辖境之内也还留有一定根基。但是她的对手拜尔同样并非昏庸之辈,几百年时光下来,早就将地狱第一层清理过好几遍,各处要害都安插了自己的心腹新人。前任领主遗留下来的那点残余势力,就算还没有彻底灰飞烟灭,也应该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偏偏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和道理完全就是绝缘体。比如说此次的阿弗纳斯内战进程,就处处都透着诡异。似乎得到了什么势力暗中的缘故,扎瑞尔女公爵刚刚逃出了青铜城堡,许多和扎瑞尔从来没有过半点交情的魔鬼将领,就莫名其妙地急匆匆带兵赶来,投奔她这个一无所有的落魄领主。接着,还有“前朝遗臣”向她免费送上了大批军需辎重,以壮行囊。

整件事情怎么闻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在这等空前利好的情况.之下,扎瑞尔随便找了座废弃的小城竖起旗号,将手头的乌合之众略作整理,便大张旗鼓地反攻青铜城堡了。这样的战略战术堪称无谋至极,可是拜尔紧急派遣的几支讨伐军,却莫名其妙地不是哗变溃散,就是倒戈投敌,反而助长了扎瑞尔的势力。

于是,在扎.瑞尔女公爵的进军途中,沿路的大小豪强或是噤若寒蝉,或是举旗易帜,却没有一个敢于应战的。这支叛军根本未接一仗,就顺利打到了青铜城堡的郊外,并且沿途仿佛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很快就有了数十万兵力的可怕规模。

由.于事发仓促,主力部队还散置在边境防线和各处据点要塞,拜尔留在身边的兵力十分有限。他几次出兵迎战。全都惨遭失败,最后只能据城苦守,形势岌岌可危。而在阿弗纳斯的其余地区,分别新旧两任公爵的魔鬼诸侯们也开始了相互征战杀伐,将整个地狱第一层给打得是天翻地覆。

“….扎瑞尔指挥近三十万叛军主力,将青铜城堡团团围困,并且实施了全面的空间封锁,联系那边的外界通道全都断了。而地狱其它几层的领主也纷纷插手其中,试图浑水摸鱼。现在的阿弗纳斯彻底陷入了全面内战,到处血流成河,简直比我的断域镇还要危险…”

红色寿衣苦着脸说.道。“所以。我前夫拜尔那边已经是自身难保。眼下实在是指望不上。至于为什么不将她托付给我地同僚和格拉兹特殿下…蕾贝卡女士。您不妨先对小失宠释放一个阵营侦测法术。就能明白其中地道理了。”

蕾贝卡奇怪地看了魅魔术士一.眼。但在这位母亲地诚恳目光之下。还是依言于手指间凝聚起一团小小地光球。屈指轻轻一弹。拍进了小失宠地额头。

霎时间。代表正义或中立阵营地蓝光猛然亮起。晃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守秩善良…还是增幅版本地…”

纵然是学识渊博地吸血鬼女教授。也被这个几乎颠覆了多元宇宙常识地事实彻底吓倒了。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都没能合上。“我地天。恶魔可都是混乱邪恶阵营地啊!这小可爱真地是一只魅魔吗?要说她是个圣武士或者天使还差不多!”

“在父母地心中。孩子永远都是最美丽地小天使…主物质位面地人们似乎都这么说。”

红色寿衣深情地端详着小失宠的脸蛋,全身上下仿佛都萦绕着圣洁的母性光辉。她一边爱抚着女儿的乌黑秀发,一边轻启芳唇,幽幽地叹息着,“这就是我不能将女儿交给同僚照顾的原因了。毕竟正邪不两立,小失宠的特殊体质,使得她很难在无限深渊中独立生存。除了我和拜尔因为血脉豁免的关系,可以近距离和她接触之外,寻常邪魔甚至连摸她一下都有被灼伤的危险!”

“老天爷啊,连摸都不能摸?!这简直比圣女或者神子还要夸张!她是用纯银铸的,还是用圣水冻的?”

菲里忍不住惊呼道,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去一只大鸭蛋,“红色寿衣女士,请恕我直言,小失宠她真是您的女儿吗?我实在是难以置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守秩善良的魅魔!”

“千真万确,失宠她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儿了。当时吓得我差一点精神崩溃,认为自己同时被绝情的拜尔和无限深渊给一起抛弃了,所以才将她取名为失宠。”“但是如果您一定不肯相信,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至于说小失宠她到底算不算是魅魔…无限深渊啊!关于这个问题,我和拜尔讨论了几个世纪,还是得不出任何结论。”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无论魔鬼还是恶魔,生育率都非常糟糕。除了我以外,从来都没有过魔鬼与恶魔结合生育的前例。)7样子比较像魅魔而已,具体应该归类到什么种族…这看上去真像是多元宇宙开的一个恶劣玩笑,我只要知道她是我最宝贝的独生女儿,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要是我把小失宠交到其他恶魔手里,且不说这些天生脑残的家伙有没有互相帮助的概念,光是小失宠这一身圣洁的正能量,就会让他们恨不得立即撕碎她的小身子了。如果我活着,并且依旧是威风八面的断域镇领主,那么他们或许还能勉强忍耐一阵子。要是我不幸战死在了这里…”

到这里,红色寿衣不由得凄楚一笑,“我实在不敢想象,我可爱的女儿会在同僚们手中遭遇怎样悲惨的命运,深渊中可从来都没有什么抚恤烈士遗孤的说法!”

她仰起天鹅般修长的脖颈,神情郑重望着蕾贝卡,“诸多强敌虎视眈眈,断域镇随时都有可能被攻陷。

我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将我最珍贵的宝物托付给您。希望您看在同样身为女人的份上,帮我这个忙吧。无论您把她当成弟子、女佣还是…血畜,都无所谓!”

红色寿衣决绝地咬了咬牙,对吸血鬼女教授哀求道,“只要小失宠能够得到您这样的强者出手庇护,健康地活下去。我这个做母亲的就是死也安心了!”

“呃,这确实.很令人同情,可是…”

低头望着小失宠的俏丽.面庞,嗅着她发梢处传来的清香,蕾贝卡一时也很有些心动。但作为一只口味异常挑剔的特种吸血鬼,她在某方面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看到女教授.的态度有所松动,红色寿衣赶紧趁热打铁。她悄悄俯身上前,几乎是咬着蕾贝卡的耳垂,呢喃着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蕾贝卡的神情在一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讶!

“处女.?!你说你的小失宠还是一名处女!一千多岁的魅魔处女!”

不顾同伴们奇异而.又暧昧的眼神,她急促地念动几个音符,一个粉红色的光球随即浮现在虚空中,在小失宠的脸蛋旁边转了几圈之后,渐渐变成了纯洁的白色。

这个侦测结果,让蕾贝卡的表.情看起来比野蛮人还要扭曲,比狂战士还要狂热,甚至失态地叫喊出声,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哦,居然是真的!这是多么罕见、多么令人惊讶的纯洁生物啊!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她会存在于污秽的无限深渊之中!”

“事实确实如此,希望这个消息能够让您感到高兴。”

见女教授已经将什么事情都嚷嚷了出来,红色寿衣也只好开诚布公,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由于小失宠的特殊体质,她的体液都差不多相当于圣水了,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恶魔敢打我女儿的主意?除非他愿意让胯下那话儿焦掉…嗯,拜尔那个薄情的恶棍虽然天生好色,尤其喜欢推倒女上司,但至少还没有卑劣到向自己的女儿出手…”

没有理会魅魔术士那些很黄很下流的唠叨,蕾贝卡怜爱地抚摩了一番小失宠的头发,接着蓦地俯下头去,似乎是想要亲吻她的额头。但是在碰触的前一刻,却又突然转移了目标,改为在那张如草莓般红润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失宠的嘴唇柔软湿润、清香宜人,真是比最可口的甜酒还要让她感到心醉。吸血鬼女教授忍不住舒爽地闭目呻吟了一声,然后微笑着睁开了眼睛。

“好吧,这个弟子我就收下了!”她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我绝对会好好地教导她,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到她一根头发。另外,希望您在深渊中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有机会,我会让她写信过来的。”

“妾身对此万分感激。”红色寿衣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留恋地最后看了女儿一眼,然后非常恭谨地对蕾贝卡屈身行礼,“如果断域镇的局势能够转危为安,小女子会再派信使和您联系的…”

唉,自己的便宜师傅又收了一个新师妹,顺便还收下了她的初吻…用这个来当拜师礼的,还真是少见呢!

看到罕见的小美人终究与自己无缘,菲里的心中不由得多少有些惋惜。

不过,虽然作为女性,蕾贝卡老师实在是强势到无以复加,但毕竟也算是是自己的枕边人,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拣现成的吃?

这个花心却又胆怯的弱气小男人,开始无聊地幻想起来。

不管怎么说,在接受了红色寿衣的挥泪托孤之后,菲里的这次深渊之旅就算是完全结束了。

但是,伴随着断域镇会议而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受到这场大灾波及的,远不止荒芜偏僻的马兹卡大陆,也不仅仅是无限深渊、耐色瑞尔帝国和精灵王国。

现在,它还仅仅只是几丝轻微的涟漪,但是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就会变成吞没整个托瑞尔世界的超级大海啸!

总之,新一轮的交锋又开始了——尽管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到底是谁。

昂贵而厚重的黑色天鹅绒窗帘,将房间四周的几扇落地窗全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使得原本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变得阴森无比,连空气都显得沉闷压抑,弥漫着一股阴冷和死亡的气息,简直让人有一种误闯入墓穴的错觉。

但是,有幸能够坐进这间会议室里的与会者们,显然都对周遭环境不怎么在意。此刻,他们全都将手撑在桌面上,把脑袋尽可能地凑近房间里唯一的光源——那枚正悬浮在大圆桌中央,并且散发出湛蓝色光芒的巨大水晶球——全神贯注地盯着里面所播放的活动影象。

那是一处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惨烈战场。

血红的地狱骄.阳下,一座气势恢弘的要塞化城市,正巍然屹立在冥河之畔。十三道高耸的城墙组成了十三圈排列规则同心圆,层层保卫着一座青铜铸造的庞大宫殿。这就是青铜城堡,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的首都,它的前任主人是扎瑞尔女士,现在的主人则是拜尔公爵。在距离上一次对决过了数百年之后,这两位冤家对头又一次展开了交锋。

激烈的战斗已经在城市.郊区进行了一个多月,城外的各处附属据点都被叛军尽数拔除,连荒废多年的护城河也被沙石和尸骸填平。一望无际的贫瘠荒野被鲜血反复浸泡,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一丛丛娇嫩的草本植物从岩石与尸骨的缝隙中探出芽来,色泽碧绿可爱,开着一朵朵血红色的喇叭状小花,在腥风血雨中微微颤抖。

这是血腥草.,也是唯一能够生存在地狱焦土中的农作物。如果是在平时,辛勤的农奴们会抢在开花之前将它收割磨碎,然后制成粗糙的廉价红面包,卖给吃不起物质界进口食品的贫民食用。但是在战火的摧残下,照料庄稼的农奴早已死的死逃的逃,只能任凭这些八角形的花朵漫山遍野地盛开,并且在鲜血的滋润下显得越发娇艳。

由.于久候援军不至,拜尔公爵被迫将残余兵力逐步收缩,退入城内。战局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依旧阻挡着扎瑞尔女士重登宝座的障碍,就只剩下了那十三道高大的城墙而已。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古往今来,饮恨在青铜城堡高墙下的英雄名将数不胜数。其中有魔鬼,有恶魔,甚至还有从天堂山出发讨伐下界的天使军团。而攻击者成功破城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但眼下地扎瑞尔已.经别无选择。她地部队都是临时拼凑地乌合之众。只有在拜尔地援军赶来之前进行强攻。才有可能再次夺回宝座。一旦战局逆转。没有根据地地扎瑞尔就会变成居无定所地流寇。最终在众叛亲离中再次沦为囚徒。

所以。这场决定着两位王者命.运地大战。很快又进入了下一个回合。

伴随着凄厉地号角声。成千上万名训练有素地魔鬼军队结成攻击阵型。朝着青铜城堡地外墙缓缓推进。数量最多地小劣魔被安排在最前方。这些地狱中最低级地炮灰基本上没有装备盔甲和盾牌。大多只是在手里提着一把小铁叉。主要地用途就是用胸膛去抵挡弹药与箭矢。

数以万计地骨魔手执巨型钢矛。列成一排排如林地枪阵。那些从主物质位面过来地雇佣兵火枪手。就在他们地掩护下装弹射击。全身披挂、手持巨剑地倒钩魔紧随其后。形成了一道眩目地铁甲洪流。他们是魔鬼军队地肉搏战主力。尤其擅长在复杂地形下展开巷战。

身上包裹着寒冰铁链地链魔。大多夹杂在倒钩魔中间。而尖刺魔则埋伏其后。随时准备运用天赋地任意传送能力加入战场。打击敌人地薄弱部位。作为骑兵地冰魔们。则乘坐着黑色梦魇。手中挥舞着火焰和闪电混合交织塑成地长刀。在两翼来回游走。防备对手地突袭。并且预备发起突击。

那位美艳无双地扎瑞尔女士。目前正身披着一袭深红色战袍。坐镇于冥河中地一艘巨型战舰上指挥作战。由于战机稍纵即逝。她并没有浪费时间去打造云梯、撞车、箭塔等一系列笨重地攻城器械。而是选择了更加先进也更加暴力地破坏方式——几十门巨大地射石炮在数千名仆魔地拖动下。缓缓进入了发射阵地。这些仆魔身高体壮。个个都是庞然大物。却基本没什么战斗力。所以地位很低。在地狱里被普遍当作劳工和苦力使用。

从物质界来到地狱淘金的矮人炮兵们,嘴里叼着大烟斗,一边指指划划地测量着坐标,一边用鞭子驱赶仆魔将巨炮拖进正确位置。他们操着各种难懂的方言骂骂咧咧,反复调整着炮口的角度。而在冥河水面的战舰上,也还有另一群炮兵正做着同样的工作。等到一切就绪,他们便从嘴里拔出烟斗,往导火索上一扣,嘶嘶几声轻响之后,巨大的弹丸便在轰鸣声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重重地砸铜城堡的城墙上。

不得不说,由于长期未曾遭遇战事的缘故,青铜城堡的外墙设计已经明显落伍了。那种直上直下的垂直式城墙虽然能够有效地防御敌兵攀爬,却在射石炮的反复轰击下几乎不堪一击,只要被几发石弹击中墙基,就会整片整片地坍塌。

伴随着呛人的硝烟和迸飞的碎石,最简陋的第一道城墙迅速瓦解。墙上的守军不是仓皇逃窜,就是被埋进了瓦砾堆。而那些冒险出城试图捣毁重炮的敢死队,也在十倍以上警备部队的围攻中相继覆没。

巨炮的轰鸣声持续了相当漫长的时间,才渐渐寥落。随即又一阵凄厉的号角传来,数十万叛军开始呐喊着冲向城墙的残骸——从水晶球中只能看见一大摊破破烂烂的砖石胡乱堆积在一起,很难再分辨出那原本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守城部队缩到了少数几个勉强还能落脚的地方,骂骂咧咧地用各种武器顽强抵抗。进攻的叛军士兵则沿着炮弹砸出来的通道,于瓦砾之间步步挺进,一点一点地争夺着城墙缺口,甚至抱着开路清障用的炸药桶钻进敌阵,与守军同归于尽。骑着梦魇的骑兵们无聊地在战阵后面转来转去,在这种缺乏空间的贴身对抗中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

在双方都付出了巨大代价,并将第一道城墙炸得更加稀烂之后,叛军终于打开了几条连接城区的通道。大群倒钩魔重甲步兵随即以手榴弹开路,沿着这几个缺口涌入城中。守军开始纵火焚烧房屋,以阻截对手的行动。在血与火之间,两军逐屋逐巷地展开着殊死争夺,翻滚的浓烟遮天蔽日。

时间仿佛已经失去意义,谁也不知道这惨烈的场景将在何时结束…

水晶球中储存.的影象渐渐变得模糊,在突然闪过了一道刺眼的白芒之后,最终完全消失了。会议室内随即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陷入了一片黑暗沉寂之中。

刷啦——

厚实.的黑色.天鹅绒窗帘被猛然拉开,外界的亮光一下子洒落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着的小虫与灰尘。虽然这光线并不强烈,但由于在黑暗中待得太久,还是让毫无准备的与会者们感觉颇为不适,被刺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其中几个家伙忍不住小声咒骂了几句,但是当他们分辨出站在窗帘前的到底是谁之后,登时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惟恐被对方怪罪。

那.是一名身形消瘦的老人,身上只披了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灰袍。从外表上看,他的健康状况似乎不是很好,一头乱蓬蓬的黑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色黯淡灰败,并且堆满了深邃的皱纹;而且脊背驼得相当厉害,几乎整个身躯都佝偻成了一团,连手脚都在时不时地打颤,一副垂死老朽的模样。

似乎是.刚刚被灰尘呛到了鼻孔的缘故,老人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并且很快就越咳越急,到后来甚至都呛出了带着血丝的痰沫。攥着的窗帘的手掌一时青筋暴起,并且从气管中发出一阵阵“呼哧呼哧”的哮鸣音,听起来甚是骇人。两名仆役刚好在这时候端饮料进来,见状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搀扶住老人的身体,手忙脚乱地帮他捶背揉胸。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的哮喘才总算是渐渐平缓下来,只是脸色又因此愈加灰败了几分。

老人叹了口气,摇.晃了一下脑袋,没有理会旁人的嘘寒问暖,只是推开两名仆役,径直踱回了自己的座位。落座之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木锤,用深沉的褐色大眼睛环顾了一圈会场,接着又轻轻地咳嗽几声,以他那沙哑的嗓音作了简短的开场白。

“咳咳,冥河银行团的诸位理.事们,和本次会议主题相关的文件资料,之前都已经分发给你们了;而阿弗纳斯内战的最新录象,你们刚才也都仔细看过了。现在,我以冥河银行团主席的身份宣布,银行团DR1992年度的第二次圆桌会议,就此正式召开!”

木锤被重重地敲下,发出一声脆响。参加会议的成员大多心头一颤,纷纷挺直了脊梁,凛然正坐。

“今天,我们要讨论两个重要问题。”老人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银行团是否应当给予扎瑞尔女公爵进一步的支援,帮助她彻底打倒拜尔,赢得阿弗纳斯内战的胜利;第二,马兹卡大陆的局势近期有望发生突变,银行团应当对此采取何种对策…让我们先进入前一个议题,艾克林恩,将你写的那份报告书给大家陈述一遍!”

他抬手朝圆桌对面轻轻一指,被点到名的书记官赶紧起身立正。但是在站起来之后,他却没有立即开口念稿子,而是先恭敬地向着老人屈身行礼。

“遵命,尊敬的萨马斯特先生…”

“…在前一阶段的阿弗纳斯内战之中,我们通过经济资助和债务要抰,成功地逼迫大约两成数量的中小诸侯倒戈投向扎瑞尔女公爵,在最短时间里拉起了一支还算象样的军队。并且促使她直接突击青铜城堡,没有给拜尔留下任何反应时间…而且,在这种统治秩序基本崩溃的情况下,九层地狱的其余领主也先后出兵干涉这场内战,扶植各自的代理人,并且相互竞争,使得整个地狱第一层陷入了全面动荡之中…”

伴随着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一个略带拘谨的青涩嗓音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回荡。

这是一间异常精美奢华的厅堂,高大的弧形拱顶看起来广阔而又深远。外界光线透过宽大的彩色镶嵌玻璃落地窗,投射到光滑的地砖上,变成了一簇簇迷蒙流离的光影,显得色彩斑斓。地面上铺着纹路复杂、淡雅高贵的大理石地砖,墙壁四周则挂满了绣金的帐幔,每一幅的做工都异常精巧细腻,绣着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和花草动物,其中大多数的材质都是昂贵的东方丝绸。

雪白的天花板穹顶上,悬挂着一组晶莹透明的水晶吊灯,并且装饰了各种色彩璀璨的宝石和珍珠,显得尤为富贵逼人。水晶吊灯下,每一张椅子都是用散发着古朴香气的名贵红木制成,雕满了各种精美的图案…一眼望去,整间会议室充斥着暴发户的浮华之气,连空气中都仿佛洒了金粉,奢侈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确实,同有着上千年悠久历史的渥金教会相比,新崛起不过两百余年的冥河银行团只能算是毛都还没长齐的菜鸟暴发户,明显缺乏那种内敛的高贵底蕴。但这并不妨碍它彻底垄断下层界的金融业务,并且将触角伸向主物质位面,以金钱为武器掀起一场场战争与叛乱,同那位金光闪闪的女神展开全面竞争…尽管目前依然处于绝对下风。

参加此次会议的银行团理事们,都围绕一张贴着金箔的巨大圆桌就坐,他们看起来和普通的白领上班族没有什么差别,全都穿着整洁得体的黑色礼服或丝绸长袍,其中几个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睛。只是在偶尔失神的时刻,才会显露出仿佛蟾蜍般的恶心皮肤、狗熊般的血盆大嘴与鲨鱼般的恐怖利齿——这些冥河银行团的理事,其实全是下层界的尤格罗斯魔!

不过,尤格罗斯魔的本来外表实在是有碍观瞻,非常不利于在物质界推广业务。因此,在“服务要让客户满意”的原则下,萨马斯特主席阁下再三重申,要求全体员工尽量用幻术或变形术将自己伪装成“外型符合物质界最广泛审美观的种族”,具体来说,就是人类、精灵、卓尔、魅魔、天使等等。考虑到萨马斯特先生的本来身份,为了讨好上司,大家一般都是以人类的形象来进行活动。

作为在多年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银行团的理事们自然深谙此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位面旅行实在太让他们感到疲劳,而且又没有得到什么休息时间的话,理事们根本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把自己的丑脸暴露出来。

而会议室内唯一一名货真价实的纯种人类,正手持一本厚厚的硬皮册子,操着一口流利的通用语,向全场发表有关阿弗纳斯内战的即时报告。

“…支出的军费、贿赂、补偿金、保险费,再加上免除的债务和利息,以物质界的货币计算,银行团已经在这场内战中投入了约九百万金币。作为回报,扎瑞尔女公爵向我们签署了十五座矿山和六座城镇的所有权让渡书,但是这在她彻底取胜之前毫无意义。相反,为了维持对青铜城堡的高烈度连续攻击,我们都要为她的大军报销至少六十万枚金币的帐单。这其中的至少三分之一,都被各级军官以种种名目贪污侵吞掉了…”

“该死地。那可都是我们从腰包里掏出来地血汗钱!”

“六十万地三分之一…那就是二十万啊!我们一年辛辛苦苦赚地利润才只有多少?哦。愿闪电劈死这些贪婪地蛆虫!”

听到这个骇人听闻地巨大数字。十几名尤格罗斯魔理事们一下子全都炸了锅。

他们再也无法保持礼仪性地微笑。一个个都毫无风度地跳着脚破口大骂。甚至将皮鞋都甩到了桌面上。萨马斯特接连敲了好几下锤子。又施展出了几手祝福性质地精神法术。总算让这些银行家们慢慢平静下来。

“咳咳。诸位。俗话说。付出之后才有回报。我们既然想要投资战争以求红利。就得有倾家荡产地觉悟。

而不能只看见贼吃肉。却不看贼挨打。”萨马斯特对理事们耐心劝解道。“战争是一只吞金兽。而贪污则是兽身上地寄生虫。与其喷洒一些无用地杀虫药水。倒不如反过来利用寄生虫去控制战争这只怪兽…最近几百年来。我们不都是在这样投资地吗?”

“您说的没错,过去投资中出现的那,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在收回贷款的T本带利地从债主那里得到补偿。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投资像现在这样,只有付出而没有回报,甚至连抵押都没有!”

一名理事站起来抱怨道,“截止到目前为止,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仍然没有对这场内战作出任何表态,甚至都没有发出中立宣言。一旦他公然宣布拜尔,那么我们的一切努力都会打水漂!即使他继续犹豫不定,扎瑞尔也未必能抢在拜尔的援军赶回之前攻克青铜城堡。就算她已经摧毁了外墙,后面还有十二道更坚固的城墙呢…莫非我们还要亲自参战?”

他耸了耸肩膀,“如果就凭借银行团的这么点儿护卫队,那可根本不够瞧的。而我们尤格罗斯魔的军队,又基本上都掌握在蠕行城的焦炎将军(注)手里。这家伙是个老顽固,不但一心只想着同时征服深渊与地狱,而且自认为是全体尤格罗斯魔的最高领导,将我们银行团视作是刁民叛逆。想说动他为我们的投资而战,恐怕比招募一支天使军团还要困难!”

“做生意是不能没有一点风险的,而投资战争更是如此。”萨马斯特慢条斯理地说道,“身为一个成功的银行家,就不能需索无度。实际上,这一次只要能够狠狠打击拜尔那小子的嚣张气焰,就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

老人翻开九层地狱的大比例示意图,在青铜城堡的位置上点了一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拜尔那小子由于统治着九层地狱的门户,依靠和耐色瑞尔帝国之间的大规模贸易,已经控制了地狱灵魂交易市场的差不多三成份额,甚至都快要超过我们了…在物质界,凡人灵魂不过是没什么市场需求的滞销商品;但是在地狱和深渊,装着凡人灵魂的灵魂宝石却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更令人头疼的是,由于财政宽裕,拜尔非但从不接受我们的政治性贷款,还驱逐了银行团在阿弗纳斯的大部分商业网点,自己关起门来垄断领地内的储蓄贷款业务。近几年又利用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渐渐将手伸到了其他几个位面。

前不久,他甚至以自己的信用为担保,在阿弗纳斯发行起了不锈钢消费券。如果让他再这样顺顺利利地下去,就等于是将整个地狱的铸币权拱手相让…诸位,难道我们能够看着一家地狱中央银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立吗?”

萨马斯特抬头环顾了一圈众位理事,满意地看到他们的脸色渐渐开始发青,“这个世界由强者制订规则,弱者遵守。而制订规则的家伙,永远都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在金融领域也是如此,要是拜尔成为了地狱中央银行行长,马上就会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金融管制法律被强加到我们头上!到那时候,别说牟取暴利了,我们冥河银行团想要不破产都困难!”

他斩钉截铁地喝道,同时攥紧拳头用力敲打着桌面,“所以,无论付出再高的代价,我们都要将这个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在整个下层界,只能有一个货币金融组织,那就是我们冥河银行团!任何敢于染指这一领域的家伙,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我们,接受银行团的统一领导与监管;要么就只有无情的毁灭!在这场涉及整个多元宇宙的货币战争中,下层界就是银行团的绝对国防圈,绝对不允许任何竞争对手在我们身边出现!”

注:一个由黑曜岩和火山灰构成的巨大都市——蠕行城纵横在焦热地狱之中,随着它的主人,焦炎将军的意志从一个层面移动到另一个层面。蠕行城靠着它底部那成千上万条对火免疫的腿部移动,并可以依附在焦热地狱的陡峭斜坡上,以及缓慢的渡过宽广的熔岩河流。

焦炎将军是一个据说力量已经达到半神程度的至高罗斯魔。理论上来说,所有的尤格罗斯魔都会服从焦炎将军,尽管他们那喜欢算计和欺骗的天性使他们不过只是表现出假装的忠诚而已。

城市中到处都是聚集着恶魔,魔鬼,以及其它精锐佣兵的兵营,并且在围城塔上覆盖着强力有效的战争魔法。在这里也有着战争学院,由一些出色的恶魔战略家来对那些想要积极投身血战的家伙们传授他们的知识,这里还有大量工厂生产着最基本的军械。

最终BOSS出场了,有谁猜到?另外,我现在还没考虑好萨马斯特的身份设定。是将他安排成堕落为尤格罗斯魔的凡人,还是直接闯入下层界,以先进理念和强横手段慑服群魔,最终成为金融业龙头?给我一些参考建议。老老王在此不胜感激。

另外,恶魔离开深渊,要向深渊本质献祭,魔鬼离开地狱,要向地狱本质献祭,那么尤格罗斯魔又该向谁献祭?还是说根本不用献祭?这个问题几乎把我给难倒了。

“按照主席先生的意思,莫非我们银行团应当进一步继续追加投资,帮助扎瑞尔女公爵夺取全面胜利?”

一位身穿丝绸长袍,身材肥胖如猪的尤格罗斯魔理事怯生生地站了起来,朝萨马斯特发问。

“可是,咱们在前段时间放出去的款子实在太多,并且因为战争的缘故,出现了相当数量的呆帐坏帐,接收的抵押品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产生利润…在维持最低限度保证金的基础上,我们最多只能再资助扎瑞尔女士一个月的军费,接下来就没办法了。”

“才只有一个月?不会吧!”萨马斯特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咳咳,夏洛克理事,在银行团总部的金库里,不是还有差不多三亿金币的库存吗?”

“确实有这么多库存,但那基本都是金银和珠宝,却几乎没有下层界通用的灵魂宝石,并且也来不及找门路洗钱兑换了。”

外观圆滚滚的夏洛克理事耷拉着一张肥脸,可怜兮兮地解释说,“九层地狱的大部分区域目前仍然只接受现金交易,我们开出的支票通常会被要求立即兑换,另外还拒绝賖帐。而那些没文化的魔鬼士兵,更是只肯收实实在在的灵魂宝石作为军饷。”

“在物质界的文明国度,我们还可以凭借这些债务作为担保,依靠发行纸币来补上缺口。但是在九层地狱…”说到这里,夏洛克无奈地摊了摊手,“在得到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的首肯之前,我们发行的任何东西都是废物。但是要想让阿斯摩蒂尔斯将这样一项大权交给身为外族的尤格罗斯魔…这恐怕得等到天使们杀进了他的马尔谢姆(Malsheem)城堡才有可能!阿斯摩蒂尔斯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冷静而又理智,但在骨子里却是一个最彻底的种族主义者啊!”

“唉,没有统一的世界货币就是不方便呐,连搞个金融投机都这么麻烦!”萨马斯特咂着嘴嘀咕道,“既然储备的弹药不合口径,又一时来不及更改,那么我们就只有缩小战争规模了…之前彻底控制阿弗纳斯的计划,就此暂时搁浅。但是,我们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让其他任何势力拿来威胁我们!——如果无法让扎瑞尔成为我们控制阿弗纳斯的代理人,那就让她去当一个破坏者,将阿弗纳斯折腾个天翻地覆吧!”

他摸着胡子宣布说,“只要让拜尔的国库在战火中消耗一空,让阿弗纳斯连接主物质位面的商路彻底断绝,最后逼得他身无分文,不得不低头跪下来向我们借贷,接受银行团的条款,那就是属于我们的伟大胜利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再给扎瑞尔提供十五天的全额军费援助,假如她真的有本事取下拜尔的首级,这点补给量也该够了。万一扎瑞尔最后还是输了,那么我们也还能保留一点剩余资金,她在阿弗纳斯进行长期的游击战,随便让整个地区的物价都涨上天去,搅得拜尔那小子不得安宁…诸位对此有什么异议吗?”

老人象征性地发问道,嗓音异常威严。深明底细的群魔们自然不会再去触霉头,纷纷作俯首帖耳状。年轻的人类书记官怔怔地往左右看看,犹豫着是不是该凑场子说些什么“主席英明”之类的奉承话,不料,他才刚想要开口,就被萨马斯特用手势制止住了。

“那就这么定了。艾克林恩。把我刚才说地话全都记录下来。在会后作为决议发布。本次会议地第一个议题。到此宣告结束…唔。看来诸位理事们似乎都已经很疲惫了。那么从现在开始。给你们两个小时地休息时间。”

注意到众位理事都是一副精神萎靡地样子。萨马斯特转了转浑浊地眼球。突然摸出了自己地银怀表。“啪嗒”一声翻开壳盖。略微瞟上一眼。便抬头说道。“隔壁地休息室里有床铺和躺椅。点心和饮料什么地可以自己问侍者要。

千万记得不要睡过头。更不要没请过假就随便外出…散会!”

会场中随即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地吐气声。

这就是那位在诸国度之间都闻名遐迩。甚至能和神明匹敌地传奇法师萨马斯特?

看着靠在红木躺椅上闭目假寐的冥河银行团主席,不知怎么的,书记官艾克林恩的心中竟然有种不怎么真切的奇异感觉。

虽然他已经在萨马斯特身边工作了六个多月,但依旧完全看不透这位震古烁今的邪道宗师到底有什么远大目标和打算。仅从现在这位银行团主席的所作所为来看,确实就和一名成功的尤格罗斯魔银行家没什么两样:贪婪、冷酷而又谨慎。在不择手段地狂热追求利润之余,也同样注重自身安危…当然,要是萨马斯特的理想抱负连一个毛头小子都能轻易看穿的话,那这家伙也就不是萨马斯特了。

想到这里,艾克林恩不由得自嘲地一笑,在如山的文件堆后面伸了个懒腰。在略带心虚地瞟了躺椅上的主席先生一眼之后,他尽量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摸出了一本装裱精美的铜版书,津津有味地翻阅起在这本书的镏金封皮上,赫然写着《从选民到巫妖——萨马斯特的传奇人生》。

自从萨马斯特叛教自立,失去魔法女神密斯拉的恩宠之后,有关于他的记载就被魔法女神教会下令全部销毁了。但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官方越是严厉查禁,在黑市里就卖得越是火暴。而且,现在的魔法女神已经换人,对前任的恩怨绯闻不怎么在意,对萨马斯特的信息传播自然就管得更松了。

无论在什么地方的文化市场上,对名人的发掘曝光,从来都是最受公众欢迎的。对费伦大陆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萨马斯特这个超级恐怖组织头目的知名度,比另一个世界的恐怖大亨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关萨马斯特的传记小说自然也是不断地推陈出新,全世界至少有五六十个不同的版本。其中不乏胡编乱造、哗众取宠的桃色幻想故事,但偶尔也会出现几本严谨求证、力求写实的历史真相记录。

艾克林恩手中的这部萨马斯特传记,原本是由耐色瑞尔大奥术师们编撰的内参读物,后来由于管理不善,被无良商贩偷出来盗版出售。主笔就是那个曾经写出爆炸性畅销书《艾拉斯卓和她的一千零一个情人》,掀起“艳照门”风波的淫荡巫妖奥沃。据说参考了魔法女神教会秘藏的许多禁毁资料,因此可信度还算是在平均水准以上。

在任何一个版本的传记中,萨马斯特都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传奇人物。

他出生于DR800前后,父母很早就死于非命,导致小萨马斯特在童年时代就成了孤儿,不得不和哈里波特一样,被寄养到了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亲戚家里,享受着比睡壁橱好不到哪里去的冷漠待遇。

不过,同哈里波特相比,小萨马斯特的命运似乎还要更加凄惨——他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并且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加上生活条件恶劣,最后恶化成了一身顽固的慢性病:风湿、哮喘、肺炎、鼻炎、肩周炎、胃病…这使得萨马斯特总是不停地咳嗽,手脚时常痉挛,脸色灰败,形销骨立,几乎没有谁认为这个病秧子能活过五十岁,更不用说闯出一番事业了。

但萨马斯特还是顽强地挺了过来,先是被流浪法师内索斯收录为弟子,接着又加入了魔法女神教会,并且因为他的卓越天才,逐渐获得了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拉的青睐。

最终,在五十岁的时候,萨马斯特成为了密斯拉的选民,并且疯狂地迷恋上了这位女神——“…萨马斯特亲眼看到他最灿烂的美梦、最渴求的,就要在自己面前变为现实,一时意乱神迷得无以自拔,竟然跪倒在密斯拉的脚边哭泣起来。女神微笑着扶起萨马斯特,让他的眼睛正对自己的目光,深情凝视,然后将他拥入怀中…”

有关于密斯拉和萨马斯特在阴影谷的这次暧昧邂逅,比较正统的史书因为要“为尊者讳”,一般只是写到此为止。而那些路边社的连载期刊,通常还要加上许多亵渎神明的露骨描写和色情插图…总之,萨马斯特爱上了密斯拉女神,而密斯拉女神显然对他也颇具好感,双方一起亲密地度过了十天时光。然后,萨马斯特被女神赐予银火,成为选民。那些从小就折磨着他的各种疾病,也因此全都不药而愈。

这等恩惠让萨马斯特感动得五体投地,并且天真地把银火当成了女神的定情信物,甚至以为自己将会成为女神的丈夫…结果,当他来到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密斯拉女神的另一位选民兼情人)的家中,学习如何使用银火的时候,不幸地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密斯拉女神在一千多年之前就已经结婚了,丈夫是法师之神阿祖斯!

此外,在萨马斯特心目中最完美最圣洁的密斯拉女神,其实却是一个满世界勾引情人的豪放女,光是有名有姓的情人就有至少半打(大贤者伊尔明斯特、“观察者”多蒙银手…等等),而不知名的情人更是数不胜数。另外,密斯拉还生育过至少七个私生女(北地七姐妹),甚至和女婿有过关系(七姐妹中的二姐,莱拉银手的丈夫,深水城领主凯尔本黑杖)。至于他萨马斯特,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新近勾搭上了女主人的钟点工而已…

于是,可怜的萨马斯特一下子心碎了。

这些描写很罗嗦,但是为了照顾不怎么了解DND规则的读者,老老王也只好多写一点。对于本书的终极反派大BOSS,总要有个全面的描述分析。

另外,关于龙巫教的问题。老老王可以提前告诉大家,这个组织已经复兴了,而且恐怕比先前的时候还要强大许多,只是有些改头换面罢了——关键在于对“龙”的不同理解。大家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对爱情的期望值越高,被失恋所伤害的程度也就越深。

随着憧憬中的美好爱情突然破灭,萨马斯特一时间万念俱灰,只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崩塌了,全身上下的各种宿疾也随即复发,又变成了一副垂死老头的凄惨衰样。

不过,他好歹也是命途坎坷、意志顽强的草根英雄,并没有就这样容易地被感情创伤打垮。在短暂的消沉之后,萨马斯特又一次擦干眼泪,化悲愤为力量,努力提升个人实力,钻研魔法技巧,很快就成了和伊尔明斯特大贤者不相上下的超级强者。然而,这一次的爱情幻灭,却已经在他心中滋生出了怨恨的毒种,并且渐渐扎根蔓延,最终毁灭了萨马斯特的光明之路…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至少,在萨马斯特刚成为选民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相当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研究各类新型法术,打击散塔林会等邪恶组织,传播魔法女神的光荣与信仰。

而且,萨马斯特还是有史以来对神力最有研究的选民,发明了用于远程攻击的银火球、适合近身搏斗的银火爪、能够吸收攻击法术的银火盾、进行空中旅行的银火飞车等一系列神力使用方法,开创了一个新纪元——在他之前的那些选民,基本上都只知道直接用银火去烧人而已。

DR861年,也就是萨马斯特六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在银月城邂逅了另一位密斯拉选民,北地七姐妹中的老二,美艳而又优雅的艾拉斯卓女士。

孤单已久的萨马斯特立即深深地迷恋上了她,再一次陷入爱河。而艾拉斯卓女士也从萨马斯特身上看到了吸引自己的东西,尤其是那仍然燃烧在他眼睛里的天才之火。总之,这对老夫少妻很快就勾搭成奸,一时间真是好得如胶似漆。

只是…艾克林恩苦笑着用手指甲在几段文字下面划了记号,打算找个时间将它们涂掉,免得看着恶心——在这本著作中,肥巫妖奥沃用他那一贯以来的猥琐语言,活灵活现地描绘了艾拉斯卓女士颇为“微妙”的心理活动…

“…就在那个时刻,艾拉斯卓突然发现自己觉醒了,她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头竟然是如此性感,如此迷人。那发黄松脱的牙齿,那浑浊泛黄的眼珠,那稀疏花白的头发,那肌肉萎缩、布满黑斑的手臂,那沟壑纵横、堆满褶皱的面庞,那总是夹杂着哮喘的沙哑嗓音…这一切都是那么地充满了妖异的魅力!

意乱情迷之下,艾拉斯卓忍不住将身子靠向了萨马斯特,仅仅是闻着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味,就让她兴奋不已。那一海啸般的快感,突如其来地袭击着艾拉斯卓的身体,使得这位女士全身肌肤都抽搐起来,迅速达到了快感的高峰…艾拉斯卓羞涩地夹紧了大腿,因为那粘稠的液体正从她的大腿根部渗出,缓缓地向外流淌,将华丽长裙下的纯白色小内裤打得湿透…”

貌似在有关诸国度中另一对著名地老夫少妻、师生恋兼——伊尔明斯特大贤者与风暴女王欣布地著作中。肥巫妖奥沃也用了类似地描写…这家伙和魔法女神地每一位选民都有仇吗?

艾克林恩如金鱼般翻着白眼。强忍住恶心勉强读完了这一段。同时对作者地猥琐神功大感佩服——作为一个思想健康。追求上进地单身青年。以及曾经被女同学发过无数次好人卡地大龄处男。他实在是很难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恋老癣这种诡异生物…

嗯。不管怎么说。萨马斯特和艾拉斯卓幸福快乐地同居了好几年。但最终还是闹翻了——主要是因为萨马斯特这老头地思想太纯洁。而艾拉斯卓地思想却和她母亲魔法女神一样开放——萨马斯特想要爱人对自己从一而终。别再四处拈花惹草;但是艾拉斯卓却从来都保持着脚踩一大堆船地“优良习惯”。光是私生子就生了足足十二个。至于情人更是车载斗量——在她地宫殿里。情人们和儿子们甚至经常被安排在一起同桌吃饭。真不知道要是晚饭后黑灯瞎火地弄混了该怎么办…嗯。根据小道消息。或许已经弄混过了…

于是。萨马斯特悲哀地发现。自己仍然只是一个新近勾搭上了女主人地钟点工。还得和一大堆毛头小子一起排队…要是再厚着脸皮赖下去。自己岂不是就成了被艾拉斯卓包养地男宠吗?而且还是那种已经过了保质期地古董货…

遇到这种尴尬场面地。如果只是一名得到艾拉斯卓地普通人。通常也就捏着鼻子认了。最多来个眼不见为净。但以萨马斯特那种身为天才地强烈自尊心。显然是无法忍受被戴上这么多顶绿帽子地。他气呼呼地离开了银月城。将一腔怨愤完全倾注到了对亡灵魔法地研究中。性格也越来越古怪偏激。开始朝着黑暗地深渊越滑越深。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时候,暴政之神班恩的教会注意到了他的情况,派遣了一名叫做艾加逊的邪恶牧师,前去诱惑萨马斯特走向堕落。在这位阴险诡辩家的长期教唆下,萨马斯特的心志进一步被扭曲,终于走到了极端——他居然出手袭击了老情人艾拉斯卓!

混战中,艾拉斯卓身负重创,被迫召来了另两位选民莱拉银手和凯尔本黑杖襄助。但萨马斯特尽管是以一敌三,依然坚持了很长时间。最后,法师之神阿祖师在战身,宣布废黜萨马斯特的选民资格,收回了他的银火力量之后,已经身负致命伤的萨马斯特挣扎着破口大骂了几句,便一头栽倒在泥里,死了。

但他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等到三位选民离去之后,艾加逊又将萨马斯特从地里挖了出来,在邪神班恩的帮助下将其复活,并且由于银火回收得不彻底,从而使得他具备了一丝微弱的神性——至此,萨马斯特彻底完成了由善到恶的转化,成为了震撼费伦大陆数世纪之久的超级恐怖头目。

在复活之后不久,萨马斯特偶然获得了一本古老的预言书《未来编年史》。通过他的独特解读(或者说是故意曲解),最终在DR887年以此为基础出了一套教义,其核心就是“世间万物终将走向毁灭,唯有死亡的巨龙能够统治世界”。

所谓“唯有死亡的巨龙统治世界”,自然不可能是让一堆巨龙的尸体来掌握大权。想要实现这条预言,就得先把巨龙变成亡灵生物才行,而且还必须是有着自主意识、超凡实力和足够智慧的高级亡灵,普通的骨龙达不到这样的要求——而在亡灵之中,似乎没有比巫妖更强大了。

于是,萨马斯特便开始着手进行一项研究:把巨龙变成巫妖。他和艾加逊四处宣扬自己的教义(背后显然有班恩教会的),聚集信徒和财富,以用于准备创造龙巫妖的实验。到了DR一只龙巫妖“沙葛瑞拉”终于诞生了,而纵横大陆数百年的龙巫教也就此正式确立。

在龙巫妖的无敌威力下,萨马斯特创立的龙巫教迅速开始了扩张。他们四处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威吓君主,消灭黑势力同道。

在短短十余年时间里,龙巫教就成为了费伦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邪恶组织之一,几乎和最老牌的邪恶组织散塔林会齐名。

但是,这一巨大的成功,也让萨马斯特变得越来越疯狂,开始大肆炫耀教会的力量,毫无顾忌的四处树敌,同时与散塔林会、红袍法师、竖琴手同盟以及许多善良神明教会宣战。这不仅使得萨马斯特的凶名日盛,也招致了盟友艾加逊的不安,担心他会将大家一起拖向毁灭之路。

最终,在6年,艾加逊与当时费伦大陆最强大的正义组织,竖琴手同盟进行了秘密联络,出卖了萨马斯特的行踪——他仅仅带着少量随从,前去远方拜访两只强大的上古绿龙——加盟竖琴手的各方正义势力随即发起了总动员,其中以晨曦之主洛山达的教会尤为热心,出动了大批战斗牧师。于是,在一个叫做海普的小村庄,双方展开了决战。

虽然正义势力预先做了相当充足的准备,而且萨马斯特的助手基本上都被艾加逊找借口调走了,但落单的龙巫教之主依旧举世无敌。他召唤来大量亡灵以及怪物助战,轻易地打退了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始终牢牢控制着战局。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竖琴手方面死伤惨重,而萨马斯特的亡灵大军却依然源源不绝,到了次日黎明,萨马斯特已经取得压倒性优势。上百名绝望的洛山达牧师开始集体祈祷,以自杀献祭的残酷方式,终于召唤到晨曦之主的战斗化身降临物质界。

即使是面对着洛山达这样一位强大的神明,萨马斯特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他顽强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成功地击穿了洛山达的黄金铠甲,让神血洒落大地(事后,洛山达的牧师们用一只琥珀瓶收集了这四滴血,作为圣物供奉在神庙里)。但凡人之躯终究还是敌不过神明,一番血战之后,萨马斯特被化成了一堆灰烬。而他一手开创的龙巫教也就此分崩离析,残余的教徒也内斗不休,急剧地衰落下来,不再对世界和平(费伦有过这玩意吗?)构成严重威胁。

从表面上看,这就和童话里说的一样,正义势力又一次获得了胜利——然而,邪恶势力总是会卷土重来的。作为一名强大的死灵法师,萨马斯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把自己转化为巫妖的方法,将灵魂放进了一枚未经雕琢的钻石之中。再将钻石连同一件珍贵的法器,巨龙之书,都托付给了一名可靠的半精灵信徒早图拉。

后来,早图拉死于半兽人袭击,但是钻石却没有受到什么损害。三百年之后的DR1282年,萨马斯特于古城地狱之门的废墟成功复活了,并且开始招旧部,组建起新的不死大军。然后在DR1285年,竖琴手同盟派出十二名圣武士攻入地狱之门,以牺牲九名战友的惨痛代价,又一次干掉了萨马斯特。但却没有破坏掉他的命匣,也没能找到巨龙之书。

又过了一个世纪,萨马斯特第三次复活,并且来到了地狱第一层,替五色龙神提亚马特工作,并且在第一次大陆战争中再次遭遇围剿。但是在这次大战的末期,五色龙神提亚马特陨落,而萨马斯特也不知所综了…

《从选民到巫妖——萨马斯特的传奇人生》就此结束了。不过,主笔奥沃倒是在全文末尾加上了“待续”二字,似乎是认定了萨马斯特不会就此销声匿迹,而是一定还有复出沙场的机会,并且还将会在日后的历史画卷上,谱写出一段新的传奇。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艾克林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随手合上书本,在脑海中幽幽地叹息道。

作为一名魔法师,艾克林恩在他的学生时代,就对萨马斯特这位前辈很是景仰,甚至可以说,他是萨马斯特的标准粉丝在艾克林恩的心目中,先不论萨马斯特前辈的善恶是非如何,光是这位前辈能够以贫贱病弱之身,在没有任何背景助力的逆境之中发奋图强,最后成长为一代魔法宗师,就足以成为所有年轻法师的楷模了——通过魔法来改变自己的卑微地位,几乎是任何一位“草根”法师心中潜藏的信念,就像另一个世界的高考一样。而萨马斯特似乎就是一位相当成功的先行者,类似于菲里故乡的那个“阿扁”…当然,大学扩招了,大学生也就不值钱了;魔法普及化了,魔法师也就该失业了;宝岛政治民主化了,阿扁也就该进监狱了…

但萨马斯特的超凡之处还远不止于此,无论是选民还是教主,他都当得豪气冲天、激情澎湃,充满了硬汉子的铮铮铁骨本色:先为魔法女神的选民,却也没有把自己看成是神明的鹰犬爪牙,反倒是万众仰望的密斯拉女神及其女儿,都与他发生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情感纠葛。之后又因爱生恨,叛教自立,不但苦心研究出了龙巫妖这种惊世骇俗的恐怖发明,并且一手拉起了庞大的龙巫教,十余年间纵横大陆几无敌手。哪怕是散塔林会这种骨灰级的老牌黑道组织,在他面前也退让三分。

哪怕是在被盟友暗中出卖,遭遇竖琴手重兵伏击的最后一战中,萨马斯特依然气势不减,血战昼夜,毙敌无数,最终更是惹得晨曦之神洛山达下凡降临,并且将这位小白脸神明打得吐血。虽然终究落得了个身残魄散的下场,却也惊心动魄,精彩万分。

让无数后辈都为之热血,直感叹人生一世,倘若能如此轰轰烈烈地走上一遭,也就不枉此生了。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与历史上那些昙花一现、又如流星般陨落的绝世天才不同,萨马斯特在屡遭大难之后,却又能屡仆屡起,始终不曾放弃心中的宏图伟业:在落败海普村之后,他又能够于地狱之门重整旗鼓,即使再次被竖琴手轰杀了,又第三次在地狱现身,与五色龙神提亚马特一起再举战旗——这等韧性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他在第一次大陆战争中的表现,更是旷古绝今的超级华丽大手笔——面对当时财力军力冠绝大陆,其红袍法师更是凶名远扬的塞尔帝国,萨马斯特硬是以一人敌一国,独力击杀了八名红袍法师首席中的七位,并且轻易干翻掉火元素之神卡署斯(K的战斗化身,终于开创了凡人击败天神之先河,从某种意义上洗雪了被洛山达杀败的耻辱。

紧接着,他又率领龙巫教信徒,在塞尔降下了亡灵天灾,将这片土地变成不死生物的国度,自封塞尔摄政王,真正实现了“世间万物终将走向毁灭,唯有死亡的巨龙能够统治世界”的恐怖预言!在如此致命的打击下,残存的红袍法师被迫东躲西藏,四处流浪。甚至像狗一样趴到了往日死敌竖琴手同盟的脚下,哀求他们帮助自己复国…

而另外一边,虽然达到了人生伟绩的最高峰,但萨马斯特这一次还是没能在摄政王的宝座上坚持多久。随着多方势力的内外夹击,以及五色龙神提亚马特的陨落,众叛亲离之下,他只得灰溜溜地逃亡了。不过,失去了主心骨的红袍法师们也从此一蹶不振。那个曾经雄心勃勃想要统一全大陆的邪恶帝国塞尔,更是给硬生生地打成了芶延残喘的近东病夫,不久便被同样重病缠身的塞尔联邦取代,红袍法师终究还是失去了自己的家园。

接下来,这位半神巫妖又经历了三百年的销声匿迹,官方的说法是他已经死了,但民间依然有许多人认为他还会有重新出山的一天。

当萨马斯特第四次复出地时候。他来到了下层界血战地主战场。灰色荒野。但是。和那些闯荡下层界地主物质位面冒险者不同。萨马斯特似乎并没有通过血战来提高个人实力地打算——尽管当时就有至少两打恶魔将军与魔鬼领主愿意用高薪聘请他就职。之后更是连深渊三巨头和九层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都发来了邀请函——反倒是同在那里做军需生意地尤格罗斯魔商会搭上了关系。并且自降身价地表示。愿意担任商会顾问一职。胆怯而又精明地尤格罗斯魔们自然是受宠若惊。高高兴兴地收留了这个能够击败天神地超级强援。

又过了一个世纪。冥河银行团成立了。股东主要是尤格罗斯魔商人。而银行团主席就是萨马斯特。

在接下来地历史中。这个神通广大地组织。几乎令整个多元宇宙都为之颤抖!

在托瑞尔世界。至少是托瑞尔世界地费伦文明圈。在商业贸易方面地势力。始终都是渥金教会一家独大。渥金教会很早就将自己地神殿开办成了融资中心、货币兑换中心和贵重物品保管处。并且兼营储蓄与贷款业务。甚至还在私底下给盗贼们提供销赃渠道。以牟取暴利——只要能够获取足够地财富。并且不会招来太大地麻烦。这没有什么生意是渥金教会不敢做地。

因此,除了一部分流动摊贩认为安全的旅途比赚钱更加重要,从而信奉游了历与探索之神山达柯尔kul)之外,偌大的一个费伦大陆,还真没有什么地方的贸易能够游离于渥金教会的控制范围之外。哪怕是托瑞尔世界中的其他几块大陆,同样也有不少渥金教会的势力存在,并且在近年来随着航海事业的发达而日益昌盛。

不过,无论这位贸易与财富女神再怎么手眼通天,向整个世界高傲地宣称:“以渥金之名,一切贸易、金钱、财富尽归我管!”全然不顾赵公明元帅的强烈抗议,她的神职中也永远地存在着一个死角,那就是包括了无限深渊和九层地狱的下层界。

在这片邪恶污秽的领域,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邪神之外,哪怕是中立阵营的天神,也难以在这里推广自己的信仰,更不用说设立教会组织了——这世界上有信教的魔鬼或恶魔吗?

但是,下层界也存在着相当繁荣的商业活动。

当守序的魔鬼与混乱的恶魔彼此对立,为了所谓邪恶的真谛,年复一年地进行着惨烈的血战之时,中立的尤格罗斯魔商人却赶着由巨型蜗牛、蜘蛛、蜈蚣和洛斯兽组成的驮队,或者在冥河中划着钢铁、木材、骨与毛皮材质的小舟,悠然地穿行于战场与战场之间,与那些领主和将军们讨价还价,进行各种战略物资的大宗批发交易。

至于面向单个邪魔与冒险者的小额零售…嗯,貌似那是老鬼婆们的主要工作,尤格罗斯魔一般不怎么伸手捞过界,也不屑于赚这点蝇头小利,双方之间就像物质界的渥金女士与山达柯尔先生一样分工明确。

虽然尤格罗斯魔们基本垄断了下层界的商业贸易,但是不同于渥金教会,也不同于魔鬼和恶魔,中立的尤格罗斯魔内部并不存在等级森严的组织结构,甚至连深渊三巨头那样的一方霸主都没有。大大小小的尤格罗斯魔商会之间,通常都是各自为政,甚至彼此敌对,用两败俱伤的恶性价格战来打击对手。而唯一自称是全体尤格罗斯魔共主的焦炎将军,恐怕连他所居住的蠕行城都没办法完全掌握,更不用说散落在多元宇宙各个角落的那么多尤格罗斯魔商人了。

因此,尤格罗斯魔这个种族尽管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却无法形成什么强悍的势力,更不用说什么参与血战,和魔鬼与恶魔争夺霸权。主物质位面的人们一提起下层界,通常都会立即联想起魔鬼和恶魔,以及他们之间永不停息的血战。却往往把下层界的第三类魔族,尤格罗斯魔给有意无意地漏掉了…

既然是做生意,就会有资金流动,就会出现借贷、存款和抵押。在冥河银行团出现之前,尤格罗斯魔商人之间就已经出现了这些最基础的金融交易。但是由于己方实力不济,担心遭遇恶性赖帐,或者由于贷款方战败灭亡而导致的坏帐亏空,他们通常很少放贷给恶魔与魔鬼。因此交易量一直上不去,处在小打小闹的阶段。

而萨马斯特的到来,使得这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过去,尤格罗斯魔之所以不怎么向恶魔与魔鬼放贷,是因为恶魔天性混乱暴躁,想让他们乖乖按约还钱根本就是做梦;而魔鬼虽然讲究秩序,遵守契约,却也精明狡诈,很难迫使他们接受高额利息与苛刻条件,间接导致了收益率过于微薄。

更要命的是,无论客户是恶魔还是魔鬼,他们在面对尤格罗斯魔的商业金融压榨时,都不惮于进行武力威胁,甚至大玩官匪一家的游戏。而尤格罗斯魔既缺乏强大繁荣武力,更缺乏团结,单个的尤格罗斯魔商会根本无法与这些地头蛇相抗衡,所以只好基本放弃高利贷这一圈钱牟利的至高法宝。

但是,一旦有了萨马斯特这种能和神明叫板的超级强者做后盾,情况立即就大为改观了。像深渊三巨头或者地狱各层领主之类的顶级存在暂且不论,至少那些实力不济的中小豪强,是绝对不敢在萨马斯特的面前肆意赖帐,或者用武力来威逼尤格罗斯魔商人降息、免息甚至免债了。

于是,萨马斯特所加盟的那个尤格罗斯魔商会,一时间居然垄断了整个下层界一半以上的放贷业务,并且基本上没有收到过任何坏帐——哪怕是借贷者战败身亡了,萨马斯特也有本事从胜利者那边把债务连本带利都收回来——其财产数量很快便仿佛气球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急剧膨胀起来。

然而,正当该商会的老板——某只体型肥硕如大象的尤格罗斯魔——数着滚滚而来的灵魂宝石,憧憬着未来的远大“钱“途,笑得合不拢嘴之时,一个晴天霹雳却毫无征兆地打了下来。

凭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先进商业理念,萨马斯特暗中联系了这位老板手下的几个伙计经理,狠狠地玩了一把管理层收购!

从此,下层界的邪魔们终于认识到了这位半神巫妖的新面目。

“这是一只披着洛斯兽皮的恐爪怪啊!”

所谓的管理层收购,就是一伙“商业精英”联手替别人代为打理财产,并且通过一番资产优化重组和股权转让拆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优质资产折腾到资不抵债,最后把这些财产打理得统统归了自己…乃是雇员们用以反噬老板的逆天大杀器,其杀伤力比集体跳槽有过之而无不及。

萨马斯特捞取第一桶金的做法,就开了托瑞尔世界管理层收购的先河。

具体来说,就是通过威胁利诱设法勾结了一帮经理人,以种种名目替商会成立了一大堆子公司。接下来,再将各企业之间的股份关系弄得复杂无比——总商会控股各家子公司,拥有51的股份,其余股份由诸位经理们“自行筹措”。而子公司A是子公司B的第二大股东,子公司是总商会的最大债主,子公司C则是子公司B的最大债权人,又欠了总商会若干巨额债务,子公司D在子公司ABC的帐面上都存在大量三角债,并且以其掌握的总商会股份作抵押,子公司E是子公司A控股的子公司,同时接受总商会领导…

总而言之,这些单位之间的股权关系,真是复杂得让正常人一万年也别想弄清楚。如果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就是相当于一对父子与一对母女结婚后的复杂关系——当然不是父亲娶母亲,儿子娶了女儿,而是父亲娶了女儿,儿子娶了母亲,这关系本身就已经够混乱了。但接下来还要再考虑到他们之间生下的孩子(子公司的子公司)、孙子(子公司的子公司的子公司)、女婿(参股子公司的其它商会)…等等一系列花样百出的衍生产物,足以将任何有志于查帐的会计师送进疯人院!

然后,新设立的子公司们又相互进行了多次经营活动,并且从中产生出巨大的债务,基本上都挂在了总商会的帐目上。之后还有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破产、整顿、拍卖和资产优化…折腾到最后,总商会在帐簿上已经是资不抵债了,而其中一部分掌握着优质资产与巨额资金的子公司,则在一次次“资产优化重组”的过程中,以“合理”的价格,被萨马斯特及其同伙悄悄收购了…

于是,通过这一次足以堪称教科书典范的“管理层收购”,特及其同伙将整个商会的全部财产都无偿弄到了他们名下,然后集体辞职而去,只留给了老板一屁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债务…就当“冥河银行团”在下层界吹吹打打地隆重成立之际,萨马斯特的前任老板却在挤兑狂潮中黯然破产了,之后更是被提不出存款的焦炎将军在暴怒丢进了火山口,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根据艾克林恩在加入银行团之后收集的资料来看,在当上了冥河银行团主席之后,萨马斯特更是将金钱的威力挥到了极致。利用整个下层界战火蔓延不息的大背景,以及其自身的卓绝实力,他捧着灵魂宝石游走于恶魔与魔鬼的统治之间,放贷款,收抵押,吃完赢家吃输家,大把地赚取着战争红利。并且以贷款为武器,以股份为链条,软硬兼施,逐渐控制了相当一部分尤格罗斯魔商会。

在他的领导下,尤格罗斯魔终于开始学会了以自身的商业渠道为筹码,以物资封锁为威胁,同另两大魔族展开斗争。在某些必要的时候,萨马斯特也不吝于动用武力。再加上龙巫教在物质界的配合呼应,四处组织灵魂货源,为魔鬼诱惑凡人充当中介…时值今日,冥河银行团已经成为了下层界金融贸易领域的巨无霸,而且还深入插足于军火、奴隶、毒品等一系列暴利行业,控制了冥河水道的一大半航运能力,以及相当数量的稳定传送门。即便是在主物质位面的国度中,也有了不小的势力——当然,多亏了龙巫教的全力庇护,冥河银行团才得以在物质界开展业务。

既然拥有了这等实力,哪怕银行团本身行事相当低调,并不怎么显山露水,却也让任何掌权都为之忌惮万分——九层地狱和无限深渊的邪魔领主们,几乎没有哪个不欠着银行团一屁股债的。

而且,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其中相当一部分债务还在以恐怖的速度继续利上滚利,以至于永远也不可能会有被还清的一天。

但是…这绝对不是往日那个萨马斯特地行事风格!

艾克林恩幽幽地想道。无意识地在传记地封皮上轻轻抚摩了一下。又瞟了躺椅上地冥河银行团主席一眼。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阴险狡诈、惯于藏身幕后地银行家。与书中那个豪气冲天、敢于挑战神灵地绝世英豪联系起来。

截止到最近这次复出之前。萨马斯特固然邪恶暴虐、杀人如麻。在费伦大陆上一次又一次地掀起腥风血雨。毁灭过许多繁荣地城市与国。若是论其为人行事。却又足以称得上光明磊落——TT37徒千万地庞大邪教。但无论是单挑三大选民、力斗竖琴手、血战洛山达。还是攻灭塞尔。萨马斯特都是选择了单打独斗。以力破巧。很少玩弄什么阴谋诡计。因此他胜也胜得辉煌灿烂。败也败得轰轰烈烈。生动形象地阐释了什么叫做“强一生逆天而行。遇强越强”!

而萨马斯特与密斯拉女神和艾拉斯卓女士地那段爱恨缠绵、恩怨纠葛。更是给他抹上了一层柔情似水、豪气干云地悲剧英雄色彩。令后人热血。景仰不已。

如同那些野心勃勃、对未来充满憧憬地年轻人一样。萨马斯特也渴望着成功和权势。甚至不惜燃烧生命。只要让自己璀璨夺目——哪怕这份璀璨如流星一般短暂易逝。

但是,萨马斯特又不同于一般人。着决不肯舍弃的原则,那是不可逾越的雷区,更是他心灵深处的圣地。

那就是独立的人格,与不容侵犯的高傲自尊心。

其他的那些选民,通常都只想着如何去抱神明的大腿,巴结奉承、百般讨好,以争取更多的权势与能力。他却总是想要得到平等而尊重的对待——所以,萨马斯特才会无法容忍密斯拉女神的始乱终弃,哪怕对方是赐予自己一切尊荣的神明;更难以接受艾拉斯卓的花心滥情,尽管对方是一方女诸侯,而自己却是身无长物。

所以,他不但有着英雄的实力,更有着英雄的气魄与风度。

越是绝世之才,其心灵往往越是孤独而脆弱。对于这前后两次惊世骇俗的绯色恋情,萨马斯特都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真心,但却没有得到相同程度的回报。哪怕他的脾气和涵养再怎么好,对此也会感到心理不平衡的,更何况萨马斯特本来就以神经质和焦躁而闻名。

而且,这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欺善怕恶的。你越是容忍退让、逆来顺受,别人就越是步步紧逼、肆无忌惮,甚至把这看作是理所当然的事。稍有反抗,便视为滔天大罪…因此,好人实在是难做,而要做一个有自尊心的好人,更是难上加难——长期的压抑之下,萨马斯特最终还是爆…或说堕落了。

对于那些在上司面前曲意奉承、活得战战兢兢,并且被生活重担压得不堪重负的普通人来说,萨马斯特尽管邪恶,却也恶得纯粹,恶得潇洒,快意人生,酣畅淋漓。让人不由得感到悻悻相惜,从内心中生出一丝感慨、一份共鸣。

可是,又是因为什么缘故,让那个豪气冲天的萨马斯特,变成了现在这副阴森模样?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边吧。艾克林恩从文件堆后面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会议室主座后方的一堵墙壁,在墙的正中央位置上,萨马斯特用相当俗气的金粉写了一句谚语。

“穷鬼以刀剑杀人,富翁用金币杀人!”

“咳咳,艾克林恩,有件事情刚才我忘记问了,魔鬼远征军在万渊平原上布置的那些前沿据点,现在的情况如何?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正当书记官凝视着墙壁上的那两行金字,同时回想起了书中记载的往事,心潮澎湃、感慨不已之际。萨马斯特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躺椅上坐起身来,并且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问道。

“呃,正好有一份相关情报刚刚送来,萨马斯特先生。”

艾克林恩骤然一惊,赶紧收敛心神,低头从卷宗堆里翻出一张小纸片,“拜尔公爵的魔鬼军队已经放弃了所有据点全面撤退,走冥河水道返回地狱第一层,去援救被叛军围攻的青铜城堡了。至于其他几位公爵和八魔将控制的军事据点,其数量相当有限,而且由于阿弗纳斯的全面动乱,也已经被切断了补给线。即使他们不肯轻易撤退,也会被恶魔们围困耗死的…万渊平原上的各路恶魔军队,正在逐步起反攻,并且已经取得了不少胜利。

“唔,这样啊,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们死撑着不肯走呢!”

萨马斯特轻轻咳嗽了几下,身体略微前屈,就从躺椅边上站立起来,然后又慢慢地踱回了会议桌旁,“在最近几年的血战中,地狱魔鬼们赢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是时候该让他们吃点苦头啦!不让强变弱,弱变强,这战争贷款的生意,又怎么能做得长久?”

“强变弱,弱变强?”

“对啊,这是银行家操纵战争的最高级手段,最大限度从战争中压榨利益的无上法门…当然,有时候也会弄巧成拙就是了。”

萨马斯特有些无聊地靠在椅子上,对他的书记官淡淡地说道。

咳咳,艾克林恩,你觉得我们这些搞金融投资的,在T有可能赚到大钱?”

萨马斯特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扶手椅上,用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呃,应该是…在一个国家的诞生之初,和败亡之时吧!”

年轻的书记官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便有些迟疑地回答道,“新生的国家百废待兴,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清剿残敌、重建家园;垂亡的国度则是穷途末路,为了进行最后挣扎的军费而不惜饮鸠止渴。在这两个时期,政府和君主都会在紧迫的内外压力之下,不得不接受超高利息的放贷,并且贱价抵押自己的优质资产这对银行家来说,就是牟取暴利的天赐良机…另外,如果缩小一下范围,当企业成立和倒闭的时候,也存在这样的机遇。但也要当心欺诈国家是搬不走跑不掉的,而老板就难说了。”

“不错,说的很好。艾克林恩,你这段时间显然在银行团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萨马斯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露出一脸赞许的笑容,“既然如此,如果能够在战争中不断地让强者变弱,弱者变强。那么我们就可以反复经历这两个时期。不停地赚到这两笔钱…当然,这种超高收益的投资操作,越到后面运作难度也就越高。而且交战双方也不会统统都是傻瓜,不可能无休止地被银行家愚弄下去。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放弃彼此的仇怨,一起将矛头指向我们之前,让‘强者变弱,弱者变强’的戏码尽可能多地上演,把他们尽可能长久地拖在无边的战争泥潭之中,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花光最后一个铜板如果实力被消耗到了那种地步,他们就是真的联起手来反抗我们,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可惜,这样的例子并不多,我们的那些客户大多都挺狡猾,也不怎么爱面子。

与其轰轰烈烈血战到底,他们更习惯于在资金无法维持之前,就爽快地低头认输了。”

说到这里,萨马斯特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貌似不经意地瞟了艾克林恩一眼,“你刚才好象在看奥沃那个胖子给我写的传记?嗯哼,这个老不死的家伙虽然为人比较荒唐猥琐,但脾气倒是挺和善,文笔也算是不错,而且还不怎么喜欢撒谎虚构…你认为他写得如何?”

“这个…应该说是很精彩吧,主席先生的往年风采,实在是豪气冲天,潇洒磊落,很有一种堂堂大丈夫的恢弘气魄,让鄙人真是佩服不已,直感觉到心头一阵热血…”

小秘密被正主当面戳破,这让艾克林恩不由得有些战战兢兢,他先是提心吊胆地敷衍了几句,见萨马斯特依然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便索性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将心中的困惑给说了出来。

“说句心里话。作为一名出身平凡地法师。我从学生时代就对前辈您十分景仰。可是。通过这段时间与您地接触。我感觉。感觉…”

话到此时。方才勉强聚集地一点胆气。就已经如同阳光下地冰雪一般。迅速消融得无影无踪。在银行团主席地目光下。艾克林恩一时间涨红了脸。呢喃地结巴着。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连贯地话语。

“嗯哼。你感觉到我已经变了。变得崇尚阴谋诡计。不再讲究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不怎么像是原来地那个萨马斯特了。是这样吗?”

萨马斯特脸色平静地望着这个紧张地年轻人。苍老地面容上泛起一丝淡淡地微笑。“艾克林恩。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包括一个人地思想、性格、善恶当我还在银月城和艾拉斯卓整日里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地时候。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日后会有变成巫妖地一天。当然。导致我在思想上发生转变地。也决不仅仅只是时间而已…”

他从会议圆桌后面站立起来。伸手拉开旁边地一张椅子。示意艾克林恩到自己身边坐下。“趁着现在距离下一轮会议还有一点时间。你有兴趣听我这个老头子讲个故事吗?”

“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在五百多年以前,我曾经攻略过近东的强国塞尔,并且一时大获全胜,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并且,在战败逃亡的时候,我损失了太多的力量…甚至比上一次在地狱之门,被十二名圣武士联手封印时所受的创伤还要严重。差不多只剩了小半条命,仅仅比起被晨曦之神洛山达击灭的那次惨败,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儿罢了。”

伴随着红茶的清香,老人幽幽地感叹着,话语间不胜唏嘘,似乎还依旧心有余悸“为了躲避各方势力的追杀,我拖着重创的残躯进入了星界,在这个众神的墓场隐匿下来。之后又用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才慢慢恢复了实力。”

“在休养之余,我也经常在反思:为什么我在这几百年来总是失败,为什么我的每一次尝试和挑战,都是在历史大舞台的焦点中风光登场,却以四方围攻的仓皇败北而告终?同样是邪道势力,西部的散林塔会和近东的红袍法师组织,为什么能够长盛不衰千年之久,而我一造的龙巫教,却总是在若干年短暂的兴盛之后,随即便陷入漫长的分裂衰颓?”

萨马斯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想明白了,这都是我行事过于高调,又缺乏节制的缘故。大概是因为过于自负的关系,虽然背后有着一个强大的组织,我还是认为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做作的虚伪表演,乐衷于依靠自己的双手来解决问题,用毁天灭地的强悍武力,将一切敌人统统都打倒消灭但是我错了,纯粹的暴力最多只能消灭问题,却不能解决问题。相反,如果领导人的行事过于嚣张,只会招来各方势力的一致敌视,甚至连内部的人心都有可能发生动摇。

此外,东方的卡拉图有句谚语,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肯定会有人比我更厉害,即使我成为了世界第一强者,天上地下还有一大帮神魔能把我轻易干掉呢就像是那位晨曦之神洛山达。

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无论再怎么强大的组织,如果树敌过多,依然会在车轮战中疲于奔命,被一点点拖垮耗干我在塞尔就是这样失败的,哪怕我已经拥有了击败神明的力量,也还是无力回天…所以,通过对这几次失败的深刻反思,我从中吸取到的最大教训,就是一定要学会低调做事。”

“可是,如果想要选择低调,我原本闯下的赫赫威名,反而都成了难以摆脱的累赘和妨碍。无论我以怎样的名义在费伦大陆公开亮相,都会立即招致各方势力的一致围剿,而要化解他们的敌意…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萨马斯特苦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与其像野草一般,在默默无闻中湮灭,就像是在地狱之门的那一次失败,还不如倾尽全力作生死一搏,比如说我与五色龙神提亚马特的那一次联手出击…但这也只是堂堂正正的失败罢了,而我却想要品尝胜利的果实!”

“假如选择在暗中秘密组织,经营像铁王座那样的杀手和盗贼组织…”

他又摇了摇头,“对这种事情,我多少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我,萨马斯特,绝对不可能像那些卑微的狐鼠虫蛇一样,整日在城市的阴暗泥沼里寻找腐尸,然后娴熟地撕咬那些高度腐烂的血肉…虽然已经身为巫妖,但是我依然希望得到阳光下的显赫名声,而不是去做那些在阴影下奔走杀戮的可怜蛆虫!

而且,想要将那种地下组织做大做强,就不能不找一个诸如盗贼之神麦斯克、掌管谋杀神职的谎言王子希瑞克,以及拥有隐秘神职暗夜女神莎尔之类的邪神大佬输诚,求得他们庇护。

可是我既然不愿意为魔法女神效力,自然也同样不愿意为他们效力。而他们恐怕也很难接受我有哪个神明愿意招收一个有过背叛前科的选民?嘿嘿,貌似这天底下,似乎也只有我萨马斯特一个人,能在求职履历里加上这么一笔吧!”

萨马斯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终于将话扯到了正题上,“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为了打发这无聊的漫长时光,我开始操纵自己的思感,探索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启发和灵感…结果,穿透好几个晶壁系,以及更多数量的时空乱流,我终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位面…

这个位面被狂暴魔法区和死魔法区交替覆盖,因此神术和奥术都基本无法施展。即便是以我的法术水平,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单向接收一些信息,而无法对其施展任何影响…一种完全不同于我们托瑞尔世界的文明体系,在那个位面中广泛存在,并且已经到了一个令我大惊失色的水平但是,这些东西还不是让我最感兴趣的。”

“真正让我特别留意的,是这个位面中的一个奇妙民族。”萨马斯特注视着年轻书记官的眼睛,神情肃穆地说道,“一个貌似柔弱无力,其实却又强悍无匹的民族…他们所依仗的最有力武器,就是金钱!”

“…这个民族从来都不曾征服过辽阔的疆土,建立起强大的帝国。他们虽然宣称自己的土地流淌着蜜和奶,其实却只是一片贫瘠的干燥沙漠,物产少得可怜。更可悲的是,强大的侵略者轻易地征服了那里,并且迫使这个民族放弃了他们的家园,从此浪迹天涯——就像是在皇冠战争中被地表精灵驱逐的卓尔们——不过,黑皮的卓尔精灵好歹还是在幽暗地域重新建立了国家,而他们却无论在哪里都遭到排斥,始终无法获得一片可供扎根的土地。”

“就在这个民族流浪四方的时候,他们的故乡却成了两大阵营反复争夺的主战场。无数个国家和民族为了虚无飘渺的信仰之争,打着彼此的伪神旗号相互杀戮,战火熊熊燃烧了千年之久,终于将这片土地旧主人遗留的痕迹消除得一干二净。”

“由于没有家园,这个民族只能将全部的精力用在积累财富上,逐渐掌控了巨额的金钱,成为了优秀的投资家和高利贷商人,几乎垄断了金融行业。起初,他们的财产常常被满心嫉妒的穷邻居用武力掠夺,并且没有地方受理他们的控告申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文明的进步,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君主渐渐被他们用债权所控制,被迫让出了铸币权、纸币发行权、国债发行权、矿山开采权、运河、道路…甚至连将国库都交给这些银行家打理!

“俗话说,财税乃是庶政之母,国家机器的运转一刻也离不开金钱。要是连钱袋子都被捏到了外人手里…这个国家在银行家面前还能剩下多少自主权,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也有一些国家元首试图赖帐,或者硬撑着不肯向他们借贷。对此,银行家们在饱尝了无数次血本无归的惨痛教训之后,也有了一套完善的处理流程:首先,就是散布谣言,扰乱市场秩序,并且该国内部的反对派,发动政变甚至内战,将这些‘无赖’、‘流氓’的领导人赶下台,换上自己秘密资助的傀儡。”

“然后,如果以上行动失败,那就派遣杀手组织策划刺杀,给后任的国家领导提个醒——千万不要向你的前任学习,快点妥协吧,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最后,要是连刺杀都失败了,银行家通常会大造舆论,宣布这个国家犯下了‘反文明’、‘种族屠杀’、‘反人权’等等一系列滔天大罪。并且,他们还会以免除债务、巨额投资、无偿援助、低息贷款之类的东西为诱饵,策动其余诸国出兵宣战,组织一支“正义”的庞大联军讨伐该国,将那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家伙关起来或者杀掉,把这个讨厌的国家瓜分、托管、吞并,或者至少也要换上一个更加听话的统治者。”

“在那个世界中,能够挺过这三板斧的强悍国度,实在是寥寥无几。即使这位胆敢与银行开战的统治者本领通天,或者运气好到爆,真的撑过去了。他的国家也会突然多出一些诸如邪恶轴心之类的难听头衔,并且被绝大多数国家联手封锁上几十年,以促使其经济崩溃、民不聊生,期间还要反复遭受以上三种杀招的轮番轰炸…有能力在这场艰苦对抗中坚持到最后的超级强人,真是一只手掌就可以数过来了。”

“如此一来,尽管在该位面中,列国之间征战博弈永无休止,这个盛产银行家的民族却始终都能待在战线后面大发横财,成为真正的无冕帝王。即使偶尔在一些次要战场遭遇挫折,或者被形势逼迫得收缩若干势力,他们也依旧巍然耸立,凌驾于一切民族、国家、君主之上——这让我的思维顿时豁然开朗!”

说到这里,萨马斯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中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情,“在观摩过这种用金钱作为武器的新式战略之后,我不由得联想起了托瑞尔世界中的另一个种族,下层界的尤格罗斯魔。细数起来,他们和那个盛产银行家的民族相比,竟然有着颇多的相似之处!”

“太古之初。三大魔族同时诞生于下层界。混乱邪恶地塔那厘恶魔占据着无限深渊。守序邪恶地巴特兹魔鬼盘踞于九层地狱。而中立邪恶地尤格罗斯魔则最为寒酸。仅仅拥有着灰色荒野这么一个位面。数量也最为稀少。”

“然而。为了秩序与混乱这种虚无飘渺地争执。恶魔与魔鬼展开了持续数万年地残酷血战。偏偏双方进行交锋地主战场。就在连接着深渊与地狱地灰色荒野!在持续燃烧地战火之中。弱小地尤格罗斯魔根本无力招架。很快就被赶出了家园。四处流浪。时至今日。已经很少有什么人知道。灰色荒野曾经是只属于尤格罗斯魔地国度了。”

“幸好。残酷地命运虽然让尤格罗斯魔永远失去了自己地土地。但也给了他们浩淼地冥河作为补偿。

腥臭浑浊地冥河水能将一切生物变成白痴。却惟独不会给尤格罗斯魔造成任何伤害。通过垄断冥河地航运。尤格罗斯魔逐渐积累了巨额地财富。但始终无法建立起只属于自己地国度。并且经常遭受恶魔与魔鬼地洗劫。而他们名义上地最高首领。蠕行城地焦炎将军。却总是不自量力地同时与恶魔和魔鬼开战。四面树敌…就像当年地我一样。起这一点。萨马斯特地老脸一时间居然有些微微泛他总是征战不休。却一无所获。根本无法用胜利来取得同胞地拥护——这就给了我从中插手地机会。

“更妙的是,整个下层界都位于各路神明的势力范围之外,那些讨厌的教会组织根本不可能对我作出任何反应。而深渊三巨头和九狱之主都只关心如何统治自己的种族,对一盘散沙的尤格罗斯魔基本采取漠视的态度。无论我做出什么出格的大动作,只要影响范围仅仅局限于尤格罗斯魔,至少在初始阶段,都不会遭遇太过严重的干扰。”

“所以,从星界返回之后,我便给自己立下了新的目标:在重新恢复龙巫教之余,还要尽可能拉拢和团结尤格罗斯魔,取得这一种族的领导地位,再以各种金融手段配合超绝武力,控制下层界的经济运行。然后还要向主物质位面逐步渗透,并且适当使用龙巫教的军事力量,最终完成对整个托瑞尔世界的幕后操纵!”

萨马斯特非常兴奋地将自己的战略规划一口气说了出来,然后伸手端起依旧在冒热气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小口,“你觉得我的这个计划怎样,艾克林恩?应该比一味地指使龙巫教攻城略地更加隐蔽,也更有可行性吧!”

“…确实,和您以前那些轰轰烈烈的大行动相比,这样的战略虽然明显缺了几分英雄气概,但也同样能够有效地减少树敌,更不容易招致各方势力的联击。”

记官微微点头,对萨马斯特的言论表示赞许,但随即又话锋一转,“可是…恕我直言,在垄断下层界金融业的工作方面,冥河银行团确实做得挺成功。但在物质界,您却依旧有着相当强大的同行竞争者…嗯,比冥河银行团的实力还要强大许多。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也在执行着差不多和您一样的计划!”

“…唔,你说的没错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同行是冤家啊!”

在兴头上突然被泼了一脸凉水,纵然以萨马斯特的涵养,一时多少也有些难堪。沉默了片刻之后,老人才喃喃地嘟哝道,听起来很有些口齿不清,语法似乎也挺古怪的。

“嗯哼,这些年老子在下层界的辛苦打拼,才只是第一步而已。到了主物质位面,肯定还得有更加难缠的敌人需要对付——首先就是那个整天披着金片长袍招摇过市的渥金女神,另外还有远东卡拉图大陆的赵公明元帅…后面的那位还稍微好办一点,至于前面的这位女士…唉,她入这行可比我早了差不多一千年,又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仅仅是形象建设一项,就能超过我不少分数…”

“另外,就我个人的看法,适当地增加盟友,似乎比减少树敌来得更重要。”

没有理会老人含混不清的话语,艾克林恩又开口补充道,“就我所知,您现在所拥有的全部势力,似乎也就只有下层界的冥河银行团和主物质位面的龙巫教罢了。龙巫教的情况我不怎么清楚,但想来也不可能和金女神背后的耐色瑞尔帝国单独抗衡。而冥河银行团的财力,似乎要比金女神教会的积蓄差上一个档次。更何况,对方毕竟是一个神啊!”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的确,您已经是半神巫妖,而且是最强大的半神巫妖,可以借助各种有利条件,在某次对决中击败一个神。但是,您依然无法赐予信徒神术,组织起属于自己的教会。更不可能发动神战,摧毁对手的神国——曾经击败过天神,并不意味着您就真的比神明更强。马兹卡大陆的‘不死鸟’特库姆塞曾经将精灵诸神砍翻过多少次,现在还不是一样被精灵军逼得家国破碎?”

“…你讲的这些道理,都非常正确。不过,关于寻找盟友的事,我其实早有打算,只是一直缺乏合适的沟通渠道罢了。”

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萨马斯特突然抬起头来,用炯炯有神的双眼注视着书记官,脸上满是狐狸般的狡猾笑容。

“所以,我才会让你这么一个新人成为我的贴身书记官,并且向你披露了这么多事情,来自南方国度哈鲁阿的艾克林恩法师。嗯,或者应该换一个称呼,当代最年轻的高阶竖琴手(High林恩!”

霎时间,会议室便被笼罩在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

刚刚看了一下有关鄙人年龄的投票统计,结果令老老王好悲哀啊,怎么都认为我有三十多岁呢,我才刚刚二十四啊,比博得之门大大还要小一点。

我取老老王的笔名,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我姓王,所以一开始想注册一个“小王”,却被告知已经有人用了,然后换“小小王”,还是不行,接下来是“大王”、“老王”,都有人注册,没办法,只好填了个老老王,总算是通过了。

说起来我倒是挺好奇的,像博得之门、柳公水心、小白狼、早慢熊这些家伙到底叫什么名字?有个姓也好啊。另外,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有热心的读者能讲一讲吗?补充一句,在下是浙江杭州人。

“…您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萨马斯特先生。”

自以为尚未暴露的隐秘身份,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骤然揭破…艾克林恩足足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才从极度的震惊中逐渐镇静下来。

面对萨马斯特这样的逆天强者,他并没有任何试图狡辩的企图,而是很爽快地承认了事实,并且用干涩的嗓音发问道——这种镇定沉稳的优异表现,让银行团主席先生流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眼神。

“呵呵,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哟,亲爱的小家伙。”

萨马斯特玩味地搓着双手,仿佛老顽童一般嬉笑着说道,“别忘了,我可是龙巫教之主,和竖琴手同盟断断续续打了好几百年的交道,差不多用鼻子就能闻出你们这些家伙的味儿。而且,在更早的时候,我自己就曾经是竖琴手领导层的一员——还是和你一样的高阶竖琴手——尽管在那个时候,竖琴手同盟还没有掉价到去当精灵军的狗!”

听到这个充满侮辱性的说法,艾克林恩一时间不由得涨红了脸,却又无从辩驳,只好耷拉着脑袋,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对萨马斯特统统和盘托出。

近年来,由于行事过于偏激和决策屡次失误,竖琴手同盟的对外形象日益恶化:先是从“善良力量的最广泛代表”,跌到了“神经错乱的理想主义者”,紧接着更是因为执行绿色恐怖主义环保方针的缘故,进一步变成了费伦大陆文明世界的公敌!

偏偏他们又堕落得不够彻底,根本无法适应阴暗世界的那一套邪恶规则——非常可笑的是,哪怕现在已经成为恐怖分子,竖琴手同盟信奉的依然是若干“善良”神明,并且始终都没有丧失过神恩。

于是,竖琴手同盟又一次决策失误,开始在精灵侵略军的羽翼下,打着“为了绿色而清净的世界”的旗号,四处张牙舞爪、发动恐怖袭击,自诩为—无论是散塔林会也好,铁王座也好,甚至就连素来疯狂的谎言王子希瑞克的教徒,似乎也没有灭亡人类文明,将世界倒退回洪荒年代的打算吧!

由此可见,在神界与凡间,“善良”这个词明显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定义。

因此。随着精灵王国地分裂内乱。势力急剧衰落。靠山倒台地竖琴手同盟一时间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皆曰可杀。在骤然严酷地形势下。这个结构松散地俱乐部式地下组织迅速四分五裂。各个不同地派别都在忙着自谋出路。寻找新地“潜力股”卖身下注——近来重新出山创业地龙巫教之主萨马斯特。自然也是备选之一。

至于龙巫教和竖琴手同盟之间地昔年仇怨…拜托。这世界是变化地。一切都要向前看好不好!既然如今地竖琴手同盟能够翻脸不认人。把原来地主要领导人伊尔明斯特大贤者视为仇敌。列入首要打击对象。并且一把火烧光了他地老窝。那么现在来个改弦易辙。和多少年来地老冤家龙巫教言归于好。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地…关键还是要看萨马斯特这家伙地势头是否良好。有没有值得自己下注投靠地潜力。

所以。才会有艾克林恩法师地这次探险——试图打入冥河银行团地内部。进行一番秘密察访…并且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直到几分钟之前。艾克林恩都还在沾沾自喜。以为他撞上了大运。轻轻松松就混到了最终目标身边。随随便便就获得了足够地情报…没想到其实自己地本事根本就是太糟糕了。居然从一开始就被彻底看破。幸好对方似乎也对自己所属地势力多少有那么些意思。这才你情我愿地一步步配合着走到了现在——直到眼前地这场最后摊牌。他才愕然发现。自己始终都是在对方手掌中跳舞地小白鼠…

“…尊敬地萨马斯特先生。您这样放心大胆地把我安排在自己身边。并且向我展示了冥河银行团地几乎所有信息。难道就不担心我趁机搞破坏么?”

在委婉地解释完了所有事情之后。艾克林恩忍不住为自己地愚蠢长长地哀叹了一声。然后又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道。

“呵呵,心里还不服气么?小家伙,你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除非你刚才都是在说谎。因为,你现在的职务,仅仅是一个特派情报员,而竖琴手通常都是标准的官僚主义者!”

萨马斯特矜持地摇晃着手指,脸上依然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淡淡微笑,“艾克林恩,作为你的前辈,我很清楚你们竖琴手日常行事的风格与套路:‘只做必需的,从不多做一厘。更不要让结果超过预期。’既然你的任务是收集情报,对我这个潜在合作伙伴加以评估,那么就绝对不会再客串破坏分子和阴谋家…更何况,凭借你一个刚刚凝结成真名(注)的十一级法师,又对我们做些什么呢?”

老人抬起还在微微发颤的左手,指了指隔壁的休息室,“我自己就先不说了,那些参股银行团的尤格罗斯魔理事,能够在尔虞我诈的下层界积累下这许多资产,又有哪一个会是弱者?以你的这点微末本领,怕是连银行团的门卫都对付不了。至于说作为内应,联络部属,策划更大规模的敌对行动…”

他朝窗外撇了撇嘴,

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这个地方有可能实现么?艾恐怕就是天堂山众神一起亲身上阵,也绝对不可能办得到吧!莫非你认为自己的组织比神明还要厉害?”

年轻的书记官一时默然,脸色更是阴晴不定。尽管他从很早以前就非常清楚,这世界上存在着无数远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存在,可以将自己当作蝼蚁般不屑一顾。但是,真的开始直接面对这种逆天级别的强者,并且撕下了一切温情脉脉的虚伪假面皮之后,他还是感觉到非常的难以忍受——这或许就是人生中受到的挫折实在太少,导致自尊心严重过剩的表现吧。

“可以说一说你的评估结果了吗?年轻的小竖琴手。”

欣赏着书记官脸上那仿佛变色龙一般扭曲的奇妙表情,萨马斯特微笑着翘起了一条腿,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你认为我是否有资格接受竖琴手的投靠,又希望向我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呵呵,别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请你尽管放心地畅所欲言吧。我自认为我的器量虽然不算特别宽厚,但也没有狭隘到连几句坏话都听不下去的程度!”

“既然如此,那就恕我不客气了。

艾克林恩蓦地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胸中的最后一丝余勇,将视线对准萨马斯特的眼睛,“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萨马斯特先生您在下层界的事业之兴盛,实在是有目共睹。我丝毫不怀疑您能够冲破种种阻力,在这片邪恶污秽的世界中大展身手,闯出属于自己的新纪元…”

在扯上正题之前,他照例说了几句恭维话作为铺垫,然后便是话锋一转,“然而,我们竖琴手同盟的势力范围,毕竟始终都局限在主物质位面,更确切地说,基本上就是在费伦大陆中西部这一块。这片土地是我们的故乡,也是我们世世代代为之奋斗的地方,但同时又是渥金女神根基最深厚的所在…而冥河银行团和龙巫教的势力,似乎一时还影响不了那里。”

艾克林恩有些遗憾地说道,“所以,如果阁下没有办法在费伦大陆击败金教会以及其他对手,或者至少在那里重新建立起足以自保的势力。我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恐怕宁愿暂时放弃理念、解散组织、回乡蛰伏以待时机,也不愿意背井离乡,到深渊或地狱来替您效力的!”

“从本质上讲,竖琴手同盟仅仅是一个热爱故土的理想主义者俱乐部,并且自诩为费伦大陆的干涉者,无论是过去、现在,或者将来都只能是如此。竖琴手的根就扎在费伦大陆,不以时代或形势的变化为转移。我们可以与其他势力合作,甚至可以成为他们的臣属与仆人,但绝对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家园!”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用双手撑住桌面,目光炯炯地逼视着萨马斯特,“所以,在我作出最终判断之前,希望阁下能够坦白地告诉我,您到底打算采取怎样的策略,战胜如此强势的渥金女神,并且在众神关注的费伦大陆扎下根来?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进军费伦的现实计划,只是想在费伦诸神势力薄弱的其余地方寻找几个立足之处?”

说到这里,艾克林恩垂下了脑袋,学着东瀛人的模样作了一个九十度鞠躬,“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但毕竟是鄙人职责所在,还请阁下不吝赐教,并且勿要虚言应付。”

听完对方几乎可以说是狂悖的逼问,萨马斯特脸上的微笑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咳咳,要说怎样将业务范围拓展到费伦大陆,这方面的战略规划,我自然是有的。至于说如何战胜渥金女神…呵呵,我可从来都没有这种妄想。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战胜神明的,也只有神明本身而已。我自己最多只能击败神明的某个化身,而根本无法取代他们的神职。至于我过去创造的那些龙巫妖,更是连击败神明都做不到…”

银行团主席掩嘴咳嗽了几声,然后平淡地说道,同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圣徽,丢到了桌面上,“但是,提亚马特殿下却有可能做到这一切…”

“您是说五色龙神?她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呵呵,年轻人啊,你的联想能力还需要锻炼呐。别忘了,我可是龙巫教之主…”萨马斯特有些夸张地连连摇头,然后神情严肃地朗诵了一句闻名遐迩…或者说臭名召著的教义,“世间万物终将走向毁灭,唯有死亡的巨龙能够统治世界…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他嘿嘿地冷笑着,并且朝艾克林恩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注:真名的概念最早出自埃及神话,在DND中就是法师修炼达到了一定水平之后,再次进阶所必经的一个阶段。具体来说,就是指这个法师触摸到魔网第五层,进入10级或11级的必要条件。

某个法师一旦有了真名,就相当于有了正式进入魔法世界高层的准入身份证,可以用它来与一些邪魔与强悍生物签定契约,或者用来在某些场合发誓。但这也是生死攸关的机密,一旦被敌人获知…就等着各种各样的诅咒被施加到你头上吧!

“…在费伦大陆的商业圈,渥金女神的教会已经苦心经营了上千年之久,其势力根深蒂固,绝对不是冥河银行团这种新势力可以轻易挑战的,哪怕再加上龙巫教也远远不够。而在绍朗帝国,嗯,准确地说,是翔龙帝国,赵公明元帅也有着差不多程度的影响力。虽然他的教会组织远不如渥金那么严密与强盛,但我同样不打算直接在商业领域和这个家伙较量,那只会给渥金女神的远东攻略作嫁衣而已…”

站在覆盖着整面墙壁的巨幅世界地图旁边,萨马斯特从手指尖不断射出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束,神态随意地指指划划,口若悬河地讲解起了他的全盘战略规划。同时,也满意地看到艾克林恩的眼睛越瞪越大。

“喂喂,别那么惊讶地看着我啊,财富可没有国界,而同行总是冤家。再说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那个女财迷可是整天都在叫嚣着什么‘以金之名,一切贸易、金钱、财富尽归我管!’东方卡拉图大陆的人口与财富,恐怕比费伦还要多上一些。在过去的年代里,东西方之间交通困难,技术条件不允许。现在航海事业发达了,费伦诸国的大型帆船在大洋上来来往往,从来不会嫌弃财富太多的渥金教会,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那个盛产丝绸与香料的富饶之地呢?”

望着地图上那个辽阔的远东帝国,老人叹息着说道,同时微微摇晃着脑袋,耸了耸肩膀,“说实在的,现在的费伦诸神,有哪一个不是在拼命向海外拓展教会势力?似乎就只有你们竖琴手的乡土观念实在太重,硬是赖在老地方不挪窝…这种不求上进的落后思想,可是会把你们给害惨的——已经逝去的旧日辉煌,对当前来说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呵呵,我一直都还以为渥金教会那句话只是随便说说的…”

艾克林恩伸手搔搔头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对萨马斯特的规劝作出任何解释,但在他的心中,却依旧回荡着止不住的震撼——作为见闻广博的高阶竖琴手,艾克林恩非常清楚,那位总是全身金光闪闪的“商贾之友”女士,在耐色瑞尔、塞尔、哈鲁阿等一系列当代著名国家之中有着怎样可怕的势力。

尽管在路边社小报的狗仔队笔下,那些挥斥政坛、驰骋沙场的大人物几乎就像在澡堂子里一样透明,你可以轻易地收集到从这些家伙的中学女友到最新情人的全部资料,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联系在他们背后的那条名为“债务”或“献金”的无形锁链——平时,这条锁链通常总是松弛的,但万一到了某些关键时刻,它却可以起到相当不错的效果…

并不是没有某些能人挣脱过这种锁链,或者根本从来就没有被绑上过。事实上,这样的家伙颇为不少,但他们也无从切断金钱与政治的链接。有办法抑制住金教会的嚣张气焰,将倾斜的天平稍微拨正一些,就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

假如想要反过来用政权压倒这一老牌商业金融联合组织,基本上得有至少半打强势神明在背后支撑,才有那么几分实现的可能。

除了精灵王国用几乎是最野蛮和最暴虐的方式,彻底拔掉了渥金教会存在的基础——商业流通,代之以问题百出、效率低下并且浪费严重的“生产生活物资全面调配计划”,这才斩断了渥金教会伸向自己国土的魔手…但随着这个国家的分裂和内乱,渥金教会的牧师们又一次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以慷慨的军费资助为诱饵,如水银般无声无息地渗入了这片战乱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连卡拉图地金融业也被她控制…想到这里。艾克林恩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仿佛看见了又一个众神之王地诞生。虽然在实权上比之前地那位还要差上好大一截。

“…费伦是世界金融流通地中心。而翔龙帝国则是积累着数十个世纪财富地宝库。但无论是在费伦挑战渥金女神。还是在翔龙帝国挑战赵公明元帅。都是风险极大地一锤子买卖。以我现有地实力。成功率恐怕不会超过两成…但是。无论这两位前辈是多么地强悍。他们都有一个共同地致命弱点。艾克林恩。你知道吗?”

年轻地书记官翻着白眼摇了摇头。同时在肚子里暗暗腹诽:废话。要是我什么事情都清楚。还用得着听你这糟老头喋喋不休地瞎唠叨吗?

“在我们地世界。货币都要用金银铸造。即使发行纸币。也得地贵金属做担保。否则就只是一堆废纸而已。偏偏T(大陆还是在翔龙帝国。金银矿藏地数量都很有限。哪怕是仅有地一些矿脉。在经历了无数个世纪地开采之后。也已经濒临枯竭了。”

萨马斯特兴奋地在地图上拍了两下。“而目前全世界最大地两个贵金属产地:金贱如铁地马兹卡大陆。以及号称金银岛地远东岛国库扎克拉。偏偏都处在渥金女神和赵公明元帅地势力范围之外。甚至还是敌对关系——统治着大半个马兹卡大陆地精灵王国。差不多始终都在和整个费伦大陆开战;至于翔龙帝国和东瀛人之间地深仇大恨。更是可以向上追溯到千年之前近江大战…”

或许是过于兴奋的关系,萨马斯特先是笑了几声,接着却又被一阵更加猛烈的咳嗽打断。这让他的整个身体几乎都佝偻了起来,差点摔倒在地面上。萨马斯特赶紧伸手扶住墙壁,另一手不住地拍打着胸口。

又过了半响,总算是勉强缓过一口气,这才断断续续地恢复了讲述。

“咳咳…因此,冥河银行团完全没有必要跑到敌人的主场以卵击石,而是可以先从这些外围地区开始争夺,在前哨战中一步步地削弱对手。最终…咳咳…等到他们的实力开始衰竭之后…再正式进军费伦大陆…”

“但这种政治上的对立,并不妨碍他们从敌人手中获得流通所必需的贵金属。”

艾克林恩忍不住反驳道,“无论精灵王国从马兹卡大陆的矿井中开凿出再多的东西,永聚岛上贫乏薄弱的制造业都无法将它们吸收。这些金银最终还是会像打在屋顶上的暴雨一样,迅速地沿着一条条走私路线滚落出来,流淌进渥金教会的金库里,不作任何停顿。而库扎克拉的情况也相差无几,哪怕他们的幕府将军颁布了锁国令,照样堵塞不住金银外流…您难道就能捏住这两条钱袋子吗?”

“的确,那种事情没什么人能做得到,但这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从中插手的空间。”

此刻的萨马斯特已经从哮喘中平息下来,满脸微笑着回答道,“鉴于当前的局势,我决定选择马兹卡大陆作为正式进军物质界的第一个目标,先掐掉渥金教会的主要贵金属来源。当然,为了成功实现这一目标,我还需要获得更多的盟友…欧凯将军,您可以出来了,接下来的议程还需要您来发言呢!”

艾克林恩愕然回头,便看到会议室内的屏风后面突然转出来了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只深渊中最强大的巴洛炎魔,但皮肤并非常见的火红色,而是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巨大的翅膀耷拉下来,仿佛斗篷一般包裹着身体;至于手里握着的玩意,也并非是火焰缭绕的巨型战斧,而仅仅是一只黑色公文包…不得不说,这等场景实在是非常诡异。

“阿嚏!”刚走上没几步,巴洛炎魔便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抱歉,我刚刚从奥喀斯殿下的冰山墓穴过来,似乎被冻得有点感冒了。”

他来到萨马斯特跟前,右手握拳拍打左胸,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礼。在他弯腰的时候,胸甲上雕刻着的一个山羊头标志赫然入目——那是亡灵君王奥喀斯给信徒留下的标记。

这还不算最出奇,更加古怪的是,他的红色披风上还绣着许多缀有紫色外环的黑色圆盘——这是夜女士莎尔的圣徽——恶魔什么时候也信神了?即便是一个邪神?

可怜的书记官一时间大脑死机,像根木头似的戳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名叫欧凯的巴洛炎魔也没怎么在意这个年轻人,只是一门心思地望着冥河银行团主席大人,态度无比谦卑。

“尊敬的萨马斯特先生,我为您带来了亡灵君王和夜女士的问候…”

欧凯将军的通用语听起来相当流利,只是似乎充满了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愁苦的味道,仿佛某个上班族被强制连续加班了一个月,还没给发任何加班费似的,再配合上他那冻得发青打颤的身子,以及眼眶上的黑眼圈…艾克林恩都忍不住替他担忧起来,恶魔该不会也有过劳死吧!

这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睡饱了的尤格罗斯魔理事们一个个鱼贯而入。书记官叹了一口气,又坐回自己的写字台后面,将鹅毛笔尖蘸进了墨水瓶里。

新一轮冗长的会议开始了。(

伴随着房门的轻轻合拢,萨马斯特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自己最喜欢的红木躺椅上,抬头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神中略微带着几丝惆怅。

冥河银行团在DR1992年度的第二次圆桌会议,终于结束了。

衣冠楚楚的尤格罗斯魔理事们带上了最新决议,纷纷告辞离去,连一刻钟也不愿意多耽搁。就在会议进行的这段时间里,银行团各个部门恐怕已经积累下了很多很多的事务,需要这些总裁们尽快回去处理。

那个前来银行团“实习观摩”了大半年的竖琴手法师,现在已经走了。

经过了刚才的一席长谈之后,小家伙明显已经有些心动,但还是没能作出最后的决定。为了展示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以便于拉拢到尽可能多的竖琴手,自己冒着风险开了一封介绍信,打发他到无尽荒野的图坎部落联盟那里去了。这既能让他亲眼见识一下龙巫教的现况,增强说服力。也免得他那些眼高于顶的同僚们太不识时务,开出什么过分的条件。要是惹火了生性高傲的帖木尔可汗,整个事情可就难办了。龙巫教在无尽荒野中的影响力,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固…

那个前来汇报马兹卡大陆作战计划的恶魔将军,现在也已经走了。

长着六个指头的乌黯主君格拉兹特,还是像过去那样雄心勃勃。

他始终沉迷于无边的狂妄野心之中,从来认识不到自己地极限。即便他曾经愚蠢地被一名凡人女巫欺骗囚禁,现在更是把他的国度折腾到大厦将倾,也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幸运的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这个貌似精明的笨蛋所迷惑。否则,要是选错了深渊中的合作对象,冥河银行团的势力拓展未必能有现在这么顺利——不怕敌人猛如虎,就怕盟友蠢如猪啊!

而貌似愚蠢的死胖子奥喀斯,这次的策略也还是像往常一样,粗糙、简陋、混乱而又实用,看上去成功率应该不低。不过,他的那个使者还真是有趣…嘿嘿,想不到这位传说中有着“推倒女神”伟大理想的欧凯将军,居然也跳槽到了奥喀斯那边,并且还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勾搭上了夜女士莎尔的教会——莫非他已经把目标放到了莎尔身上?嗯哼,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这家伙的牙口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萨马斯特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但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得他整个上半身都趴到了桌上,几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哪怕咳嗽已经停止了很长时间,他的身体依旧在虚弱地颤抖。那一对破烂不堪的肺脏,似乎要将老人体内所有的血液都挤压出来,连同风中残烛般生命一起逼出体外。

事实上。作为躯体早已死亡地巫妖。一切疾病对他来说都应该已经毫无意义了。但就像肥巫妖奥沃那不合常理地旺盛一样。萨马斯特这一身貌似顽固地疾病。也完全是凡人时代残留下来地心理作用。并且已经和那两段由爱生恨地畸恋一起。被深深地烙在了他地灵魂之中。即便时隔千年。依然难以磨灭——当然。也让他这个本应是阴沉森冷地邪恶巫妖。更多了几分趣味盎然地灵动气息。而非像普通地亡灵生物那样乏味无趣。

等到此番行动过后。精灵王国和渥金教会恐怕都要伤筋动骨了…

萨马斯特一边继续掩嘴咳嗽。一边得意地想着。持续多年地稳定金银流入一旦中断。费伦大陆原本就已经在战争中濒临崩溃地商业贸易。势必会进一步雪上加霜。刚刚有所平息地战乱。很可能也会再度加剧…嗯。精灵诸神。还有那位金灿灿地女士。想来肯定要恨死自己了——如果他们有能力查出幕后黑手地话。

接下来。还要继续往这些对手地伤口上撒盐。促使耐色瑞尔帝国由武装对峙转入真正地内战。同时。对于精灵王国内部已经在熊熊燃烧地战火。却应当设法加以暂时抑制…这既是出于势力平衡地考虑。避免费伦大陆这个托瑞尔世界经济中枢出现一家独大地局面;也是为了防止战乱和杀戮无节制地蔓延肆虐。将费伦大陆彻底拖进秩序完全崩溃地黑暗时代。

从本质上讲。投机商们都是那种惟恐天下不乱。又生怕天下大乱地家伙。他们既乐衷于在世界各个角落挑起纷飞地战火。通过军需生产。军费借贷。战利品变现和赔款抵押等环节牟取暴利。又时刻担忧着那些掌握最高暴力地将军们有一天会掉转矛头。直接将刀刃砍到自己地脖子上: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行当。能够比抢银行更容易发家致富地吗?

事实上。在物质界。确实有很多冒冒失失投资战争地倒霉银行家。就是在资助方赖帐和敌对者洗劫破产地双重打击下。先后破产倒闭了。只有势力强悍、报复可畏地渥金教会。才有胆量玩这种非大赚即大赔地心跳游戏——为此。渥金女神不得不硬反复下凡,亲自出手惩戒那些赖帐者和劫财强徒,先)F死了大约二十个国王、十个议长或总统、上百个大小军阀,还有战神坦帕斯的两位选民,还和某些的神明狠狠打了几仗。即便如此,渥金教会还是有许多坏帐收不回来,特别是被连年滥发的耐色瑞尔国债,其数额尤为恐怖…

萨马斯特主席还依稀记得,在他所探索过的那个奇妙位面中,那些最强大的顶级银行家们为了保护财产不被军队掠夺,普遍将金库设置在某个山峦起伏的永久中立国…但是,这种做法在托瑞尔世界一点也不保险。如果那些利欲熏心的军人们真能做到不顾一切的话,所谓的“永久中立”也只是一纸空文而已。

更别说在觊觎着银行团财富的暴徒之中,很可能还会有恶魔、魔鬼,甚至神明之类非常识的存在…

所以,在托瑞尔世界,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永久中立国的说法。不过,如果不嫌搬运手续繁琐麻烦的话,倒也并非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萨马斯特的身子略微一歪,在躺椅上将脑袋转了个角度,正对着那一排敝开着的落地窗。灰暗迷蒙的光线从窗框中投射进来,也将外面的喧闹街景展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座杂乱无章的城市。

地面上垃圾成堆,墙壁上随处可见画符般的涂鸦。无数个烟源源不断地冒着浓烟,让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油腻雾气。

明显缺乏规划的街道两侧,散落着一座座风格迥异的建筑物。其中不乏金碧辉煌的豪华府邸,但更多的则是一些明显看上去对不起“房屋”这个名称的破败废墟。这些破房子外型大多稀奇古怪,摇摇欲坠,建筑材料更是从树皮到骨头应有尽有,这些东西被乱糟糟地勉强拼凑在一起,让人觉得随时都有可能倒塌。幸好,在那些肮脏残破的墙壁、灯柱和牌上,到处都爬满了黑色藤蔓,枝叶间遍布着尖刃倒刺,在有效防范了小偷爬墙之余,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儿联接加固的作用。

在阴冷的微光下,喧闹的店铺和摊贩之间,充斥着多元宇宙中的几乎所有种族——尖耳朵的俊美精灵、醉醺醺的大胡子矮人、膀大腰圆的兽人、章鱼头的灵吸怪、吐着信子的蜥蜴人和蛇人、只剩骨头架子的巫妖、连散个步都能引发地震的巨龙…甚至偶尔还有头顶金环的白翅膀天使与长着蝙蝠翅膀的黑皮肤邪魔出没。当然,更多的则是无处不在的人类,以及一大堆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混血异种。

成百上千种奇妙的语言在市场上吵吵嚷嚷,哪怕是外交之神都会听得当场精神崩溃。因此,买主和卖主之间往往只能靠手势比划,出错更是家常便饭,但却几乎看不到有什么暴力冲突发生。哪怕是正义的天使迎面遇上了恶魔,也只会眨眨眼睛,权当不知。

最令人称奇的是,如果你抬头往上望去,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天空,而是一座座层层叠叠的倒立建筑物。以萨马斯特的视角,他甚至能看到某个巨大的人工湖就悬在自家头顶,但却连一滴湖水也没有流淌下来,更不会倾泻到房顶和街上。

因为这座城市并不是平面的,而是建造一个巨大的圆环里。飘浮在多元宇宙的最高峰上。所有的建筑物都被盖在圆环内侧,头尾相接,无限转动。所以,当你抬头望天的时候,看到的不过是城市的另外一侧罢了。

在这座圆环城市里,完全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常识,任何怪事随时都可能发生。惟独只有战争,这种几乎在任何位面都泛滥成灾的东西,到了这里却绝对不可能存在。

因为,有强大无比的痛苦女士在这里辛勤工作,维持着它的永久和平。

而这座奇迹之城的名字,就是…

“印记城…万门之城…一个连接多元宇宙的枢纽,一个囚禁所有生灵的笼子,一个绝对中立的港湾,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一个无限高峰上的花环,…伟大、壮丽、和平的…永远在痛苦女士统治之下的印记城!”

萨马斯特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注视着对面广场上的彩色浮雕——那位漂浮在空中,身披褐色长袍,平静的脸庞环绕在刀锋之间的冷漠女性——喃喃地说道。他的嗓音就像是从干涸谷底刮起的沙暴,沙哑漏风,却又仿佛咏叹调一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味。

“祝福您,可敬的痛苦女士!感谢您让我的金库永远免遭暴徒攻击!”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但接着又照例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

正当印记城依旧享受着亘古不变的和平之时,又一场天翻地覆的暴风雨,已经在物质界的马兹卡大陆酝酿成形。

当然,在这场新的暴风雨之中,也绝对少不了某只倒霉的异世小蝴蝶在苦苦挣扎。

在这个战乱动荡的时代,无数强能人都在描绘着心中的宏伟蓝图,认为自己终将成为历史舞台的主角,整个世界都会以他们为中心而旋转。

于是,野心与野心相撞击,意志与意志相较量,谋略与谋略相冲突,摩擦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最终导出若干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尽管这些强中的每个一人都自负无比,觉得世间万物尽在掌握之中。但是一旦事到临头,却总会愕然现,一切计划到了执行的时候就一定会被实际变化搅得支离破碎惊讶,继续哀叹。

就这样,按照或脱离了无数人制定的计划,作为争夺整个世界的前哨战,精灵军和印加人的又一轮激烈较量就此展开,并且被掺杂进了数不清的黑手。

当然,目前已经开始的,最多只能算是前哨战的前哨战而已。

橘红色的夕阳渐渐西沉,绯中带紫的火烧云映红了湖面。

伴随着水鸟的鸣叫声,一层层波涛翻腾着白沫,朝着沙滩缓缓逼近,温柔地拍打礁石,冲刷着堤岸。远方的巍巍雪山倒映在湖中,山腰间浮动着迷蒙的白云。云雾之上的冰川仿佛钻石般晶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月亮湖西岸的狭长平原上,到处都是广袤无边的草场。夏日傍晚的和风拂过这片绿色的海洋,在没过膝盖的野草中荡起柔和的波浪。碧绿的湖水继续向西涌动,流进了波澜不兴的麻麻里河,并且将要一直奔向遥远的热带海洋。在下游百余里外的库斯科城大峡谷中,它就会变成急的滔滔激流。但是在这里,河水依然静谧平缓,仿佛一条色彩绚丽的飘带,绕过草原、树林和山丘,一直飘向不远处的昌昌城——精灵军此次入侵的进攻终止线。

晚霞之下,几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半精灵哨兵,正东歪西倒地躺在简陋的棚子里,望着眼前一成不变的单调景色,无精打采地打起了哈欠。对他们来说,又一个无聊的日子结束了,而下一个日子只会同样无聊…如果不是更加无聊的话。

虽然在回师造反一事上。克鲁泽元帅近日地举动差不多已经是昭然欲揭。根本就没有进一步深入高原。和印加人继续纠缠死战地意思。但出于谨慎起见。同时也是为了堵截敌军渗透东进地道路。防止他们进一步支援平原地区地游击队。元帅大人还是在进攻终止线附近修筑了一系列边境哨所。然后又像洒胡椒面一样。零零散散地布置了一千多名士兵。

这点兵力部署在如此漫长地边防线上。平均每个哨所摊不上十个人。更没有火炮和魔法师。充其量也就是能起到一点预警地作用。连阻截游击队甚至走私商贩进出都完全没有可能。而且。克鲁泽元帅出于排斥异己地考虑。调过去地还尽是些不怎么可靠地鸡肋部队。根据军中流传地小道消息。等到造反大军向东回师之后。这些倒霉鬼多半会被丢下来断后。任其自生自灭…这等境况之下。边防哨兵们地士气之低落。可想而知。

于是。从调动驻防于此地第一天起。他们地军纪就开始急剧颓废。从迟到早退渐渐展到了彻底旷工。短短两周后便已经糟糕得可以上军事法庭了。而补给水平地恶化速度。甚至比军纪地崩溃还要快上一些:军饷和津贴拖欠了差不多半年。弹药还得自己掏腰包贿赂军需官才能搞到手;烟草、酒类、罐头、糖果之类“奢侈品”配给。从来都不曾在他们地手中出现过;土豆没有一块不芽地。只能埋到地里耐心等待下一季地收获;军用面包硬得像石头。需要用斧头才能劈开。而且在数量上总是短缺了许多;至于申请让随军妓女到哨所来慰劳地报告。更是每一份都被直接驳回。并且往往还会加上一通训斥。

不过。和山区中那些时刻处于土著人枪口威胁下地同难袍泽相比。麻麻里河口地这个哨所至少还要安全一些。但也更加无聊。绝望颓废地哨兵们每时每刻都在骂娘。他们自称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在这种难耐地寂寞中继续煎熬。遗憾地是。除了一点完全不能果腹地变质军粮之外。他们找不到任何东西来诉说自己心中地痛苦。倒是整天腹泻得不亦乐乎。

这里名义上算是最前线。实际上却是荒凉得一无所有。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河口地西面是浩瀚无边地月亮湖。图卢斯元帅地内河舰队正在那里耀武扬威。将印加人地小筏子吓得不敢下水;北面是隔河相望地金牛部落。他们早已在库斯科城陷落地第一时间向精灵军投诚。并且尚未现自己被无情抛弃地悲哀事实;南面地平原被延伸进湖水地悬崖绝壁所隔离。向东面渗透地游击队更乐意走山路。从来不屑于光顾这种偏僻地方;西面不远地地方。倒是有一座规模颇为不小地昌昌城。但哨兵们宁愿到野外找地方露宿。也不愿意在城里呆上哪怕一个小时。住在那地方是绝对要做噩梦地…

前线军中地暗流涌动。他们这些底层士兵也略有耳闻。但基本上都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态。那个只知道贪污军需和剥人皮的变态老元帅,;T反吧。那位将他们赶到这鬼地方来送死的女王陛下,该下台就下台吧。反正他们都已经是被命运和上司共同抛弃了的一群人,爹不疼娘不爱的,处境已经是绝望得不能再绝望。什么忠诚荣誉对他们来说都是狗屁,只有如何想办法活下去,才是唯一正经的事。

望着渐渐坠落的夕阳,一名哨兵揉着惺忪的睡眼,摸着瘪瘪的肚子,满心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打算去找找看还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一阵阵凉爽的晚风迎面扑来,夹杂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但他却更希望闻到酒精、烟草和女人脂粉的刺激性味道。遗憾的是,这些东西和他的距离都非常非常的遥远,远到他不晓得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次品尝的程度。

面包好几天没送来了,剩下的还不够喂老鼠,而芽的土豆也实在吃不得。早上从湖里钓来的鱼还剩一条,掺点野菜进去应该可以勉强凑出一锅鱼汤…哨兵翻检着哨所中那点儿可怜的库存,昏昏沉沉地思索着。突然间,他蓦地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某种阴冷的寒意顺着头皮一直窜到尾椎,使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差点儿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自己睡相太差,以致于着凉感冒了?哨兵纳闷地揉了揉鼻子,然后又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噪音。他转过身去,抬头望向暮色笼罩下的湖面,随即便愣住了,连锅子和菜刀砸到脚面也没有察觉到。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吵醒了其余几名士兵,这些家伙蓬头垢面地从窝棚中钻出来,第一眼就现他们的同僚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远方湖面,仿佛着了魔一般。与此同时,一阵更加清晰的隆隆炮声从湖上传来,促使他们也顺着同僚的目光扭头望去,随即同样变得呆若木鸡。

一艘外表五彩斑斓、体型更是超出他们想象能力的超级巨舰,正从太阳落下的方向跃出水平线,朝着他们这边急速飞驰而来,桅杆顶上悬挂着耐色瑞尔帝国的六芒星国旗船身的阴影之中,陆续有舰炮轰击的火光在闪耀。在这艘战舰的上空,还有一大一小两条巨龙盘旋飞舞,时不时俯冲下来,低沉地咆哮上几声。即便距离尚远,哨兵们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龙威。

巨舰前方的水面上,三艘挂着精灵绿叶旗的双桅快船扯足了满帆,冒着倾覆的危险以最高速度走着“Z”字形航路,拼命想要逃离致命的炮火,但依旧是徒劳一场——那艘巨舰虽然体型庞大,速度却丝毫不见迟缓,甚至远在逃跑的双桅快船之上,以至于还有心思绕着这几条双桅船兜起了,仿佛戏弄耗子的猫咪一般。

不过,这艘花皮巨舰固然声势骇人,炮术却实在不怎么样。一排排炮弹震天般地响了足足一刻钟,连近失弹水柱都将之浪沉的三艘20:级双桅快船,居然还剩两艘浮在水面上。唯一的那艘战果,也是转舵不及,一头撞上对方船头而被碾碎的…当然,无论敌舰炮手的素质如何低劣,这支精灵舰队的覆灭已经是注定了的——其中一条巨龙已经飞临河口上空,彻底堵塞了他们的唯一归路。

没等哨兵们对海军同僚的不幸命运出任何感叹,一串细碎的沙沙声忽然从他们身边传来。下一刻,他们就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睁圆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草丛中冒出了近百名身手矫健的黑暗精灵女战士,正呈现半包围的态势,向这个可怜的小哨所一步步逼来!

和他们往日常见的那些衣衫褴褛、武器破烂的游击队不同,这些黑暗精灵全都身穿一色的新式迷彩服,手里端着斥候们最喜欢用的连十字弩,弩机大张,淬过剧毒的箭头泛着幽幽蓝光。大概是出于对哨兵的轻视,他们没有先制人,而是故意显露出身形,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慢吞吞地围了上来。

望着这些一步步逼近的死亡威胁,几名哨兵勉强按捺住心头的恐惧,回头瞟了一眼还挂在窝棚中的火枪,以及更远处那个已经被敌人控制的简易烽火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作出了决定。

于是,在黑暗精灵们颇为诧异的目光中,哨兵小队长将剧烈颤抖着的左手伸进怀中,掏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白布,高高地举了起来。白布在暮色下的柔风中微微舞动,分外地显眼夺目。

“投降!”

队长用他唯一懂得的耐色瑞尔语词汇叫喊着,身体还在仿佛筛糠般地抖个不停。

回答他的是一阵哄笑声。

DR1992年326日,修复一新的祥瑞号自蒂华纳科城起锚出航,并且运载着全部三万名印加禁卫军,顺利进抵麻麻里河口的昌昌城,还在途中歼灭了精灵军布置在月亮湖中的全部五艘轻型战舰——反攻库斯科城的前哨战…的前哨战,就此以胜利告终。

但无论是菲里还是特库姆塞,甚至还有深渊中的格拉兹特,都未曾想到过,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敌人。(

“这真是…太残忍了。”

望着昌昌城内的惨象,巨熊军团的大小官佐们人人无不骇然失色。一个个站在那里愣了片刻之后,才先后回过神来,缓缓地唏嘘感叹。其中几个心理素质特别薄弱的家伙,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偻起身体,朝着地面大吐特吐。

大凡兵祸所过之地,景象总是凋零万分。巨熊军团虽然称不上刀头舔血的沙场悍卒,但也不至于连这点见识都没有,毕竟,他们的家乡就曾经在精灵舰队的炮击和封锁之下,陷入了长久的萧条和荒废。然而,在昌昌城的所见所闻,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

本次反攻之初的战事,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由于可以通过折叠空间魔法来存放除了活人以外的一切辎重,三万名印加禁卫军只用了一个航次就运载完毕——代价就是船舱中的拥挤程度,简直比上下班时刻的地铁车厢还要厉害,甚至女厕所里都塞满了胡子拉渣的大兵。为了节省出更多的空间来塞人,小银龙雪风和老黑龙福尔摩斯都不得不辛苦自己的翅膀,在空中跟着船飞了整整一天。

祥瑞号上的任何空间都挤满了人,挤得连身子都挪不动,闷热得像极了蒸汽锅炉。一路上不时有人中暑昏迷,无力地瘫软在同僚的肩膀上。即便将通风管的功率调到了极限,也吹不掉熏人欲呕的汗臭味。至于类似“公车痴汉”的各种骚扰猥袭事件,更是层出不穷。受害者自然是以女性为主,但也并不是没有男性——别忘了,船上还常驻着菊水特攻队的那几百号基佬呢!

幸好,这种背贴背的日子仅仅需要维持一天而已,否则的话,菲里就得考虑是不是该给部下制作一批贞操带,而巨熊军团那些吊儿郎当的娇气士兵甚至有可能就要集体哗变了。

与恶劣的生活环境相比,歼灭精灵军的小舰队简直轻松得像是一场游戏。

两位大奥术师用预言魔法寻找到敌舰的大概方向,再派遣两条巨龙飞过去精确定位。凭借祥瑞号三十节以上的超高航速,那些在顺风满帆顶多能有十到十二节速度的所谓“快船”,根本就没有可能跑得掉。而那些三磅五磅的轻型小炮弹,砸在祥瑞号的龙皮外壳上,基本上跟拿牙签戳牛皮没什么区别。至于分头突围的打算嘛…从雪风小姐嘴里吐出的冰寒龙息,会非常“温柔”地把它们劝回一起,安安心心地做好身为靶子的本职工作。

事实上,如果不是出于实战训练的考虑,完全可以让两位大奥术师骑上巨龙,自己过去把那五条小破船搞定。但比较令人头痛的是,祥瑞号随舰炮兵的炮术水平,依旧像时光神殿会战的时候一样糟糕,而且由于这一个多月来改行为修理工的缘故,操炮技术似乎又继续退化了不少。

即使菲里咬着牙不惜成本地让他们放了足足四十多轮炮火齐射。五艘双桅快船之中。也只有两艘是被炮弹击毁地。至于另外三艘。其中一艘是直接撞上了祥瑞号地高大船身。另一艘是操纵不当而自行倾覆。最后一艘双桅快船地生命力。简直像蟑螂一样顽强。居然一直窜到了河口附近。但也随即在雪风小姐地龙嘴和利爪下化作了碎片。

无论作战过程是如何地洋相百出。歼灭敌方水上武装地行动总算是以全胜而告终了。唯一令人感到遗憾地是。原本一直在月亮湖亲自指挥作战地图卢斯海军元帅。前不久突然带着坐舰独自离去。顺流而下。离开了战区。因此祥瑞号这次并没有逮着什么有价值地俘虏。根据菲里地猜测。这家伙应该是察觉到了前线大军地异动。却又实在无力回天。这才选择了自行脱身。暂时逃离这个即将爆发地恐怖旋涡。

在陆地上地作战行动。甚至比水上地还要更加轻松。在菲里地命令下。两百多名装备精良地女黑暗精灵斥候们。仿佛逃避毒气般飞也似地跳下船。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轻微代价。顺利清除掉了河口四周地全部十六个哨所。期间未发一枪一弹。一百余名哨兵尽数束手就擒。没有来得及点起一缕烽火信号。更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即时传递信息地魔法装备——事实上。这些哨兵状态潦倒得和乞丐差不多。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拥有昂贵传讯水晶球地样子。

由于抵达河口地时候天色已晚。为了防止搁浅。祥瑞号在湖畔又停泊了一夜。随即于次日清晨起锚驶入河道。计划利用昌昌城地码头设施卸货上岸。修筑前进兵站…然后。全军上下从出发以来就一直保持着地良好心情。便仿佛清晨草叶上地露水一般。在阳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作为拱卫首都库斯地重要卫城。昌昌城虽然不如蒂华纳科城那样占地方圆十余里。人烟稠密。充满了金字塔和宏伟庙宇。但是论防御能力和坚固程度。却远在蒂华纳科城之上。三个月之前。特库姆塞在被迫放弃首都回援时光神殿地时候。曾经在这里留下了大约半个军团地兵力。企图他们能够以此为基础。等待时机徐图恢复。但是。这支留守部队明显辜负了他地期望。特库姆塞还没有赶到时光神殿。昌昌城在后脚就已经陷落了。

时隔三个月后,高山之王的黑鹰军旗终于又飘扬在了这座要塞城市的上空。然而,迎接这些“解放者”的不是鲜花和飞吻,而是一幅空前惨烈的炼狱画卷。

站在空荡荡的码头上,向城里望去,高大的城墙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砖石和混凝土预制件扔了一地,暴露出里面的土坯。壕沟早已被填平,几个炮塔也化作了废墟,一群群乌鸦在天上盘旋,间或发出几声不祥的凄厉鸣叫,让人们不由得在心中阵阵抽紧。

由于攻城时的炮击,:没几步路,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顿时扑面而来,熏得印加禁卫军那些百战老兵都皱起了眉头,而巨熊军团的半吊子们更是接二连三地开始了呕吐。

在长官的逼迫下,士兵们不得不捂着鼻子攀登上土堆,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死亡之城,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到处是破碎的瓦。房屋被焚烧得只剩焦黑的残墙断壁,全城军民都被杀得精光,每一条街道上都静悄悄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除了士兵们的脚步声,整座城市寂静得仿佛仍在深夜中沉眠——当然,是永远地长眠。

巨熊军团的士兵晃晃悠悠地勉强在这片修罗场中挪动,一个个腿脚发软,眼神恍惚,脸色苍白得可以去扮演吸血鬼。而印加禁卫军的土著士兵则只是无声地向前迈步,神情肃然,惟有眼底流淌着遏止不住的悲愤——任何一支还保持着最起码的道德素养的军队,看见本族之人被异族屠杀,都会很自然地感觉到耻辱和愤怒。而昌昌城原本就是军属的聚居地,被屠杀的市民基本上都和禁卫军士兵沾亲带故。这自然令他们更加义愤填膺,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越是靠近市中心,四处倒伏的尸体就越是密集。尽管由于死亡时间已久,大多都已经出蛆,烂得不成样子,还带着被乌鸦啄食过的痕迹。但仍旧可以依稀分辨出死者生前那种痛苦扭曲的表情。相当一部分尸体的嘴巴都仰天大张着,似乎是想要控诉侵略者的暴行。

在这个战争道德早已败坏的年代,屠杀和劫掠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在屠杀之后仍然不将尸首收敛,而是曝露在外面任其腐烂的,却也依然称得上是惨绝人寰的暴虐行径。亲眼目睹了这等骇人听闻的屠城血证,印加士兵全都红着眼睛,将拳头捏得啪啪响,恨不得立刻杀向战场。将敌人砍个一干二净。就连跟在后面的耐色瑞尔人也受到了感染,不约而同地纷纷摘下头盔,朝死难者低头默哀。

在这种无限悲凉的肃杀气氛之中,数万大军匆匆将城市搜索了一遍,未能发现任何幸存者。而对那些被俘哨兵的拷问,也没有取得什么有用的情报。他们都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从别处调来的,对昌昌城大屠杀的前因后果同样一无所知。愤恨的印加禁卫军只能将这笔帐笼统地记到了敌人头上,接着准备在战场上把血债连本带利都讨回来。

于是,因为这种先入为主的主观臆想,以及冲昏头脑的仇恨和恐惧,整支军队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城内的几点异常之处:第一,虽然全城都被杀光烧光抢光,但是仍然有许多死者的随身财物奇怪地未曾被掠走;第二,某些尸体以非常之诡异的姿势搂抱在一起,仿佛正在相互啃啮…

面对这样的情况,在短暂的商讨之后,联军不得不彻底放弃了进驻城中的打算,改为在远离市区的野外搭建营地,以避免疫病爆发。与此同时,还要设法拨出一部分人手,到城外挖坑埋尸,并且朝敌人腹地进一步派遣出若干斥候,尽量打探到更多的情报。

以上这一切都是相当繁重的工作,而在工作量和工作难度方面,巨熊军团显然不可能得到太多的照顾。但是,对于时刻身负着数千名部下生死安危的菲里来说,值得他感到头疼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么一桩。

“…该死的,蒂娜岑小姐,你这份东西上面到底写着些什么?”

菲里将嘴唇凑到军用水壶边上,小小地啜了一口,同时无限郁闷地翻着白眼,扬了扬手中这份不知写在什么皮革上的“敌情报告”,对着人身蛇尾的妖艳美女抱怨道,“怎么连文字符号都会跳舞?”

“没办法,深渊语的文字就是这副样子。”人面狮中的高级贵族,格拉兹特的选民伊丝哈蒂娜岑耸了耸肩膀,“为了防范情报被截获,我只能选择用最保险的方式书写。”

结果保险得连自己人都看不懂了…菲里苦恼地抓着头发,对于此次行动中从一开始就四方蔓延的全面混乱,直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唉…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来念给我听吧!”他长叹一声,将报告卷轴往回蒂娜岑小姐的手中一塞,作出了最省力的抉择,“凡人想要看懂深渊语,还真是不容易呢。小姐,就请您能者多劳吧。”

作为终极混乱的实体化表现,在恶魔们所盘踞的无限深渊之中,万事万物都代表着秩序的反面,充斥着狂暴、混乱与无序。哪怕是理论上绝对离不开秩序的语言文字,也不曾例外…最终所展出的主要后果,就是让绝大多数的阅读因此而直接走向精神崩溃。

根据游历过无限深渊的位面旅行在笔记中描述,恶魔们确实有着自己的文字。这些文字大多用臭的血浆写在各种乱七八糟的霉皮革上,其中又以夙敌魔鬼的皮肤最受欢迎,因为恶魔的手掌上时常会分泌出酸汗,其它的书写材料难以承受长期性的腐蚀。而深渊文字的书写方式更是离奇无比,以至于经常被误认为是装饰厕所的花纹——这是写法比较精致的,以及刚擦过屁股的卫生纸——这是写法相对潦草一些的…

尽管和恶魔们打交道的历史怎么算也有几千年了,但是主物质位面的学始终无法很完美地破译深渊文字,因为深渊文字的整套体系实在是过于散漫奔放,和深渊的本质一样混乱而邪恶。这种文字的语法规则,永远都处于奇妙的无规则运动之中,无论是时态变化还是主被动格式,都呈现出高度的混沌特性,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阅读的头脑变成一团糨糊。

更要命的是,甚至就连每一个名词所代表的意义,都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比如说,在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阿兹格拉特国度,“奥喀斯”这个词代表着懦夫,“狄魔高根”的意思是鼻涕虫;到了亡灵君王奥喀斯的萨纳托斯死国度,“狄魔高根”的意思没变,而“格拉兹特”则和“”成了同义词;至于狄魔高根的深渊第八十八层盐水沼泽…在他的地盘里,“奥喀斯”和“狄魔高根”都代表着同一个含义:卑微无知的蝼蚁。

从展和联系的角度来看问题,诸位恶魔领主们在语言学方面的种种创新明,和壬辰倭乱之后的朝鲜人更改本民族语言,将词的音改为“加藤清正”,并且明出特色狗肉火锅的泄方式,实在是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妙。相对来说,日本人的做法就显得有风度多了,他们不但没有将“李舜臣”和某种动物联系起来,还把他的雕像恭敬地请进了联合舰队旗舰神龛,并且在日俄对马海战的前夜对他进行了祈祷供奉,终于成功地一举将俄罗斯帝国打成了没有海军的废柴国家…

总的来说,此类精神胜利法,基本上无可无不可,多少能起到一点逃避现实的自慰作用。

但问题在于,地球上只有一个朝鲜半岛,而无限深渊中却有无穷数量的层面…

再加上无限深渊中的政治权力实在过于分散,无论哪一位深渊领主,都有权利制订和更改语法规则,而他们这些高级恶魔的心思,又永远都像季节交替时的天气那样变幻莫测——例如,格拉兹特可能在前一刻宣布将“奥喀斯”这个词的意思改为臭虫,下一刻又将它改成淤泥…换言之,就是说还得将上述语法的混乱程度再乘上两次无限大!

这种全面混乱、随时变幻的语言情况,已经够让人崩溃的了,足以干掉任何治学态度过于严谨的语言学家。但乱上添乱的是,为了让各地的恶魔之间可以实现正常交流,格拉兹特殿下殚精竭虑,居然将文字符号直接和深渊意志联网,用写魔法卷轴的方法来写报告,明出一种号称整个深渊都能通用的公文书写格式。遗憾的是,深渊意志固然有能力凌驾于全体恶魔之上,可这玩意本身就是混乱无序的代名词,指望靠它来制订出什么语法标准根本就是做梦…既然语法不可能实现规范化,为了让公文做到整个深渊都能通用,那就只好让文字本身运动起来了…

于是,当菲里翻开手中这份最新敌情报告的时候,顿时惊讶地现,整篇报告中的任何一个字母,都仿佛深夜俱乐部中刚磕过摇头丸的钢管舞女一般,在略显狭窄的句子中间疯狂地跳跃、踢踏、扭曲,直到让整个语言结构都变得七零八落,在一片眼花缭乱之中彻底走向崩溃…

在近年来地血战进程中。格拉兹特及其盟友地阵营广泛使用此类公文传递军情。并且因此而成功地捣毁了地狱第一层领主拜尔地若干个情报破译小组——那些可怜地破译专家。全都被活活折腾成了疯子!

而接收到这种“全深渊通用”公文地恶魔将军们。却从来都不会生类似地悲剧——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地逻辑思维能力要远远胜过魔鬼们地情报破译专家。而是因为他们压根儿不会去考虑什么翻译和阅读地问题…通常都直接拿去擦屁股了。

由于暂时还不想去疯人院和伊尔明斯特大贤做伴。菲里仅仅在卷轴上粗粗扫了一眼。就派人叫回了信使小姐。请她代为朗读…结果。他诧异地现。伊丝哈蒂娜岑地脸蛋迅速失去了血色。额头开始渗出汗水。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正在忍受某种惨无人道地酷刑一般…嗯。从某个角度来分析。这种说法也没错就是了…

“唉。正如上校先才所说地。凡人想要掌握深渊文字地使用。还真是困)t

半响之后。眼睛已经变成蚊香形状地格拉兹特女选民终于放弃了解读。悻悻地将卷轴丢回给菲里。同时嗔怪地抱怨道。“您怎么就不知道早点派人来找我呢。现在可好。您瞧。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菲里一时间真是无言以对:能把字写到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程度,这也真是混乱得够可以了,实在是叫人不能不佩服。

“不过还算运气,这份报告我在前天才刚刚整理出来,里面的内容我大概都能记得,现在就给您复述一遍…咦,上校先生,您这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我只不过感觉有些头晕罢了”菲里颇为辛苦地抬起脑袋,几乎是呻吟着说道,“在听取蒂娜岑小姐您的汇报之前,可否容我多问上一句,既然你们这些凡人信徒基本上都不懂深渊语,那平时又是怎么和恶魔同僚交流的?”

“有资格和物质界教会联系的恶魔,个个都会说通用语啊!”妖艳的半蛇美女奇怪地眨了眨眼睛,“要是连一门最基本的外语都不会讲,那还算什么高级恶魔?”

确实,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在深渊中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恶魔们有没有组织过四六级考试…菲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么公文信函呢?莫非还会附上一份用通用语写的副本?”他举起手中散着臭气的兽皮卷轴,凑到半蛇美女面前摇晃了一下。

“呵呵,那怎么可能?”伊丝哈蒂娜岑笑了起来,“格拉兹特殿下明出这种书写方式,就是为了在保证交流通畅的前提下做到信息保密。如果还要在正文以外再附加一份明文上去,那么保密的意义不就全泡汤了吗?”

“…可是,对你们这些信徒来说,公文上的深渊文字连看都看不懂,还需要保什么密呀!”菲里非常纳闷地反问道。

“嗯哼,放心,不懂深渊语不要紧,我们可以通过世界上最先进、最全面、最快捷、最能显示无序混乱特色,最能代表深渊本质的‘各取所需法’来进行解读,绝对不会出什么小问题的。”半蛇美女摇了摇覆盖着鳞片的蛇尾巴,不无自豪地回答道。

“各取所需法?”菲里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意思?”

“嗯,具体来说,就是你需要某段深渊文字代表着什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没有谁能够说你弄错了,因为同样也没有谁能弄明白什么才是对的…根据这个简单易懂的万用套路,就连文盲也能轻易读出深渊文…”

嗯,明白了,这确实是充满了混乱邪恶的深渊特色。简单来说,就是一切全凭阁下自行想象,小问题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因为一出现就是恐怖至极的超级大问题…

菲里用大拇指搓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消失了,“唉,小姐,您不用再解释下去了,这越是刨根究底,我这心里就越是感觉瓦凉瓦凉的…还是先说说敌情吧,希望您的情报千万不要也是用‘各取所需法’创造出来的…”

与那些能够轻易将人刺激出高血压和心脏病的深渊文字相比,报告书上所记录的最新敌情,就显得有些平凡无奇了:精灵军总司令克鲁泽元帅初步完成了嫡系部队的整编,并且将两万多名政治立场倾向于王室的不稳定分子缴械圈禁;十几万土著附庸伪军在前线大乱中逃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则表示愿意追随元帅大人的“义旗”,倒戈讨伐“暴君”;精灵女王即将率舰队赶到的消息已经传开,尚未准备就绪的叛乱集团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但仍然硬着头皮仓促部署了迎击方案;一部分刚刚汇聚到反旗下的墙头草部队,闻讯又开始了左右摇摆,很可能会在女王驾临之时起兵反正…

从总体上看,精灵军的种种举动,都和在断域镇会议中预先推测的情况相差不大。换句新闻言人惯用的口头禅,就是“一切尚在掌握中”。

听着以上这些早在预料之中的信息,菲里忍不住无聊地打起了哈欠。他打算待会儿就去和特库姆塞商量一下,暂时先让军队稍微休整一阵子,装卸辎重货物,并且尽量封锁消息。等到精灵军内部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再让祥瑞号和印加禁卫军水陆并进,杀到库斯科城去摘果子…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库斯科城在此刻的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任何一种的小概率事先预测,并且正在向着不可预知的灾难深处急速滑落…

本章明显属于恶搞,但也是鄙人一向都非常困惑的疑点:作为混乱的具现化,深渊的语言怎么可能严谨到和普通语言区别不大,甚至不会出现交流紊乱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实在太有秩序了,违反了深渊意志啊!应该是混乱到谁都听不懂看不懂,整天互相误解,才能算是合理现象。

DR1992年326日,库斯科城虽然时间已近正午,但在这座群山环绕、地势高耸的军事重镇,一层浓浓的迷雾依然将万物笼罩其中,只留下若干模糊不清的轮廓。

狭窄崎岖的街巷之间,无数身穿军装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军号声、马蹄声,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不时还夹杂着各种语言的怒骂。在城区边缘的不少偏僻地方,甚至燃烧起熊熊烈火,整个城市几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库斯科全城的房屋和街道,都被掩盖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后面,但偶然也会闪现出枪口的火光。许多穿着同样军服的精灵军士兵,正在营地、堡垒和街道之中互相杀戮。在放弃首都之前,印加人就事先疏散了全部的市民,因此,眼下在库斯科城的内外,驻扎着的全都是精灵军的各路兵马。

此刻,这些军队却仿佛被洪水灌进巢穴的蚂蚁一般,纷纷涌出营房,在大雾中张皇失措地四处乱窜,甚至莫名其妙地和昔日同僚相互撕咬起来。全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狂暴与紧张的气息,再配上湿答答的水汽,沉闷得几乎要令人窒息。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克鲁泽元帅在三个小时之前发布的紧急戒严令。

当踌躇满志的叛乱集团终于愕然发现,女王陛下正在率领舰队急速赶来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应变时间,已经只剩下了短短半天。而猬集在这里的三十万部队,却远未被梳理干净——虽然最关键的嫡系部队已经完成了动员准备,但相当一部分不怎么可靠的外围部队,还没有来得及被甄别控制起来;而那些在口头上表示的墙头草,也没来得及逼迫他们交上投命状,更没有按惯例在打散之后重新整编…

于是,司令部仓促展开的戒严备战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屯驻于库斯科城的三十万大军,本来就是一伙充斥着全世界几乎所有种族的超级大杂烩:矮人、兽人、狗头人、远东的浪人雇佣兵、作为领导阶层的精灵与半精灵、从费伦各国强行征召的白人二等兵,以及来自超过三百多个部族,相互之间语言不通的土著附庸军…全军上下使用的语言最起码超过了一百种,而且底层士兵基本上都是文盲。如果某位天才想要指挥这样一支特混部队,首先必须要具备的绝对不是军事素养,而是超凡的外语能力。

遗憾的是,虽然得益于漫长的寿命,精灵军官的文化素养普遍较高,但也无法应付这种程度的语言困境。在之前的战事中,他们一般更倾向于通过鞭子和巴掌的接触,来代替令人崩溃的语言交流。但是到了这等全军上下人心惶惶,又被大雾遮断了视野的时候,语言不通所导致的结果,就是种种匪夷所思的谣言满天飞,而且往往都极具破坏力——某些原本还在左右摇摆的旁系部队突然得知:元帅大人已经没有耐心再和他们扯皮下去,突然戒严就是为了用武力清洗掉所有不听话的家伙,现在唯一的出路,就只有豁出去拼死一搏;而另一些新近易帜投靠的部队,则得到了“高人”指点,开始趁这个机会对那些看不顺眼的同僚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至于本应维持秩序的宪兵,一方面是被层出不穷的恐怖谣言搞得晕头转向,另一方面又因为部分领导的刻意玩忽职守,结果暂时陷入了瘫痪状态…

尽管加入该叛乱集团的那几位精灵神明,早在两个月之前就派遣了大量牧师前来库斯科城战场,对全军反复宣传蛊惑,以收拢军心。但他们毕竟只是精灵的神明,影响力被局限于精灵和半精灵之间,对于占到总兵力80以上的其他种族炮灰,基本上也只能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既不可能也不屑于插手笼络,到了现在这地步,根本起不到安全阀的作用。

更要命地是。这支大军从组建地时候开始。就已经被各方敌对势力渗透得仿佛筛子一般。趁着眼下地混乱。深渊恶魔、精灵王室和土著抵抗势力等等一大堆幕后黑手都在背地里拼命推波助澜。另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心怀鬼胎地高级军官。不但没有竭力约束慌乱地士兵。反而对他们进行了挑唆性误导。导致群体恐慌情绪迅速超过了临界点…

于是。紧急戒严令才颁发了不到两个小时。恐怖地大规模营啸就爆发了。并且在极短地时间内席卷全城。而原本流动于郊外地土著游击队。此刻也纷纷过来凑热闹。

他们通过一阵阵毫无征兆地冷枪冷炮。坚决地将这场哗步朝着不可挽回地深渊推了下去。

对任何时代地军队来说。营啸都是最为恐怖地噩梦之一。

在战场之上,士兵长期处于生与死的考验中,精神压力沉重得难以想象。尤其是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当然,在即将起兵叛乱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而大多数军队的内部往往又非常黑暗:军官肆意克扣军饷、虐待士兵,老兵又结伙欺压勒索新兵,还有各路牛鬼蛇神在军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时不时互相打黑枪下黑手,再加上宗教矛盾、种族歧视…结果,各种矛盾就这么年复一年地长期积压下来,全靠严酷的军纪来勉强弹压。一旦纪律失控、矛盾爆发,其后果简直比火山喷发还要更加不堪设想。

然而,营啸就是引发这些积压矛盾的最佳导火索!

某次营啸的起因,可能是一名士兵做噩梦的尖叫,可能是几个人之间的口角斗殴,可能是小股敌兵的一次骚扰偷袭…总之,营啸的起因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军队里有一大伙人因此而精神崩溃,被感染上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狂乱气氛,从而决定要彻底摆脱军纪的束缚,畅快淋漓地疯狂发泄一通。

即使是那些头脑尚且清醒的家伙,往往也会趁这个军纪失效的机会浑水摸鱼,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提起武器对那些平日里的冤家对头乱砍乱杀,于是引发成全面混战。如果在第一线的军官素质不够,控制不住局面,这种毫无理智的自相残杀就会仿佛滚雪球一般,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最终导致整支军队的瓦解崩溃。

而现在的库斯科城,其营啸形势甚至更加严峻。不但控制局面的努力已经宣告失败,士兵开始烧杀抢砸,宣泄长久以来心中积压的怨气;而且还有许多间谍和煽动家在全力扩大混乱,阻挠恢复秩序的一切努力——论起颠覆秩序,制造混乱的本事,这天底下几乎没有谁敢说自己比恶魔更加厉害,他们那都是天生的…

于是,当营啸爆发一个小时之后,在这座秩序崩溃的狂暴之城里面,唯一还能保持住平静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原来的印加王宫,现在的西征军司令部——三万多刚刚整编完毕的最高统帅嫡系部队,以及数千名凶神恶刹的宪兵常驻于此,将一切乱兵牢牢地挡在了外面,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将那些潜入进来的挑拨离间之辈给干掉了。

然而,这并不能挽回已经彻底崩坏的大局。

年迈的精灵军统帅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那一队队正在街道上紧急调动的士兵,以及远方穿透浓雾的火光,久久地沉吟不语。那一对浑浊的瞳孔之中,充满了可怕的阴霾。

在克鲁泽元帅的办公室里,还是和往常一样,挂满了被做成标本的人类内脏、四肢、头颅,将打磨过的牙齿镶嵌在家具里拼成花纹,茶壶是用颅骨描金之后雕琢的,就连军用地图都是被绘制在了人皮上面。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白骨森森,状如鬼域,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的恶心气息,闻上去简直中人欲呕。

假如有谁看到了这样一副很适合做恐怖片布景的场面,恐怕十有都会将办公室的主人和邪派亡灵法师联系起来。但事实上,克鲁泽元帅不但从未学过任何亡灵法术,甚至对任何所有魔法都是彻底的外行。就连点个烟斗,他都得老老实实地划火柴,而不是念个咒语便从手指间突然跳跃出一团火焰来。

这位始终笃信着“死了的异族才是好的异族”的前任宪兵头领,如今精灵王国内部的头号大军阀,之所以总是喜欢将下榻之处搞得比恶魔巢穴还要恐怖,其实完全只是出于他内心之中的嗜血,以及对往日时光的凄惨回忆——精灵王国崛起之前,散居于大陆各地的精灵们自保乏力,被人类豪强当作玩物般狩猎的那段日子…

尽管精灵王国在近几百年来称雄四海、争霸全球,声势甚为浩大。但他们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威风八面、见谁灭谁的。这个种族同样经历过极为悲惨的衰败时代…

实际上,那些航海殖民、争霸世界的激昂曲调,顶多只能说是精灵们新近迸发出来的时代最强音,而在漫长年月中的被动挨打、百般屈辱,才是构成精灵历史的沉郁主题曲…

当巨龙衰落之后。在人类崛起之前。精灵曾经是统治整个费伦大陆的霸主。无数个繁荣的精灵城邦和王。在任何生长着森林的的方先后兴起。创造了数不清的奇迹。极盛时。精灵们的宫殿庙宇在丛林树冠之间比比皆是。高傲的俯视着四方蛮族。仿佛举世再无敌手。

然而。无论是再怎么辉煌灿烂的文明。终究也会有其衰败的一天。哪怕这个种族已经没有了任何外敌。它也会将杀戮的对象转向自己。

了争统治世界的霸权。各个精灵城邦和王国终于相互举起了刀剑。绵延三千多年的前后五次皇冠战争即爆发。却没有谁能够成为最后的胜者。内战的最终结果不仅标着精灵一族的大分裂——黑皮肤的黑暗精灵被驱逐入的下。在未来的历史中与的表同族持续对立;同时也意味着古代精灵文明的崩溃瓦解——残酷的灭绝性战争和各种缺乏人道的大规模杀伤手段。使的精灵的人口急剧减少。以至于精灵一族根本无法继续维持先前占据的庞大领的。只能将它们拱手让给人类兽人狗头人的精等繁殖能力较强的新兴种族。自己缩回密林深处苟延残喘。

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精灵们漫长的寿命。使的他们的世代更替和人口恢复速度慢的可怕。当时光流逝年。这些尖耳朵的智慧生命终于勉强缓上了一口气。从森林中探出头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却早已是日新月异——文明程度最高的人类。其城市与村庄已经控制了丰饶的平原。而在人烟稀少的荒野之间。则到处都充满了兽人狗头人和的精等低智力种族的巢穴。那个属于精灵的光辉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在这之后的历史中。精灵依然始终盘踞着海外的永聚岛。并且在大陆上建立过迷斯卓诺等一系列著名国度。但是从整体的角度来看。精灵势力走下坡路的衰颓势头。始终都没有发生过真正的逆转——树木被不断砍伐森林被大片开垦。精灵的生存空间被日渐压缩。

到了千年之前的“精灵大撤退”时期。这一颓势更是达到了顶峰。在当时的费伦大陆。人口已经是极为的稠密。各个人类国家的版图。几乎完全分割了费伦大陆的的表世界。而大陆上的最后一个正统精灵王国。科曼索森林的迷斯卓诺。也于DR714年在黑暗军队的疯狂攻下灭亡了。从此。除了孤悬海外的永聚岛之。精灵一族再无其他象样的政治核心。

迷斯卓诺崩溃之后。那些勉强残存下来的精灵部落。大多被人类的农田和村镇相互隔离开来。困居于一片片孤岛般的小块森林之中。

他们不仅生计艰难势单力孤。更难以独自应付那些伸向他们的一双双贪婪魔手——纤细娇媚的精灵女奴。自古就是最受人类贵族追捧的梦幻玩物。而精灵们历时万年所流传下的种种稀世珍宝。也实在不能不教人心动。

如此一来。各大邪恶势力的捕奴队。每时每刻都在打探消息组织兵力。拉网搜捕这些落单的精灵部落。某些艺高人胆大的冒险者。也总是想着要到精灵的的盘去捞上一票。即便是各国政府。大多也是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能够睁一只闭一只眼。就已经算是挺不错了。遇到最恶劣的。干脆还会由国家头。对境内的精灵部落展开清剿。

从理论上讲。永聚岛的精灵王廷有义务保护全体族人。但是望着这些仿佛洒胡椒面一般。从南到北遍布整个大陆的精灵部落。精灵王廷方面也是两眼抓瞎有力使不上——天底下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光是如何让军队调度过境。就是容易引发外交纠纷的大问题。更何况。仅凭着区区一座永聚岛人力物力。精灵王廷也绝对支撑不起和人类世界长期冷战的浩大开销。

万般无奈之下。当时的精灵女王发出了“精灵大撤退”的倡议。号召全体族人从已经变成人类世界的费伦大陆撤退。回到他们可以真正称为自己所有的的方——也就是指永聚岛——在这个岛屿上修养生息。躲避战乱。并且以此让精灵们超脱出大上的频繁斗争。从而化被动为主动。静待下一次重返故国的时机。

由于该倡议的到了精灵诸神的一致。尽管有许多精灵对放弃在大陆上领土的行为感到不满。“精灵大撤退”还是基本上的到了落实。绝大多数精灵都放弃自己田园诗歌般的优雅住所。迁徙至永聚岛上。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非主流的精灵部落眷恋故土。不肯迁移。并且认为县不如现管。宁愿向所属的人类国家输诚投靠。结果在勉强保住了家园的同时。也成了精灵王国官方文告的标准叛徒。

对于现在的大多数精灵来说。这些几个世纪之前的陈年往事。仅仅代表着泛黄书页中的几条乏味记录罢了。

克鲁泽元帅而言。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深刻意义——他了八百岁。生命中最美好的那一段时候。就正处于那个精灵种族遭遇最为悲惨的年代。并且以第一当事人的身份。亲身经历过那个衰微时期的种种惨剧。

年轻时代的克鲁泽。因为发动“精灵大撤退”的需要。曾经独自离开了永聚岛。连年奔波于大陆各的。寻找那些孤立无援的精灵部落。并且劝说他们往永聚岛迁徙。除此之外。还经常奉命突袭奴隶商队和贵族府邸。甚至潜入邪神教会。以解救被掳掠的同胞——公允的说。他的特种作战能力实在不怎么样。比同时代那个著名的半黑暗精灵双刀游侠要糟糕多了。

在漫长的冒险生涯中。克鲁泽曾经多次受骗上当。让捕奴队的探子套出了迁徙部落的行踪。导致成百上千的精灵被俘或死亡;也曾经遭到过同僚或盟友的背叛。被作为商品贩卖给那些喜好男风的变态富豪。在密室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最倒霉的一。还和几个同伴一起落到了亡灵法师的手里。差一点就成了僵尸或死亡骑士…

总而言之。当这一切噩梦般的遭遇全部结束之后。克鲁泽已经被硬生生锻炼出了一副极为变态的铁石心肠。时时刻刻都把“死了的异族才是好的异族”挂在嘴边上。并且非常乐衷于付诸实践——抓人杀人打人虐待俘虏用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做装饰…

然而。这些无比残忍的暴虐行径。其实只是为了发泄和掩盖克鲁泽心中所潜藏着的畏惧懦弱罢了——他总是乐衷于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心中却只剩下了拷打俘虏的胆量。再也不敢挺身走上战场;他自己不够聪明。于是也不允许部下太聪明。宁愿整个部门瘫痪。也要让身边充满废物和马屁精;他用腐尸将住处装点成魔窟。享受着众人的恐惧。却又极端怕死。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布置下森严的警卫…

从某种意义上讲。克鲁泽元帅这个喜好活剥人皮的老变态。和那个一心要当屠夫的“幽灵玫瑰”索非亚利亚顿(见第二卷第十八章)。都是同一类家伙。他们在遭受到极端可的伤害之后。完全失去了恢复正常生活的勇气。只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苦难转嫁到他人身上。通过施暴所带来的快感。来麻醉内心的痛楚。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多半也有其可悯之缘由。

正是因为这种懦弱和暴虐野心与胆怯相互交织的扭曲性格。而且在克鲁泽元帅的直系子嗣中。也没有什么雄才大略的家伙。

精灵王国内部潜伏着的诸多反叛势力。才会出于平衡与妥协的考虑。一致赞成在将立志收拢王权的阿克迪娜赶下宝座之后。把克鲁泽元帅暂时推举为名义上的君主——像这种血统高贵名声败坏。而又胆怯无能的家伙都不适合做傀儡和替死鬼。还有谁更适合推到前台做傀儡和替死鬼的吗?

更何。克鲁泽元帅的手里。目前还掌握着庞大的军队和巨额的资源。尽管这一切统统都来自于女王的赐予。而非他自己白手起家。忠诚度不怎么牢靠。但只要几家教会充分挥自己诱骗和洗脑的本职功能。多下点本钱经营一番。也并不是没办法将一部分军心争取过来…于是。各方势力一拍即合。又一个新的叛乱集团就这样迅速成型了。

尽管整个筹备过程看上去稍微有些儿戏。但至少直到昨天为止。有关政变的各项准备工作都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争取到一次辉煌的胜利。在国内提高政变领导的威望;煽动士兵对王室的不满情绪。甄别清理危险分子;囤积军需物资。设法稳住当面的土著人起义军;在军中分散安教会武装力量。作为发动兵变的领导基础…

按照克鲁泽元帅及其麾下马屁精的乐观估计。最多只要再准备两周左右的时间。他就可以率领这支大军回师后方。轻易夺占已经没有多少武装力量的殖民的各城市。并且还能各大教会的举兵响应之下。将阿克迪女王逼上四方叛离的绝路。最终不的不向自己交出王冠。接下来。就该轮到扫平费伦大陆占领区的诸多军阀。并且剿灭还在东方苟延残喘的薛佛拉斯教会旧政权余党了…

叛乱尚未发动。老元帅就已经沉浸在了君临天下的迷梦之中。

遗憾的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精灵女王并没有义务等待他们将一切都准备妥当。而叛乱集团内部也颇多心怀鬼胎之辈。一场突如其来灾难性营啸。登时将这一伙雄心勃勃乌合之众给打落回了原形。

面对着全军营啸哗变的恐怖灾难。//★克鲁泽元帅终于从美梦中清醒过来。稍微检点了一番手头残余的资本。结果令他不寒而栗。

库斯科城聚集的大军。眼下已经崩溃的差不多了;那些刚刚有心投效的墙头草。遇到这样的状况。恐怕也会首鼠两端。重新观望;至于好不容易搜罗起来的各种军需物资…望着窗外满街的暴徒和四处蹿起的火头。他很清楚那些竹木结构的简易仓库绝对剩不下太多。

没有了物资补给。哪怕是聚集在身边的最后一点军队。也会将他这个无能上司彻底抛弃。

更要命的是。女王马上就要带着大批王家卫队过来了。到时候让她顺理成章的平定乱局。收拢军心。自己恐怕只能乖乖的进政治犯监狱吃牢饭。或者更惨。会直接被吊上绞刑架——王室内斗素来无情。在这场围绕着至尊宝座进行的惨烈争夺战中。阿克迪娜女王可不见的还会认他这个外公。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是败局已定。但是。克鲁泽元帅实在不甘心啊。

如果就这么认输的话。不但貌似近在咫尺的宝座就这么飞了。接下来就算侥幸保的一命。从此也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稍微有点什么乱说乱动。就会马上被折腾的生不如死…一想到这样悲惨的下场。某种狗急跳墙的疯狂勇气。顿时在他的胸中油然而生。

那些习惯以恐惧驾驭部下的暴君。一旦从权势的顶峰摔落下来。其心理承受能力往往连普通人都远远不如。往往宁可在绝境中孤注一掷。也死不肯暂且隐忍一时——因为接受不了这样从天堂到的狱的心态落差。

此刻陷入抓狂状态的老元帅。也是这样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照着目前全城骚乱的情形来看。想要在女王杀到之前平息哗变。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了。现在剩下的最,一线希望。就是尽量拼凑出一支还算象样的部队。在港口依托既设工事严密布防。将女王的舰队暂时挡在河道上。以争取到应变的时间。

至于在主力部队已经溃散。物资大半被焚毁的情况下。如何维持军心与战斗力。//会不会出现众叛亲离的局面…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还是先撑过这一关再说吧!

随着薄雾的渐渐消散。远处的几个街区隐约传来了隆隆炮声。也不知是红了眼的宪兵在放炮镇压暴乱。还是炮兵也加入了哗变的行列。郊外几座军火库也陆续发生了大爆炸。刺眼的闪光划破了雾气。橘红色的蘑云直入云霄。这一切越来越严重乱相。让克鲁泽元帅心情愈加烦躁。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站在办公室里干瞪眼。

笃。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没等老元帅作出回应。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文德斯上校。港口的情况怎么样了?各处要点都控制住了吗?”

顾不的追究下属的失礼。克鲁泽从窗口转过身来。急促的开口问道。一副惶恐与焦虑的神情表露无余。“如果兵力不足的话。司令部这边还有一万多人。可以抽调一半过去。”

“尊敬的元帅阁下。您多虑了。港口那边已经布置完毕。虽然城里的情况有些混乱。但是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不至于影响到整个计划的发动…”

站在司令官办公室的门口。文德斯幕僚长微笑着行了个军礼。同时躬身朝元帅汇报道。不知为何。他今没有穿上军装。而是换了一身连着兜帽的灰色法师袍。手中还握着一根黝黑的橡木魔杖。

然而。尽管幕僚长先生带来的是一个好消息。克鲁泽元帅还是感觉到眼皮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脊椎骨尾端直冲脑门。仿佛预示着某种危险…

危险?还有比现在这种局势更加危险的吗?老元帅苦笑了一声。直到这种时候。一向嫉贤妒能的他。才感觉到身边没有几个的力心腹是多么可怕的一桩事情。却也为时已晚。就连精灵西征军原本那套“三奸四愚”的领导班子。目前都已经支离破碎。完全调度不灵。再也没办法拨出什么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材了。

迷信预言魔法的“脑残情报”菲特拉斯少将。已经在时光神殿争夺战期间死于雪崩;“三不知将军”丹尼尔和“海龟”帕里斯海军上将作为王室的死忠。眼下正被关在牢房里;喜欢异想天开的“仙人参谋”吉尔伯特少将。由于立场摇摆不稳。目前也被悄悄软禁起来;“慢先锋”路易斯中将因为和王室的血缘关系。早已被叛乱集团秘密处死。

至于“神后勤”伊克丝后勤总长。先不说专业是否对口的问题…从哗变之初。这位圣洁的小姐就将自己锁进了房间里。万分虔诚的朝着小神祈祷。希望诸位神大能。让全城乱兵幡然醒悟。就此弃械归顺;再让那头的罪魁祸首生出忏悔之心。集体自杀以谢罪…想来诸天神明看到她的祷告。怕是也要纳闷儿了。这该说是虔诚呢。还是无耻?

如此一来。老元帅的干瘪夹囊之中。就只剩下“吹牛天才”文德斯幕僚长勉强还可以用上一用。尽管这伙的主要本领是编造战功而不是取功。但总比那些马屁精稍微强上一点。事态已经窘迫到了这等境的。也只好捏着鼻子凑合一下。暂且来个死马当活马医吧。

幸好。文德斯幕僚长果然没有辜负元帅阁下的厚望。立马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另外。亚娜小姐说她有要事求见阁下。我就把她带进来了。若有鲁莽之处。还阁下请多多包涵。”

话虽如此。但文德斯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歉疚的意思。他满脸挂着讨好的谄笑。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夜女士莎尔的女牧师随即走了进来。和往常那套便于隐匿的游荡者服饰不同。今天的她身穿一袭滚着金边的华贵紫袍。手持顶端镶嵌着圣徽的权杖。完全就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嚣张派头。

“亚娜小姐?您来的正好!之前您都跑到哪里去了?我们现在正需要您的帮助!”

尽管明显感觉到了气氛有些诡异。但克鲁泽元帅在这时候已经是焦头烂额。对此根本就没有放到心上。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窗台。朝着女牧师迎上前去。也顾不的什么风度和礼貌。劈头盖脑就朝着女牧师高声发问。

“从昨天晚上起。您和您的牧师就同我们失去了联络。现在。各大教会的牧师和战士都已经全体出动。忙着四处救火镇压暴乱。尽可能减少我们的损失。可您的人又在干什么?”他愤怒的咆哮着。双手仿佛风车一般挥舞个不停。“莫非都躲起来乘凉了?”

面对老元帅充满愤怒的声讨。莎尔的女牧师只是将嘴角微微向上拉起了一个弧度。当真是风华绝代。笑颜如花。“哎。作为合作者。在盟友有难的时候没能及时出手相助。这实在非常抱歉。元帅阁下。但是也请您理解我们的苦衷。夜女士有一项更加重要的任务交代我们去完成。等事情办完再赶回到这里。就有些迟了…再说。就凭借我们教会那点儿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可怜人手。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是?”

克鲁泽元帅愣了一愣。随即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虽然依然黑着一张脸。但心中郁积的怒火多少也消散了一些。“算了。能回来就好。待会儿我正好要到港口去督战。你们的人就跟着一起过去好了。另外…”

他伸手摸了摸胡子。眯缝着眼睛问道。“恕我多嘴。夜女士究竟有什么急事。居然要让你们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脱队离开…当然。如果是什么教会机密的话。就当我没问好了。

“呵呵。机密倒还谈不上。至少没有必要向您保密。尊敬的元帅大人。”亚娜小姐笑更加灿烂。“实相瞒。夜女士交代给在下的任务就是…动手!”

她猛的将笑脸一收。从袍子下面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捅向克鲁泽元帅那微微凸出的肥肚皮。而文斯幕僚长也在此刻将手臂一抖。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微型手枪。几乎没怎么瞄准。就朝着老元帅的胸口连射两弹!

随着异变的发生。办公室内顿时劈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尽管是毫无准备之下的贴身刺杀。但老元帅并没有应声倒下。因为在他那副残暴的表象之下。其实却藏着一颗极为怯懦的心——由于怕死。他总是喜欢贴身挂上一大堆相当高级的魔法护符。一旦主人遭遇到生命危险。就会被立即触发。

霎时间。无数道璀璨的光芒从克鲁泽元帅身上爆发出来。为他构筑起了完善的魔法防御体系——项链中储存的高级石肤术。首先被释放出来。将元帅的身体包裹在一层花岗岩之中。轻易弹开了子弹;紧接着。一淡蓝色的透明护盾凭空显现。把女牧师的匕首硬是给挡了回去;然后反击程序启动。一大圈寒光幽幽的淬毒尖刺自虚空中出现。以元帅的躯体为中心疾射而出。将四周的一切都戳成了马蜂窝。

但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见到一击不中。两位业余刺客赶紧低头弯腰。往的板上打了个滚。总算是很狼狈的躲了过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侥幸逃的一命。老元帅顿时额头青筋爆起。心头又惊又怒。他一边伸手扶住公桌。一边忍不住瞪着眼睛呵斥道。“难道也想要造我的反吗?”

“彼此彼此,元帅阁下,您不是也一直在准备着要造您外孙女的反吗?”

针对老元帅的质问,女牧师当即反唇相讥,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耽搁,只见她手腕一翻,一架精巧的连手弩顿时出现在掌心,随着嗤嗤嗤嗤一串连响,无数根牛毛般的纤细毒刺,便呼啸着朝克鲁泽元帅的全身扑来。“就这么点儿招数吗?想杀我的话,还远远未够格呢!”

克鲁泽元帅冷笑一声,抓住写字台的桌角,狠命往下一掰,一道闪着金光的透明墙壁顿时从天而降,把整间办公室给分隔成了两半。那些细小的毒刺撞到墙上,全都悉悉索索地跌落下来,仿佛换季时飘落的枯黄松针。

“力场墙?元帅阁下还真是会给自己挑乌龟壳呢”

夜女士莎尔的女牧师后退一步,挑了挑眉毛,感觉有些棘手。这是一个比较高级的防御魔法,可以凭空塑造出一面透明墙壁来抵御攻击。与之比较类似的防御魔法,还有冰墙术、火墙术或石墙术等等,它们在功能方面各有特点,但都远不如力场墙那么“纯粹”——这玩意完全由纯粹的魔法能量塑造而成,未曾掺杂任何元素在内,一般无法取巧抵消,只能采用暴力破坏。

在真正的战场上,指挥官通常会用铺天盖地的猛烈炮火将力场墙直接轰平,要是炮兵没来得及跟上,就让抽到坏签的战斗工兵捆上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动自杀性肉弹攻势。如果担心破坏建筑物的话,还可以组织一队体质强悍的武僧,用拳脚把力场墙硬生生砸开。

但亚娜小姐和文德斯上校一个是牧师,另一个是法师,这两种职业严格来说都是脑力劳动,向来都给人以反应慢、体质糟、灵活性差的印象。即便这两位一个兼职刺客,另一个兼职军人,顶多也就是身板儿比其他同行稍微壮实一些罢了,想要让拳头和那些经年打熬筋骨的武僧一样硬,怎么看都是痴人说梦。

至于说手榴弹…文德斯的皮带上倒是挂着几枚。问题在于这是个半封闭的室内空间,地方又不算太宽敞。几枚手榴弹一丢出去,怕是还没破开力场墙,反卷的爆炸气浪就会把投掷给掀飞出去。

如果炸塌了天花板或地板,那乐子可就更大了。

利用这两位谋杀犹豫地瞬间。

克鲁泽元帅飞快地启动了几个隐藏地机关。尖锐刺耳地警报声一时大作。与此同时。一团团黄绿色地毒气。也从翻滚着各个角落喷涌出来。其数量之大。仅仅是一眨眼之间。就几乎要将力场墙外面地半间办公室填满。

“净化!”亚娜皱着眉头挥舞了一下权杖。柔和地白光顿时将那些黄绿色毒气化作无形。可是。很快又有新地毒气冒了出来。她只好喷射出一大片冰风暴。将所有地喷口统统封住。紧接着。女牧师还没松上一口气。从吊灯上又有几串闪电打来。纵使她躲避及时。袍子地下摆还是被堪堪擦过。留下了好大一块焦痕。

而在另外一边。文德斯上校则尝试了一下短距离空间传送。想要把自己移动到力场墙地对面去。但是那道淡蓝色地传送门刚刚就要成型。却突然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似地。猛然闪烁了一下。随即便彻底消失了。

“别费劲了。文德斯。”惊魂未定地老元帅一边喘着粗气。坐回到自己地真皮转椅上。一边开口讥讽道。“虽然不知道我那做女王地外孙女什么时候把你给收买了。但是从警报响起地那一刻开始。整间办公室就被捆上了次元锚。你们是动不了也跑不掉啦。楼下地卫兵在两分钟内就会冲进来。我建议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考虑一下自己死法!斩?油煎?活埋?或索性剥了你们俩地皮。用来给我做两件新地大衣?”

话虽嚣张。但克鲁泽还是又一次动了石肤术、魔法护甲、心灵屏障和其它几个防御魔法。以防备对手在绝境之下狗急跳墙。用声光效果极佳地大爆炸和自己来个同归于尽。等到这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他想想觉得还是不保险。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件防御力堪比精金锁子甲地反射斗篷。将它紧紧地包裹在身上。

遗憾地是。这一切都是在做无用功。

在这个时候,对老元帅来说最正确的抉择,应该是立即给自己加持上一个减缓降落速度的羽落术,然后一闭眼睛从窗口跳下去。这虽然不能让他逃出生天,但至少可以让他多活几个小时。等到死了以后,灵魂也能回到他所信奉的对象,精灵的命运与历史之神勒比拉斯去享福,而不是被拘禁起来,百般折磨,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

“哼哼,刚才那些小招数,不过是在做火力侦察而已。阁下也是多少年的老牌军人了,该不会连这点浅显道理都不懂吧!”

亚娜小姐瓮声瓮气地反驳道,然后露出一副很肉痛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张散着荧荧紫光,一看就是极为高档的货色。她将卷轴凑到权杖顶T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借助着圣徽的力量,启动了卷轴中收藏的法术。

克鲁泽眯缝起眼睛,怔怔地盯着女牧师的动作。

弹指之间,卷轴上的紫光大盛,并且开始绕着四周的虚空上下飞舞…他的手指渐渐被攥得白了。

事实上,老元帅不是不想先下手为强——精通驾驶常死于车祸,擅长游泳常死于溺水。无论是牧师和法师,他们在施展法术的过程中都是最脆弱的,只要用锤子敲上一下,就有可能因为法术反噬而死。

但在这时候,他对女牧师却又实在是无计可施——层层叠叠的防御法术,不但阻止了刺杀的攻击,同时也隔断了遇刺自卫反击的途径。他预先布置在这间办公室里的法术陷阱,目前都已经被消耗完毕。尽管在克鲁泽的身边还有几件威力相当强大的魔法武器,但在撤消掉力场墙和空间锚之前,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它们打到敌人头上。

于是,面对这未知的攻击法术,老元帅仿佛被一种不知名的恐惧牢牢抓住了心脏,面色潮红,心跳加速,汗水从额头潺潺而下,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幸好,在被硬生生吓出心脏病之前,他就得到了解脱。

“大裂解术!”

卷轴上的紫光稍微变亮了一些,莎尔的女牧师便急不可待地一挥手臂,娇声呵斥着动了法术。一道闪电般的射线便朝着克鲁泽元帅疾扑而来,命中了透明的力场墙。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空间仿佛都被微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矗立在房间中央的力场墙,一瞬间便在金光闪烁中破碎消失,而那道射线依旧去势不减,将老元帅的前后左右全都笼罩其中。随着噼里啪啦的阵阵炸裂声,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缤纷散射,一时间真是流光溢彩、美轮美奂,仿佛盛大的烟花表演。

然而,克鲁泽元帅的心中却在滴血。

虽然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他全身上下连带办公桌里的所有魔法物品,以及预先为自己施展的石肤术、魔法护甲、心灵屏障等各种防御魔法,统统都在这阵绚丽的“烟花表演”中被报销掉了。就连刺耳的魔法警报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大裂解术?这怎么可能?”

老元帅的嗓音都哆嗦起来了,他虽然不曾掌握这道法术,但也知道大裂解术的作用效果,并且对此有所防范。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女牧师的这道大裂解术,其破坏力居然如此离谱!

在费伦大陆,正规的魔法体系共分八大学派,其中的防护学派专研魔法防御课题,包括攻和守两个方面,也就是破魔和防御。

作为破魔领域的颠峰法术,大裂解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所有的魔法防御手段,无论0的戏法还是9级以上的传奇法术,击中之后都必定会被强制消除;而受袭身上的任何魔法物品,无论卷轴、法杖、药水还是饰,除非是神器,否则统统都会被抹消掉一切魔力,重新沦为凡物。

对于那些家境富贵、生性懒散,一味地借助精良装备和海量存货,用财势压垮对手的阔绰法师来说,这种法术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和梦魇。相反,对于那些买不起昂贵装备的穷困法师而言,大裂解术则是他们缩小贫富差距,打倒豪门同行的最佳杀手锏。

然而…克鲁泽怔怔地盯着手中正在渐渐化为灰烬的银怀表,一时间呆若木鸡。

这是精灵的命运与历史之神,勒比拉斯器,受到致命伤的时候,可以用它原地复活,甚至还能够暂停时间半分钟。理论上,这玩意应该能够豁免大裂解术。也正是因为获得了这个护身符,老元帅才会在刺杀面前显得有持无恐。

但事实上,它却如沙砾堆出的城堡一般,纷纷扬扬地瓦解了。

大裂解术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威力!克鲁泽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随即又回想起了女牧师施展法术时的一个诡异细节:有什么卷轴是要靠圣徽来启动的?

他抬头朝那根权杖顶端的圣徽望去,顿时愕然地现,有一小团深紫色的奇异火焰正在圣徽上方熊熊燃烧。它虽然是火焰,却明显散出阵阵浓重的阴寒之气,甚至将空气中的水分都给凝结住了,纷纷扬扬地仿佛飘起了小雪。

老元帅的瞳孔一下子收紧了。

“影火!”他惊恐地呐喊着,嗓音嘶哑无比,“你用影火构筑起临时的阴影魔网,给大裂解术进行了增幅!你是莎尔的选民!”

“哎呀。元帅阁下。您居然到现在才看出来啊!这到底该称赞您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呢。还是该感叹阁下的消息实在不够灵通?”

女牧师亚娜。或者莎尔的选民小姐一边拄着权杖大口喘气。一边讥'讽刺道。

话虽刻薄。但看她那副汗水如瀑布般滚滚而下。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显然是暂时无力趁胜追击了——这位选民小姐的体质和本事。貌似也不怎么样啊。

不过。站在她旁边文德斯幕僚长。却迅速作出了反应。

趁着这个对手防御全失的空挡。快速的比划了下手势。在身前凝聚起了一发墨绿色强酸箭。克鲁泽元帅见状慌一脚踢翻写字台。连身体带椅子在的板上打起了滚。总算是颇为惊险的逃过一劫。连块油都没擦破。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随着文德斯的双手急速舞动。一连串强酸箭闪电火球和子弹全都追着克鲁泽的屁股。如雨点般横扫而过。失去了魔法物品保护的老元帅一间挣扎着左支右拙。简直比某只被老太太提着拖鞋到处追赶的蟑螂还要狼狈。

毕竟是年事已高。再加上多年以来的养尊处优。克鲁泽的身手已经退化了许多。勉强躲过绝大部分攻击之后。他那发福起的胖肚皮还是被另一发强酸箭擦过包裹在外面的反射斗篷已经大裂解术打回凡物立时就被腐蚀一个大口子酸液随即渗透入内。刹那间烧起了一大片燎泡。疼的他直冷气。涕泪皆下。

出于对求生的强烈望老元帅是强忍住了疼痛。继续垂死挣扎。只见他半跪在的上。一边从腰间出枪连续射几发用秘银锻造的破魔弹。另一只手伸进了墙角书架上的小花瓶。似乎想要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

但是。这都已经太了。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文德斯侧身翻倒。打了个滚;女牧师丢下权杖。就的一趴。所有子弹顿时全都落了空。克鲁泽还没来的及换上新的弹。亚娜小姐便向前匐几步口念出一句隐晦难明的咒语。对他伸手遥遥一指。

银灰色的黯淡光束一而没。击了克鲁泽的脑袋。随即。一阵极其阴寒的冰凉触感。速从他的额头蔓延开来。老元帅只觉的心头一麻。便失去了意识。

书架上的小花瓶被打翻了。一个金色卷轴从元帅阁下的指缝间缓缓滑了下来。滚落到的板上。里面储存着附魔系终极法术“律令死亡”。那是从理论上讲只要高声喊出一个“死”字就能瞬间夺去对手性命的霸道法术。

所以。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了。

在这间被火焰强子弹闪电和冰风暴折腾的近乎废墟的办公室里。身穿破烂军礼服的克鲁泽元帅正半躺在的板上。将大拇指津津有味的含在嘴里。浑浊的双眼中毫无一丝神采。就连嘴角淌下的口水也没想到去擦。只是痴痴的傻笑着。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呓语——经过影火灌注的到极效强化的智术在霎时间便彻底抹销了老元帅八百年的人生阅历。让他的力倒退回了初生婴儿的水平“亚娜小姐。您刚才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文德斯幕僚长盯着已经变成白痴的老元帅。伸出脚尖在他华丽肩章上面蹭了蹭。有些不满的抱怨道。“无论我怎么看。都不觉的这个老废物还会有什么用处了。”

“住口!不要质疑。不要妄断。夜女士的智慧无所不知。神的意图无从猜测!”

女士莎尔的选民小姐举起圣徽。故作神秘的厉声呵斥道。“文德斯。既然已经遵从女士的意志。就更不该心存疑虑。”

“是是。莎尔至高愿暗夜宽恕的动摇。”

尽管心中很是不以为然。但文德斯幕僚长依旧表了忏悔。并且貌似非常虔诚的颂唱。全没有什么拉不下脸面的意思。

作为一个出身低微。并且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小人物。文德斯上校从来都是以不择手段而闻名。他曾经贩过鸦片侵吞过军军饷伪造过军功诱过精灵少女。还在背后将些同僚打了好多次黑枪。现在更是卖身投靠了邪教恐怖力。并且坑了颇为器重他的顶头上司作为投命状…从总体上看。文德斯这个著名的“吹牛专家”还有没有脸皮都挺难说。至于要不要脸。那实在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见到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被解决。文德斯上校回头朝门外望了一眼。元帅办公室的隔音屏障果然质量不错。楼下的卫兵压根儿没察觉刚才发生的那场打斗。旧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外面的暴乱上——当老元帅启动警报器的时候。他很不幸的犯了一个挺严重的疏忽:启动隔音屏障的开关就位于场墙的另外一面。靠近门口的小茶几上。更要命的是。在之前几次策划谋反的秘谈中。克鲁泽元帅不但对文德斯幕僚长同志当面演示了隔音屏障的用法。至连启动口令都告诉了他…于是。自始至终。警报声都没有传出过这个房间!

所以。在成功的将老元帅变成白痴之后。两位业余刺客都显的挺轻松。亚娜小姐甚至还有闲心伸出她的纤玉足。通过'理暗示术让克鲁泽元帅舔她的高跟鞋…莫非。在每一个女强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SM女王的潜质吗?

“文德斯先生。”女牧师一边享受着老元帅的舌头擦鞋服务。一边对正在房间里东翻西找似乎是在搜刮财宝和机密文件的幕僚长说道你听说过单体克术吗?”

“略有所闻。

”文德斯连头也没抬。就随口答道。同时将抽屉暗格里的一小袋钻石塞进了自家腰包。“那是一个材料费贵的吓死人的9级魔某些非常有钱的阔佬法师会用它自己制造一个或几个。装进玻璃棺材。存放到认为最安全的的方。一旦那法师的真身死亡灵魂就能转移到隆体里…”

说到这里。他顿时反应过来。“亚娜小姐。您是说这个老家伙给自己准备了克隆体?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过?”

“不敢肯定。但小心一些总是不会错的。这年头的掌权者。又有几个是不怕死的呢?”女牧师摇摇头又点点头。“如果我刚才直接杀了克鲁泽。然后又让他的灵魂逃到某个的方成功复活。并且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公布出来这然会对夜女士的长远计划造成严重损害…你明白我为什么留他一命了吧!”

“非常感谢您的提。尊敬的亚娜小姐。”文德赶忙弯腰朝她行了一礼。态度异常谦卑。“但在下还是感觉有些不妥。我们扣着这个老废物又有什么用?一他趁我们不备的时候从弱智术中恢复过来。整个行动都有失败的危险。为免夜长多。我们还是尽早将他处理掉吧。如果您担心克隆体的问题。我可以布置一个禁锢灵魂的结界。或者通过献祭将他的灵魂送进深渊。整成灵魂幼虫给恶魔们加餐也不错啊!”

女士的选民眯起了眼睛望向面前这个毕恭毕敬的男人。脸上不由流露出了几丝冷笑她很清楚。文德斯之所以急着想要克鲁泽元帅的命。无非是担心拖延的时间一长。这位老上司就的到了卖身投靠的机会。并且凭借自身更加优越的资源关系。在未来爬到自己头上。然后就可以给他这个生死仇家拼命的穿小鞋打黑枪…像这样的事情。爱吹牛的幕僚长先生似已经做过很多回了。

徒之所以往往比敌人更可恶。以上的道理也算是原因之一。

但是亚娜并不打算迁就这位新投靠的文德斯生。想要安全驱使这种毒蛇一样的阴险物。最好的法就是给他树立起一大堆天敌。将他逼迫到一旦背叛就会遭到群起围攻的险恶局面。而眼前的这个老白痴…勉强也可以算是天敌中的一个“文德斯先生。我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要质疑。不要妄断。夜女士的智慧无所不知。神的意图汝无从猜测!”

女牧师先是又一次板起了面孔。随即却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呵呵。或许有一天。来号称圣洁精灵王国会由亡灵执政。也很难说哦…哎呀。差点忘记时间了!”

没有理会脸色骤然曲的吹牛专。亚娜小姐伸手一拍脑袋。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金怀表。啪嗒一声翻开了表盖。看着约定的时刻即将到达。她便抬起修长的美腿。一脚将哈巴狗似的老元帅踢到了墙根下边。

同时。她又从怀中的空间袋里取出一枚徽章。连同权杖顶上的那枚圣徽一起。郑重其事的放到了窗台上。

文德斯的瞳孔一下子收紧了:和之前权杖上那枚夜女士的紫边黑底圆盘圣徽不同。后一枚徽章上篆刻着一只黑色的头骨。这不是属于神明的圣徽。而是深渊三巨头之一。亡灵君王奥喀斯的邪徽!

娜小姐在两枚徽章上轻轻一点。两道细细的白光便冲天而起。虽然这光线颇为暗淡。其间所凝聚着的魔力。却实在是相当的惊人。似乎是用来启动什么相当不的了的玩意。

这个女人明明是夜女士的选民。什么时候又和奥喀斯联系上了?

在文德斯的心目中。亚娜的形象登时显的愈发神秘莫测起来。对于城里接下来还会发生么事情。他也连带着愈发好奇了。

动荡纷乱的库斯科城。依旧笼罩在淡雾浓烟与火光之中。但从这一刻起。库斯科之乱已经被添加了新的因素。使它变的比恶魔降临人间还要恐怖。

灾难即将开幕。

问题合集。为了让老老王将小说写更加精彩。还请诸位贡献出自己的一份智慧。谢谢!

1如果某的的魔网发生了破裂。那么召唤来的生物是会消失还是控?事先凝聚水元素制出来的微型人工湖。会在这一瞬间干吗?

2那些律令震慑律令死亡什么的。如果用了受害者听不懂的语言。还会有效果吗?

3前几天读了读魔装。突然发现金属人可真是灵吸怪克星啊。无论什么心灵招术都对他无效…恩。如果对手是吸血鬼巫妖之类的不死生物。灵吸怪好象也办法对付吧。是吗?

4DND设定的正版黑暗精灵。是否不但畏阳光。就连火光都很厌恶?那他们莫非只能吃生的食物并且不取暖了?

5正规的黑暗精灵城市到底是多少个家族联合组成执政议会的啊?21个13个8个的都有。弄我都没办法写前传了。

6蛛后罗丝不保佑弱者。如果某座黑暗精灵城市实力不济。却又强敌环伺。灰矮人打不过。灵吸怪打不过。侏儒打不过。连的表人类的探险队都打不过。只能四处破财消灾。年年上贡以求平安。那么罗丝是会逼迫这座城市和所有敌人决一战。同归于尽。绝苟安;还是亲自出手。帮助子民干掉强敌;又或者降下惩罚。剥夺神恩甚至毁灭这些堕了她名头的懦夫;最后。她会不会保持沉默。只是指示他们积蓄实力。等待翻身的机会'注。这是一座无关要紧的小城市)

7新的黑暗精灵城市是怎样建设起来的?蛛后罗丝会允许某些家族离开原本的城市。到外面去发动征服战争。开辟新据点吗?还是钉死了不'乱动。离开城市就算是叛逃者?

一只蟑螂两只蟑螂三只…

某个阴暗狭窄的空间里。丹尼尔中将和帕里斯海军上将背靠着背。坐在霉烂潮湿的稻草上。怔怔的望着的面上那一群群长途迁徙中的蟑螂发呆。

污浊的脏水沿着发黑的青苔滴落下来。汇聚成一滩腥臭的小水洼。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又与一阵阵肠子演奏的咕噜声交在一起。给这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牢狱。略微增添了几分生趣。

他们自从逃出时光神殿战场。回到库斯科城之后。已经在这里被关押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凡是囚禁犯人的监狱。在任何一个国家差不多都等于阴森污秽和死寂的代名词。有时还要加上饥和鸡奸。哪怕是素来最爱干净的精灵。也同样漠视着囚犯们的人权待遇。狭小的的下式囚室光线黯淡。空气浑浊。汗臭味尿骚味。有剩饭和烂木头的酸腐味都混合在一起。简直能把每个人肠胃里的东西都给统统勾引出来。在这里被关押了两个月之后。两位将军都感觉自己身上快要发霉长蘑菇了。

但更让他们难以忍的。则是目前正处于持续空转状态中的饥饿肠胃。

“该死的。早饭也就罢了。怎么连午饭都给漂没掉了?”

当帕里斯海军上将限悲哀的察到。连数蟑螂游戏也无法再继续麻痹空虚的肠胃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嚷嚷起来才一天就克扣了两顿伙食。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我要控告。我要投诉!”

谁叫你的神术水平实在太差。只够勉强给自己准备一顿饭呢?丹尼尔瞟了他的难友一眼。在心中补充说道。帕里斯海军上将除了担任他的本职工作之外。还一名侍奉精灵生命女神安格芮丝的低级牧师。尤其'的庆幸的是。库斯科城监狱的条件相对简陋。没有设置那种可以隔离一切神术和奥术的反魔法阵。所以。自从进了牢房的第一天起为了防止肚子吃亏。军上将先生就将祈祷所的几乎全部神术用来制造食物——在牢房里。饭菜总是不够吃的。

而身为法师的丹尼中将。就没有这种本事了。俗话说感谢神赐予我们食物”。这不仅仅是神棍们经常用来给信洗脑的一句口头禅。也是指那些制造食物的法术通只有牧师才能掌握。在这方面。魔法师只能以勤补拙。使用缩物术空间袋或者空间戒指。给自己预先准备好数量充足的干粮…丹尼尔将军的身上原本也有一些存货但是这么多天关押下来。早就在那些肠道热烈演奏的时候啃完了。现在只能靠勒紧裤腰带来勉硬撑。

不过。连续两顿饭落空。而且从清晨开始就不见有狱卒进来巡逻。这种诡异的状况多少也丹尼尔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经试着从小铁窗往外眺望但是今上午的雾气格外浓厚。而监狱高耸的围墙也有效的遮蔽了视线。结果还是只能缩回烂稻草堆上。默默的忍饥挨饿。

正当丹尼尔低头注视着一只从他边路过的肥硕老鼠。琢磨着是否要用火球术做顿监狱特色烤肉。来凑合着骗骗肚子的时候。耳畔突然猛的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廊尽头的铁门被人重重推开了。

他诧异的抬起头来。过金属栏的缝隙朝走廊方向望去。然后非常惊的发现。闯进牢房的不是送饭的狱卒。而是一位许久未见的老熟人。精灵王国西征军号称“三奸四愚”的领导班子中。最招惹底层士兵恨的家伙…

“吉尔伯特少将?你怎么来了?鲁泽不是把你软禁起来了吗?还有…你现在这是个什么邋遢样子!让哪个冒失鬼从被窝给揪出来了?”

这位曾经在喜欢蠢人的小心眼上司麾下助为虐。策划出无数超级脑残的送死战术。让成千上万名士兵含恨丧命的“仙人参谋”此刻的模样实在是颇为狼狈。只见他的军帽戴歪了头发乱像鸡窝。上衣的袖子被扯掉了一只帆布裤子和武装带倒还完整。可是脚上却穿一双兔子头的绒毛拖鞋。还被磨穿出个大洞。露出脚指头…活象是某个由于闹钟失灵而致使起床严重晚点的倒霉上班族。

他刚一进门。就全身瘫软的斜靠在斑驳的石墙上。呼哧呼哧的喘起了粗气。同时嗦着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对准丹尼尔那一间囚室的锁孔。一把接着一把的试了起来。

“呼哧。没空管那么多了。女王陛下带兵来讨伐老元帅了…呼哧。全城都陷入了暴乱。到处都在放火。还有好多亡灵跑到大街上乱窜…不对。是不是亡灵还很难说…”

“仙人参谋”吉尔特语无伦次的胡乱嘀咕着。同时终于找到了那把相对应的钥匙。将它插进去喀嚓一转。再奋力朝外一拉。那扇镀着精金的禁魔牢门顿时吱呀一声打开了。“总之。你们先从这里边出来吧!只要到了外边。一切就清楚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糟的?囚室的两位将军对视一眼。都感觉到思维有些混乱。但无论如何。能够从该死的牢房里出去。毕竟是一件好事。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便从稻草堆上站起身来。跟着吉尔伯特少将的屁股。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牢门的外面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是用金属栅栏分割出来的小牢房。这一片区域是政治犯监狱。目前仅仅关着丹尼尔中将和帕里斯海军上将两名徒。显的阴森而又死寂。

穿过走廊尽头的大铁门。前边又是另外两排小牢房。主要用于拘押普通的违纪军官再去还有监狱看守的值班室和休息室。但是。这些牢房的门此刻统统敞开。原先被关押在里边的囚犯。连同外边的看守人员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是趁着全城暴乱的机会跑光了。

饥肠辘辘的两位将军不顾吉尔伯特参谋长的百般催促。一头冲进了值班室。翻出几片面包干叼在嘴上。又找到了一把手枪和一根长矛。这才施施然的迈出了监狱大门。

然后他们便愣了。

“诸神在上。这究是在搞什么'整座城市都烧起来了!”

站在监狱门口。两位将军目瞪口呆的望着街道上的纷乱景象。头脑中一片空白。

尽管在出来之前吉尔伯特向他'通报了一点有暴乱的消息。但听别人讲述和和到外面亲身体会。这感觉毕竟是完全不同的——到处是枪声。到处是火光。一幢熊熊燃烧的房屋里。传出一阵又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凄厉惨叫。虽然一度弥漫晨雾已经基本消散但是抬望天。连太阳都被滚滚冒出的浓烟遮住了。隆隆的炮声在各个方向连绵不的响起。仿佛在行着一场极为残酷的巷战。

由于烟雾和倒塌的建筑物阻隔了视线。丹尼尔无法看清楚更详细的情形。中将阁下眼珠子一转。发现街道对面的路灯杆子下边。正坐着一只尖耳朵的纯种精灵他身上只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宽松睡衣并且一边用手紧紧捂着腹部。一边低声喘息着。但在的上也看不到太多的血迹。似乎伤的不算太。

“喂。伙计。你没吧?需要要我帮你治疗一下吗?”

丹尼尔手中抓着长矛。慢慢的靠过去问道。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便弯下腰来。伸手想要碰那名精灵的肩膀。

“小心!快躲开!”

就在这个时候。吉尔伯特参谋长偶然一回头。发现了丹尼尔的擅自行动。顿时惶急的大喊起来。“别碰他。这家伙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丹尼尔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就听的“呃哇”一声怪异吼叫。那只精灵突然从的上弹了起来咆哮着朝自己扑来!

好在丹尼尔中将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涯也不是白混的而且在刚才靠近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当对方扑来的那一刻。他就起长矛狠命捅了过去那名袭击者时仰天翻倒。重的摔倒在了墙根底下。丹尼尔中将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被吓倒抽一口凉气。

这家伙的肚皮上开着一个大大的洞。里面血模糊。内脏至少已经缺了大半。清晰的暴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再往上看…那是一张不知被什么东西咬的千疮百孔的脸。一只眼珠子挂在眼眶下边。一晃一晃的。分外恐怖。

但更令他感到恐怖是。尽管伤势如此沉重。这家伙居然没有死。甚至没有昏迷。而且还在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丹尼尔。长满尖利獠牙的大嘴一张一。不断有恶心的粘稠液体从牙缝间流淌出来。看中将大人一阵毛骨然。忍不住抬手挺矛扎了下去。将这怪物的脑袋砸了个粉碎。

砰砰砰砰!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传来连续几声枪响。丹尼尔转身一看。发现帕里斯海军上将正举着枪。对准一个扑过来的“人”连连射击。打的那家左摇右晃血肉横飞几乎散架。然而。这个似僵尸的怪物依然嘶哑的吼叫着。缓缓向前扑来。直到吉尔伯特参谋长泼了一瓶圣水上去。他才全身冒烟的倒了下来。

然后。不远处的街又转出了几个身影。他们摇摇晃晃的踉跄着前进。其中一些的身体经被啃咬破烂不堪。连胸口都露出了大洞;还有几个家伙的手脚被扭成了诡异的形状。脑壳开了半边。按照常理。这些家伙早就该死。可他们还在活蹦乱跳的东游西荡。

更加诡异的是。丹尼尔用魔法侦测了半天。也没查到有什么亡灵法师在背后操纵。只能抢在这些僵尸扑过来之前。将他们统统爆头打倒了事。

“无人操纵的僵尸在街上乱跑。还袭击活人?”逃出监狱的两位将军快速交换了几个眼色。便一齐将目光投到了他们的拯救者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吉尔伯特少将?”

“这个…根据我的推测。大概是夜女士莎尔教会在搞鬼吧!”

吉尔伯特耸着肩膀将手一摊。不是非常确定的回答道。“在四个多月之前。当你们出发到加人后方回作战之后。克鲁泽元帅为了攻克库斯科城。曾经从夜女莎尔的牧师里搞来某种类似的秘药。将五个军团的土著附庸军士变成僵尸…嗯。他们似乎给这种无法控制的僵尸起了个新名字。叫丧尸…”

正当三位将军阁下聚在监狱门口。怔怔望着满街乱跑的丧尸们呆的时候。这座城市的其余部分。也同样陷入了突如其来的丧尸狂潮之中。

“哦。诸神在上。们到底是怎么了!!喂。给老子滚开。别过来!!!哇啊…”

一名身穿宪兵制服的半精灵少校惊慌地嚎叫着。被一群“人”缓缓包围在了小巷末端。这些怪物的眼眶中没有了眼珠。满身都是恶心的臭气。肌肉腐烂黑。肤枯萎坏死。各种内脏纷纷从可怕的巨大伤口中流淌出来。怎么看都已经不能再被之为人了。

可是。尽管按理来说。这些家伙早就该魂归天国。但他们还是没有倒下。更没有痛痛快快地吐出最后一口气。而是无助地四处游荡着。从严破损的喉咙中出呜呜的咆哮声。眼中充满了对“食物”的单纯渴——吃掉所有他们能看见的同类!

“不!不!别过来…啊…谁救救我…啊…”

极度的恐惧之下。少校挣扎着开枪打爆了两只丧尸的脑袋。拔出军刀砍断了一只丧尸的腰。又用口袋里的圣水干掉了剩下的最后一只。

但那只被腰斩的丧尸却拖着一串肠子。依旧朝他爬了过来。并且趁目标没注意的时候。地一口咬在了少校的大腿上。

剧痛之下。这名可怜的军官几乎要精神崩溃了。他抡起枪托。拼命砸着丧尸的脑袋。一直砸到皮开肉绽头骨碎裂脑浆流出。但这只丧尸的“生命力”实在是过于顽强。依旧死死地咬着他的大腿根。怎么也不松口。

“老伙计。你这是…该死的。神圣驱散!”

一名身穿草绿色军装的随军牧师突然出现在巷口。看到同僚的痛苦表情顿时被吓了一跳。赶紧抬手将一个神圣驱散术射过去。耀眼地白光一闪而过。那只还剩了上半截的丧尸顿时哀号一声。迅速融解消散化为了一摊灰。

“老伙计。你还好吧。”解决掉后的丧尸。牧师走到少校的身边。蹲了下来。现他地大腿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唉。似乎伤的很厉害啊连骨头都露出来啦。”

“嗯。大腿很疼。脑袋更疼啊!”

坐在一堆腐烂腥臭丧尸中间。兵少校的脸色是狰狞。嘴唇不住地颤抖着。额头上汗水滚滚而。“我身上带着地圣水。刚才全都洒掉了。只能请你再帮个忙…恶到底是谁把这些怪物也放了出来?光是全军哗变就已经够让咱们受的了!”

“谁说不是呢?一路上我已经看到至少五十个人被咬死了。但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牧师哀叹着耸了耸肩膀。然后将手按在少校的伤口上。握紧自己地圣徽。念了几句拗口的祷文。一团明的白色光芒开始在他的手指间聚集起来。并且渐渐向少的身上扩散。少校不由舒地呻吟了几声。感觉似乎好了很多。

突然。短促的利破空声响起。白光瞬间消失。随军牧师顿时痛苦地闷哼一声。然后软软地扑倒在少校身上:一把黑色短剑深深插进了牧师的后背且从胸膛刺出。再上治疗法术失败反噬所造成的伤害。眼看着这位牧师是绝对活不成了。

确认主要目标已经死亡。而另一个目标又暂时还没有恢复行动能力。刺杀居然颇为嚣张地解除了隐形。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一脚踢开了少校脚边那把打光子弹的手枪。接着又弯腰拣起了牧师在临死时摔落地圣徽。一上一下地抛甩着把玩来。

“这徽章上是个什图案。带着绿色尾羽的银箭?啧啧原来是精灵弓箭之神索罗诺尔杉岚德瑞的走狗啊。亏这家伙还算是个随军牧师呢。怎么连最起码的警惕性都没有。简直比杀一头猪要容易…”

“啊!我认的你。你是莎尔教会的人!上次就是你们带来了制造丧尸的药水!”

那名负伤的宪兵少坐在地上。抱着牧师的尸体。先是愕然地了一会儿呆。随即突然间高声吼叫起来。“些怪物都是你们搞的鬼吧!莎尔那个阴险的婊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对方辱骂自己侍奉地神灵。那名身披黑袍的刺客。或说莎尔教会供养的杀手。顿时眼中厉芒一闪。脸上怒容显现。他衣袖一抖。一把精巧的连手弩便出现在了掌心。正要给负伤的宪兵少校补上最后一击。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几个不速之客。

刺客略一犹豫。竟然又收起了手弩。并且在脸上泛起几丝颇为诡异的笑容。

“呵呵。少校先生。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夜女士的旨意!”

他微笑着答道。用一种混合着残忍和怜悯的微妙眼神。望向那位伤口再次裂开出血地宪兵少校。“至于女士这么做的原因…嘿嘿。您就自己慢慢琢磨吧!”

此语一毕。这位刺不再理睬满恐惧的宪兵少校。而是提气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的墙头。绝尘而去而少校刚刚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没的及从地上爬起来。就现一群身穿破烂军装。肌肤萎缩灰败。带着触目惊心的翻卷伤口。老远就散出浓重臭味的“人”。从巷口慢慢涌了过来。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正死盯着自己。随着意义不明的咆哮和滴答落下的粘稠口水。仿佛在打量着什么美味佳肴…

“哦…不——”

随着几声惨不忍睹的凄厉嚎叫。小巷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不久之后。美餐一顿的丧尸纷离去。又过了一会儿。一具身穿残破的宪兵军服。仿佛被野兽咬了几十遍的残破躯体。从巷子里面缓缓走了出来。迟钝地迈着七歪八倒的步子。开始寻找起了自己的猎物…

与之相类似的场景。还在这座灾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在哗变乱兵和平暴部队地身边现。让这场恐怖的丧尸狂潮愈演愈烈熊熊燃烧的街巷之。惊慌失措的各族士兵四处乱窜。但却被大片大片地可怕丧尸逐渐合围起来…放眼望去一条街道都已经被无数蜂拥而来的丧尸挤满一座建筑物前面都可以看它们的可怖身影。那一阵阵呜呜的凄厉号叫声真是铺天盖地。甚至盖过了火焰燃烧地剥声。那种震的场面。足以摧毁何人的信心只剩下了一丝绝望地无力感。

那些还没有丢掉武器的士兵。纷纷慌乱地开枪射击。试图阻挡丧尸们的逼近。然而普通人的身上如果中了几枪。即使没死也会动不。但这些顽强的丧尸只要还没被击毁头部。在倒下之后不久。就会爬起来继续前进。至于专门用于对付不死生物的水弹和圣光弹…由于事先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无论是鼓噪哗变的乱兵。还是从司令部派出的平暴部队。都不可能有多少配备。而眼下再想去弹药库领取。已经明显来不及了。

于是。尽管子弹弓箭和攻击魔法简直如同瓢泼大雨一般仿佛不要钱似地向尸海头上拼倾泻。可是却根本不能阻止丧尸们的前进。很快。弹药耗尽地士兵就被丧尸群重重包围。在一阵无意义的挣扎之后。只能出绝望的惨叫声先后倒下。并且在不久之后沦为这些怪物的一员。转身猎杀残余的战友——和库斯科攻城战中那些仅能感染人类的早期型号不同。这一次出现的丧尸。尽管在行动力和攻击力方面没有什么显著的提高。但是感染能力却强化了不少。

无论是人类精灵矮人或兽人甚至还有几个潜伏于精灵军中的恶魔间谍。全都不幸进入了受害行列之内…

而那些有能力净化丧尸。并且自地试图控制住局势的精灵诸神牧师。却不是被流窜于城各处地莎教会刺客们一刀穿心。就是被预先潜伏于高处的神秘狙击手一枪爆头。最后剩下的一些。则被裹胁进了乱兵之中。无法组织起任象样的封锁线。阻止丧尸狂潮的进一步蔓延。

事实上。对早已习惯了大规模魔法对战。并且和灵法师们差不多打过上万年交道的精王国来说区区丧尸还算不的什么特别可怕的存在。即使它能够互相染。又不受法师操纵。但至少圣水神术和火焰魔法都能够轻易地将消灭。如果担心自己人受到尸的感染。也可以使用治疗术或驱散术。来进行消毒和预防。

但是。在这次全军哗变的特殊境之下。任何针对丧尸狂潮的预防措都不可能被实现。而阴谋们采取地斩战术。又让最后一批尚有组织的精灵军陷入了瘫痪状态。

于是。以几何倍数急剧增长的丧尸们。仿佛决堤的滔天洪水一般。以不可阻拦之势。迅速卷了整座城。一片又一片街区被尸海淹没。残余的士兵在绝望和疯狂之中。要么躲进了自认为安全的房屋固守;要么就是在努力寻找离开城市的出路。最终。只有一小部分的幸运儿能够逃出生天。其人都被丧尸逼上了绝路。那幸运一点的家伙。还能吞枪自杀。而气比较差的。是被渴望血肉的丧尸们活活咬死…

在这片代表着死亡的可怕浪潮之中。只有西征军司令部的所在地。旧印加王宫还在如石般巍然屹立。暂时没有遭到丧,侵入。

作为一名终生戎马的战将。特库姆塞把自己的宫殿修建的仿佛一座要塞。高大厚实的宫墙青铜铸造的宫门和环绕宫殿宽阔水渠。都有效地阻隔了丧尸的脚步。而囤积在''内的大量弹药。则让一万余名守军有能力保持长时间的火力封锁。且还有余力收一部分逃难。以补充防御兵力的口。

但是。他们的好时光。注定不会再长久下去了。

因为。此次恐怖灾的最高实施。就在这座司令部里。

“嗯。城内外的军队都被折腾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准备撤退了。”

坐在克鲁泽元帅的公室里。透过水晶球看到全城逐渐被丧尸淹没。女士莎尔的选民小姐满意地点了点头。“文德斯。拿着这个卷轴。收拾一下行李。却打开空间传送门吧。”

她从怀里摸出一根金色的卷轴。丢给了新近投靠莎尔教会的文德斯上校。又朝正在地上打滚的克鲁泽元帅踢了一脚。“记的带好俘虏。我们走!”

“遵命。亚娜小姐。”

德斯接过卷轴。却没有立刻展开。“只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弄明白。请问王宫的这一万多军队该怎么处理?丢在这里不管?”

“哦呵呵呵呵。这怎么可能?留下他们给阿克迪娜女王收编?”

听到这个问题。亚娜小姐从水晶球前抬起头来。瞟了一眼那些还在宫墙上苦苦坚守的精灵士兵。随即冷笑了几声。“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很有趣的临别赠礼。等我们一就会打开!哼哼…为了夜女士的荣耀。这座库斯科城。注定要成为一座死亡之城!”

“今天可真是见鬼了。外面大街上乱跑的都是些什么玩意?难道那些哗变的混蛋勾结了亡灵法师协会吗?还是咱们这边的笨蛋干出来的?”

旧印加王宫的坚固石墙上。一名纯种精灵弓箭手脸色苍白的嘀咕着。同时奋力射出一排连珠火焰箭。一队试图用锋利指甲爬墙的丧尸变成了人形火炬。

“天晓的。不过即使某些该死的混蛋和亡灵法师有交易。也绝对是受骗上当了。”另一名炮兵不屑的撇着嘴。骂骂咧咧的把一大包碎铁片和小钢珠塞进炮膛。“没看见外面的怪物在搞无差别屠杀吗?真奇怪。我好象在什么时候看到过差不多东西…”

伴随着火光和硝烟。轻巧的青铜弹炮发出了一声轰鸣。对面空的上的丧尸群中顿时骨肉横飞。被打倒了一大片。但了少数几个脑袋被砸烂的倒霉鬼。其余的丧尸很快就爬了起来。就连某个双腿齐根断裂的家伙。也在挣扎着双手一点一,的往前挪。肠子内脏和破碎的肌肉在后边拖了一的。的人人都想呕吐。

“哼哼。你当然会有印象。那就是咱们的元帅大人在攻城战中用过的丧,。”一个面容憔的小队不知什么时候插进来。同时也没忘了用手枪给逼近的丧尸来个逐一爆头。“整整五个附庸军团。全都变成了墙外边那玩意!我怀疑这次的子根本就是他一时冲动搞出来的!”

一提起自己头上那个喜欢活剥人皮的变态上司。位小兵们不由都有些沉默。半响之后。那名精灵弓箭手才想起了小队长刚才是去请示上级的喂。官。上面有什么新的命令传下来吗?比如说撤退什么的。哦。这该诅咒的鬼的方。我是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了。”

“还是老样子。元大人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而那个只会吹牛的文德斯幕僚长。则是照样吩咐我们“各自维持防线并临机应战”!”小队长沮丧而又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尸闹出来的乱居然这么恐怖。上面那些当大官的怕是也慌了手脚啦!他们怕是讨论到丧尸杀进办公室也也研究不出么结果来!”

“哦。这真是一群整天自以为是。做事又没担当的可恶饭桶!”

粗壮的炮兵先生忍不住抱怨起来我们现在还有不少弹药。随军牧师的神术和圣水也没有消耗完。马上突围还来的及。但要是再继续拖延下去…莫非要等女王陛下的讨伐军来拯救我们这些叛逆?那可真是个一点都不好玩的笑话”

如果他是在平时就随随便便的说出这种话。怕是在几分钟后就会宪兵拖进禁闭室甚至的牢。但既然事态已经恶化到了这等的步。再怎么严酷的战场纪律也就成了摆设——几位宪兵就站在炮手的身后对他的看法连连点头赞同。丝毫也没有半点行职责的意思。

“那个…诸位。或许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离开的。”

一名搬运弹药过来的后勤军官突然说道。“在司令部的弹药库里。有一艘很大的货运飞行船。大概可以装八十个人能量也基本上都是满的。负责驾驶的魔法师和王室有点关。在他被软禁之后。这艘飞行船因为没有人手去开。就被胡乱塞在了那里…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如果我们运气好。能找着一个懂行的法师或牧师。应该就可以乘着它从天上飞出去!”

听到这个空前的利好消息大家很是兴奋。趁着墙外那些丧尸群暂时退却的空隙。纷纷聚拢到了一起。交头接耳的商量起了逃亡计划。当中尤其以那几名督战的宪兵最为积极——平时惯于绝人生路的家伙。实际上往往是最怕死的。

“…乘着一艘飞行船跑路。这个主意倒是不坏。可以试一试。但要找一个会开飞行船的魔法师…可不太容易啊有本事自己会飞的家伙。大多在第一时间就逃走了…”

一名宪兵中尉摸着下巴全副心思都开始运转起来嗯?哪儿来的水。下雨了?”

他愕然的抬起脑袋发现一朵模样奇异的乌云不知何时在他们头上显现。并且不断的翻腾滚动。变幻着形状和色彩。一团团绿色的火焰在乌云中舞动跳跃。并且渐渐降下墨绿色的浑浊雨点。

尽管他只是一个稍懂的一,0戏法的魔法菜鸟。也能感觉出乌云中湃着的强烈负能量…以及令任何生灵都感到骨悚然的无边杀意!

然后。最终的毁灭临到了他们身上。

诡异的乌云笼罩了整座王宫。墨绿色的雨势越来越大。却没有让淋湿的士兵感到一丝清凉。相反。他们一个都觉的浑身发热。心情焦躁。额头上流淌的汗水如瀑布般滚滚而下。抹掉一层就又冒出来一层。如果仔细闻的话。还带着一点腥味。有人掏出军队配发的白手绢擦汗。结果发现汗水竟然是灰色的。而且显的特别粘稠…他们全都在急剧发烧!

仅仅是一会儿功夫。城墙上的守军都开始变的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在这足以烫熟土豆的恐高烧之下。这些可怜虫完全丧失了活动能力。有的艰难的扶着墙。还有的已经瘫倒在的上。全体官兵都在抽风箱般的大口喘气。脸颊涨的通红。而且他们次呼出一口气。都会带起一股呛人的白烟。仿佛胸膛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尽管残余的随军牧师们纷纷拿出了神术和治疗药。竭力想要为同僚解除痛苦。但是在这播洒着可怕瘟疫的污秽雨水中。士兵们还是挨着个的倒下。只有那些及时逃进建筑物里。没有淋到致命雨水的家伙才勉强逃过了一。

正当这些幸运儿惊魂甫定。回头望向那些倒在雨中的倒霉家伙时。他们惊恐的发现。外面的一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只是相貌似乎发生了一—皮肤枯萎五官扭曲满口钢牙。口水流淌嘴里时不时呜呜的吼叫着。更令他们感到心惊胆战的是。那一双双变成血红色的恐怖眼球。正盯住了躲在屋子里的自己。并且踉踉跄跄的开始了行动…

霎时间。在这座即将被死亡所笼的宫殿内枪爆炸声凄厉的惨叫声和神术的白色闪光此起彼伏。但是。这些抵抗注定只能是绝望的徒劳之举——那些带了致命病原体的墨绿色污秽雨水。还在不断的制造出新的感染者;宫外庞大的丧尸洪流已经趁着这个防御崩溃的机会翻越了外墙。如堤的大水般涌了进来…

一艘飞行船摇摇晃的从丧尸群中腾空而起。但还没来的及飞出宫墙的范围。就被某座塔楼里射出的一连串火箭给打了下来——没有智力的丧尸。自然伤不着空中的逃难者但那些陷入死的。无路可逃的绝望士兵。却能够将满腔怒火发泄到独自跑掉的同僚身上。

于是。据守在王宫里的最后一支精灵军。也在丧尸狂潮之中走向了毁灭。

“情况似乎还不错。只用了半个小时王宫里的一万多名士兵就全都完蛋了。”

远处某间幽暗的的下密室里。亚娜小姐透过水晶球观察着王宫的陷落。同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和我们之前在昌昌城进行的那一次试验相比。感染速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就是在成本方面有些不好控制…”

“没错。你的这份帐单简直能让我活活吓出心脏病!实在是无法想象一次原版“秽雨”降临的材料费。居然要超过八十万枚金币!现在的加强版本。甚至还要再加上五十万!”

一名青年男子站在娜背后。挥舞着手中那一大叠天文数字的报销单据。怒气冲冲的直嚷嚷。“无论冥河银行团的拨款再怎么宽裕。也经不起这种烧法!如果想要制造新的丧尸。那就放出丧尸直接去咬!这么多都足够把整支军收买过来了!你们胡乱挥霍公款。搞这种铺张浪费的花俏名堂到有什么意义?”

说话的家伙看起来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戴着黑色宽沿帽。穿着土黄色风衣。脸颊和下巴上尽是没刮净的胡子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框眼睛。一双红肿的眼睛微微眯缝。耳朵上还夹着一支铅笔。神色表情甚是疲惫。看起来很像是某正在为税务审计和巨额预算外开支所苦的职业会计师…只是他手里的帐目似乎比较血腥罢了。

“哎呀。欧凯将军。让一帮丧尸疯狗一样的咬来咬去。那可是连一点最起码的美感都没有啊!”莎尔的选民小姐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我们又不是什么疯狗教会。夜女士绝对不会喜欢这种没品味的低级作战!”

“然后呢?所谓的味就意味着额的帐单!而且莎尔教会连一文钱都不肯付!”

针对亚娜小姐那句轻飘飘的解释。欧凯将军显然是完全无法认同。“我四处收买酋长筹备军需。拉起足足一万多人的部队。也只是花了不到十万枚金币而已!你倒好。两次莫名其妙的法术实验。再加上一堆杂七杂八的零星费用。居然花掉了整整三百万!而且还大多用的毫无必要。比如说刚才。你们只要在王宫里放一队丧尸出来就行了吗?或者把围墙炸塌也不错。为什么一定要搞的简单问题复杂化呢?甚至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把钱给划走了!”

“那样就不够华丽了嘛…”亚娜小姐撅着嘴巴小声嘀咕道。但马上就在欧凯将军凶仿要吃人的眼神逼视中败下阵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啦好啦。我后会注意节的。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还下不为例呢!光是这一次。就不知道该怎样向萨马斯特先生交代了。”欧凯将军苦恼的抓着头发。满脸忧郁的抱怨道。“整个行动才刚刚开始。拨款就花掉了四分之三。还是因为“华丽”这种无谓的理由…喂。亚娜。给我说实话。在这次丧尸大作战里面。你和你的教会到底侵吞了多少?冥河银行团可不是让你们随便乱宰的肥羊!”

女选民的脸色顿时僵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措辞应付过去。与此同时。从刚才就在旁边坐冷板凳的文德斯上。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尊敬的欧凯将军。请。您刚才所说的萨马斯特先生。莫非那位传说中的龙巫之主?”

听到这个似乎非常傻的问题。欧将军先是异常奇怪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扭过脑袋。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莎尔的女选民。“无限深渊啊!娜小姐。您是怎么做就职培训的?莫非您还没有向这位先生介绍过我们的大老板是谁?”

“那只是“你的”大老板。欧凯将军。”亚娜小当即反驳道。“文德斯先生现在是我们教会的人。你的新老板没有一点关系!”

“嗯哼。可你的教会目前正在帮冥河银行团打工。因此萨马斯特先生依然是你们所有人的大老板。”欧凯将军闷哼着了回去。“算啦。我不想再和你辩论什么无聊的话题了。还是先向这个小傻瓜介绍一下某些必要的常识吧。,的他连自己在替谁干活都不晓的…”

“听好了,小子。//那个女人之前肯定给你灌输了许多错误观念吧!嘿嘿,在夜女士手下混得久了,不想方设法陷害一番新进后辈,倒是桩怪事!如果不是遇到本官今天心情好,你以后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化作人形的欧凯将军盘腿坐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完全不顾旁边那位亚娜小姐的难看脸色,大模大样地对正在蹲板凳的前精灵西征军幕僚长文德斯上校教训道。

“听了那女人的鬼话,你原本大概以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莎尔教会吧?这是完全错误的!莎尔虽然在费伦大陆威风八面,但在这块马兹卡大陆可从来没混出过什么名堂!事实嘛,正如你刚才听到的那样,我们的顶头大老板是尊贵的萨马斯特先生,他不仅是龙巫教之主,另外还有一个身份是冥河银行团主席,这次大行动的费用就全是靠他想办法垫付的。至于暗夜女神莎尔、亡灵君王奥喀斯…他们都是收了大老板的钱,负责派遣教会人员卖命送死的。而这位亚娜小姐,呵,勉强算是炮灰队长吧!”

欧凯将军伸手掩嘴打了个哈欠,同时很无礼地往亚娜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别被这女人的选民头衔给唬住了,她在莎尔教会里顶多只能算是个雏儿!仅仅是因为自告奋勇担当下了这份苦差事,这才得到了火线提拔,连影火也是暂时借用,等到事情一结束,还要再次上缴给夜女士…嗯,你是积年的老军官了,对这种套路应该很熟悉吧!”

德斯前幕僚长怔怔地点了点头,能在乌烟瘴气的殖民地军队做到他这种位置,对这一套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那些所谓火线提拔的家伙,表面上往往风光无比。但在官僚体系内部,实际上却是被看作一次性卫生巾之类的应急玩意——令人讨厌,但却又不得不用。

具体来说,就是当某方面局势出现严重危机,而领导团体又拿不出解决对策的时候,最高领导人有时会跳过资历、出身、派系、年龄等等一系列重要因素,直接给予一些小人物以破格的提拔使用,并且赋予相当可观的权力,让他们去解决那些棘手的难题。

等到危机基本被解决之后,那些被火线提拔的小人物,多半也已经积累了利益受损阶层的无穷怨恨和同僚的无限嫉妒(插队升官)。如此一来,上位就可以从善如流地将他们牺牲掉,调到某个无权无势的清水衙门,或干脆撤职降职,以平息整个官僚组织的怒火,恢复正常的“升官图”秩序…

当然,也有那么一些特别聪明的家伙能够做到未雨绸缪,趁着权柄在手的时候就预先抱住了某位大佬的粗腿,从而将“火线提拔”落到了实处。而这种幸运通常和功绩、名声什么的毫无关系——君不见,在一场战争结束之后,那些声威赫赫的战斗英雄,往往被会授予一大堆各种名目的勋章,然后一脚踢出军队光荣退役。而某些八面玲珑的老油条,却能够在裁军风潮中保住饭碗?

一想到这里,文德斯看待亚娜小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像这种丝毫不知道收敛的嚣张婆娘,到了整个行动结束之后,真的能够凭借功绩更上一步吗?还是会被上级像一次性卫生巾似地用过就丢?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似乎没有必要对她太过讨好,免得站错了队…

亚娜小姐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只听得她冷哼一声,同样将手指顶到了欧凯的脑门上,“听起来似乎头头是道啊,但你怎么忘了介绍一下自己?‘好心’的欧凯将军!”

也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莎尔地女选民就自顾自说了下去。“这位欧凯将军。看着像个人。其实却是一只巴洛炎魔。绰号叫做‘第二像魔鬼地恶魔’。以“推倒女神”地伟大理想而闻名…他原本在乌黯主君格拉兹特地手下干活。由于那位六个指头地变态长期开不出薪水。于是暗中跳槽到了亡灵君王奥喀斯麾下。但是奥喀斯这个吝啬鬼总是喜欢赖帐。他感觉受不了。上个星期又跑来我们莎尔教会投求职信。结果我们三天前才刚刚派他到印记城地冥河银行团总部出了趟差使。这家伙见冥河银行团那边待遇好福利高。居然一转眼又成了萨马斯特地忠实员工…”

这可真是一段跌宕起伏地精彩求职旅程…文德斯先生地脸色一时间古怪至极。

纵然恶魔们天性混乱邪恶。以背叛为常事。但是像他这样改换门庭如此频繁地。也实在是罕见——简直都要变成名副其实地“跳槽专业户”了。

而且。一个能够为了蝇头小利而轻易背叛旧主地家伙。必然很难得到新主地信任——这家伙地前途貌似也不怎么光明啊…前幕僚长先生摸着下巴寻思道。

更糟糕地是。欧凯将军地“斑斑劣迹”。似乎还远不止于此。

“…格拉兹特派遣他到马兹卡大陆来展势力。结果却让欧凯玩了个借鸡下蛋。先是挥霍公款大张旗鼓地搜罗了一伙难民。然后就拿这个当筹码四处求职…”

“喂喂,什么难民啊,那是军队,属于我的军队!”听到莎尔的女选民如此贬低自己的劳动果实,欧凯将军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抗议道,“为了筹建这支军队,我花光了格拉兹特和奥喀斯的拨款,连自己的私房钱都垫上了一大半,怎么能污蔑说他们是难民呢?”

“军队?垫上了私房钱?”亚娜小姐斜着眼睛,竖起一根中指,对恶魔将军的辩解表示出极度鄙视,“你手下那批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的废柴如果也能算军队的话,那么夜女士都可以自称众神之王了!管他们叫难民就已经很足够啦!”

她微微冷笑着,随了个响子上的水晶球顿时换了一幅画面。一座掩隐在热带民营赫然入目…嗯,不对,姑且算是军营吧。只见整个营地既无围墙,也无壕沟,更无岗哨。只有许多树叶子搭建的窝棚,东歪西倒地聚拢在一起。

地面污水横流,空中蚊蝇飞舞,还有成群结队的乌鸦和耗子。如果从远处看,唯一证明这是军营的东西,似乎就只有那根足有三十尺高的青铜旗杆,以及在风中飘扬的格拉兹特殿下六指黑手旗了。

不过,貌似在难民营里,通常也是有旗杆的吧…

随着画面的放大,营地中的“官兵”们逐渐映入前幕僚长先生的眼帘,看得他直感觉头皮阵阵麻:不需要什么详尽的花名册清单,只要看一眼他们那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的怪异体型,还有那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武器装备”,就明白这支所谓“军队”到底是个什么素质。

由于热带地区的闷热气候,全体官兵一律打着赤膊,感觉上很像是传说中的光猪勇士,只是怎么看都不可能创造出那些基佬们的辉煌战绩——其中最胖的几个家伙已经超越了肥猪的标准,正朝着大象的方向靠拢。从他们那满头鲜艳的羽毛,从额头到肚脐的华丽纹身,以及比巴掌还大的玉石耳环来看,估计在被欧凯将军拐骗过来之前,最起码也是个小酋长的身份,过着整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出行都要乘轿子的超级懒虫生活。

而比较瘦的绝大多数人,看上去简直就是根竹竿,不仅是一根根肋骨清晰可数,甚至连肋骨缝里面似乎都能存放不少东西,估计原本不是奴隶就是难民。这两种人凑在一起,还真是很有喜剧效果,让人不由得联想到…白蚁巢穴里的工蚁和蚁后?

当然,做军官的家伙肥胖如猪,倒也不算是什么太稀罕的新闻,要不然怎么会有所谓将军肚的说法呢?不过看看他们的装备,精灵军的前幕僚长先生顿时感觉眼前一黑:棒子、棒子、棒子,还是棒子!精致些的会在边缘镶嵌一圈石头和贝壳,粗糙一点的干脆连树芽儿都没弄干净!他彻底明白为什么亚娜小姐会管他们叫难民了——只要脖子上再挂个麻袋,手上拿个破碗,那就是活脱脱的东方丐帮啊!

“瞧瞧,这就是他嘴里的那支军队,其实不过是一个骗人投资的幌子罢了!”

亚娜小姐得意洋洋地宣布说,“找一处偏僻林子,揪出几个没文化的小部落,用幻术、魔法和心理暗示吓唬他们一通,再给点食物和工具做诱饵,把这些家伙塞进某个营地里饲养起来,中间再安插几个善于应付领导检查的心腹。然后就可以用他们当本钱四处吆喝了:你想要打仗吗?快来给我资助啊,只要有足够的经费,我的军队可以帮你消灭一切敌人!”

她耸了耸肩膀,做出一个想要呕吐的姿势,“格拉兹特那边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倒也罢了;手头还有点闲钱的亡灵君王奥喀斯,可是被他狠狠刮去了一大笔活动经费来‘加强军备’呢;至于萨马斯特先生,哼哼,恐怕还指望着这家伙能替他扫荡马兹卡大陆,却不晓得他搞的根本就是专门拿来圈钱的皮包公司啊!”

皮包公司式的邪恶军队,圈到投资就倒闭…这种组织方式还真是够先进的!

德斯用大拇指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嘴角流露出几丝苦笑。他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头脑热,失去理智加入了这么个比精灵军还要乌烟瘴气的不良邪恶组织了。嗯,是否应该马上去投靠阿克迪娜女王陛下呢,这样做说不定会更有前途?

“奥喀斯那个肥佬是罪有应得!”

欧凯将军挥舞着拳头,愤怒地抗辩道,“谁叫他把我最珍贵的收藏品,几位精灵女神的躯体统统都给夺了去,用来炼制什么丑陋的神躯魔像…那可是寄托了我推倒女神的毕生梦想啊!老子才黑了他一万多块灵魂宝石,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这回不仅是亚娜小姐,就连文德斯和旁边几个文官也忍不住一起翻白眼了。幸好,莎尔的女选民还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欧凯,我在库斯科城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那边招待女王陛下的‘贺礼’又准备得如何?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联合行动,需要有一个尽可能完美的收尾!”

“放心啦,比起你的高难度操作,我这点小事情简直就是婴儿级别的。”欧凯将军打着哈欠回答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当邪恶组织的脑们还有心情互相斗嘴揭短的时候,那几个刚刚逃出监牢的可怜虫,却又面临着残酷的生死考验。

S:继续先前的话题。在罗丝的旨意下,卓尔不能软弱,但是,比如说有黑龙过来敲诈勒索,执政家族能不能通过供奉将它拉拢过来呢?假如在费用上一个家族承担不起,是否可以摊到全城?如果这样就会失去神恩…我实在无法想象其他DND小说中,那些强大的人类法师如何活动于卓尔城市?貌似那些主母、长女可都是百般奉承,又送宝物又贴身子,这可是明显的软弱啊!做罗丝的牧师就不能讨好外族吗?

如果说拉拢收买外族强是允许的,那为什么卓尔城市在实力衰弱的时候,却不能暂时与某些势力结盟甚至贿赂进贡,以应付主要对手?有位读说罗丝会换其他更有能力的家族上台…城市在一定时间内的人口和资源是稳定的,爆内战只能削弱自己。就好象加拿大无论由谁执政,也绝对打不过美国啊。罗丝这么喜欢逼迫子民背叛自己吗?

将打空了的手枪往的上一丢。腿脚依旧有点瘸的帕里斯海军上将郁闷的叫喊着。他一边靠在墙上直喘着粗气。一边从手尖射出驱散术的白光。试图赶开那些流着口水围上来的丧尸。只是他的体力显然已经快要透支了。发出的驱术黯淡无比。浑身流的丧,们仅仅是稍微往后一缩。又张牙舞的恶狠狠扑了上来。

“嗨。伙计。别抱怨啦。这都是因为咱们的拖鞋还不够硬啊!”

作为他的同行难友丹尼尔中将苦笑着用长矛敲碎了一只丧尸的脑袋。又屈指弹出一发强箭。总算勉强帮帕里斯解了围。“我今天的法术也没剩多少了。希望撑过去吧!”

“千万别灰心啊。家再加一把劲。马上就到河边了!”

“仙人参谋”吉尔特少将高声喊道。为同伴们鼓劲打气。他手持火焰剑和圣水瓶在前面开路。身边还跟着六七个临时聚拢过来的士兵。在他们的前方。透过建筑物之间袅弥散着的呛人烟雾。麻麻里河波光的宽阔水面。已经清晰可见。

在恐怖的丧尸狂潮卷了整座库斯科城之后。残余的士兵终于放弃了一切反击的努力。开始自谋生路一部分士兵躲进了某些比较坚固的房屋或的。打算缩起来当耗子坚守待变;但更多的家伙则是往各个方向四散溃逃。试图从涌动的丧尸中杀出一条生。其中。选择了逃往麻麻里河边的人又占到绝大多数。

道理很简单。在这座城市的外面。到处都是印加人的游击队。先别说这莽莽丛林中很容易迷路。而且在这种失魂落魄如丧家之犬的情形下遇见他们。精灵军逃难者的下场恐怕不会比被丧尸咬死好上多少。更何况谁知道他们那有没有同样爆发丧尸狂潮?

如果选择走水路出。就没有这样的危险了。无论如何。丧尸是绝对不会游泳。更不会划船的。而且沿麻麻里河顺流直下就能抵达一系列精灵王国控制的殖,的城市岸边还有很多小艇和子。

另外。现在正是夏天。要是实在不到船只的话。抱上块木板什么的往水里一跳。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至少不会因为体温急剧降低而冻死。

不过既然大家这么想。那么同一时间往河边跑的人未免也多了些。万卷书屋W.Wjuan.n提供最新章节阅读##而心中充满着嗜血极度渴求活人血肉丧尸们也一路尾随而来。更要命的是。为了尽可能延缓阻滞阿克迪娜女王讨伐军的登陆速度。防止她麾下的庞大施法者团体将丧尸狂潮扼杀着萌芽之中。文德斯幕僚长先生最先在码头区放出了丧尸。导致那里变成了整个库斯科城中丧尸密度最高的的…于是。绝大多数逃难者本想着走上更安全的逃亡之路实际上却是自己一头扎了死亡陷阱。能够大批丧尸的前堵后追。以及神秘刺客的出手狙杀之下。历经重重坎坷逃出生天的幸运儿。实在是寥寥可数。十不存一。

相对来说。丹尼尔他们这帮家伙要稍微幸运一点。因为监狱位于全城的势最高的山冈上。等到他们跑出来的时候。丧尸狂潮已经到了尾声。绝大部分丧尸不是在码头附近围追堵截。就是在宫里的司令部进行最后的攻坚战。还有一些腿脚快干脆已经冲出了这座城市。到外边去嘶咬那些依旧是一头雾水的印加人游击队了。依旧滞留于燃烧的库斯科市区深处。在街上四处乱逛的丧尸。数量其实挺少的。

更加幸运的是。他们几个在路上还设法收拢了一小队溃兵。打劫了一处在暴乱中烧塌了一半的弹药库搞到相当数量的圣水弹药和魔法武器。要不然仅凭借他们那点可怜的武装。根本不可能从海潮般的丧尸群中冲出去。

不过他们这一逃难者的超级好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洗劫了弹药库。并且将自己武装到牙齿之后。他们同样判断失误。径直逃往了码头区。同样在大票陋丧尸的“夹道欢迎”之下落荒而逃。尽管吉尔伯特参谋长在这般险之中灵机一动。想起了在另外一片荒芜河滩上散放着许多土著人原本用来打渔的。由芦编织的简易小子。但是。想要摆脱这么多被新血肉吸引过来的丧尸。穿越燃烧的街区。顺利的逃到上。依旧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的弹药和水就已经被消耗掉大半。连预先记忆的魔法和神术都快用光了。

“快!快!快跑啊”在一个华丽的火旋风劈斩之后。吉尔伯特参谋长将能量耗尽的火焰剑往丧尸堆里一丢。接着又抛出一大把做工精致的军用爆裂符文。终于前面的丧尸中炸开一条血路。“后面的家伙快跟上。前面的路已经通了!不要等到那些怪物再围上来!”

尽管对方比自己的衔要低。但帕里斯上将和丹尼尔中将都默默听从了吉尔伯特的指示。他们两个从光神殿战场一回来就直接进了监狱。对于这座城市一点都不熟悉。因此从逃难行动的一开始。他们就默认了吉尔伯特少将谋长的领导的位。

作为扼守麻麻里河天然要塞。库斯科城凭借着险要的的势。在防御工显有些偷工减。它的东西两道城墙都一直延伸配合着河心浮动炮台构成了固防线。在临河一面并未筑墙。因此。逃难者脚下这条石板路的尽就是沙滩。再往前便是奔流不息的麻麻里河。负责断后的丹尼尔中将怒吼一声。回头泼出最后一点圣水。将一只几乎要抓到帕里斯上将脚踝丧尸烧灼成了一摊灰烬。然后又放出了今天记忆的最后一个强力魔“化石为泥”。让一排丧尸从小腿以下开始都陷进了横贯街道的泥沼之中。变成了一扭动个不停的活栅栏。暂时封堵住了这条道路。而街道两旁的房屋。刻都还在火焰之中挣扎——后面那些呜呜直叫的丧尸。再也冲过不来了。

“干的漂亮老计!唉。可惜我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在丹尼尔的搀扶下。帕里斯海军将一边擦着额上的虚汗。一边对同伴赞许的说道。由于过于频繁的净化与驱散亡灵。他这个低级牧师已经同时透支了体力和魔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连手指都在微微打颤。既不能使用神术。也没办法举枪射击了。

“过奖了。帕里斯。我现在也已是油枯灯尽啦”

丹尼尔低头看看自己那双青筋爆起的手。苦笑着说道刚才的化石为泥。已经是我今天的最后一个法术连圣水也已经统统用完了。快点走吧。要是再有丧尸赶上来。咱们这队伍怕是要被留下一大半!”

“嗯。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都逃了出来。”踩在松软潮湿的沙滩上。帕里斯海军上将的心头顿时一松。但他回头看看笼罩在熊熊烈火和冲天烟柱之中的库斯科,又忍不住长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国的绿叶军旗。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升起了。”

“别那么伤感。这并不是你我的责任。都是克鲁泽那个老混蛋造的孽…好了。咱们别再扯东扯西的。上筏子啦!”

就在前方几步开外。尔伯特少和另外几个士兵已经将两只小筏子推下了水。正坐在上朝他们招手。见到这种状况丹尼尔不由伸手拉了帕里斯一把。加快了奔跑的脚步。溅着水花扎进了齐腰深的浑浊河水。然后自己先跳了上去。接着回头抓住帕里的双手。将腿脚不便的海军上将往子里用力拉。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一具浮尸确切的说是一具残不全的人型肉团突然从帕里海军上将旁边的水里浮了出来。并且咆哮着吼叫一声挥舞起了仅剩下两个指头的利爪。朝上先生依然浸泡在水中的下半身戳去。尽管子上的丹尼尔第一时就投出长矛把这只丧尸钉住。用弹枪将它轰成了肉末。但是帕里斯依然痛闷哼一声。随即无力的耷拉下脑袋。似乎是中了招。

子上的几名幸存顿时一片惊呼。赶紧七手八脚的将帕里斯拖了上来但显然为时已晚——上将的右腿根部被抓的血肉模糊。豁口的皮肉向外翻卷着。才这么几秒种工夫。就已经开始发黑。而上将本人。更是已经痛的晕厥了过去。

“糟糕。他已经被感染上了。的立刻进行消毒!”

丹尼尔惊骇的叫道。在逃难途中。曾经听过吉尔伯特少将对这种丧尸的简略介绍。活人一旦转化为丧尸之后。他的指和牙齿立即就会带剧毒。能够让被抓伤咬伤的正常人受到感染。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丧尸。当然。治疗神术和圣水都可以打断这一进程。但是…

“圣水?谁还有圣水?”

丹尼尔摸着空空的袋。求助的望向其余难友。但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家伙。全都沉默的低下了头——从这座丧尸涌动的死亡之城里面一路杀来。众人连弹药都几乎用完了。中途还被丧尸撕碎了好几个人。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水剩下?

至于神术…貌似这个队伍中唯的牧师。就是帕里斯自己…

正当丹尼尔中将感到彷徨无措的时候。帕里斯海军上将突然呻吟着清醒过来。并且在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词。

“热!好热!真是好热啊!”

S:关于昨天的题。读者可能些弄错了我的意思。假如有一座灵吸怪城市武力强悍。四处屠城灭族。

那么周边的弱小卓尔城市能否与矮人侏儒之类的外族联手。并且花钱雇佣黑龙的表人类佣兵之以弥补兵力不足。发动一场反击战争?这会导致失去罗丝的神恩吗?

“热!好热!真是好热啊!”

听到帕里斯海军上将的含混呻吟。丧尸这种玩意最为了解的吉尔伯特参谋长。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乎当场完全失去血色。

“该死的。居然这么快就发作了。”他焦急的伸手摸摸海军上将那滚烫的额头。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词。然后转身将手搭在丹尼尔的肩膀上。异常沉痛的叹息道。“丹尼尔将军。请节哀顺便。帕里斯阁下…怕是没多少时间了。”

“什么?”丹尼尔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这么快!”

“是的。瘟疫已经发作了。”吉尔伯特简短的解释说。“这种专门用来制造丧尸的特殊瘟疫。发作时可以让感染者瞬出现高热。并且将在三到五分钟内彻底烧毁被感染者的大脑。破坏其神志。

从理论上讲。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算是死亡了。然后。这个家伙将成为完全被本能支配的残暴丧尸。并且跳起来袭击他人…”

“醒醒。醒醒。老伙计!快醒醒啊。帕里斯老伙计!没时间磨蹭的啦!”

一听这话。丹尼尔刻将同僚揽在怀里。拼命的摇晃起来。努力的试图将他唤醒。

“够了。别摇晃啦。我这把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在这仿佛十级的震疯狂震颤之中。帕里斯终于勉强的睁开了眼睛。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居然微微一笑:“已经在麻麻里河的水面上了?那就好。至少你们是安全了…”

“帕里斯!”丹尼尔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在来到马兹卡大陆殖民的之前。他原本不是待在陆军就是在政府部门任职。和帕里斯海军上将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这大半年时间下来。好歹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蹲过牢。一起上过战场的铁杆哥儿们交情…他不由在心中暗暗后悔。刚才阻截丧尸尾随的时候什么要把最后一点圣水全都给洒了呢?有一道“化石为泥”法术挡路就已经足够了啊!

“咳咳。脸色不要别那么难看。丹尼尔。刚才我已经全都听到了。我知道自己一向运气不好。明明这辈子都在同海浪和飓风打交道。临到头来却莫名其妙的被支使上岸。带着一帮水手到这里钻山沟。先是在山里摔坏了腿接着在战场上死光了部下。然后被塞进牢房。现在则是将要送了命…呵呵。我能逃出战场。活到现在多少也该知足了。毕竟是军人嘛。本来就不应该奢望自己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然后死在一张温暖柔软的大床上。”

在同伴们意义复杂的目光下。帕里斯海军上将强笑着说道。喉咙中不断的滚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不过短短的几十秒钟时间。他的嘴唇就完全已经失去了血色。的干涸开裂。而躯体更是如烙铁般烫手。连皮肤都在急速干枯。毛发更是大片大片的脱落。

“别听我们随便瞎说。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丹尼尔的心中不禁黯然。但在嘴皮子上面仍然不肯服输。“坚持住。我们会把你治好的…”

“咳。咳。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接下来估计还会成丧尸!”吐一大口黑色的淤血。海军上将颇为艰的说道。“一名侍奉神明的牧师。居然被感染成了不死生物。这还真是够讽刺的…”

“不会的。你不会成丧尸的。我不会让你变成丧尸的!”圣水用尽。无计可施之下。丹尼尔只能命的安慰着眼前的同僚。“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会有办法的。”

“咳。咳。丹尼尔。老朋友。不要安慰我了。让我把话说…说完。时间已经不多了!”

艰难的吐掉几口满血丝的粘稠痰液。帕里斯海军上将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仰着脑缓缓开口说道。“我很开心。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有朋友能陪着。而且。我的牺牲也不是没有价值。所以我更不想变成。呼呼。变成那么恐怖的丧尸…如果。我快要变成丧尸了。就请你趁早开枪打死我吧。记的千万不要把枪打了!”

他勉强抬起一只手。向自己的阳穴。“对准这里。我的脑袋。一枪爆头!”说到这里。海军上似乎被致命高耗干了最后一丝体力。又一次浑身抽搐的合上了眼睛。

“这…”丹尼尔的心中挣扎不已。他真的不乐亲手送一个曾经同生共死的好朋友上路。但在这种绝境之下。丹尼尔还的替筏子上的其他难友负责。不能让一个如此致命的危险因素在身边存在太久…可是。他怎么下去手啊“丹尼尔将军。看着同僚一点点死去。我知道您心里粉肠不好受。”在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吉尔伯特参谋长勉强站了出来。将上了膛的手枪递到丹尼尔手。“但是。为了您和我们全体的生命安全。也为了上将先生自己的心…”

“给我闭嘴!”丹尼尔痛苦的咆哮道。眼神中寒闪现。吓的吉尔伯特往后一缩。但他还是接过了手枪。慢慢的将枪指向了再次晕厥过去的帕里斯上将…这个时候。上将突然浑身颤抖起来。瞳孔渐渐泛红。嘴角有白沫流出很明显。他快要变成丧尸了。

“诸神在上!丹尼将军。他马上就要变成丧尸了!”

见到这种可怕的征兆。吉尔伯特和另外几个士兵都被吓的缩到了子边缘。尽可能远离帕里斯的身体。连声音都开始剧烈的打颤。“快开枪啊!想等他咬死你吗?”

丹尼尔的面部肌肉急剧的抽搐着。将颤抖的手指压到板机上。却怎么也不下去。

“嗷呜!”

在一阵极端痛苦的痉挛挣扎之后。帕里斯海军上将终于彻底变成了嗜血的丧尸。肌肤扭曲枯萎。那对代表精灵身份的尖耳朵萎缩成一团。他圆睁着恐怖的血红色眼睛。张大了满嘴的锋利钢牙。嚎叫着朝丹尼尔的咽喉恶狠狠啃来!

丹尼尔中将不忍的上了眼睛。眼角间隐约有晶莹的泪花闪现。

“砰!”子弹贴着太阳穴射出。将颅骨钻了个对穿。红的血液白的脑浆溅了他一手一脸被打爆了头的帕里斯海军上将顿时身形一僵。然后重重的跌回到潮湿的筏子上。而丹尼尔则是双目无的瘫坐下来。心里像是被一堆棉花堵着。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航行在前面的另一只小子上。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尖利的警报哨声。这边正在发呆的众位逃难者顿时扭头望去。随即便同时怔住了。

麻麻里河下游方向的水面上。逐渐跃出了一片黑压压的轮廓。起初是一个个模糊的白点。然后扩大成一片片张满的船帆。最后。完整的船体从水平线上升起。恍如水上浮城。

绝大多数的船帆都白色或灰色的。上面绘制着代表精灵王国的绿叶图案。一艘战舰的杆顶上军旗飘扬。大多数都绣所隶属舰队的特色徽章。而在作战舰队的后面。还跟着更多身宽体胖的民用内河商船。似乎是为了输送辎重兵员。

各种各样的双小货船单快艇三浅水大帆船内河帆桨战舰平板拖航驳船…及堆满货物的简易运输木筏。几乎填满了整段河面。一眼望去。只见无数密密麻麻小黑点。在眨间汇聚成了气势慑人的庞大船队。浩浩荡荡的从远处铺天盖的而来。杆如林帆影如云旌旗飞扬。遮天蔽日。在这片天飞舞的旗帜当中。有一面以紫色丝绸为底。用附魔线刺绣出鲜环绕王冠的图案。看上去仿佛霞光流转的华丽旗帜最为醒目——那是代表着永聚岛金精灵王室的尊贵纹章!

由阿克迪娜女王亲自统帅的王家讨伐舰队。终于抵达了库斯科城。

“大家做好准备。`起白旗。快点将子撑过去!”

诸位逃难者站在芦筏子上。望着声势浩大的舰队愣了好一会儿。军衔最高的丹尼尔中将才最先清醒过来。大声开口命令道。“总的有人通报女王陛下一声。这座城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吧!我们的国家再也损失不起更多军队了。而且还是这么毫无意义的牺牲。”

“可是…”一名宪兵有些迟疑的站了起来。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将军…”

“怎么?”丹尼尔皱起了眉头。“莫非你到现在还心向着以克鲁泽元帅为首的叛乱团伙。不愿意向女王陛下改邪归正?”

“不不!我绝对愿效忠于女王陛下!”看到身边一圈满是责难的不善眼神。那名宪兵吓的脑门上都冒汗了。生恐被谁一刀穿心做了投命状。“是这样的。将军。让我们打出白旗。但是…我们身边根本没有这玩意。甚至连白色布料都没有啊!”

丹尼尔中将顿时愣住了。他将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感觉面庞有些发烧——由于是热带的区。家都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军用单衣。下半身则是黑色马裤或者迷彩色的大短裤。至于包裹行李什么的。统统都落了逃难路上。身边确实是连一件白衬衫都没有。

刹那间。小小的筏子笼罩在一片沉默的尴尬之中。

半响之后…

“…有谁穿了白内裤吗?把'脱下来挑在刺刀尖上。应该勉强能凑合吧。”

送中。万读##★更新迅速,小说齐全★精灵布隆迪发现不大对。他的位置始终停面都没有传送到另外的位面。起开始传送时传送师的慌张。布隆迪顿时心里有数。

他不慌不忙的盘膝着。静待结果。

待到传送停止。见旧人。

一个演武场上。原钻石城的护卫队长瓦尔吉斯与十个吉斯洋基人正虎视眈。布隆迪站起来。微笑道:“瓦尔吉斯。你好!”

瓦尔吉斯阴恻恻的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布隆迪展颜一笑。仿如春花盛开。饶是瓦尔吉斯心志坚定也不禁心头一跳!

他狠声道:“布隆迪。你勾结迪坎。里应外合。颠覆钻石城。导致我城六万余人死于非命。你身为精灵。却动用亡灵系法术。让我钻石城百姓死后不的安生。罪恶极。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布隆迪嘴巴一翘。把事情撇的一干二净道:“你说什么啊。这些事情全部不是我做的。与无关!”

他说倒是中气十足。理直气壮。毫无愧之意不仅如此。他还起誓道:“我以精灵树的名义发誓。我决没有动用亡灵魔法杀害任何人。我也没有勾结迪坎。在我们两个相遇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

违此誓。叫我变成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属于堕落的精灵。不的到精灵之树的庇佑。对于一头精灵来说。发这样的誓言是常严重的!

这头精灵特别喜欢誓。问题是他确实没有说到假话。

他有这个动机。居心不良。但血魔法的发动是巨人史托里所为。

作为大武士。瓦尔吉斯听出了精灵语气的坚定。不禁动摇起来:“难道事情真的不是他的?”

旋即想到就算不是所为他也很大的嫌疑(这点倒没有错)。瓦尔吉斯厉声喝道:“是不是你做的。等你与迪坎对质才能下判语现在。只好委屈你跟我走了!”

精灵冷哼道:“胡扯蛋。我又没做坏事。怎么跟你走!你这是做梦!”

瓦尔吉斯强硬喝道:“不的你!你必须跟我们走!”

精灵嗤之以鼻的道:“你也不度度你有多大本事。想跟一位大师来比划么?”

瓦尔吉斯轻描淡写的道:“你不妨看看周围。就知道我有没有本事与你比划比划了!”

精灵早有所感。听他这么一说仔细观察。啊四面设置了六种防御魔法。组合起来。就类似于三头黄金龙特色技的六元素无效空间”。成为可以封死一切的魔法力量的超级防御结界。

他恍然大悟道:“你们把魔钻源泉(驻军)城堡的防御法阵给拆下来了?”

“是的撤退的侯我们当然要把有用的东西都带走。

“尊敬的布隆迪大。你说说我们有没有资格请走呢?”瓦尔吉斯意的道。他胜券在握。倒对精灵客气起来。

万一不是精灵做的。客气点。日后好有合作的机会。毕竟象这样设置防御法阵也不是想做就做的。如果是利用直接传送到来。在对阵时一启动防御法阵敏感的精灵必定破坏。要不逃走。哪有现在这么好康的事。

如今防御法阵锁定灵。在瓦尔吉斯看来。精灵只有束手就擒这条路了。

使用魔钻的防御法阵的功效非常强烈。令到精灵和周围魔法元素的联系受到了阻碍无怎么召唤也难以吸纳入体就算他放出自身累的魔法能量也会在使用时受到很大的干扰。

精灵微叹一口气道:“好吧。你赢了!”

看他一脸颓废的样子尔吉斯是不忍的道:“你先委屈一下。待你与迪坎对质完之后。真没你的事。向你道歉!”

他手一挥。一名吉斯洋基人端出了一个魔力铐。是一种炼金装置专门用来锁死魔法施法。

瓦尔吉斯上前。亲自给精灵上锁。

他与他之间距离很短。距离决定魔法师的生死。魔法师给一名武士近在尺的话基本上已处于不利的位。就算大魔法能够默发。可对上大武士近身的话。魔法师同样麻烦。

默发注定不可能强力。而不强力的魔法。大武士可以硬扛。照样取大魔法师的性命。

更何况。还有防御阵大幅度削减魔法师的魔法呢。

精灵闭上眼。顺从的伸直手等瓦尔吉斯来上铐。

瓦尔吉斯上前。顺理成章的低头。准备…

倏的。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耳边听见有人大叫道:“小心!”

瓦尔吉斯抬头。看见了精灵双眸金光暴闪!

眼睛金色。皮肤金色。满头金发。一身金光闪闪的精灵手起拳落。砸在瓦尔吉斯的胸膛上!

拳头象颗炮弹出膛。刚猛无'。即骨折声响起瓦尔吉斯作梦也想到自己会阴里翻船。身为武士却被精灵干翻!

“金精灵!”瓦尔吉斯大吼一声。不退反进。吃足足一拳的力量却不顾身向前冲。还向着精灵呕出一大口血。

吉斯洋基人牺牲自已。务必把精灵绊着。不能攻击他的同伙。同时让同伙们有暇准备。向灵发动反攻。

然而他心头一凉。但见精灵箭步如飞。动作轻盈避过他(瓦尔吉斯)。接连二拳。KO另外二个精灵。将它们打倒在的。

不能说吉斯洋基人太菜。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精擅魔法与箭术的柔弱的月精灵会变身成为远攻近战皆为一流的日精灵。从听说过这样的事出其不意。三个精灵被打到呕血。战力大减。

瓦尔吉斯的胸口辣辣作痛。稍一掂量。至少被打断了二条肋骨。一想动就痛的连那侧的手也举不起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以月精灵的身来打他别打伤他。恐怕还会被他反震哩。

刷刷两道银光闪出。却是两名吉斯洋基人银剑抽出上前砍精灵。

看我单枪破双刀!

好一只精灵只见他手里一抄。一长枪赫然在手。他运枪如风。上下左右中猛扎。好象蛇吐信。大翻飞。枪枪不离两个对手的眼额喉腹。胸肋。腰等要害部位。

嗯。还有下档!插插!

所有的吉斯洋基人一再惊。惊到下巴都要掉出来要知道他们是天生的武士。可是精灵却完全倾覆了他们的想法。不但兵器使的虎虎生风。招式精奇。还忒够狠辣。

“哦!女皇在上!”吉斯洋基人惊不已。你当他们看到了什么?

只见精灵大枪如蛟龙出海。大枪带起阵阵啸声。欢畅愉悦。如欲择人而噬。听在诸吉斯洋基人耳中。是催命魔音。

“杀!”

精灵杀的性起连换两枝长枪。更换了两套枪法。

遍体纷纷花雪。一惊虹破苍穹!

初时。使亮银枪银光闪闪。灵巧精悍灵活机百变如贼。人要害奇招无穷。攻势有如情缠缚。无微不至。

换上一杆霸王枪。黄金混炼而成。锋芒犀利。刺中必亡;势大力沉。扫中必伤。抡一枪。便有翻江海的威力。

“啪啪啪!”霸王枪劲出。大开大阖。气劲逼人。竟将两名吉斯洋基武士杀的汗流浃背!

吉斯洋基武士属于近战系的骄子。他们手里的银剑。看似是固体。实质是液体。常用银剑是因为觉的银剑好看而已。

他们可以根据对手情况。随心所欲的变换成为其它武器的形状。以克敌制胜。

任何兵器都有长处与短处。可想知。吉斯洋基武士有的放矢。就占了先机。

可是对上精灵就不成了。他们变换好几次兵器。以长对长。或以短制长。全都不成!

是他们不努力。不是。他们已经使尽浑身解数。瓦尔吉斯自认他亲自上阵也不一定打比们好。

其实。当大家看到精灵使出长枪时。大家心里就“格登”了一下。

三年练刀。十年练。一辈子练枪!

枪难练。敢上阵用者。无不是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人。

啪啪两响。两名吉斯洋基武士被打跌飞出!

一个左肩上有可怕的血洞。鲜血突突的往外冒。

另一个的腰被扫中。连连吐血。

不过。吃过伤药后。性命无忧。精灵连伤四人。全部手下留情了。

人家可不领你的情。剩余七名吉斯洋基人一拥而上。就欲群殴!

在吉斯洋基人们看来。胜利就是第一。可没有什么以众凌寡胜之不武的。

如他们的兵器银刃落于非吉斯洋基人的手时。吉斯洋基会尽可能的去杀死持有者。实在不行的话就会去偷回或是与人谈判。而最后一着就是与偷窃者的敌人结盟来共同对付他。

反正手法不拘就是了。在他们看来。七人群攻。他们也精擅群攻技。通过变换兵器。远近挡。上中远近分工合作。分头包抄。全方位打击。任你三头六臂也顶他们不住面对着强敌。精灵脸上掠过一丝笑意。长枪一摆。枪头立即不同凡响。冒出了一道闪电。

接上第一个吉斯洋基人。电的他头上怒发冲冠。他们常常扎有一个或更多小辫的黑色头发部根根竖起象刺猬!

立即。他的攻势溃不成军。

这还没完。精灵的大枪上闪电火球风刀岩弹和冰暴不断出现。有的爆炸开来。一波又一波的气浪令吉斯洋基人站立不稳。狼狈不堪!

有克制魔法的防御法阵。可是精灵仅仅是动用自积蓄的魔法。也不外放。只是双方兵器接触时才施放出来。因此防御法阵对这般打法无效。

“人多又于我何干哉!”精灵大着。俊美的脸上竟是豪迈无比。魔法枪上无穷无尽的魔与内劲向向四周扩散。将一切外物向外推阻。

魔法的轰隆爆炸声续不断。没完没了。可怜七名吉斯洋基人在这股涛天的劲气中。就如同暴风浪中的小般一般。被打的身不由已。应接不暇!

一边观战的瓦尔吉斯看心焦。声喝道:“用灵能!”

吉斯洋基人也会法术。不过他们称之为“灵能法术”而不是魔法。有点类似于特异功能吧。

“眩晕术!”

名吉斯洋基人联施放了眩晕术。一股浩大的心灵波动向着精灵袭来!

可是他们失望了。灵毫无异状。笑吟吟的道:“我曾经在精灵树下打座十年。你们的灵能不灵嘀!”

“他X的!”瓦尔吉斯不可遏。精灵竟是魔武双修。这还有天理?

话音刚落。精灵一枪扫出。万军易!

名吉斯洋基人全部被精灵打成了滚的葫芦!

此时此刻。阿克迪娜女王的心情异常之沮丧。已经快要到了歇斯底里的崩溃边缘。

“诸神在上。有谁能来告诉我。这该死的鬼的方究竟是怎么了?”

作为一个生存于乱年代的务实政客。她虽然更希望能够兵不血刃的瓦解这个乌合之众叛乱团伙。顺利收服这支精灵王国有史以来最为庞大的军事集群。但在以和平解决为最高目标的同时。女王陛下也做好了在铺天盖的的猛烈火下打一场高烈度两栖登陆战的准备。

为此。她不但调动精灵海军几乎所有可以深入内河的轻型战舰。抽空了还在后方的所有王家卫队。甚至连沿途各城市的警备队预备役土著民兵和侨民中的精灵游侠都给召集起来。拼凑成一支总兵力大约八万人的特混部队。然后将路上能够征用的船只一股脑儿统统征用了。组成一支几乎要把河面填满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的杀奔库斯科城而去。

于此同时。金精灵王室新近筹建的情报部门也在本次行动中超水平发挥。完美的对前线的叛乱分子实现信息屏蔽。让那些野心勃勃的傻瓜直到讨伐军到来的前一天依然被在鼓里…可怜的女王陛下直到现在仍然不太清楚。除了她那个菜鸟到了极点的草台子情报部门之外。还有若干双来自于星界。印记城甚至限深渊的幕后黑手。在暗中协助着她达成这一目的——从某种意义上。她也同样是被信息屏蔽了直到六个小时之前讨伐舰队最后一次停船休整的时候她的心情仍旧相当之不错——透过潜伏密探的魔法通讯。女王陛下万分欣喜的收到了有关库斯科城叛乱集团阵脚大乱。前线部队全线哗变的特大利好消息。

这种全局性的秩序,溃虽然的整个事件的收工作会比较繁琐。但至少表示那边不出现有组织的顽强抵抗。叛乱者已经失去了任何翻的可能。自己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大张旗鼓的一路杀奔过去。在乱军之中收拾残局而已。

可是…见鬼!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熊熊燃烧着的房屋和街巷倒也罢了。零星响起的枪声与爆炸声。一场激烈的兵变之中也算不的什么…问题在于。谁来告诉她。岸上那些行动僵硬乱吼乱咬形貌怪异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批乘坐小板抢滩登陆的先遣队员。已经在这些丑陋怪物的围攻之下精神崩溃。屁滚尿流的逃了回来。尽管随队配属的战斗魔法师反应还算迅速及时的竖立起了一道火焰墙。但还是有几个腿脚慢的家伙哀号着陷入包围。然后在更加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撕扯成了碎片。而水舰队唯一能为他们提供的帮助。就是让摧毁一切的猛烈炮击将整个码头区彻底覆盖。用归于尽的烈火超度亡灵。

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办?今年已经四百二十四岁的精灵女王。伟大而美貌的阿克迪娜陛下只感觉到头脑一片空白。心中更是充满了彷徨和不安。第一。也是唯一的继承人。站在她身后的艾伦妮塔公主殿下同样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拿不出任主意。

即便是这支舰队的实战总指挥。年以来久经沙经验丰富。前不久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图卢斯海军元帅。也只是在炮击结束之后下达了全舰队就的下锚停的命令。再接下去就只能和一大群参谋军官们面面相觎了。

在他们的对面。隔着几百尺水面的岸边码头。随着短暂而猛烈的轰击刚刚沉寂。那些人形物又一次从燃烧着的废墟中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这些身穿破烂军服的丑陋怪物仿佛看到了什么无上美味一般。呜呜叫着扑向的上的尸体用爪子撕开他们的肚子。接着还要从一个个硕大的血洞中。掏出粉红色的内脏与肌肉。狼吞虎咽的塞进肚子里。

更加令人发指的是。其中相当一部分怪物自己的肚子上。就豁开了一个大洞。似乎就是前一轮“用餐”的受害者。因此。们这边从嘴里吃下去的血肉。那边又从贯穿整个肚子的血洞中掉出来。沾满了黄绿色的粘稠液。在这之后。又会再一次的被自己或同伴吞咽下去…如此恶心而又恐怖的场。简直要让旁观者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彻底张开。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艾伦妮塔公主只不过刚刚凑在单筒望远镜后面看了看。顿时便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尖锐叫声。然后是毫无淑女风度的大她表现出同样反的家伙显然在少数。结就是导致旗舰甲板上迅速弥漫起了一阵呕吐物的酸臭味——虽然某些女性在战场上可以表的比男性更加刚强坚忍。但对于恶心事物的忍耐程度。通常还是要比男性低上一些。而在以男性为主海军舰队之中。阿克迪娜女王陛下身边的侍女女官和女卫兵无疑是数量最多的。

“岸上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查出什么眉目来了吗?”

在这片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中。女王陛下厌恶的捂着鼻子。对匆匆飞来的那名高级牧师询问。“样子看着像是亡灵。行为却更类似于野兽。还会互相传染…我的印象里。能够制造亡灵的亡灵。应该都是有着智力的巫妖僵尸或者吸血鬼之类吧!”

“抱歉。陛下。这似乎是一种我们过去从未见过的邪恶魔法生物。”侍奉精灵生命女神安格芮丝的袍牧师躬身说道。“这些不幸被转化为怪物的士兵。总体来说很类似于僵尸。但却没有自行修补缺损的能力。而且我们从他们身上也侦测不出任何明显的精神力连线…简单的说。这些怪物都是不受任何法师或魔法生物暗中操纵的。”

“也就是说。我军无法派遣精锐小分队发动突击。摧毁敌方首脑了?这还真是个坏消息。”阿克迪女王郁闷的敲了敲宝座的扶手。“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实际上。仅仅凭现在掌握的息来看。如果我们派遣拥有完善法术保护的精锐部队立即登陆作战。在舰队炮火的掩护下歼灭这些邪恶的不死生物。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图卢斯海军元帅摸着胡子插嘴说道。“我军又不是第一次围剿灵法师了…”

海军元帅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阿克迪娜女王正翻着白眼连连叹息。而艾伦妮塔公主则是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您说的很对。元帅阁下。”艾伦妮塔公主和阿克迪娜女王交换了一个眼色。最后决定由公主殿下口解释。“我'身边有数量充足的圣水和秘银弹。有成百上千的战斗牧师和圣武士。有专用的驱逐亡灵结界;而且按照事先约定。再过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甚至还会有两名安格芮丝教会的龙骑士不远万里的赶来助战。如果想要消灭掉这些貌似数量庞大的古怪亡灵。的确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说到这里。她不由苦笑着耸了肩膀。“但问在于。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我们花费偌大的代价。消耗辛苦搜罗来的弹药。去攻占这座先是被印加人弃。现在又满是亡灵的死亡之城。对整场战争又有什么意义?替即将发动全面反击的特库姆塞清理道路?”

“没错。正如我女儿所述的那。”阿克迪娜女王也点头表示赞同。“希望您能弄清楚我们此行的预定目标。图卢斯爱卿。库斯科城虽然战略位置重要。是向西进攻高的绝佳基的但对于后方即将爆发乱的我们来说毫无意义。唯一有意义的。是驻扎于此的数十万将兵。如果能劝服他们弃暗投明。敌双方的天平就将彻底失衡。这次危机很可能会和平解决。即便难以做到这一点。最低目标也不能放任他们顺利组织起来。向我们发起倒戈一击…”

阿克迪娜女王伸出手来。指了指这座隔水相望的死亡之城。“但是。这座城里现在恐怕是没有多少活了。

就连预先囤积的军需物资。恐怕也已经被大火烧所剩无几。即使辛苦辛苦清除干净所亡灵。重新占据这座城市。能在印加人的攻击下坚持多长时间?别忘了。我们背后还有一群叛分子在蠢蠢欲动呢!”

“所以。如果清剿行动代价太高的话。还不如放任这些怪物继续活动下去。”艾伦妮塔公主补充说。“少可以暂时阻特库姆塞那个老不死的反击路线。为我们赢的更多时间。而不是白白消耗实力。”

面对这对尊贵母女斥责。图卢斯海军元帅一时间张口结舌。他有些沮的察觉到。由于多年不曾参与什么苦战血战。在后方官署里待的太久了。自己的观察力和思维判断能明显有所退化。居然会犯下“只看到眼前敌人”这最低级的错。

既然陛下您是这样考虑的。那么。微臣这就去发布命令。让全军掉头撤退?”

在弄明白了阿克迪娜女王的确切意图之后。图卢斯海军元帅先是犹豫了片刻。随即便组织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的探询道。

“不!”女王陛下摇头否决道。“就这么夹着尾巴回去。也实在太伤士气了。而且整个事情的缘由都未曾搞清楚。也实在让我不甘心…图卢斯爱卿。能否请您先找个相对安全的的方。让全军稍微休整一下。”她朝码头上的人形怪物们望一眼。又忙不迭的缩回了目光。“比如说…河对怎么样?”

“抱歉。在下刚才已经派遣一个队去对岸打探过了。那里也有同样的怪物出没。五十名士兵只逃回来了三十七名。其的不是被撕碎了吞下肚。就是也成了怪物…”图卢斯满脸为难的回答道。气氛一时间似乎变的更加尴尬。

选择临阵撤退的话。固然既伤士又让女王陛下不甘心。但是再坚持着不肯离开。似乎又是白白费劲。图卢斯海军元帅正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一名传令兵突然攀上梯奔跑过来。附在他脑袋边悄悄的耳语了几句。海军元帅的表情一时间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移步凑到女王的宝座前面。小声的说道。

“禀告陛下。有一名逃难者坚持请求见您。说是有重要军情需要上奏。下面的人已经安排他划着子靠过来了。”

“逃难者?”阿克迪娜女王将眉毛微微往上一挑。还没来的及说下去。就被她的女儿抢过了话头。“不是应该先将他们隔离一段时间吗?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传令兵转告。”

女王陛下也点头表示赞同。在他'抵达这座见了鬼的城市之前。河面上就已经漂满了各种各样的船只与杂物。尽管幕后黑手为了阻止更多的人逃脱。抢先毁灭这座城市的码头区但这并影响绝望中的士兵开动脑筋。设法找到其它可供代替漂浮物——印加人丢弃的芦筏子;临时拆卸的门板;还有四处搜罗来的浴缸脸盆甚至棺材。宽阔的河道上一时间人头攒动。仿佛正在办一场热热闹的水上运动会。

起初。整支舰队立即紧张的开始了救捞工作。但这种将活人变成怪物的邪恶法术似乎具有一定的潜伏期。很多人起初捞上来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过了一会儿却全身抽搐着倒伏在的。然后跳起来瞪着红眼睛抓乱咬。在船舰甲板的狭小空内掀起一场场血腥风暴。并且在战斗牧师或圣武士赶来镇压之前。制造出更多的怪物…

这种恐怖场景反复演了几次之后慌了神的水手们死活不肯再接纳任何幸存者上船。而是把他们统驱赶到了麻麻里河中央的一块巨大石上。石上面有一个尚未完工的临时灯塔站。以及十二个被吓傻了的土著工程兵。一小队圣武士和战牧师被派驻到了这个临时隔离区。并且携带着大量圣水用以防疫截止到目前为止。那里已经收拢了至少两千人。并且这个字还在不断增加之中。

“但对方自称是您的亲戚。丹尼尔陆军中将。而且肩章证件一应俱全。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狼狈透了不过至少还有人能把这家伙给认出来。”面对公主的质疑。图卢斯海军元帅只是耸了耸肩膀。将一根手指伸向船外。“您瞧。他过来了。

艾伦妮塔公主有些知所谓的撇了撇嘴。又一次举起望远镜将镜头对准那只正在小板引导下靠拢过来的芦小筏子。结果。首先映入她那尊贵眼帘的。是一条脏兮兮破破烂烂带有明显黄褐色屎尿痕迹的白色三角内裤…

这玩意被一柄雪亮的刺刀挑在半空。而那个拿着枪杆的家伙。则是她那位总喜欢以最狼狈形象来迎接上司的衰鬼亲戚。并且以大难不死见风舵和霉运缠身而闻名的丹尼尔中将。他的身后。还有另外几个同样蓬头垢面的士兵在撑划桨。至于他的脚边…尽管只能看见下半身但公主仍然以分辨的出。那是一具裸露着生殖器官的男性躯体…

面对着那条软趴趴干瘪瘪。明显属于某个老男人的玩意。私底下性经验异常丰富的美丽公主略微犹豫了几秒钟。不过。当她注意到母亲大人也在用望远镜注视着那个方向的时候。艾伦妮塔公主殿下微微叹了口气。随即还是像个最准的淑女一样。高声的尖叫起来。

伴随着司号兵的嘹亮喇叭声。一艘小小的芦筏子顺流漂下从一条条舰船之间留出的空隙缓缓穿过。

尔中将板着一张佛被某人欠了几百万金币的死人芦子的前端。用刺刀挑着一条满是污垢的白内裤来回挥舞。而这个小东西的来源则是他下那具中老年男性的裸尸——不幸受瘟疫感染变成丧尸。随即被一枪爆头的帕里斯海军上将。

富有弹性的芦子。在波涛之间轻轻起伏。几个脸色古怪的士兵站在子两侧。动作生疏的撑着长。

小小的子在平静的水面上走着Z”字路线。还时不时的打上几个转儿。

说实在的。不管是丹尼尔还是和他同乘一条筏子的那几个难友。都没有什么亵渎尸体的爱。更别说对方还是用生命掩护了自己的战友与上司。无奈前线条件艰苦。不但没有谁会穿容易留下渍的白色外套。就连内裤都一致选用了耐脏耐磨的黑色…总之。他们几个翻腾到了老半天。丹尼尔还是异常沮丧的发现。只有帕里斯穿了海军配发的白棉布内裤更糟糕的是。也不知是剥衣的时候轻重力度没把握好。还是精灵海军的军需处向山寨作坊采购了假冒伪劣产品。这伙非专业人士在剥尸的时候。不小心把对方的外裤和衬衣给撕碎了。而要让活人脱衣服给死人穿。未免也有些过分——因此。可怜的帕里斯海军上将继耻辱的成为亡灵生物之后。又更脸的在无数双眼睛前面保持了一个多小时的裸体状态…

仅仅是为了寻找一面凑合着能用的白旗。居然让帕里斯在死了以后还要露着小JJ吹冷风。这使丹尼尔感觉自己很对不起老伙计。但出于强烈的责任心和避免误伤的迫切需要。他还是这么做了。并且打着这面人人侧目的尿内裤——凡是到了中老年人。多半都会有漏尿的毛病。而在生死之际。现大小便失禁更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遍现象——走到了女王的宝座前面。后单膝跪。非常恭谨的行了个大礼。

“…托陛下洪福。诸神保佑。微臣虽然误中奸计。兵败丧师。罪孽深重。但总算是以从叛逆分子的牢之中逃脱。并且侥幸对当前库斯科城惨案的前因后果略有所闻。希望能够对女王陛下的筹谋决断有所裨益…”金精灵中将单膝跪在甲板上。垂下了脑。低声叹息着。并且向阿克迪娜女王禀报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在利用自己的皇亲身份之便。公然抢夺原本应当属于吉尔伯特参谋长的那一份功劳。

“…这种发生了异的不死生物——他们管这玩意叫做丧尸——其实并不难对付。破力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甚至就算将这些怪物放着不管。他们也会在最多一周的时间内自行消亡…”

“…这种发生了异的不死生——他们管这意叫做丧尸——其实并不难对付。破坏力也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甚至就算将这些怪物放着不管。他们也会在最多一周的时间内自行消亡…”

正当精灵女王统领她那庞大的队。在库斯科城附近的河道里进退维不知所措。不的不向脱险逃生者征求意见之际距离他们上游一百多里以外的另一处的方。也在进行着一番类似的对话——唯一的区别在于。这是透过通讯水晶球和魔法网络进行的远距离交流。

“将这么可怕的丧尸放着不管?欧凯将军。您的脑袋刚刚被门板夹过吗?”

身穿传统戎装的高山之王特库姆塞圆睁着一双昏黄老眼。朝着小水晶球对面的恶魔将军高喝道。“刚才您还让我们看了库斯科城里面的摄像记录。通过互相传染。他们甚至能把一支三十万规的庞大军队在半天时间内彻底毁灭!是。我们这边的全部兵力只有区区三万而已。而且。我们这边能够施展出攻击神术。强制超度这些亡灵的祭司。几乎个个都随着太阳女神的眠而暂时变成了废物…您居然说这些丧尸没什么可怕的?”

他怒气冲冲的朝水球内的人影动起了权杖。“我需要一个简明扼要的解释!马上!那些丑陋的怪物能已经游荡过来了!”

看到了骑士传说中只“不死鸟”极其罕见的发狂失控状态。菲里妮蕾贝卡奥沃等人在微感失望之余。也对欧凯将军的说法感觉很是摸不着头脑。于是。他们纷纷将质疑的目光投了这个号称“第二像魔鬼的恶魔”。立志要“推倒女神”的高智商恶魔。看的这位数百里之外心怀鬼胎的恶魔将军大人一阵阵心头发毛生化危机!绝对是实打实的生化危机!

望着水晶球中丧尸满地走。吃人处处有。残肢内脏漫天飞舞的血腥恐怖景象。菲里的脑子霎时间写满了惊叹号。并且在第一时间内就蹦出了这几个短句。

然后。他的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居然还真会有天上掉饼的大好事啊!

但接下来还有第三个不那么美妙的反应:非常遗憾的是。这块甜美的大饼里边。似乎还裹着一枚冒着白烟滋滋坐响的手榴弹…

在这之前的行动中。特库姆塞和他虽然押上了手头所有的本钱。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这场库斯科反击战上。但在他们的心中。恐怕依旧是打着捞一票就走的意——利用对手的内乱。尽可能削弱精灵军的战斗力。然后在下一阶段的战事之中节节抵抗。逐步后退。在高原腹地依靠游击战和复杂地形逐步拖垮入侵者。最后设法争取到一个象样的谈判条件。

毕竟。一比十的兵力差距。令人绝望的军工生产能力。还有彻底封锁的对外航路。都注定印加人永远也无法取的战略上的优势。在此之前的大多数情况下。无论殖民地的精灵军怎样腐朽堕落。高山之王特库姆塞怎样能征善战。灵殖民地方面因为巨大的综合实力优势。总是能让整体态势自动恢复到战略进攻地置上高原上的印加人的险象环生。

除非战略局势发生像去年和前年那样的重量级突变。精灵王国在费伦大陆的后院起火。迫使殖民地当局不的不把主要兵力转移到其他战场。特库姆塞才有可能在相近的条件与精灵军交手对垒。最终实现攻守易势。一路杀下高原。甚至向大海进军。

不过。现在的双方博弈局势。似乎却一下子变的比一年之前还要美妙—数量超过三十万的庞大军队。足以支撑全军高强度作战一年的海量战略储备还有精陆军六成以上的正规军官。居然在丧尸狂潮地席卷之下。仿佛阳光下的皂泡一般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这就好象一个体质虚弱的工人战战兢兢地抡起大锤。想要将压住自家房地巨石砸出几道裂缝。结果锤子还在半空石头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问题在于。这实际上仅仅是等于前脚消灭掉了一条饿狼。后脚又杀上来了一只猛虎。崩溃哗变之中的灵军西征集群。固然根本无法对抗这种魔法版本的生化危机。即便正在上游地区严阵以待地三万联军。面对这已经呈现出一派星火燎原之势的数十万可丧尸。同样也是在心里直打嗦。

在这个魔法水平高度发达的托瑞尔世界。类似于丧尸的亡灵法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对付它们的手段自然也是车载斗量。凡是稍微有一点水准的法师牧师者战士。都至于连一只没有智力的僵尸都打不过。

但是…有句老话说的好这世界上没有无用的法术。只有无用地法师。无论是再怎么鸡肋的魔法。只要使用者能够找到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施展手段。偶尔也能够创造出意想不到的绝妙功效。

和大多数瘟疫不同。尸狂潮这种恐怖灾难一旦爆发就会人尽皆知。根本没有什么潜伏期的说法。如果精灵军还保持着最起码的秩序。能够在爆发早期就织一小队的战斗牧师进行清剿与封锁。想要消灭他们。绝对不会比捣毁一座吸血鬼墓地更困难。所以谋者们才会煞费苦心地挑拨起哗变。摧毁这三十万人之间的秩序甚至信任。之后还要派遣精锐小分队不断扰乱他们重整秩序地努力。这才让丧尸狂潮不可遏止地蔓延开来。

等到丧尸狂潮完成了初步增殖和大范围扩散之后。加反抗军方面的情形恐怕也好不到里去——阴谋家们之所以要库斯科城挑起动乱。其最主要的目的之一。是让精灵军最能克制亡灵的神术使用者陷入瘫。但是印加人的祭司们根本不用需要什么克制就已经在两个月以前随着时光神殿的崩塌和太阳女神的长眠。全部变成了废物。当然。从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过来的巨熊军团多少倒还是有那么一些牧师。

但这支小部队在全时期也不过四千余人。船上的牧师连带着学徒。满打满算大概能凑一百多个家伙。还不排除有花钱办假证或者请人替地。凭借如此可怜的一点本钱。面对如海啸般猛扑来的丧尸狂潮。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无限绝望地感受到。

叫做杯水车薪。

当然。作为一个有真神存在的世界。高高在上的神明们在享受信徒供奉之余。也有义务替渺小的凡人排忧解难。如果是万神扎堆的费伦大陆。这种性质恶劣影响严重的群体性公众事件一旦爆发。肯定会有神明出手消弭。但是…又该重复那句老话了。这世界上没有无用的法术。只有无用的法!

相对来说。马兹卡大陆的信仰体系比较原始而薄弱。并且受到了精灵诸神的侵略和摧残。如果是在永聚岛或者费伦大陆。灵诸神中的任何一位随便降点什么神迹。凭着神力对不死生物的天生克制。就能轻易消灭这些貌似数量庞大的丧尸。但题是。精灵诸神并非是由本地居民的信仰所凝结形成。他们在马兹卡大陆的行动要到位面法则的极大限制。而且这些习惯于窝里斗的伙眼下正忙着自相残杀。一时间还抽不出空来搭理物质界的小小灾变。

至于受位面法则允许。可以在这块地方随意施展无边法力的两位本地户口。羽蛇神库库尔坎和太阳女神英提(阿曼纳塔)…前面的一位早已被精灵殖民者搞死。而后面的一位也刚刚被毁掉圣地重创真身。活活打成了植物人。正在魔法女神的神国魔域之心内接受抢救治疗兼做抵押品。暂时是绝对没有办法出手整治这讨厌的丧尸狂潮了。

所以。当他们从“伏于库斯科城附近”的欧凯将军那里收到紧急通讯的知前方的故都已经因为“精灵军大规模哗变中发生的致命泄露事故”。而变成了恐怖丧尸乐园之后。一向精明冷静的特库姆塞立即陷入了极其罕见的抓狂抽风状态。至于菲里蕾妮蕾贝卡奥沃这些本来就心地不纯的时盟友。更是开始打起了脚底抹油的小算盘——如果是比较“正常”僵尸。肥巫妖奥沃这位骨灰级亡灵大师绝对可以把它们的控制权抢夺过来。最不济可以将它们统统呵斥驱逐。可遇上了丧尸这种根本无控制和影响低技术含量产品。再怎么高明的亡灵法师也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了。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家伙的忧虑恐惧。前方那位号称“第二像魔鬼的恶魔”。素来立志要“推倒女神”的变态大恶魔。倒是摆出了一副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表情。

“啧啧。怎么吓成了这副模样?些恶心的小玩意其实没什么好怕的。真的可以放着他们不管。只要让他们涌到身就可以啦!”

隔着数百里的空间距离。在模糊跳动的水晶球映象另一端。欧凯将军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举着盛满鲜酒液的高脚玻杯。略带不屑地撇着嘴。但还是针对合作盟友的质疑进行了解答。“和真正的僵尸不同。这些丧尸由于不受亡灵法师的操纵。也就没有了负能量的提供来源。他们又不能像活人一样进食消化维持体能。全临死时的一股煞气勉强支撑。甚至连身体的缺损都法修补。所以。只要再过三到五天。嗯。最多一个星期。所有的丧尸都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倒下。换言之。差不多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的饿死…呃。这都是通过间谍从精灵军那边打探到的情报。可能不是完全的准确。但至少在大方向上是不会错的啦!”

话说到最后。欧凯将军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结果惹来特库姆塞菲里奥沃蕾卡等等所有人的一致鄙视——都把功能和缺陷说这么具体详尽了。还是如此肯定的陈述语气。要说你们这些恶魔没有在丧尸研制使用的过程中插上一脚。想来就是地精也不会相信的。而且很有可能。这种貌鸡肋的变异不死生物。就是你们自己初步研究出来。再转交给精灵军做活体实验的呢!

不的不说。恶魔的小把戏是瞒不住聪明人的。众人的推测已经和事实相差无几。

然而。在很多时候。揭穿小把戏的聪明人往往会沉于成功的快感之后。从而未能进一步发掘出那些在小把戏下面所藏着的。比它们本身更加隐秘的东西…

“诸位。你们与其为这些根本不成什么威胁的丧尸。而摆出一副忧心忡的怪模样。还不如想想办法。让此次战果更上一层楼。”

散发着淡淡银光的水晶球里。欧凯将军挤眉弄眼地说道。但声调却是无比的严肃。“索性就此一鼓作气。消灭掉精灵军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如何?”

穿越被丧尸盘踞的死亡地带。对精灵女王的军队发起攻击?

不的不说。恶魔的思维方式实在是充满了跳跃性。以至于目前依然满脑子严防死守思想的众人完全无法接受。

“欧凯将军。现在有数十万丧尸就在我们前边的峡谷里忙着咬人和吃人。并且制造出更多怪物!先别管他们是否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在一周内倒毙。至少现在还都是活蹦乱跳的。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不去想办法就地建立起一道封锁线。避免这些丧尸进一步向高原腹地蔓延。反而让我们的部队自己冲进丧尸堆里。攻打一股已经构不成太多威胁的敌人。还是在神术保护严重匮乏的情况下…这是不是实在有点儿本末倒置了?”

弯腰把脑袋凑到水晶球的前边。特库姆塞黑着脸道。语调中明显缺乏信任。“按照阁下的说法。这些丧尸纵然只有三五天的生命力。只要一个村庄接着一个村庄地感染下去。也足以将接力棒从库斯科一路传递到海边的大沙漠了。消灭敌人固然重要。但更重的保护自己!我可不希望凯旋而归之,。看到的却是一片丧尸肆虐的死亡之地!”

“呃?这并不会影响您建立封锁线啊!”水晶球里的恶魔将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精女王带着她的几乎全部军队来到了库斯科就在距离你们不足一百里地游位置。而且。由于两边的陆地都被丧尸占据。这些军队目前正漂在水面上。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话说到这里。欧凯就没有再讲下去。大概是认为这边的人应该都能明白他的意思。遗憾的是。这位恶魔军似乎有些高估了合作对象的理解能力…

“欧凯将军。”菲里颇为迟疑地凑到水晶球旁边。脸色很有些发白您是在建议我驾驶祥瑞号出击。用一条船单挑他们的整个舰吗?这个…不是我军,小怕死。实在是因为我们的船目前已经完全失去了飞行能力武器势发挥不出来而且。祥瑞号又不是什么特殊设计的内河浅水重炮舰。在如此狭窄急地河道里这种巨舰连正航行都挺困难。时时刻刻都的担心触搁浅。更别说进行水战——那根本就是送上门的靶子啊。”

听到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复。水晶球里地恶魔将军先是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张大了巴。随即便忍不住长叹一声。以手加额。流露出一副“被你们打败了”的沮丧表情。“泰勒上校阁下的祥瑞号根本没有任何出击地必要事实上。按照我的初步设想。你们甚至不必从现在的位置向前挪动哪怕一步路。”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只要烦劳诸位在河口附近微做一点手脚。我安排的人手就能将其余的步骤办完…”

当太阳在峡谷间西坠。暮色即将笼罩天穹之际。因为可燃物基本烧尽的关系。库斯科城中的熊熊烈火逐渐开始熄灭。只剩下呛人的袅袅余烟。而城外河面上的庞大舰队。也在手地吆喝声中拉起了锚链做好了掉头回航的准备准备。无数呜呜叫着的丧尸聚集在岸边。腐朽的躯体被大火烧的焦头烂额。但依旧朝着船上的活人们张牙舞爪。仿佛在向他们告别送行。

艘好不容易腾空出来的大帆船。停泊在竖立着临时灯塔的巨型石旁边。幸存者们攀着网。从船蚁附而上。

经过一个下午的紧收容工作。驻守河心岛隔离区的医疗小队总共甄别出了两千两百多名尚未遭受感染的健康士兵。并且抢救回了六百多名感染程度较浅地轻员。至于另外一千多名即将成为丧尸的深度感染者则被果断地执了人道毁灭。

这支汇聚了精灵王国中央政府七成以上的机动兵力。实际兵力超过三十万的庞大军队。就这样在短短半天时间内被一扫而空。如今除了少数逃入周边山林的飞腿。以及若躲藏进坚固地的土拨鼠之外。仅仅只剩下现在这不足三千残兵将。让人直感觉到无限的凄凉。

除了能够搭船返回的这批幸运儿之外。即使是那逃出城市的家伙。也面临着后有丧尸尾随。前有土著游击队截杀的绝境。几乎可以说是十死无生。而另一批选择了钻地洞耗子地那伙人。女王陛下也没有兴趣和精力去拯救他们。嗯。假如们没有在火灾的浓烟中窒息。并且储备了足够坚持到丧尸狂潮结束食与饮水…那么大概还能活着再看到一次太阳。

尽管搭载人数已经被如此大幅度的精简。但原本就拥挤不堪的精灵舰队。还是很难塞进去些新增加的不速之客。为了尽量节省空间。逃难者们抛弃了武器药干粮衣物等等一切多余的物品。可是仍然无法解决运输问题。

在这个大家都在挠的时刻。原本驻守北极港的吉尔伯特参谋长。居然出乎意料地大显身手。在他的建与组织下。十几艘船都捐献出了备用木料。交给准备运载逃难者的那几艘大帆船。以对船舱进行压迫性改造——将原本舱室从高度上分隔成两到三层。然后全体乘客按次序挨个儿并排坐好个人分配的空间不多不少。大概刚好能顶着天花板放下自己的屁股。并且有条件稍微活动一下手脚防备淤血。虽然这会带来通风采光等一系列麻烦问题。但好歹总算是凑合着把所有人都给统统塞进去了。

不过。看着这种人攒动熙熙攘攘的拥挤场面。不少军官都感觉有些熟悉。

忍不住转弯抹角地吉尔伯特参谋长询问了几句。这才察觉到这位“仙人参谋”相当擅长`器私用。在北极港和另外几个职位上都客串过几回人口贩子。对于如何依靠一条船的空间贩运更多的奴隶。实在是很有些心的。现在把这些旧时经验搬过套用。自然的驾轻就熟。

幸好。对于这种贩奴船等级的恶劣待遇。众位乘客并没有什么怨言。岸上那种地狱般的凄惨景象。他们都是刚刚亲身经历过。相对于被丧尸围攻咬死再拆吃腹来说。能够坐船逃离自然是再好不过。别说是暂时忍受一下贩奴船的艰苦条件。就算是真的要他们去当奴隶。这些急于从丧尸噩梦逃脱的家伙说不定也捏着鼻子认了。

在向阿克迪娜女王陛下汇报完有关丧尸的信息参数。并且在旗舰上分到一个舱位之后。丹尔中将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忙着找地方休息。而是久久在甲板上徘徊。思考着接下来可供选择的对应措施。结果却沮丧地发现。需要立即解决的挠头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

从整体战局上看。在遭受到这等惊天重创之后。此次对印加人反抗军的剿灭作战。恐怕能宣告破产了。现在对精灵来说最重要也最紧迫的头等要务。是丧尸蔓延区,外围尽快建立起一道隔离带。防止这场恐怖的灾难向整个大陆蔓延——虽然这些丧尸没有任何智力。不会游泳。不会划船不骑马不会车。但它们至少还有两条能走路的腿。在丧尸们能量耗尽倒地不起之。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居民都有被袭击感染的危险。然后这批新产生丧尸还会再向更遥远的地方扩散蔓延…联想到这种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推一块就倒一大片的恐怖景象。丹尼尔不由的感到浑身发冷打颤。虚汗连连上涌。

然而。想要建立起一条隔离带并不容易。作为大中部的交通枢纽。库斯科城的上游方向是崎岖陡峭的峡谷。两侧都是难以攀登的悬崖峭壁;下游方向却是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可供通行的道路实在是数不胜数。土著人的村庄市镇更是星罗棋布。

虽然从早期殖民征战争开始。精灵王国已经在片土地上扎根近三个世纪。但迄今为止。除了沿海沿河分布的那一连串主要城市。在郁郁葱葱的广袤丛林之中。殖民地政府的权威几乎仅仅停留于纸面上。对于各个的土著部落。殖民地政府压根就不操心。也操不了心。只要满足四点基本求。就算是标准良民:一。按时足量地上缴贡品;二。不的抵制征兵与劳役;三。不许跟地下反抗势力与其他国家勾勾搭搭;四。想跟邻居掐架的话先和殖民地政府打个招呼。

这样一种类似放羊松散统治形式。使的殖民地政府根本不可能具有很高的动员效率。而涌出库斯科城的丧尸们却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等到一切协调工作全部成。那些土居民也差不多都该变成丧尸。整天四处咬人吃人了…

更要命的是。就算是精灵侨民内部。目前也因为一部分精灵神明的动。正处于叛乱四起的动荡状态。在这种腹背受敌。宝座摇摇欲坠的情况下。女王陛下不可能分拨出太多的力量。放到遏制丧尸蔓延这种“小问题”上。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等到政变决出胜之后。这场丧尸狂潮恐怕已经变的不可收拾了…想到这里。丹尼尔感觉自己的脑仁都要痛了。

铛、铛、铛!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钟声从桅杆顶端传来,打断了丹尼尔中将的沉思。他好奇地抬头张望,却发现一名瘦小的传令兵正连滚带爬地飞奔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注意!注意!漂雷警报!”那名传令兵一边踉踉跄跄地拔足飞奔,一边扯着喉咙,用颤抖的嗓音嚷嚷着,“上游方向出现大批漂雷!图卢斯元帅命令全体人员对水面自由射击!重复一遍,全体人员对水面自由射击!”

丹尼尔顿时骇然色变,回头朝上游方向望去,果然发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夹杂在湍急的水流之中,从太阳落下的方向席卷而来!

一时间,爆豆般的枪声此起彼伏,各种口径的霰弹炮也对着水面胡乱轰击。水手、士兵、军官全都在大呼小叫着升帆解缆,试图用密集的火力打爆这些水上杀手。还有一些特别勇敢但也特别外行的土著勇士,甚至撑着自己的小舢板迎面冲进漂雷群,想用长矛、竹竿甚至棍棒将这些普遍重达十几磅,四周裹了软木的铁疙瘩挑到岸上…其结果要么是棒棒不堪重负当场折断,要么就是在火光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由于本族的人口和兵源不足,精灵王国的陆军部队,基本上就是一个囊括了全世界各种族的超级大杂烩。各部队之间大多语言不通,指挥系统紊乱不堪,彼此之间私斗频繁。除了少量本种族的正规精锐部队,其他的那些杂牌军,每一支队伍单独拉出来进行小规模作战尚可,一旦将兵力收拢起来,形成大规模军事集群,光是协调与翻译的问题就能让任何指挥官精神崩溃。至于说指挥条令在传递过程中人间蒸发,以及永远抵达不了收信人手中的恐怖公文旅行…那根本就是司空见惯地正常现象。

在正常情况下,精灵海军基本上只招收纯种精灵和半精灵,因此指挥系统还不算太紊乱。哪怕这支为了深入内河,临时从各舰队中抽调轻型舰船仓促组成的特混舰队,也没有在漫长地航行过程中出现多少乱子。

但是问题在于,为了运载沿途搜罗到的大批辎重与各式杂牌军,精灵女王陛下不得不在这一路上征用了太多太多的民船,甚至连土著人的独木舟都没有放过。结果就导致了诸如语言不通,号令混杂之类无组织无纪律的毒瘤,在舰队中迅速蔓延开来。更糟糕地是,这些满心不甘愿的乌合之众,平时在暴力胁迫之下还勉强可以凑合着挤成一堆往前走,一旦到了危机时刻,就都会只顾着自家性命,把什么军令、秩序、使命之类的玩意儿统统抛到脑后。

于是,一艘艘大小舰艇为了躲避漂雷,根本不顾旗舰发来地命令,纷纷急着转向后退。结果就是拥挤成一团乱麻,动弹不得,甚至相互碰撞,将这段河道几乎变成了连环交通事故兼大堵塞现场。成百上千的漂雷趁机顺流而下,在船员的凄厉喊叫中相继爆炸,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打着精灵王国的绿叶徽章——这些都是莎尔教会方面从克鲁泽元帅地军火库里偷出来的,百分百的永聚岛皇家兵工厂原装正版货。其原本预定的用途,就是在起兵叛乱的时候对付基本被女王控制的精灵舰队,而非几乎只剩下了几条芦苇子地印加土著。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将它们在此刻施放出来,倒也算是修成了正果。

出于求生地本能。尽管庞大地舰队正处于极度混乱之中。河道中地每一条船依然炮门全开。拼命地朝着水面发射霰弹。并且组织火枪手上甲板进行排枪齐射。但结果却是引发了更大地混乱——由于瞄准得不够精确。甚至根本没有怎么瞄准。各艘船舰彼此之间地误伤误杀事故不计其数。而旗舰发来地全体停火。统一规范炮击次序地命令。通常不是没送到地方。就是被已经打红眼地船长们当成了耳旁风。

那些结构牢固地大船还稍微好一些。霰弹炮射出地铁砂和锈钉子通常动能有限。很难打穿它们由多层硬木构成地坚韧外壳。

但那些划着小板、大木和独木舟地家伙可就倒霉了。他们脚下地那玩意可没办法为乘客提供保护。在霰弹之雨中一时间血肉横飞。惨不忍睹。而最最冤枉地受害者。莫过于那些手持长竹竿企图挑开漂雷地敢死队勇士了。由于在混乱之中。舰队内部根本无法进行象样地火力协调。只知道拼命地将各种弹药投射到漂雷密集地方位。其结果就是他们地小舢板距离漂雷越近。后方朝他们头上招呼地炮火就越是猛烈。其中地绝大部分都还没来得及展开排雷工作。就已经给背后射来地金属风暴活活打成了筛子。

为了最大限度地诱发混乱。这些漂雷上普遍添加了发烟罐。在爆炸地同时便升起了烟。若干艘中弹燃烧地船只。又为烟雾提供了新地气中到处弥漫着令人窒息地呛喉烟尘与刺鼻气味。船员们不得不用湿布掩住口鼻。才能勉强支撑下去。更可怕地是。由于烟雾遮蔽了视线。炮击地准确度进一步下降。而误伤地比率却进一步地急剧增加了。

虽然每条船上地魔法师都在用强风术驱散烟雾。但由于缺乏协调地关系。这些人工风力朝什么方向刮地都有。却就是形不成合力。反倒是有互相抵消地势头。一直等到驻舰法师们累得筋疲力尽。呛人地浓烟依旧笼罩在舰队四周。久久萦绕不散。

乱上添乱的是,那两头刚刚赶到库斯科上空的巨龙,在这时候也来凑热闹。尽管它们的用意绝对是良好的,试图通过俯冲喷吐龙息来摧毁漂雷,却因为自身难以内敛的龙威,以及翅膀拍打产生的气流,而在舰队之中造成了更严重的损失——某艘转弯中的战舰,因为全体船员都被龙威吓得趴倒不动,结果直直地冲上了沙滩,触礁搁浅。另一艘鼓着满帆的单桅快艇,不幸被巨龙俯冲的凛冽气流迎面扫过,于是当场翻了个底朝天…

让远洋舰队驶入相对狭窄的内河,在完全不熟悉也不适应的场合,与一帮既无士气又无纪律的乌合之众搭配作战,结果就会导致这种混乱到了极点的糟糕局面。

然而,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等着呢。

“那是什么东西?”靠在上下起伏的船舷旁边,某位被浓烟熏得焦头烂额的水兵一边不敢置信地嘀咕着,一边用力搓揉眼睛,等到他终于看清楚这一超出其贫乏想象能力的恐怖事物之后,一时间面若死灰,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单薄的身体更是仿佛打摆子一般颤抖不止,“哦,诸神在上,难道是我的眼睛花了吗…谁来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很遗憾,你看到的似乎并不是幻象,我们这回弄不好都要完蛋啦!”

接着这家伙的话头,另一名同样满身烟熏火燎之色的水兵叹了口气,伸手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颤抖不止的嗓音中充满了绝望,“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向你信奉的神明做个临终祷告吧,愿诸神保佑!”

与此同时,在经历了片刻的失声与沉寂之后,河面上霎时间四处都传来尖锐凄厉的嚎叫声,甚至盖过了漂雷和枪炮的猛烈爆炸。漫天的烟雾与火光之中,一道道满怀着恐惧与绝望的目光,都怔怔地投向了从上游方向席卷而来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道顶端距离水平面足有两百多尺高,宽度横亘整片河道的滔天巨浪!

所有船员仿佛都看到了死神降临。

将时间向前逆推三个小时。

夏日的河滩上,水气氤氲,炽人的烈日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它那蓬勃旺盛的热情魅力。伴随着一阵阵亮的号子声,两万多名汗流浃背的印加士兵们一齐使劲发力,让数百根粗大的缆绳同时绷紧。在这许多临时纤夫的奋力拉扯之下,原本悬浮在麻麻里河水面上方的祥瑞号先是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随即便缓缓朝着陆地方向挪动起来。

由于三鹿重工的航空发动机和该公司的其他产品一样质量低劣,因此号称浮空战舰的祥瑞号,目前实际上已经完全丧失了空中移动能力。幸好,由密瑟能核自带的悬浮能力尚未受到多少影响,战舰依旧可以从水面腾空而起。但接下来的步骤…就只能依靠人力或畜力了。

与此同时,奥沃和蕾贝卡两位大奥术师正弯腰蹲在满是细碎沙砾的河滩边,聚精会神地绘制着一个异常复杂的魔法阵。而菲里则手持杖头跳跃着银火的萨弗拉斯权杖,无所事事地站在这两位的中间,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布置在他们三人中间的那座魔法阵,一眼望去就能让人感受到浓郁的奢华气息:方圆十尺的高纯度金砖垒砌成了它的基座,镶嵌在表面的秘银细丝是阵图的线条,各式各样的璀璨宝石构成了线路的节点。在几个最关键的核心位置,甚至很浪费地用上了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龙晶——那是屠龙之后从巨龙脑部取出的能量晶体,而且并不是每条龙的脑子里都有的!

在明媚的午后阳光下,整座魔法阵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简直比皇冠还要雍容华贵,比钻石还要耀眼夺目。与其说这是一具威力强大的魔法武器,倒不如说它是一件富丽堂皇的顶级工艺品,足以让任何收藏家为之怦然心动。

然而,令人感到无比惋惜的是,这座魔法阵其实却是一次性的。

“我的天啊!这东西如果带到帝国本土那边的大城市里,最起码也能卖到十五万金币!嗯,还得是最低成本价!”

站在男朋友和师傅的旁边,蕾妮抿着樱桃小嘴,扳起手指头默默地估算了一下,不由得咋舌惊叹道,“铺张到足以让任何研究所倾家荡产的昂贵魔法阵,居然就只能使用一次吗?”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

”菲里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回答道,显然同样也对如此铺张浪费的做法感到心疼不已,“这个法术所需要抽取的魔力数量实在太大,而马兹卡大陆的魔法网络又明显不够稳定。为了防止发生法术反噬,我们被迫提高制作成本,尽量多用上等材料…而品质最为优良的魔导材料,莫过于秘银和精金。但是秘银倒还好办,精金的提炼就实在太麻烦了,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他摊了摊手,“所以,我们就只好使用大量富含精金的高品质黄金来代替,再加上那么多的极品宝石,看着似乎很有暴发户的气息…哦,要是再这么来上个四五回,咱们就该破产了!”

“亲爱的,我想,这笔费用应该可以找特库姆塞陛下报销吧。”红发的女牧师迟疑片刻,终究忍不住试探着询问道,“毕竟,这一切都是在为了帮他打仗!”

“说过了,特库姆塞陛下也在口头上答应了。但问题是现在他压根儿就没钱!”

在听到这个貌似可行的合理化建议之后,菲里立即摆出了一副无比沮丧的苦相,“前段时间,为了采购我们运来的军需物资,他几乎把自己的国库都搬到了祥瑞号上。再加上战前分发地开拔费、征用民夫地补偿金,还有给格拉兹特那个六指畸形儿修建的黄金庙宇…眼下就算是把他的王冠和权杖都给融了,恐怕也凑不出一百磅黄金来。”

“…我说菲里啊,你说话能不能稍微小心一点。”听完了男朋友的解释,蕾妮的脸蛋上一时间满是黑线,“你又不是不晓得,那些外层空间地强大存在,耳朵可是灵敏得很呐。”

在这个托瑞尔世界上,某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比如说已经成功封神的神明或者像乌黯主君格拉兹特这样强大的恶魔,通常都具备着一种特别的能力:只要有谁在交谈之中提起了他们的名字,那么他就能听到自己名字之后的那一小段话语——从三个字到五十个字不等,与这些家伙的强大程度呈现正比例关系。

不管窃听地段落是长是短。总之。对方应当能听到一些东西。所以。多少个世纪以来。凡人们一般只有在想说阿谀奉承之词地时候。才会提起那些强大存在地名字。

“放心。这里既不是无限深渊也是费伦大陆。只要别发了疯去诅咒咱们伟大地魔法女神殿下。就算将诸天神佛骂上个百八十遍。又有谁吃饱了撑着。会跑过来多管闲事?”

相对于女朋友地忧心忡忡。菲里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打了个哈欠。“再说了。就算那个六指畸形儿听到有谁在骂他。又能怎样?在背后诅咒这家伙地人。少说也得有个几千万。如果格拉兹特对这么多残缺地信息都要一条条认真处理。恐怕早就该精神崩溃疯掉了。”

红发地女牧师一时语塞。诚然。亵渎神明在过去是一项滔天大罪。而亵渎下层界地大魔头们同样也是风险重重。但是在经历了连续几百年地“神明形象败坏工程”之后。费伦大陆各种族居民地信仰虔诚程度早已仿佛股市崩盘一般。往下坠落到了谷底。对于自家信仰以外地其他神明。除了专门地神职人员多少还有些忌讳。普通人通常都没有什么敬意可言。各式各样针对神魔地讽刺丑闻和黄色笑话。在各类报刊杂志上差不多比比皆是。而在街头酒馆之类地地方。“问候”神明地脏话更是每时每刻都能听得到。假如哪一位过于小心眼地天神。真地打算要对“亵渎”这种罪名仔细计较地话。确实是很有过劳死地可能。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蕾妮又将注意力投向了地上地奢华魔法阵。俗话说。女人和巨龙是亲戚。一遇见什么闪光发亮地玩意儿就挪不开眼睛。望着金砖上镶嵌地那一片片在阳光下晶莹璀璨、熠熠生辉地红宝石、翡翠、玛瑙、蓝皓石和钻石。女牧师忍不住咬着指头直流口水。眼睛里仿佛都在跳动着金币。“亲爱地。等到法术运行完毕。我能不能从这玩意挖几块宝石下来?”她娇嗔地祈求道。“我想用它们来做一串新款式地彩色宝石项链。”

“别傻了。亲爱地。”菲里苦笑着揉了友的头发,“你以为这些宝石镶嵌在上面是做什么用来提供或者容纳魔法能量的啊!等到这个魔法施展完毕,魔法阵上的宝石要么在压力之下碎裂成粉末,要么索性燃烧为一堆灰烬,就连下面的黄金也会消融变质…总之,是绝对不可能完完整整地被保存下来,留给你做首饰的啦!”

“烧成…灰烬!”蕾妮先是震惊地张大了嘴,随即便流露出无比痛心的表情,仿佛有谁在用小刀剜她的心头肉一般——毕竟,这些财宝中有不少出自她和菲里的共同积蓄,以后还指望着靠这些钱来置办产业呢。可现在只不过是为了施展出一个法术,一笔价值好几座大庄园的庞大财富就要灰飞烟灭了。

魔法果然是一个超级烧钱的行当。

“好了,你们两位给我省省吧,没时间供你们打情骂俏的啦!”肥巫妖奥沃这时候已经和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一起绘制完成了整个魔法阵,听着菲里像个没事人似地唠叨着闲话,忍不住抬头呵斥道,“把你的那团银火拿出来,该启动了!”

菲里点头答应了一声,随即便举起了最近才搞到手的萨弗拉斯权杖。正在这个时候,地面突然颤抖了一下,沉闷的隆隆声连绵而来,魔法阵四周的众人回头望去,发现祥瑞号已经已经安稳地降落在了一片平坦的草原上,漫天的烟尘高高腾起,接着又没头没脑地洒落在充当纤夫的禁卫军身上。远远望去,仿佛一尊尊刚从土里扒出来的塑像…或者说兵马俑。

“嗯,看来咱们的船已经安顿好了。”菲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同时将萨弗拉斯权杖凑到面前,弹指在灰烟色的夕木材质杖身上轻轻一敲。一团耀眼的银亮火球随即从顶端那块大钻石中飞了出来,跳跃着逐渐落到他的掌心里,不断闪烁着蓝白两色相间的光芒。

这就是银火,由魔法女神赏赐给她的选民的无上法宝。它不仅是选民的身份象征,同时也代表着最纯粹的魔法本源力量——换句话说,就是驱动大型魔法阵的最佳燃料。

遗憾的是,作为一个自身实力不济的半吊子候补选民,菲里尽管阴错阳差地从萨弗拉斯权杖里边找到了这玩意,却尚未掌握它的使用技巧。因此,在叹息了一声之后,他抬手一抛,把银光闪亮的小火球丢向了自己的便宜师傅。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轻舒玉臂顺势一捞,将这个堪比核反应堆的能量团抓在手心,然后随意地一捏一搓,燃烧跳跃的银火就变成了流动着七彩虹光的粘稠液体。

与既是大奥术师,又是魔法女神下凡专用载体的蕾贝卡女士相比,菲里这个连银火都用不象样的半吊子候补选民,还真是不够看的。

女教授轻启朱唇,念颂了一句简短的咒语,这团虹色的半凝胶状液体开始在空中缓缓漂移,最终坠落在了魔法阵正中心的预留凹槽之中,并且沿着一根根秘银细丝,一边散发着迷人的艳丽光泽,一边朝着各个角落蔓延开去。

由于银火所蕴含的能量,镶嵌在金砖上的宝石立即开始振动鸣奏,并且一枚接着一枚亮了起来。庞大的魔力瞬间出现,向外散发出流离的彩虹色光芒,仿佛海潮一般汹涌澎湃,冲刷着途经的每一条线路。

而站在魔法阵边缘的三位魔法师,就像是挡在滔天洪水面前的堤坝,竭力控制着魔力的走向,驱使它们在预定的渠道上奔跑——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仅仅是短暂的一瞬,本领最差的菲里就几乎要脱力晕厥了,全靠萨弗拉斯权杖的支撑,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终于,魔力的洪水逐渐消退了,而真正的洪水却即将爆发。

“海啸术,启动!”

伴随着这一声口令,霎时间,麻麻里河的平静水面仿佛被加热到一般,咕噜咕噜地冒起了许多水泡。随即,在庞大的超自然力量的作用下,一堵高度超过五十尺,厚重得匪夷所思的水墙从河面缓缓升起,紧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段整段的河面被抬入空中,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前赴后继地朝着下游扑去,几乎要将河床彻底抽干。

大河两岸的草甸和树丛,都仿佛爆发了十级地震,剧烈地颤抖起来。士兵、骡马甚至帐篷全都站不住脚,如同喝醉了的酒鬼一般,全都变得东倒西歪,匍匐在地,就像是要对这一震撼天地的超自然伟力俯首扣拜。

而挡在这片滔天巨浪前方的,就是精灵女王麾下那支倒霉的舰队。

麻麻里河流出这片高原的大峡谷。从总体上看呈现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喇叭形。河谷面向高原的一端相对较宽敞平坦。而再往下游的方向过去。就会逐渐变的狭窄崎岖。到了库斯科城的附近。峡谷的宽度基本收缩到了极限。湍急的河水已经几乎是在直接冲刷着峭壁。这座城市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城区。干脆就是从悬崖下面开凿出来的。实在是险要到了极点。因此。只要守住了这,城市。就相当于守住了高原的门户。反之。则意味着门庭洞开。外敌时可以长驱直入。雪域高原再无一处安全。

同样是由于这种的。当一排排滔天巨浪从上游方向接踵而下之时。也被这喇叭形的峡谷逐节压缩抬高。最终变成了一,座二百多尺高的摩天大楼。精灵舰的船员们必须抬头仰望。才能瞻仰到这一壮观的伟大奇观假如他们还没有被活活吓死的话。

越是破坏力巨大的怕洪水。从面上看就显越是平静无害。

当这些摩天楼高度的水墙刚刚跃入眼帘的时候。往往很难让人感受到它们狰狞可怕的那一。厚实的水墙表面没有泛着多少白沫。而是如同无风的湖面一般光滑平整。仿佛晶宫的蔚蓝外壁。它们平静的向下游缓缓涌去。涛声常轻微。几乎可以说是悄无声息。但是其真实移动速度却绝对没有上去那么平缓迟钝。而是达到了恐怖的时速百里以上!

所以。没有一条船。一个人能够从它的面前逃开。一堵堵呈阶梯状的厚实水墙。犹如百万大军排成整齐的密集型方阵。携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与力量拍打着两岸的岩石与山崖。迈着正步碾碎前方的一切障碍。的从容镇定而又不可抵御。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住它们…更可怕是。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无论是再怎样庞大的巨舰。遇到了这种破坏力甚至能超过普通海啸的滔天巨浪。也同样如纸船般脆弱不堪一击。

不过。即便在这等绝境之下。精灵舰队的驻舰法师们还是进行了最后的努力。

他们仿佛不要钱一般的挥舞着双手。以最快速度甩出了大批珍藏的高级卷轴和宝石法器。施展出一个个诸如力场墙超冰风暴甚至次圆门之类的强大魔法企图阻止毁灭的降临无形的力场墙直接抵挡洪水;而严寒的冰风暴能将浪涛冻·至于次圆门。也能够在洪水面前无中生有的开凿出一个排水孔。将这些多余的水流设法倾泻到别处去…

不的不说。以精灵舰队所拥有的法师数量与质量来算。如果他们能够做到协调一致。在水墙逼近之时就取正确的应对措施。联合施展混合魔法进行化解。那么这场灾难还是有可能被挽救的。但遗憾的是当人工洪水来袭之时。整支舰队正被上游放下来的大批漂雷给折腾的一片混乱。毫无半点秩序言。甚至连信号旗都被烟雾挡住了。至于通讯水晶球…先别说大部分的船上都不可能装备这种昂贵玩意儿。就算勉强接通了。四周都是烟雾指挥官恐怕连自己在哪儿都搞不清楚。更别说下属的位置了。

因此。在这种指挥系统基本崩溃的绝望情况下任何的有效应对都只能是一种奢望无深渊的恶魔们从来都不知道该怎样遵守秩序。却天生就擅长扰乱秩序制造混乱。所以。一切精妙计谋对他们说都毫无意义。可供恶,采用的战术来就只有两招:一是以力破巧。依靠绝对优势的人力物力将对手硬生生压垮;二是潜入敌人内部挑拨离间。中心开花。最大限度的削弱其战斗力。再从外部给予其致命一击无数个血淋淋的残酷事实证明那些惯于遵守秩序的种族一旦不幸的陷入了混乱之后。往往会变的茫然无措手忙脚乱。昏招迭出。就连最基本的自救都无法做到。

而这一次。恶魔们显然是将第二种方法连续使用了两回。

于是。那些累瘫了的法师纷纷绝望的发现。由于联系不上能够和自己一施法的同行。加强法术的力量。结果导致一道单薄的力场墙都被巨大的水压轻易压碎冻结的冰块被水流推动。狠狠的朝着制造它的那个倒霉家伙迎面砸来;至于用来排水的次圆门。考虑到它的直径与单位时间流量…假如某橡胶水管被针扎出了几个小孔之后。这水流貌似也还是能从管口喷射出来的吧!

所以。这些魔法师后所能做的事情。顶多也就是将自己传送到安全的域罢了。

恐怖的洪水咆哮着滚滚前进。将前方的一切物体统统淹没或撞开。重达上千吨的三大帆船仿佛树叶般在波峰间跳跃。坚固的要塞如纸糊的一般龟裂破碎。而那些小艇板和芦筏子。则是连绝望的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覆盖在厚厚的浊流之下。

麻麻里河水面上与岸边的一切。所有人工或非人工的物体都被这场大洪水所吞噬。无一幸免。眨眼之间。绝船只就已经葬身水底。眼看这支浩浩荡荡的庞大舰队。连带好不容易搜罗起来的几万军队。就要人造洪水之全军覆没了。

幸好。在阿克迪女王的手中。还有最后一样保命绝招。

“Planevrtex次圆旋涡)!”

成熟艳丽的精灵女王陛下高举起她的右手。掌心中紧紧抓着一枚翡翠圣徽。迎着毁灭万物的滔天洪水。咬紧牙关挺立在旗舰船头。尽管这轰鸣咆哮的水墙正以不可阻挡的姿猛扑而来。将她吓的脸色煞白。双股战战。但是。女王陛下毕竟还是正确的往圣徽里输进了魔力。启动了这枚流传数千年之久的皇家护身符。

巨大的能量渐渐围绕着这枚翡翠圣徽聚集起来。在它的正面镂刻着三角形与交迭三圆环的图形这由精灵生命女神安格芮丝亲造。储存着多个传奇级别法术的强大神器。

而女王陛下现在所使用的法术。正是其中那个威力最大。却往往被视为鸡肋的传奇魔法:次圆旋涡。它够在发动之后创造出一条次圆通道。以巨型旋涡的形式。倾泻于其上的一切都转送到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这听上去有点像空间门。但如果哪位勇士有兴趣尝试一下这种新奇的旅行方式。那么就预先做好变成猫食罐头的准备:这种空间旋涡的粉碎能力。绝对不会比罐头工厂的搅肉机差。

同理。用它来运货也是不可能的除非希望对方收到一堆无法辩识的粉末。

幸好。它至少还可以用来排水。而更幸运的是。尽管启动法术的手续既繁琐又冗长。但总算在浪花即将打到女王陛下的鼻尖的时候。次圆旋涡从虚空中冒出来了事实上。从发现洪水来的第一时间开始。她就朗诵起了这条启动咒语。

一瞬间。高大厚实的水墙变成一条急速旋转着的圆锥形水体。仿佛一根擎天巨柱般矗立于河面之上。挡住了前赴后继滚滚而来的巨浪。又仿佛一个恐怖的黑洞。将数以万吨计的水流吞噬的无影无踪。

在次圆旋涡的分流洪之下。残余的精灵舰队终于获救。当然。数百里外某座土著城市突然出现的仿佛“天被捅出了个窟窿”的特大水灾。则不在女王陛下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但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们所遭受的损就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

“这可…真是太惨了。好象只剩下不到二十条船啦!”

次圆旋涡和大洪水部消失之后侥幸逃一命丹尼尔中将扶栏眺望。一时间忍不住唏嘘不已。尽绝大多数的洪水都被次圆旋涡转移到了别处。但是河谷岸依旧悉数化作了一片水乡泽国。活人和丧尸都在水面上漂着。而整座库斯科城包括王宫在内的四'之三的建筑。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巨浪夷为了平的。而在的面上的低积水潭中。还有着如树干草叶果实等等一类杂物随波逐流。

就在距离旗舰不远的的方。有一艘三大帆船侥幸没有被水墙挤压粉碎因为次圆旋涡的关系。先是被高高的抛上天空然后便极为凄的挂在了一棵参天古树的残骸上。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残损的船身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仿佛垂死者的临终呻吟一般。令人听了之后耳朵后面飕飕直响。心中尽是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原本拥挤至极的河道。此刻却宽敞到仿佛可以举办一场赛艇锦标赛。整支庞大的舰队中。只有后方极少数船只能够在次圆旋涡的影响下逃出生天。因此。当这一切灾难和奇观全都消逝之,。望着近在咫尺的浩劫惨象。每一个幸存下来的精灵军士兵全都恨的直磨牙。却又不不夹着尾巴灰溜溜逃窜而去。

是的。他们就算硬撑着不走。还能做些什么呢?

DR12328日。总体数量超三十万的精灵王国西征军。在库斯科城发生哗变暴乱。随即又出现丧尸潮。几乎全军覆没。最高指挥官克鲁泽圆帅下落不明。

同日。精灵女王阿克迪娜所统率的内河舰队与八万军队。也在库斯科城附近遭遇到漂雷攻。以及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大洪水。死伤惨重。女王陛下在侥幸撤回安全区域之,。着手清点残部。发觉已经只剩下了一万余人。精灵王国在马兹卡大陆的军事力量为一空。

44日。印加禁卫军进入已成废墟的库斯科城。顺利光复了沦陷三个多月的首都。并且未曾遭遇任何抵抗。曾经阻拦在他们面前的强大精灵军。现在已经几乎被彻底毁灭了。

此时。距离祥瑞号在麻麻里河口附近的登陆。仅仅只过了八天而已。

可爱的小鸟们站立在枝头,唱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婉转啼声,宣告着新的一天就此开始太阳从东方天际徐徐升起,晴朗无云的天空中一片蔚蓝。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大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枝和草叶,在地面上映出星星点点的白斑。由于紧靠着宽阔的麻麻里河,所以在这片绿意盎然的热带丛林里,清爽的晨风总是带着几丝湿润的水汽,凉爽而又滑润,从每个人的身边轻抚而过,贴心地替人袪除夏日的燥热暑气。

与终年寒冷干燥,紫外线辐射强烈,经常让人饱受皮肤迸裂之苦的雪域高原相比,这座位于热带雨林边缘的库斯科城,无论气候还是环境都要舒适宜人得多,物产也是相当丰富,难怪特库姆塞大王会选择这种远离高原腹地的边境城市来做都——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位高山之王在定都时野心实在太大,居然打算通过扩张版图的方式,将库斯科变成腹地…只不过始终都是眼高手低,怎么也做不到罢了。

现在,几千名来自于大洋彼岸的异国来客,正在这座城市里暂时驻足休憩。

无论在什么地方,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美好,透过糊着白纸的窗格,洒落在身旁睡美人的身上,似乎给这赛雪欺霜的白嫩肌肤,以及仿佛火焰般的茂美红蒙上了一层漂亮的琉璃色彩。在如此强烈的视觉刺激效应之下,尽管已经欣赏很多次同样地美景,但菲里还是忍不住感觉到一阵面红耳赤、口干舌燥,更令他感到脸红的是,自己下半身地某个部位在经历过一整夜的加班加点之后,居然又蠢蠢欲动起来。

似乎是因为阳光刺眼的,红美人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几下,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碧绿的眸子,无意识地扭过脑袋,正对上了菲里地眼睛,“早上好,亲爱的。

”她半醒半梦地说道,同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眼睛,“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

“嗯,还算可以。”菲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脑袋转了个角度,望着天花板说道,“就是实在有点累,现在还感觉犯困呢。”

“哦。会很累吗?”红美人显然对这种说法不太满意。她翻身在棉被中坐了起来。笑容古怪地把手伸到男朋友地两腿之间。并且使劲地揉搓着。“啧啧。亲爱地小菲里。你这边怎么挺有精神地嘛!一大早就憋坏了身子可不好。要不要我帮忙泄泄火?”

“哟。小菲里想要用早安咬来消火吗?”被两名床伴这么一闹。躺在另一边地金美女也清醒过来。并且眨巴着蔚蓝地大眼睛笑吟吟说道。“虽然技巧可能不如蕾妮那么熟练。但是我也很乐意替你多帮一点忙哦!”

不提什么“早安咬”还好。一提起这个词儿。菲里顿时就给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这还叫不熟练?你们两只女吸血鬼天天吸月月啃。老子地颈动脉都被咬断了好几回。就连复活术和完全治疗术什么地。都最起码受用了七八遍。昨天晚上更是给你们刚刚加过餐。要是早上再咬两口…我不就变成人干了吗?

“哦。得了!亲爱地蕾妮。还有亲爱地蕾贝卡老师。昨天晚上和你们连续做了六次。事先还被榨掉了至少一升半地鲜血。虽然很快乐也很值得回味。但是我地腰肌和心血管系统可实在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

心慌意乱之下。这个小男人忙不迭地翻身坐起。避开了两位女吸血鬼地扰。同时面带苦色地嘟囓着。“而且。和下半身地这点常见小问题相比。现在我地大脑更需要充足地供血量——咱们眼下地烦人事情还有一大堆呢!”

“切。才六次就吃不消了。我还一晚上十次呢!”红地吸血鬼女牧师撅着嘴巴嘀咕道。但还是悻悻然地松开了那双抓着某个充血棒状物体地玉手。然后。她略显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毫不在意地任由一双饱满地跳出睡衣。暴露在微微带着凉意地清爽空气里。嫣红地蓓蕾俏生生地巍然耸立着。仿佛两枚熟透了地樱桃。

“没错,区区六次又算得了什么,昨天晚上我可是足足做了十二次呢,也没觉得有多累。”金的吸血鬼女教授也坐了起来,一边披上外套,将那件栓着银链条的单片眼睛架回鼻梁上,一边伸手抓住菲里的腰肢,用力捏了几下,“看来还需要加强锻炼啊!”她摇头叹息道。

我一个大活人,能和你们两个死人比耐力吗?菲里一时间听得直翻白眼。不过,十次和十二次…他一脚踢开被子,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整间卧室,果然现了若干具凌乱横陈着的娇艳玉体:从血缘上讲是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同父异母的姐姐,身材丰满的前精灵军女上校莉拉;大半截身子埋在钱币堆里的银龙萝莉,素称祥瑞无敌的雪;还有上个月刚从蒂华纳科城买来,身材颇为单薄,出肋骨的四个印加人小姑娘。

这些姑娘们无一例外地不着寸缕,并且被“摧残”得相当凄惨,不但全身上下的娇嫩肌肤都布满了遭到激烈侵犯的吻痕与淤青,就连她们或饱满光洁、或郁郁葱葱的私处四周,也沾着许多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比较恐怖的是,在她们那纤细娇的脖子上,往往还多出了两个小小的血洞——对于吸血鬼来说,纯洁处女的血液是最美妙的极品佳肴。而高涨之时的血液,则相当于“烹”水准最可口的。为了能够时常品味到中的处女鲜血,女吸血鬼通常不是蕾丝边百合族,就是男女通吃的双性恋,而蕾贝卡和蕾妮自然也不例外。

凌乱的被褥上,交叠着诱人的粉肢玉股,陈横错落,秀美中透着淫;封闭地房间中,弥漫着甜美的少女体香,如兰似麝,淡雅而又馥郁。粗看上去,这仿佛是绝大多数男性梦寐以求地粉红色天国,或说梦幻后宫。但事实上…菲里回头看看还在赖床的两位女吸血鬼,不由得面露苦笑:这后宫确实是很美好不错,问题在于,这后宫的主人似乎并非自己,除了蕾贝卡和蕾妮,其他的女孩子他连一个都不能碰…嗯,也不能说完全碰不得,至少亲亲抱抱摸摸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如果想要真枪实弹地“做”,就得预先做好被暴走地女吸血鬼当场切掉小的心理准备…

心怀后宫梦想的不良青少年们啊,S属性满点地强气女王固然魅力非凡,令人很有征服的成就感,但万一撞上什么大运追到了手,接下来似乎很有些反客为主的危险…

由于懒得出去打水,菲里随口念了句咒语,一团清凉的水球就在他手上凝聚起来。他用这个水球擦了擦脸,漱了漱口,又草草清洁了一遍身子,这才低头拣起地板上那些昨晚脱掉地衣服。很快,一身简单的便服就已经穿戴整齐,菲里使劲地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暂时赶出脑海,然后便“刷啦”一声,拉开了纸门。

伴随着明媚的阳光,带有草木香气的夏日熏风迎面而来,吹得走廊屋檐上挂着的琉璃风铃叮咚作响,给人以一种神清气爽地感觉。

院子里的各种花木间不断传出悠悠蝉声,与池塘里面荷叶下地阵阵蛙鸣交相呼应。在更远处的地方,则是一排排黄墙青瓦,勾檐斗拱地楼阁殿堂,虽然基本上都只是些一两层楼高,最多不过二十尺方圆的木结构建筑,谈不上什么恢弘大气,但却也是处处雕梁画栋,精致纤巧。再搭配上精心布置地花草、假山和水塘,真是赏心悦目,宁静而又悠远。

这座明显带有浓郁东方风格的寺庙,就是老和尚静水幽狐为自己打造的安乐小窝,静水寺。同时,这里也是菲里和他那帮半吊子军官的下榻之处。

先前那场用传奇魔法海啸术制造的超级大洪水,不但摧毁了精灵军的最后一支机动有生力量,让九成以上的丧尸葬身鱼腹,也将库斯科城区四分之三以上的建筑彻底推平。再加上先前那场火灾所造成的破坏,以及大批尸体在高温下腐烂所造成的恶臭…当印加禁卫军先头部队进入城市的时候,顿时“惊喜”地现,尽管已经回到了都,但是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似乎还得要继续享受露宿的乐趣。

城里既然住不得,那就只好到野外找地方扎营了。早已被人们遗忘许久的静水幽狐在这时突然跳了出来,诚恳邀到他的静水寺里安家落户。这座寺庙就修建在库斯科郊外不到五里的一处山崖,环境清幽,地方宽敞,泉水清澈。而且在精灵军入侵的时候,静水寺虽然也遭到过劫掠,但至少建筑物全都完好无损,只要稍微再整理一下,就能容纳几百人住宿。

因此,在几个脑聚会拍板之后,静水寺就暂时成为了印加禁卫军和巨熊军团的军官宿舍兼司令部,而其余的三万大军,则被安排在寺外的山坡上搭建帐篷驻扎休整,围着寺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从这个再往外去,就是停泊在麻麻里河畔的祥瑞号了。

经历过一夜耗尽体力的“激战”,待到清晨起床之后,菲里只是对着太阳略微活动了几下四肢,便迫不及待迈着快步,踏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朝临时改成食堂的前殿走去,打算去找点什么吃的东西,好尽快填满咕咕直叫的肠胃。

结果,他才走到前殿门口,整个人就仿佛脑门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瞬间便张口结舌地呆住了,过了老半天也没能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静水大师,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把佛像劈了烧狗肉?!”

早晨的阳光下,这片原本的佛门清净之地,此刻却仿佛贫民窟三流酒馆一样乌烟瘴气。/首/发静水寺前殿的青石地板上,一群穿着短衫的东瀛武士正毫无风度地席地而坐,围着一处熊熊燃烧的篝火狂呼滥饮。殿内原本陈设着的蒲团、矮几甚至供桌和香案都丢到了墙角,而酒坛子、酒桶、酒杯什么的却滚了一地。更可怕的是,原本应该放置着佛像的莲台底座上,此刻却是空无一物。只有从某堆青烟袅袅的余烬之中,才能依稀辨认出几块焦黑的塑像残骸。

作为造成了这一亵渎佛祖大罪的重要凶器,一柄雪亮的斧头正斜斜地插在残破的莲台中央,旁边还有一小堆劈碎了的柴火。在篝火上方架设的铁上,则串着一只已经被剥皮褪毛、开膛破肚的肥壮大狗,在火苗的灼烤下滋滋流油,散发出阵阵扑鼻的诱人香味,而四周还散落着更多吃剩下来的零碎骨头。几名光头黑袍的小沙弥手里拿着大蒲扇,大多半蹲着身子聚集在火堆一侧,时不时地给篝火添柴鼓风,稚嫩的脸上满是烟熏火燎之色。

…好吧,虽然早就听说东瀛的僧侣们戒律极为宽松,什么酒戒荤戒色戒杀戒之类的玩意一概全无,甚至从来不禁私通和嫁娶,寺庙主持的位置通常都和小国君主一样世袭传承,就连把尼姑庵办成肉蒲团式另类青楼的都不在少数。但是,无论如何,在佛堂里劈了佛像烤狗肉…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信徒能做出来的事,要说他们是佛敌还差不多。

然而,还有更令菲里绝倒的事情呢——按常理本应对这等悖逆之举暴跳如雷的老和尚静水幽狐,此刻却早已与那些作孽者同流合污。在跳动火焰地映照下,老和尚身穿一袭非常类似于厨师服的白色外袍,一边颇为得意地拈须微笑,一边全神贯注地转动着烤架,不时用一根貌似大号毛笔的玩意往上面涂抹酱汁,或者从指缝间洒落几撮香料上去,看起来动作娴熟而又恰到好处,一看就是行家老手…不愧是专家级别的酒肉和尚啊!

而那一大帮馋嘴的食客们,要么目不转睛地盯着烤架上的美味,流着口水耐心等待狗肉渐渐泛起焦黄地色泽。要么端着大碗酒划拳,高声吆喝,偶尔还会用东瀛俚语相互开上几个玩笑,大殿内喧嚣得有如闹市。因此,当菲里在前殿门口惊呼出声的时候,静水大师依旧沉浸在烹地乐趣之中,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理会。

倒是坐在门槛上埋头饮酒的黑岛忠夫有了点反应,这家伙先是醉醺醺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站立起来,将一串插在绣签子上的喷香狗肉,还有一大碗烈性烧酒往菲里手中一塞,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喏,来了就是好弟兄,尝尝静水大师亲手烤的五香狗肉。嗯,还有这老秃驴私下窖藏了足足三年的上等好酒,难得他今天大方了一回,咱们非得要喝,喝个痛快不可…”

黑岛忠夫一边语无伦次地嘀咕着,一边还用油腻腻地大手在菲里的肩膀连拍几下,也搞不清楚是想要打招呼还是趁机揩手,总之在干净地衣服上留下了一大片污迹。

菲里哭笑不得地接过了肉串和酒碗,同时朝大门外面扫了一眼,发现那些印加军官全都躲到了殿外的走廊与庭院里,宁可站着露天吃饭,也愿意和这些亵渎神明的家伙呆在一个屋檐下——尽管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信佛祖的,但至少坚信神明绝不可轻易侮辱——并且一边在嘴里嚼着麦饼和干肉,一边面带不屑地对着殿内的东瀛武士们指指戳戳。

而巨熊军团地那帮半吊子懒虫…他们似乎是昨晚在床上“玩”得太累。到现在都还没有谁能够起床。以至于菲里眯缝起眼睛搜索了半天。也没能在这附近找出一个人影。

这个时候。篝火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吵闹地喧哗声。菲里回头望去。发现静水幽狐已经将又一条大狗烤好了。

只见他麻利地使用着各种刀具。把狗肉从骨架上一片片取下。再稍微洒上一点植物油。随后便丢进平底锅里煎炸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老和尚一边悠闲地哼着小调。一边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刀叉。不时将锅里地狗肉排抛得老高。再操起两把小刀。在空中便唰唰唰地切削成薄片。与其说是在烹美食。倒不如说是表演杂耍。而围拢在篝火边等着吃狗肉地众人。也是一边万分贪婪地嗅着肉香。一边“相当配合”地拍着巴掌鼓噪叫好。

“厉害。厉害。瞧这火候。瞧这手法。瞧这时机地把握!真不愧是吃狗肉这门行当地个中翘楚。当年全江户城第一地大宗师啊!”

“难怪当年浅草寺会让他一个半路出家地野和尚来掌厨。这厨艺实在是不同凡响!”

“你们知道吗?听说静水大师早年不但擅长狗肉料理,而且这偷狗的本领更是绝。就连德川大将军在城堡里养的斗犬,都被他偷条。这世上的狗啊,哼哼,恐怕除了地狱三头犬,都已经被他烤了个遍!”

“没错没错,据说静水大师在浅草寺挂单之前,那一片地方是家家有狗户户养鸡。等到静水大师带着他那帮徒子徒孙一来,才过了不到一年,当地百姓就彻底杜绝了喜欢养狗的坏毛病,并且习惯了把鸡鸭整天圈在卧室里…”

“真的吗?难怪他今天一个人一双手就逮来两条肥狗,而咱们这么多人辛苦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好不容易捉到几条老得掉毛的…”

“那还有假?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二十年前江户浅草寺的狗肉刺身、烤狗排、狗杂串烧还有狗肉火锅,可都是响当当的江户名产啊!喜好这一口地达官贵人每次来寺里上香,都要先放开肚皮大吃上一顿,再打包许多带回去…什么什么?你在江户的时候从没听说过?哦,对了,后来静水大师好象是情场失意,被主持和尚依仗权势硬抢去了头,一时心里想不开,抡起斧头劈了浅草寺的大门,又烤了主持和尚最心爱的吉娃娃名犬,最后被赶出去游方传教。至于浅草寺的狗肉料理嘛,因为没有了大师傅秘传的调料配方,自然也就渐渐地每况愈下,乏人问津了…”

由于武士们眼下已经喝了许多烧酒地缘故,意识多半有些模糊,脑子里那根弦可以说是松得不能再松。结果自然是一开口就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不管是什么该说地不该说的东西,统统都从嘴里跑了出来,恰巧让刚刚施展出巧言术的菲里听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老和尚那脸色是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接着更是由青变黑,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举起平底锅往柱子上用力一砸,发出哐啷一声巨响,“还有完没完!老衲我今天辛苦下厨,好心请你们吃一顿酒,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来揭我的短!”

众武士闻声齐齐缩了缩脖子,一时间噤若寒蝉,连酒也醒了大半。见老和尚满脸怒色,赶忙改了腔调,献上一片阿谀之声。但静水幽狐依旧余怒未消,只见他恶狠狠地瞪了诸位武士一眼,便将盛满油煎狗肉排的锅子往地上一丢,自顾自迈步而去,结果在门口差一点和菲里迎面撞上。

“哎呀,原来上校先生您也来啦,早知道这样,老衲就给您预先留一块最好地里脊肉了。”老和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同时将满是烟灰油腻的手掌在袍子下摆上擦了擦。

“静水大师不必客气。”菲里笑着举起手中啃了一半地肉串,“黑岛忠夫先生已经分给我过一些了,您的手艺实在是不错,这肉烤得鲜嫩多汁,令人回味无穷啊!只是,这库斯科城附近方圆十几里地,连人都差不多死光了,大师您又是从哪儿弄来的狗?”

“呵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静水幽狐也笑了起来,“今天早上和一帮年轻人出去闲逛,碰巧打到几条野狗回来。老见他们这两天帮忙修缮寺院也挺辛苦,而且吃的东西不是面饼就是干鱼干肉干菜,也没个什么花样,就掘出了地窖里自家珍藏的一点陈酒,还稍微露了点手艺来款待他们。没想到这些家伙也真是的…唉——”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息着摇了摇头,“只是几盏黄汤下肚,就不晓得自己姓甚名谁了,什么污言秽语都敢随便从嘴里喷,真是让您见笑啦。”

“这倒也没什么,男人嘛,谁喝醉了不是这样?”菲里一边从竹签子上啃着喷香地肉块,一边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只是,恕我直言,静水大师您把佛像劈了烤狗肉,未免有些对神佛不恭吧。做出这种事来,难道不怕佛祖降罪么?”

“这个…做烧烤需要的燃料颇多,剩下地柴火根本不够,正好这白桦木佛像身宽体胖,材质干燥易燃。

再加上前些日子,又有贼人把佛像外面罩着的金箔给剥了去,坑坑洼洼地很是难看,老衲索性就把它劈掉烧火了。”

老和尚面带窘色地搓着手,呐呐地辩解道,“虽说对佛祖大人有些不敬,但似乎就连佛祖自己都曾经舍身割肉饲鹰,老衲让他的神像舍身烧上一回火,好象也没什么大不了地吧。”

这神像也能舍身吗?菲里顿时感觉自己很有一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再说了,对本寺而言,放在前殿的佛祖不过是个陪衬而已,主要供奉的对象并非此物。毁掉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哦?还有这种名堂啊!”听到如此新鲜的说法,菲里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么,不知贵寺供奉的是哪一尊大神?”

“本寺供奉的正主,就在此处了。”

站在铺着鹅卵石与白色石英砂的小路上,白眉白须的静水大师和蔼地微笑着,遥遥地抬起右手,指向庭院里的圆形喷水池。

在荷花盛开的水池中央,一男一女两尊高大的神像并肩而立,远远望去,当真是宝相庄严,造型别致,气势不凡,保证一看就能留下深刻印象——深刻得几乎能让人呕吐出来!

左面的那位光膀子男神极为壮硕,呈现出标准的倒三角的体型,手上腿上与胸口尽是纠结的肌肉,而且全身只穿了一条四角短裤,仿佛职业摔角选手。只是面相却偏于阴柔,光洁无须,异常秀美,眉眼之间尽是脂粉之气。粗看起来,既似男似女,又非男非女。仿佛这家伙已经跨越了两性的鸿沟,脱离了性别差异的低级趣味,达到了混沌和谐的至高境界。

而右边的这位女神…确切地说,是一位浓妆艳抹的超级肥婆。那臃肿无比的身躯,几乎要超过身高的腰宽,很容易就能让人将她同母猪甚至母象联系起来。而那与肥胖身材毫无协调感的妖艳打扮,更是让人充满了眩晕感:被薄片型暴露艳装所包裹着的一陀陀肥肉,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粗壮手臂,以及标志性的S型夸张POSE…如果一定要用花来比喻,那此女绝对称得上是“我花开时百花杀”的大王花——连苍蝇蚊子都会被熏到恶心死。

在这座圆形喷水池的前面,还树着一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不认识的东文字。菲里虽然事先就给自己施加了巧言术,但也仅仅是能够听懂外语罢了,对于文字可还是完全没辙,“这个…贵寺供奉的两尊大神,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别具一格。只是鄙人不太懂得贵国文字,可否请静水大师为在下介绍一二?”他信手往石碑上点了点。

“呵呵,此乃是老衲本分,小施主不必客气。”静水幽狐矜持地伸手拈着长长的白胡须,笑眯眯地说道,“那位男菩萨,乃是大名鼎鼎地春哥,而旁边的女菩萨嘛,则是近年兴起的芙蓉教宗主,芙蓉大姐。这二位菩萨在西方可能没什么名声,但在东方诸国可是红得发紫的偶像级巨星啊!不但供奉他俩的新寺院仿佛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就连那些历史悠久的名山古寺,都纷纷新设香堂神龛,专门附祭二位菩萨…老衲当年在浅草寺除了下厨做菜,另外就是专门分管这个的…”

“…呵!这世上谁不知芙蓉大姐者,统统拖出去打死算了!天上地下,唯我芙蓉圣教独尊,不要脸,举世无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要脸,偏要化浓妆!芙蓉发威,何人能敌?我自恋,我就美丽!人要脸,树要皮,没有脸皮则天下横行!我们的口号是:没有自卑,只有自恋…”

听着老和尚一一指点石碑上地文字。抑扬顿挫地朗诵起了芙蓉教义。菲里一时间直感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仿佛魔音贯耳一般。让他痛苦得几欲晕倒。

本以为那个史上最强基佬春哥。还有他后人继承下来地去死去死团。就已经够剽悍。也够另类地了。没想到在那个远东岛国库扎克拉。居然还有一位更加恐怖地超级肥女。以自恋、放荡不羁和表现欲为招牌地芙蓉姐姐存在。这教义果然是很好很强大。不但有效地迎合了天下剩男丑女地胃口。也牢牢地抓住所有叛逆期少年之心。但问题是…

“我说静水大师啊。既然您老现在都已经转职。当上了春哥教兼芙蓉教地牧师。那还能算是和尚吗?”思忖片刻之后。菲里忍不住挺纳闷地问道。

“怎么不能算?春哥和芙蓉一样也是菩萨!”静水幽狐顿时竖起眼睛一瞪。振振有辞地反驳说。“佛祖老早降过册封法旨。而两位菩萨也没有拒绝。老衲怎么就不算是和尚了?”

菲里一时无语。根据静水幽狐地介绍。东方地佛教也可以算是一个相当庞大地神系。但是。与一个箩卜一个坑。各管一摊。先有神职才能封神地西方费伦大陆不同。佛教里边地罗汉菩萨往往没有什么明确地神职分工。行事大多随心所欲。另外还有不少只享仙福不做事地懒惰神仙。以及渎职怠工却乐衷于云游四方地驴客。至于下界地宗派也是多如牛毛。而且时常相互争斗。并不存在一个正规地领导团体。很有些无限深渊地混乱风格。

这种极度紊乱地俱乐部式松散结构。使得佛祖陛下能够随意创造出各种稀奇古怪地职位。将这个天上地官僚机构弄得臃肿无比。以至于一向是菩萨满地走。罗汉多如狗。此外还有一大堆诸如尊者、真人、娘娘、净坛使者之类地头衔。而且。这些尊号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地位上下之分。更没有什么非常严格地戒律铁则。全凭各自信徒地影响力说话。常常是领导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一年是降世,来年就是金翅大鹏鸟临凡,才几天就一变样。

至于佛祖自己,则类似于远东岛国那个徒有其名的天皇,被下面的人像木偶一样高高供起,却很难抓到多少实权。他唯一要负责地本职工作,就是在人间出现了什么降伏不了的强悍妖孽的时候,想办法折腾出个菩萨之类的漂亮头衔送上去,尽可能招安过来——例如春哥和芙蓉大姐——而那些新冒出来的草根新神,通常也很乐意披上这样一层官皮,以便于化体系外斗争为体系内斗争,消解一定外部压力——无论佛门再怎么松散废弛,如果想要与这个势力庞大地组织正面为敌,都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

而这样一来,佛祖陛下也就达到了他地目标:甭管下面斗得再怎么厉害,只要各方势力依旧愿意挂着佛教的招牌,那么胜利者就必须求得他地承认,他老人家永远能够稳坐钓鱼台。再通过种种权谋牵制,保持诸多神魔在信仰方面的相对平衡,避免某方一家独大,他地首领地位便能够千秋万代屹立不倒。甚至还会因为不插手具体俗务,而在民间永远保持好名声——不做事地人,是永远不会犯错的。而根据“功归于上”的东方惯例,下属所开创的功绩,却都有着属于领导的一份,通常还得是最大一份,即“功劳是领导的,错误是自己的”…

在东方世界,佛门能够击败诸多本土信仰宗教,让寺院信徒遍地生根,隐隐居于霸主地位。这种兼收并蓄,有纳无类的先进指导思想,显然起到过不小的作用。而佛祖陛下安于清净,从不抓权地“无为”做法,也能够避免世俗统治者与诸天神魔的一致敌视。

但是,不管再怎么招降纳叛,最起码也该有个限度哇。望着喷水池里这两尊风格另类的大神,菲里苦笑着想道。连春哥教和芙蓉教这种混世魔王都敢招纳,莫非佛祖大人真不怕他们把天都给翻过来?这一男一女两位超级新新人类,不对,是新新菩萨,论起破坏力和疯狂劲头来,可绝对要比只有一座花果山的孙悟空厉害多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啊。”正当菲里盯着那两尊“呕像”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和尚静水幽狐突然一拍脑门,从怀里摸出了一份用银线束住地浅绿色请柬,右上角还绣着一朵精致的小菊花,“为了庆祝我们此次轻易获胜,黑岛忠夫先生打算在今日午后举办一次茶会。地点就在本寺的小花园,届时还请阁下赏脸参加。”

“举办茶会?”菲里好奇地挑了挑眉毛,伸手接过这份精美的请柬。可翻开来一看,却发现满篇尽是不认识的东文字,只好将它塞进口袋,“我可以多带几个人参加吗?”

“这个…黑岛先生在请柬上仅仅邀请了阁下一位客人而已。而且,这一次搭建的新茶室面积挺小,似乎也塞不进太多的人。”老和尚眉头紧锁,似乎显得有些为难,“当然,您现在毕竟是他的上司,如果只是一两位陪客的话,想来黑岛先生是不会拒绝的。”

菲里便拿着请柬跑回自己地住处,问了问两位女吸血鬼的意思。结果蕾妮已经和军团里的女卓尔精灵们说好了,要带着家中那几只箩莉去后山一起泡温泉。而蕾贝卡对耐瑟卷轴的研究刚刚有了新突破,正打算去找肥巫妖奥沃共同探讨一番,没空陪他去喝茶。至于巨熊军团里的其他军官,似乎没有谁是很喜欢喝茶的,而他自己也缺乏拉这些家伙作陪的兴致。

于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菲里就一个人揣着请柬,兴冲冲地过去了。

在花园门口,他遇见了特库姆塞,或许是由于新近取得大胜,收复了首都的缘故,这位高山之王的气色相当不错,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容光焕发,充满了自信与活力,就连脸上堆积着地层层皱纹,仿佛都一下子舒展开了。

在几句简短的寒暄之后,菲里便很坦然地道出了来意。

“请你参加茶会?啧啧,黑岛忠夫那家伙啊…”

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特库姆塞听了之后先是一愣,随即流露出一副相当古怪的表情,并且很放肆地上下打量起了菲里的小身板,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同情和怜悯?

“嗯哼,关于这次茶会呢,我也收到了一份请柬。不过东面地低地有几个酋长派遣了使节前来输诚,我必须尽快接见和安抚,所以没办法过来凑热闹了,请你顺便替我传个话。趁着这个机会,你就好好领略一下东瀛风俗吧,绝对会让你印象很深刻的。”

他抬手拍了拍菲里地肩膀,仿佛是很随意地说道。只是语调怎么听都有些怪异。似乎有些畏缩,有些窃喜,还有些…幸灾乐祸?

菲里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地预感,

“来这鬼地方参加什么狗屁茶会,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啊!”

手中端着不知沾过多少口水的精致茶碗,屈膝跪坐在有些扎脚的粗糙席子上,菲里尽管在脸上依然勉强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但在一帮肌肉男的零距离贴身包围之下,还是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冒出来了。/首/发透过敞开的纸窗,温暖的阳光撒进了狭小的茶室内。窗外是用绣篱围成的精致庭院,假山清泉,荷塘垂柳,痕斑驳,布置得十分幽雅恬静。静静地坐在窗前,一面欣赏着池中锦鲤游弋,池畔翠绣葱,一面聆听着清泉潺潺地流入竹筒水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湿润水汽。待到心静目明之时,再啜饮上一口温热的茶水…粗看起来,似乎既典雅自然,又淡泊悠远,很能让人放松精神,体会到“禅”的意境。唯一的问题在于…

真是恶心死了,我为什么要和这些基佬交换口水啊!

菲里在心中暗暗咒骂道,偷偷地活动了一下因为跪久了而酸痛麻木的双腿,同时象征性地将那碗简直比黍米粥还要粘稠,表面还泛着一层绿色泡沫的“浓茶”稍稍沾唇,便仿佛对待烫手山芋一般,忙不迭地把茶碗递到下一个人手里。

被东瀛岛国之民所引以为傲的茶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玩意?

对那些完全不懂行的外人来说,所谓的茶道,就是一帮人扎成堆挤进半封闭的笼子间里,花费足足四个小时来喝两碗茶的脑残举动!

对那些沉迷于此的业余爱好者来说,茶道乃是修身养性,培育情操,暂且抛开俗世烦恼,体会幽雅意境的绝佳消遣。尤其深受那些讨厌运动的懒人们所喜爱。

而对那些一生浸淫于茶道之中地职业茶人来说,茶道不仅是他们的赚钱途径,也是他们在家参禅修炼,领悟所谓“和静清寂”深意的人生历练仪式。

那么。对于一群身为职业武士地基佬来说。茶道又有怎样地意义呢?

按照菲里这个外行人原本地想法。所谓地茶道会。应该就和后世公司组织地茶话会差不多。上司和员工之间放下架子。一起喝杯茶。吃些点心。聊些轻松地话题。拉近彼此之间地感情。并且就某些事情作一些必要地沟通。而自己作为这伙东瀛浪人武士地直属上司。哪怕只是暂时地。也应该在工作以外地时间里保持适当程度地交流。免得因为上下出现隔阂。导致最后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得不说。虽然菲里地人品不怎么样。既贪财好色又没多少胆量。尤其缺乏牺牲精神和奉献精神。但是至少在承担岗位责任方面。还是做得比较到位地。

同时。对于茶道会这种从未亲眼见过地消遣活动。他也多少有些好奇。

只是…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这道理对人似乎也是一样。

茶会才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菲里就开始感到后悔不已了:七八个身材魁梧地大男人。挤在一间只有四张半榻榻米(大约8个平方米左右。还要扣掉炉子、壁柜和小厕所地面积)大小地纸糊茶室里。彼此脚挨着脚。肩并着肩。一边胡乱闲聊着诸如茶碗造型、挂轴画风、庭院景色之类不着边际地话题。一边在体温地包围下。共用一只大碗轮流喝茶。让各自地嘴唇通过它来间接触碰…是不是有点像情侣约会时地交杯酒?

对于性取向正常的普通人来说,这种男人之间的眉目传情,简直比穿着比基尼走猫步的芙蓉姐姐还要恶心一百倍。但是对于这些一生充斥着杀与被杀,不知何时就会彼此举刃屠戮地基佬武士来说,短暂而难得的悦乐就全都寄托于此。

但是,对这个历史悠久地搅屎棍同好会,菲里可绝对没有半点兴趣。看到那一道道对着自己臀部直打转的“热切”目光,他是既恶心欲呕,又毛骨悚然,深恐后庭不保——对于自己地相貌如何,菲里基本上还是了解的:眉清目秀,面容皎好,身材纤弱,除了光头稍微有些难看,其他方面都很符合那种男生女相地柔弱美少年的特征,或者说是伪娘。对于性取向异常的肌肉男来说,简直是最妙的推倒对象了…

还好,这只是茶会,不是酒会,不至于搞出什么酒后乱性的事情。而顾忌到彼此之间的身份立场,众位基佬武士在清醒的情况下倒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但想要有什么良好融洽的氛围,也绝对是做梦了——在这么多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关注”下,可怜的菲里以极度不适的姿势跪坐在地板上,感觉简直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此外,夏末的天气依旧十分炎热,结构单薄的茶室在阳光曝晒下闷得仿佛蒸笼。

再加上为了煮茶的缘故又生着炉子…很自然地,基佬们强壮的肌肉表面,一层油亮湿腻的汗水。而在的水汽与袅袅的茶香之中,也逐渐混合进了一阵阵中人欲呕的酸臭…此亦是去死去死团专用的非致命性武器之一,俗称男人味。

然而,和这足以熏死苍蝇的汗臭味相比,还有更加糟糕的问题呢。

既然是举办茶会,那就少不得茶点。但是武士毕竟不是厨师,煮个茶水就已经够勉强了,更高难度的烘焙点心实在是力有未逮。主办者黑岛忠夫遂降低标准,从后山梯田找来一大片白薯,现拔现洗,就着煮茶所用之炭,一只只烤熟了剥皮分食…可是这烤白薯虽然滋味甘甜,搭配着苦茶还算将就。但却很容易让人消化不完全,排泄出大量硫化气体…

须臾之间,茶室之中人人肠胃蠕动,臭屁如雷,将好好一间素雅的茶室,折腾得有如集中营毒气室一般。众人捏着鼻子实在憋得忍无可忍,只得不顾礼数,纷纷跳窗掩鼻而逃。

好不容易待到屋内和肚内的臭气统统散尽,再轮换着品完浓茶。黑岛忠夫亲手洗刷茶釜,然后煮起了大致相当于咖啡浓度的“薄茶”,不料此时竟又出问题——由于烘烤白薯颇费燃料,事先预备的一点木炭早已用尽,这薄茶自然也是无从煮起。

没奈何,黑岛忠夫与黑岛孝雄两兄弟只得带头动手,在这院子里收集起若干枯枝用来生火。问题是前几日暴雨连连,院中草木潮湿不堪。这两天阳光虽猛,大多也仅仅是晒干了表层,这里头还尽是水分。然而,黑岛兄弟多年身居高位,一向以来受人伺候惯了,对此事不怎么精通,只知道胡乱拣了些木头就往炉膛里塞…其后果可想而知。

片刻之后,茶室内外黑烟滚滚,咳嗽连连,有如火灾爆发,又仿佛被命中了一发大口径烟幕弹。菲里当场就被熏得眼睛红肿、涕泪俱下,终究是忍无可忍,连薄茶也顾不得饮,便把茶碗往地上一丢,自顾自跑掉了。

结果,他在路上又遇见了特库姆塞。

“哈哈哈哈!怎么样?黑岛家安排的这次茶会一定很有意思吧?”

望着满身满脸都是烟熏火燎之色,模样甚为狼狈的菲里,特库姆塞忍不住打趣地说道,“唔,最起码衣服没破,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提着裤子泪奔出来呢!”

提着裤子泪奔?有你这么诅咒人的吗!菲里顿时听得是浑身恶寒,“哼!什么叫领略一下东瀛风俗!您可瞒得我好苦哇!先别说一场茶会得要在粗糙不平的芦苇席子上跪满四个小时,连我的两条腿都给跪麻了。更可怕的是,那帮基佬可是在拿对待猎物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三个多小时,吓得我寒毛都要竖起来啦!”他闷哼着抱怨道,“刚才您怎么就不肯提醒我一声?专门想看我的笑话?”

“这个么…嗯哼,即便是同一样事物,每个人也都会产生各自不同的看法啊。”

对于菲里的这点小小抗议,特库姆塞微笑着直接就无视了。和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政客一样,他也同样拥有着一张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一条惯于胡说八道的舌头,以及一颗黑透了的心,抵抗这种程度的抱怨根本不在话下,“这种男人与男人之间,肉贴肉、心贴心的交流方式,对某些人来说固然是难以接受,但也颇有不少家伙乐在其中。出于对个性自由的尊重,我不能将自己的感官印象强加于你的身上…”

你这话绕来绕去的,是想说我有成为基佬的潜质吗?菲里顿时感觉自己的心中更郁闷了。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正打算直接去露天温泉找蕾妮,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是个异性恋者,却被特库姆塞一把拉住了胳膊。即使他用力挣扎了好几下,也没能挣脱。

“喂,您这是干什么?警告您啊,我可没有那种爱好的,快给我放手!”

“哎呀,不要这么急着走嘛,我也没有那种爱好的。”特库姆塞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说道,“既然黑岛家的茶会这么受罪,那你索性就跟着我一块儿出趟短差,去尝尝最纯正的雪山牦牛肉、月亮湖)鱼和陈年青酒怎么样?”

“听着似乎不错,不过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北边的金牛城,去参加印加部落联盟大会!”特库姆塞踌躇满志地回答道,“想要填补精灵军崩溃后留下的空白,区区三万禁卫军实在是太少了。我打算再一次召集起二十万大军,彻底横扫这片大陆!”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上,迎来了又一个壮丽的日出。

嫣红的朝阳从东方的天际冉冉升起,沉睡了一夜的草原沐浴在金红色的霞光之中。一条如玉带般的小河蜿蜒飘过,在这初秋的朝阳下泛着粼粼金波。成片的优质牧草在风中来回摇摆,其中的几丛已经微微带着些暗黄色由于是在南半球,季节时令与北半球截然相反。到了四月中旬,这里的草木都已经逐渐开始枯萎了凉爽的晨风中,漫山遍野的牛羊马匹都在埋头享用着早餐,希冀着能够在严冬降临之前,尽量多地为自己积下一点肥膘。

在这条白玉飘带般的小河旁边,矗立着一座黑黝黝的小小城池。城市四周的风景秀美如画:微微带着金色的辽阔原野,远方山坡上绵延起伏的树海,以及附近那些星罗棋布的羊群与营帐。一座座高耸的雪山在森林上方冲天而起。山顶上亘古不化的冰雪,仿佛晶莹剔透的美丽宝石一般,在朝阳下熠熠闪耀着璀璨光芒。

独自站立在城头,菲里紧紧裹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裘皮大氅,一边遥望着壮美的日出景象,一边在凌厉的寒风中冷得直打哆嗦。由于海拔的关系,当库斯科城那边还处于闷热潮湿之中的时候,金牛城的夜晚就已经能让池塘结上一层冰了。

这种气温上的剧烈变化,让没怎么准备行李的菲里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祥瑞号抵达这片高原的时候正值盛夏,待到暑气渐消的时候,又顺利杀进了终年炎热的热带雨林边缘,对即将降临的冬天完全没什么概念。虽然和绝大多数魔法师一样,菲里也是一向都习惯于将自己的空间袋塞成移动杂货铺,食物、弹药、军械、工具和替换衣服什么的全都应有尽有,但却惟独少了冬装谁会在热带雨林里准备棉祅啊!

遇到这种倒霉的情况,菲里也只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打算自己掏腰包买几件厚衣服,没想到转遍了全城依旧是一无所获他现在所处地这座金牛城,除了名字好听几乎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夯土垒成的城墙还不到两人高,只需要步行一刻钟就能绕着全城兜上一圈。狭窄扭曲的街道不但坑坑洼洼,而且到处都是垃圾和屎尿,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人去清扫过。满目皆是东倒西歪的茅草屋,以及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穷光蛋。

总而言之,这地方不但与他先前见过的库斯科、蒂华纳科这些本地大城市有着天壤之别,即便是与菲里曾经当过大半年总督,并且在海关严打之后甚为破落的北极港相比,也是远远不如。尤其令菲里感到抓狂的是,这座貌似大村子的所谓“城市”里面,居然没有任何一家常设的店铺!而能够交换东西地集市大约每个月才有一次,要想等到下次赶集,他得先穿着这身棉布单衣在寒风里哆嗦个十几天再说。

当然,作为高山之王陛下亲自带来的贵客,金牛部落方面绝对没有让他冻死在自家地盘上的道理,更别说他们眼下的处境真是尴尬无比先前数十万精灵军攻破库斯科城长驱直入的时候,那真是兵威煊赫不可一世,金牛部落顿时判断形势失误,非常主动地卖身投靠了过去。万万没想到高山之王陛下这次的运气实在是好到爆,还没怎么动手,一次丧尸狂潮再加上一场大洪水,几十万精灵军就自个儿把自己给折腾完了。

这一下,刚刚才卖身叛国不到两个月的金牛部落可就坐蜡了。那些做民族败类,当侵略走狗地好处,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尝到一星半点,而罪名却是给实实在在地抗上了。

好在前段时间起兵谋反。或至少是屯兵观望地贵族酋长数量颇多。特库姆塞一时也追究不过来。加上金牛部落方面还算识趣。第一时间就送来若干粮秣、兵器和壮丁上供犒军。并且派遣长老向他负荆请罪。因此这件事情就被暂时搁置了下来。最起码。特库姆塞只是向金牛部落索要了人质和效忠信。并且进驻若干部队就近监视。却没有立即兵讨伐。

然而。这暂时搁置下来。并不等于就此揭过了。一般来说。地方领主起兵反对君王。在杀害王室成员或其他重要人物。或做出某些天理难容地暴行之前。都还勉强属于体制内矛盾地范畴。只要不是生在中央集权地国家。通常还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地罪名(大家可以参考国民政府统一全国后对地方军阀地处置)。但勾结外敌。出卖民族。背叛信仰。而且对方还是一向以手段残暴地精灵军…这罪名可就沉重多了。纵然暂时未受毕竟未曾得到过什么明文赦免。随时都有被翻旧帐地可能性。

目前。特库姆塞打算在金牛城召集各部落会盟。重新组织大军东征。对于处境尴尬地金牛部落来说。这既是机遇也有危险。要是将接待安置工作给办好了。过去地罪名多半也能一笔勾销。假如办得砸了…假如陛下在出征之前心血来潮。想要按照惯例砍上百八十个“民族败类”地脑袋祭旗。以壮行色。似乎在本地就能找出一大拨相当合适地祭品人选。

因此。金牛部落地酋长大人这些天来真是如坐针毡这种事情甚至根本不用特库姆塞自己动手。只要上面稍微露出一点口风。金牛部落里地长老们绝对会当机立断。在第一时间就将他这个罪魁祸地全家老小都推出去砍了。以示自己地“清白”。

所以。还没等菲里开口求助。那个外表近似于球形。仿佛全城居民地脂肪都跑到了他身上地中年酋长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非常殷勤地送上了一大堆保暖衣物。都是相当上等地料子。包括了狐皮、貂皮、熊皮甚至虎皮等等。不但看上去色彩鲜艳华丽。而且还点缀着许多精致地金装饰品。似乎原本就是这位酋长藏起来舍不得穿地上等衣服。

只是,由于民族特色的关系,所有这些衣服似乎都存在着一个小小地缺陷…

“这些不讲卫生的骚蛮子!把河流水源当作神明崇拜,一辈子难得洗几回澡也就罢了,怎么连衣服都懒得洗呢?”

菲里一边哆嗦着将裘皮大氅裹得更紧,一边皱着脸捂紧了鼻子碎碎念。那种仿佛一百只山羊在贴身打滚地浓烈腥气息,让他简直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起来也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城墙外面就挨着一条河流,这里的人却从来都不知道要保持清洁,就连贵族地府邸也和贫民窟一样肮脏。更糟糕的是,即便身为一个还算强大的魔法师,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从这种满目污秽的崩溃处境中解脱出来这里是战乱频繁、一切为军事让路的托瑞尔世界,而不是哈里波特阁下那个大多数魔法都为生活服务的霍格沃茨学院,并不存在什么适合用于洗涤衣服的清洁咒,更没有“光洁如新”或“恢复如初”这种居家主妇最喜爱的小咒语。

他唯一能用魔法替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将所有的毛皮衣服统统在死云术里过上一遍,把里面生活着的诸如虱子跳蚤之类的小动物统统干掉,免得这些被终年油腻喂肥了的小东西移民到自己身上来…要是那些邪恶法师听说这种须臾间能杀光几十个人的大规模杀伤性法术,居然被某个懒鬼当成除虫剂来用,想必多半会当场绝倒吧!

“哎呀,谁让你的身子这样娇贵呢?俗话说,要风度不要温度。

既然你选择了要温度,那就保持不了风度了,太过于讲究气味可没有什么好处!”

听到男朋友的抱怨,跟着他一起过来,作为贵宾参与本次会盟的蕾妮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伸出一根白玉般的冰凉手指,刮了刮菲里冻到红的小鼻子,打趣地说道,“谁让你非要穿这么多的?像我就完全没这种烦恼!”

的确,这位身材丰腴的红美女,眼下将自己装扮得很是清凉,全身总共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的丝绸露肩连衣裙,胸部以上的肩膀和手臂,还有膝盖以下那两截嫩藕般的小腿,全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更加过分的是,在那双光滑白嫩的脚丫子上,竟然仅仅穿着一双银制的空凉鞋,十个涂成金色或紫色、画出星星或月亮图案的脚指甲从鞋子顶端探出来,显得异常可爱。与用各种毛皮将自己裹得像只狗熊的菲里相比,真的是很形象地阐释了什么叫做“要风度不要温度”。

拜托,我和你能比吗?菲里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即便回头朝他的吸血鬼女朋友翻了个白眼,“我说亲爱的,你和蕾贝卡老师都是吸血鬼,按道理已经算是死人了,当然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保暖的问题。可我还没死呢,还是会怕冷的。”

吸血鬼死人?

嗯。严格来说。这话应该是千真万确的正理。虽然无论从外观还是举止的角度来看。吸鬼都与活人本无异。但这仍然是一种扭曲了生死法则。依靠自身意志存在于世界上的特殊“死者”。即拥有实体的亡灵。

可问题在于。很多事情尽管大家心知肚明。但要是说出来就很伤人了——听了男朋友的一失言。妮当即就撅起了小嘴。“哟。原来你一直把我当死人看待啊!哼哼。要说我是死人的话。你这该死的好色小毛头又该算是什么?心理变态的奸尸者?并且昨天晚上还在棺材里将我这具尸体亵渎了整整三遍?”

和女吸血鬼亲热奸尸?

听到这一推理。菲里顿时哑然。脸上的表情也随即变的非常之古怪。粗看起来。这个比喻貌似不怎么当。可实际上却是相当贴切。同时也的双方的心中都更加不好受。甚至让菲里满头黑线地联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库斯科城废墟里见过的丧尸…那绝对是能够令人感受到强烈视觉冲击的玩意。而更加可悲的是。从本质上讲。自的漂亮女朋友。以及和自己发生了不纯洁关系的美艳女教授。和那些丑陋丧尸确实是同类。都属于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不死生物…尽管这两位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

幸好。蕾妮的怒气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片刻之后。她便温柔地一笑。“算了。反正也指望你这小混蛋的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我又不是那么小鸡肚肠的家伙。不过。然外面这么冷。你为什么还要一大早就跑出来吹风缩在城堡里烤烤火读读书难道不好吗?”

菲里的表情顿时更纠结了。他缓缓地转过身子。回头望了望那座巍然矗立在一片茅草棚子组成地海洋之上。看上去颇为雄伟壮观的灰色城堡。良久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城堡?嘿嘿。我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种想象中非常美好的古代城堡。其实都只是远浪漫。近看破烂住进去实遭罪地玩意啊!”

在绝大多数童话的结尾。那些经历过无数磨难的王子和公主。都会快乐而幸福地生活在城堡里…然而。实事求是地说。从本质上属于军事要塞的中世纪城堡。来都不是什么居住性非常优越的建筑。甚至往往与舒适无缘!

益于这附近极为丰富的金砂矿藏。金牛部落在居城内修筑了一座颇为铺张气派地城堡。青石垒砌的墙壁足足有三十尺高远远超过了外面那道低矮破落的城墙。宽阔地沟底部。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削尖的木桩。在城堡外围每隔二十步左右。就有一座的花岩质地的碉楼拔地而起。在碉堡之间有高墙道连。形成了一整套仿佛坚不可摧的环形防御体系。远远望去。就如同一条盘卧在地上的巨龙。庄严森然。极具气派。

但是。这城堡唯一的优点。似乎就是气派而已了。

城堡内的巷道狭窄而又杂乱无章。牛羊鸡鸭全都自由自在地四处撒欢。遗落下满地的粪便无人清扫。菲里有一次想要'窗远眺。结果刚刚伸手推开窗户。就;点被冲天地臭气当场熏倒…嗯。按照他的看法。假如在这个非常能锻炼人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估计很有可能会获免疫臭云术的能力——前提是还没有被盛行的瘟疫击倒。

居住在城堡里的权贵家族。其卫观念也并不比贫民强上多少。城堡的庭院和外面的茅房一样肮脏并且被各种家畜塞满满当当。与其说是宫殿。倒还不如说是个牲畜市场。而且。在厚重的青石墙壁上开窗甚为不易。因窗户数量稀少。还往往小的仿佛通气孔。

这样一来。建筑物内部的采光极差。通风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无论城地主人在穹顶上描绘出再怎样华丽的壁画。只要最多两个月时间。就会被灯烛火把的油烟熏成漆黑。几乎所有房间都是一样的阴暗潮湿。假如呆在城堡里不出去的话。简直是最典型的不见天日。

特库姆塞在临行前推荐的那些什么雪山牛肉月亮湖鱼还是陈年青酒。确实味道不错。负责招待金牛部落方面也是很慷慨地敞开了供应。想吃多少都成。但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菲里看到厨房里打杂的土著妇女为了节水源。竟然在用新鲜地牛粪擦碗…他顿时就吐稀里哗啦。并且再也不敢随便吃主人提供的东西了。

这里不但生活条件相当之恶劣。即便是城堡本身的军事防御能力。其实也远不如看上去那么可靠。由于筑城时一味追求险要地势。结果导致根本无法挖掘水井。日常用水全靠几台巨型水车河里提灌。

到了冬天河道封冻时候。还的派遣大量劳动力下河凿冰。每年都有不少奴隶因此而冻死。

更可怕的是。由于未曾铺设象样的下水道。城堡里的垃圾通常都是随便往墙外一堆。于是日积月累。目已经在城堡北面形成了一座规模相当恐怖的垃圾山。高度甚至超过了城堡外墙。入侵者完全可以踩着这些很有历史意义的古老垃圾。轻轻松杀进城里…

由此可见。好面子是魔鬼。与其民伤财修筑这样一座华而不实的大玩具。还不如节约一,儿住帐篷来的实在。至少在逃跑转进的时候比较灵活。

根据特库姆塞的说法。他想要占领这座城堡的话。甚至根本不必流血牺牲。只要破坏水车超过七天时间。等到城堡里的蓄水池告罄。守军便会被统统渴死。如果赶时间的话。派遣工兵在垃圾山下面做个小爆破。所造成的倾泻塌也能立即把外墙冲垮——守着如此不堪一击的“坚固”城堡也难怪金牛部落会全心全意地坚持要将墙头草做到了。

“你嫌房间里气味太难闻。所以'可跑出来吹冷风?”红发地女吸血鬼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假如那么挑剔的话你索性陪我到棺材补上一觉好了。我前天刚往里面喷过上等香水。还预先加持过清洁空气的法术。今天地太阳真是太猛烈了。人家很头晕呢!”

“然后呢?活活冻死在你的怀抱里?”菲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棺材里不但没有施加那种保持温度魔法。你似乎连最起码的被子都忘了准备。只知道往头塞了许多没有半点保温作用的干花和纸花做装饰品…你还不肯承自己是死人呢像这样把睡觉弄的像是在办葬礼一样。又该算怎么一事?”

“呵呵。这个…我又没有保暖方面的需要再说。吸血鬼通常都是喜欢阴凉。讨厌闷。”蕾妮摸摸鼻子。讪讪地了起来。“你感觉这些油腻衣服地气味太难闻了。是吧?那就往上面喷洒一些强烈芳香剂。或者索性将嗅觉麻痹掉也不错啊!”

“我的鼻子已经被满城臭气折腾的快瘫痪了。你还想要再给我添乱吗?”菲里幽怨地哀叹一。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能不能给我几个空气净化术卷轴?如果有恒定着这类法术地魔法物品就更好了。”

“恒定着空气净化术的魔法物品…”蕾妮咬着指头思忖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击掌。“那不就是防毒面具吗?特库姆塞的宫廷卫士似乎带了几只。我这就去帮你借…”

“唉。算了算了。”菲里连忙将她一把拉住——开玩笑。因为懒自己动手洗衣服。索性戴上防毒面具。鼻不闻为净…这种花边新闻要是传出去。还不的给别人笑掉大牙?

“我还是自己活动一下筋骨到河边去洗衣服算了。

反正这天气虽然很冷。阳光倒是挺猛烈的…”他拖着女朋友的手臂。转身向那条绕城而的小河望去。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漫天烟尘从西方的地平线上渐渐腾起。仿佛天际卷起的乌云。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阵嘈地喧哗声。又过了片刻。无数奔驰着的人与马开始从烟尘中出现。

炽烈的太阳下。一面面色彩鲜艳的军旗在风中飘荡。宛如树林般茂密。服饰花八门的健壮骑士们杂乱地呈形展开。朝着金牛城缓缓推进。甲胄与盾牌不断摩擦和碰撞着发出络绎不绝清脆声响;刀剑和长矛的锋刃相互辉映。在阳光下出耀眼的光芒;悠扬的号角声在队伍之中此起彼伏。等候在城里的人们通报他们地到来。

“这都是前来参与会盟的部落联军。上个月。这勇士还在叛逆阵营对着我的王旗挥舞刀枪;但是到了下个月。他们就会成为我手中的利剑。将我的黑鹰战旗插遍这片大陆!”

特库姆塞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城头。站在这一对看呆了的小情人旁边。拍打着藤条编织的护栏说道。“现在抵达的这些。只是第一批的两万人。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还会有更多地勇士络绎不绝地投奔过来…我希望能够招募到二十万。嗯。至少也要在十五万人以上。”

“呃。陛下这一回果然是大手笔。但是咱们拿的出那么多兵器和补给品吗?”菲里怔怔地反问道。“粮还好说。至于械。祥瑞号上的存货最多也就能装备一万人而已。”

“军械的问题不必你多操心。只要能够给他们提供十天的口粮就可以了。在进入低地之后。自然会有敌占区的投诚部族我解决后勤问题。当然。假如你这边还有多余武器的话。我同样愿意付现钱买下。并且也会把以前的欠统统都结清了。你的这位吸血鬼女朋友。貌似已经拿着借条来找我闹过好多次了呢!”

特库姆塞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瞟了脸色泛红的蕾妮一眼。“最近这段日子里。天都有各部来使带着钱币财宝向我进贡请罪。虽然每一笔的数量都不。但全部加起来之后。就应该够付帐的了…哼。这帮该死的头草。以为送上这么一点东西就没事了吗?要不是东征大业不容耽搁。我非把他们的骨头都给榨干了不可!”

他从鼻孔里闷哼一声。抑郁地沉默了片刻。回头望向城外盛大的军容。心情似乎又变愉起来。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更庞大的军。更辉煌的胜利!”

听完这话。菲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农民用镰刀收获庄稼,牧民用刀箭收割头颅。

按照古老的惯例,每当秋高马肥的时候,这片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都会发动战争。既是为了在过年之前捞取一笔外快,也是为了淘汰消耗掉难以供养的多余人口。虽然非常残酷,但却很是必要。

小部落无法承担远征的给养,只能与自己的穷邻居相互残杀;大部落则会南下入侵月亮湖沿岸地区,劫掠那里相对富庶的村镇城邦;如果谁能成为这片高原的主宰者,以及所有印加人的领头羊,那么他就会集结大军杀出麻里河大峡谷,进入那片物产丰富的热带雨林,为久困于寒苦之地的同胞们猎取财富、荣耀、土地和奴隶。

而,高山之王特库姆塞已经宰这个国度二十多年了。尽管因为前段时间接连惨败的缘故,他的王冠一度摇摇欲坠,但是随着三十多万精灵军在一日内彻底覆没的消息传来,一切反对的声音都在刹那间化作了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就和过去十年间一样,一支庞大的军队在这秋日的草原上被集结起来,无数的帐篷如同朵朵白云,如林的旌旗几乎要遮住蓝天,而那些兵器和甲冑上闪烁着的寒光,更是比阳光还要刺眼。代表王室权威的黑鹰战旗被竖立在每一支队伍的最前列,迎着北方雪山上吹来的朔风,猎猎招展。

在这漫无边际的大军之,一名略微有些驼背的华服老人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凡是他所到之处,无论是多么强壮的勇士,都会俯首帖耳,如同绵羊一般温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地方,无论是再怎样桀骜不训的部落,都会敬畏地发出欢呼。

他便是特库塞,统治这片土地的王者。

现在,特库姆塞感觉自正处于一生中最为光辉的时刻。纠缠一生地强敌已经崩溃,成千上万的勇士俯首效忠,而高原外面那片辽阔富饶的土地,更是已经被暴力拆迁掉了墙壁和大门,只等着他去入住。在如此美好的憧憬之下,这位年迈的君王再一次精神焕发,仿佛一头矫健的雄狮,体内时刻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虽然由于年纪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将之发泄在女人肚皮上,但至少还可以将之发泄夙敌头上。

他走一个个打着不同旗帜地队列,享受着战士们崇拜而敬畏的目光,并且时不时矜持地举起马鞭回礼。最后,特库姆塞登上了营地中央一座临时搭建起地高台,从怀里摸出一根卷轴,启动储存在里面的扩音魔法,故作威严地清了清嗓子,开始发布例行的演讲。

“诸位可敬先生们。诸位来自全国各地地勇士们。我非常高兴能够看到你们汇聚在我地旗帜下。分享这次伟大远征地光荣!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你们地信任与…”

与所形式远多于实质地万人大会一样。尽管特库姆塞预先搭建了高台。又从菲里手中搞到了几个性能不错地扩音魔法卷轴。但依然只有大约三分之一地人看得见又听得见。还有三分之一地人能看见却不能听见。至于最后那三分之一地人。干脆是既看不见又听不见。只能缩在营帐里发呆起哄。

不过。有那么几位看客倒是很悠闲地漂浮在半空中。一边品尝着精美地茶点。一边用颇为挑剔地眼光对着下面地大军品头论足。就是所处地环境实在太拥挤了一些…三个人挤在一具施加了漂浮术地单人棺材里。还要塞进去茶几和靠垫。能不挤吗?

“这完全就是最典型地中世纪军队。一帮毫无纪律地乌合之众。”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很不客气地说道。同时往嘴塞了一片杏仁饼干。“骑兵在战斗时地冲击力和组织力水平。大概能和野牛群看齐。至于步兵。能做到和兔子群一样就不错了。”

“兔子群?全都逃了还能算不错?”蕾妮很困惑地问道。

“总比疯狗群好。一小部分咆哮着冲上去发动自杀性突击。另外地一大半人则回过头来反咬你一口!”蕾贝卡叹息着回答。“在卡尔萨斯留给我地记忆里。耐色瑞尔第一帝国末期地军队。差不多就是这种样子。上战场之前拼命勒索开拔费。上战场之后一打就垮。为了逃跑甚至经常将长官杀接下来还会抢在敌军之前。把即将沦陷地地区统统劫掠和屠杀一遍。美其名曰‘坚壁清野’。对于帝国人民来说。本队往往比费林魔葵更加可恶呢!”

她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朝下面那些散落得乱七八糟,仿佛雨后蘑般丛生的大小帐篷遥遥一指,“不过,这些印加人似乎对战争有着相反的观点。瞧瞧,预定安置两万士兵的营区里,却足足塞进去了五万人都不止,他们当这是打仗还是搬家啊!”

确实,在这片辽阔草原上汇聚起来的,除了大批非专业战士以外,还有一伙规模更加庞大的非战斗人群,其成分驳杂到了极点。主要包括占到四分之三人数的军人家属,企图低价收购战利品的流动商人、希望获得第一手货物的奴隶贩子、寻找创作灵感的吟游诗人、替士兵送信的民间信使、兼职廉价妓女的洗衣妇…几乎让出征变成了游牧民族的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绝大部分应征入伍的部族勇士,带口一起来的。

为了容纳参加此次大远征的将士,特库姆塞预先就安排人手在草原上划分出了十个主要营区,计划每个营区入住两万战士,总共二十万人。但实际上汇集起来的,恐怕连八十万都不止。幸好,这部分多出来的人员暂时还无须分配口粮,否则就凭着祥瑞号在多次大甩卖之后所剩无几的粮仓,恐怕还真有被搬空的可能——就在菲里跨越空间门抵达这处集结地的次日,他的巨舰也行驶到了最靠近金牛城的一处湖岸,无数芦苇筏子正顺着蜿蜒曲折的河道,在祥瑞号和金牛城之间轮番打转,竭力维持大军地粮秣供给。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那位陛下多半也没有让这些乌合之众去攻坚决战的意思。”

作为战略女神的牧师,蕾妮虽然在实际指挥水平方面菜鸟得不行,但空口说起来倒也是头头是道,“真要打什么硬仗,他还有那三万多基本没有损失的禁卫军呢。这些新招募起来的杂牌武装,用来在战线后面维持治安,充当占领军倒是挺合,武装殖民么!拖家带口,也就意味着落地生根。既能稳定新占领区的基本秩序,也免除了轮换探亲休假的麻烦。

“还一层考虑,就是在派王室精锐尽数出击的同时,也有必要将后方权贵地兵力尽可能抽空,避免在王室主力远征之际,那些野心勃勃的酋长贵族手头还保持着叛乱地本钱。”

感觉到下肢已开始有点麻木,菲里略微活动了一下身子,也随口插上了一句——因为地方太狭窄,两位女吸血鬼正分别坐在他的左右大腿上,压得他很是难受。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精灵民统治的全面崩溃基本已成定局。但特库姆塞能够从中捞到多少好处,却也难说得很。生活在热带雨林中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固然憎恨精灵王国的残酷剥削,但也不见得就会乐意接受印加军队地“拯救”与征服。

可以预见的,当下面这支大军浩浩荡荡杀进敌占区之后,将会有相当一部分当地游击队掉转枪口,把矛头指向这些从高地里冲出来地“新殖民者”。特库姆塞在征服大片富饶疆域的同时,也将会背上精灵军遗留下来的包袱和仇恨,为了维持占领区的稳定而忙得焦头烂额,甚至陷入无法自拔的可怕泥沼。

但这都与菲里,与他的熊军团,与耐色瑞尔帝国,与魔法女神教会无关。他现在唯一需要关心地,就是如何尽快杀到遥远的通贝斯港,并且将那里占住。在获得了优良出海口之后,自然会有本国地援军渡海前来驻防。即使国内形势已经恶化到了抽调不出任何正规军的地步,密斯特拉教会也应该可以将他们直属地神秘之火骑士团调遣过来,保住这片得来不易的贵领地。

“…有人,我们已经在战场上倒下了太多地人。既然精灵军不再构成威胁,我们也没有必要将战争进行下去,应该想办法议和谈判…这绝对是屁话!狼永远改不掉吃肉的本性,而精灵殖民者也永远不可能缩回他们贪婪的魔掌。无论现在被打得多么凄惨,只要稍微喘息一下,就会再次朝我们亮出獠牙!只有砸断他们的脊梁骨,踢着他们的屁股,将他们赶出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大陆,我们才会得到真正的和平与幸福!”

在这三人下的高台上,特库姆塞的演讲还在继续。他一边控诉着殖民者的种种罪恶,一边举起自己的马鞭,遥遥指向东方,“在那里,太阳升起的方向。有着四季温暖的富饶土地,有着一年三熟的肥沃良田,有着无数名贵的奇珍异宝,还有千千万万饱受苦难的人民等待我们前去拯救。而霸占着这一切的侵略者,现在已经在命运的诅咒下,被打断了手脚,拔光了爪牙,缩在堡垒里奄奄一息,甚至还在自相残杀!面对这样一伙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你们难道还会害怕吗?”

“不怕,怕,不怕!”

数万将士被这番话说得气喘如牛,目光尽赤,一时间呼喊声惊天动地。

“那就和我一起去打仗吧,把那边的财富与土地夺过来!洗雪这十年来所承受的种种耻辱,向杀害你们父兄祖辈的殖民者讨回血债!”

特库姆塞高声呐喊着,在一阵更加热烈的声浪中,结束了这次动员演讲。

面对着无数炽热的目光,他抬手给自己释放出一个羽落术,轻飘飘地直接跳下了高台,然后便在大批仪仗队的前呼后拥之下,策马朝着下一处营区赶去。这仅是第一场,接下来还有九场动员演讲要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他必须抓紧时间。

一名头戴黑色宽沿帽,身穿土黄色风衣,相貌平凡无奇的年轻人坐在马车上,混杂在巡回演讲队伍的末尾。遥望着年迈君王那的背影,他不由得流露出了几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呢…特库姆塞,意气风发的高山之王,重振雄风的不死鸟,希望你不要让我的新老板失望哦!”

夕阳西下,在大批盛装扈从们的簇拥下,特库姆塞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首/发对于他这种年纪的老头子来说,连续一整天的劳碌奔波,还要声嘶力竭地蛊惑人心,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却又无可奈何——这是在短期内笼络军心的基本策略,不可省略。

更重要,他其实并不像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对未来的前途充满信心。

动员演讲时的干练和激昂,也无法掩饰特库姆塞内心的忧虑与惆怅,当最后一忠实的臣僚鞠躬行礼之后离开临时寝宫,装饰着宝石流苏的丝绸帷幕被徐徐放下,真实的一面才逐渐回到了这位年迈的君王身上。

他挥手遣走了身边所有的仆从,独自卸下沉重的精金王冠与鹰羽华服,又随意地梳理了一下花白的头发。在不经意间,特库姆塞照了照镜子,愕然发现自己这副尊容现在已经是瘦削得可怕,而浓重的黑眼圈更是包围了整个眼眶,仿佛某种名为熊猫的异国动物一般。

确实,最近的这天,他真是累惨了,也烦透了。

抰着此次轻易收复首都赫赫声势,以及他君临高原二十余年的长久积威,还有各地贫民对出征劫掠以熬过饥荒的强:渴望,那道大举东征的动员令并没有遇到太多阻力。

但问题在于,这个组织结构松散的分封制国家里,根本无法指望地方政府能有多高的动员效率。王室的直辖领地只有寥寥几座重要城市,并且在先前的战事之中,已经将绝大多数可用的壮丁抽调一空,再也不可能征召到多少新兵。因此,组成这支大军地主要兵员,就只能指望各部落的酋长贵族了。

于是,各地领主们用了个月召集兵力,又花了差不多同样的时间赶到集结地——这还是在王室方面承担了几乎所有粮食补给并且全额垫付开拔费的情况下,如果要求各部落战士一切自力更生的话,说不定还要再拖上两三个月。

兵虽然到了,但想要带着他们开拔出征,还有许多繁琐的准备工作要做。先得按照籍贯和亲疏远近,把这一大群闹哄哄的暴力分子划分为若干军团,尤其得注意别让那些仇家过于邻近;接着就该尽快建立自上而下地指挥系统,以及一支用来维持秩序的临时宪兵部队,免得大军战先乱自行崩溃;然后,还得分配口粮,选拔精壮、淘汰老弱…为了从上级那里骗到尽可能多的粮食配给,让一家老少都能吃上白饭,这些打着武装移民主意的部族战士往往会把全家都塞进花名册,使得军队既臃肿又缺乏战斗力。

具体来说。就是一家人里面老爹算是骑兵。拄拐杖地公公勉强能当步兵。婆婆和媳妇属于辎重兵。刚会走路地小儿子则是预备队——这样地超级混成杂牌军。整编起来自然是混乱无比。期间地口角和肢体冲突多得不胜数。甚至有好几次要不是特库姆塞亲自带着禁卫军压场子。军中差一点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为了争夺更多地武器、口粮、占领:划分以及还没看到影儿地战利品配额。在这些日子。各部落地首领们在城里城外吵得都快翻了天。各种稀奇古怪地方言口音。无情地拷问着每一个正常人地听觉。间或还有宪兵执行军棍地可怕声响。作为这一切声波攻击地中心。特库姆塞地耳朵无疑承受了最多地磨难。他必须时刻巡回穿梭于军阵之中。想方设法提高这帮乌合之众地士气。排解任何矛盾与冲突——除了他。没有人能在如此短促地时间内完成这一切。

所以。尽管他在这些天地是很辛苦。连嗓子都被硬生生喊哑了。但整个筹备工作地进展速度还是不能尽如人意。甚至整个进军计划都有被耽搁泡汤地危险——再过不到一个月地时间。东方地平原地区就要再次进入雨季了。

在终年酷热地热带雨林里。没有明显地春夏秋冬之分。只有每年两次地旱季与雨季。在旱季。道路和原野都被太阳晒得干燥结实。相对比较适宜大队人马行动。是天然地作战季。至于雨季…对于这个时代地军事家来说。坏天气往往是比敌军更加难缠地对手。而在热带雨林这一点被表现得尤为明显。丛林地雨说来就来。并且一下就是几个月。仿佛纠缠不清地泼妇。让你烦闷异常却寸步难行。土地被浸泡得泥泞不堪。道路变成了烂泥塘。大小河流湍急泛滥。一切交通运输全都会陷入中断。当然。在雨季中偶尔也会出现天晴地时候。但马上就会有无孔不入地蚂蚁和蚊子等着你。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能让人半边身子烂掉地可怕皮肤病与寄生虫病…

但是。这些问题还不是最令他感到忧心地。根据特库姆塞多年征战沙场。于生死一线锻炼出地敏锐直觉。某种更为恐怖地危险。说不定就潜藏在这次辉煌地胜利之中…

“父亲。您似乎很疲惫地样子。是不是早点休息?”阿芝莎公主从装饰华丽地银罐里倒出一碗羊奶。毕恭毕敬地端到父亲面前。“您是在为部队整编而感到烦恼吗?这种事情再怎么急也快不了。如果有可能地话。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也明白这一点,事实上,我没有用这些人去打头阵的意思。”

特库姆塞拉了张椅子坐下,伸手支着额头,沙哑的语音中透出浓浓的疲倦,“我已经安排了一个大约两万人的先遣战斗群从库斯科出发,计划在雨季来临之前至少推进至特奥蒂瓦坎一线,控制那附近产区和后勤基地…昨天,那位泰勒上校刚刚找我谈号上的存粮已经不多了。而今年高原上的收成仍然不怎么好,征集粮秣相当困难…当然,对此我也不是没有准备。在东方森林中那些懦弱的玛雅人手里,绝对有的是粮食、布匹和酒。只要那里地酋长和领主们别太不识时务,愿意上缴一些物资作为我们驱逐精灵的谢礼。那么想要在两个月的雨季里喂饱这八十万张嘴,似乎还不算是非常艰巨的难题。”

“既然您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那还有什么需要忧虑的呢?”阿芝莎公主颇为好奇的问道,“东方地那些玛雅城邦,应该不会有胆量在这个时候与您正面对抗。由于精灵殖民者的长期压制,他们那点儿可怜的武装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另外,仅仅是在一年以前,他们就曾经匍匐在您的脚下俯首称臣。到了现在,也绝对不会为一个虚无飘渺的自由名头而和我们硬抗…莫非,您是担心精灵军会利用两个月雨季的空隙,从世界各地调集兵力,又一次卷土重来?”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危险性其实不大。”特库姆塞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却又头,“现在的精灵王国。基本上已无可调之兵,他们在马兹卡大陆的部队刚刚几乎全灭,剩下的那点兵力怕是连一万都凑不到,就算紧急征召新兵也来不及了。永聚岛上也还有一些守部队,但眼下都在和几个神殿组织的叛乱武装展开激战,精灵女王假如抽调他们离开,就意味着放弃首都与王位。费伦大陆上有一百多万精灵驻军,可先不说精灵女王如何调遣这些桀骜不训地藩镇军阀,即便真让她组织起一支援军,没有半年时间也别想跨越大洋运送到我们这里来。至于更遥远的其他大陆上的精灵殖民据点,帆船光是走单程就要差不多一年,等他们千辛万苦赶到这里,战争恐怕早就已经结束了…”

“那岂不是事事顺心如意吗?”阿芝莎公主愈加不解,“像这样轻轻松松就能大获全胜,您似乎应该感到非常开心才是啊。”

“高兴那是自然的,但正是因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所以我才会担忧啊!”

特库姆塞苦笑说道,“要知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地好事。想要获得任何东西,都必须获得相应的代价,如果有什么馅饼从天而降,那么它地里面十有埋藏了毒药!魔法师为了获得法术,必须在夜晚进行冥想;牧师为了获得神术,必须向神明虔诚祈祷;战士为了砍倒敌人,必须拼着自身流血负伤…而在这次决定性的胜利之中,我们又付出过什么?除了几个在兵变中受牵连殉职的间谍,就连一名士兵的伤亡都没有!所有的一切,差不多都些恶魔的信徒包办操持了。而剩下地那部分工作,也是耐色瑞尔人在帮忙——这种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外的古怪状况,可实在有些微妙。虽然他们眼下正站在我们这边,可是谁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中满是郁结之色,“更重要地是,这场胜利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实实在在的收益?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俘虏,没有一箱弹药,更没有一袋粮食。精灵军地一切辎重全都沉在了水底,而库斯科城更是变成了一座恐怖的死亡之城,甚至不能让人入住!而我地国库却因此彻底空了。”

“战利品的匮实令人比较沮丧,但也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吧。”阿芝莎公主插嘴说道,对此有些不以为然,“只要能够削弱精灵军的实力,就是的利益。更何况,您也因此而从诸侯叛离的危局中解脱出来,重新获得了号令所有印加人的崇高声望…这还不够么?”

“没错,声望!他们希望我为救世主。”特库姆塞点了点头,但语气依然十分沉重,“所以,为了不让人民感到失望,我必须立即发动一场掠夺式的大进军,将他们从饥荒和困苦中拯救出来,获得肥沃的土地与充足的食物。可是这必然会损害我方与热带雨林地区那些反抗组织的关系,同时也会抽干高原上最后的人力资源。更糟糕的是,我们已经失去太阳神的庇护了!假如一年之后,恢复过来的精灵诸神再次降临,而太阳女神还未曾苏醒,那我们又该靠什么来抵挡?”

“可他们现在正忙着自相残杀。”公主殿下再次插嘴。

“那最多也只能时间再推迟一两年罢”特库姆塞摆了摆手,“没有神明保护的国度是何等脆弱,只要看看万年之前伊玛斯卡帝国的惨痛教训,就能够明白了…我本来只是打算利用目前的有利局势,逼迫精灵们签署一个有利于我们的条约。虽然这年头各国政府差不多都是说话当放屁,对内对外都毫无信用可言。不过冥河誓言这玩意多少还是有些约束力的…但依照现在的情势与民意,就是不想打也不行了!”

年迈的王者幽幽地感叹着,起身近阳台,独自站立在落地窗前极目远眺,他的视线远远穿过破旧低的城墙,越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广袤原野,跨过浩瀚澎湃的月亮湖,飞过冰雪覆盖的壮丽山脉,直到雪山的另一边,那片生机盎然的热带雨林。

这是印加人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富饶之地,也是他即将开赴的新战场。

即使,他对这次作并不是那么信心十足。

水气氤氲、碧波漾。

浸泡在仿佛小型游泳池般的宽敝浴池里,菲里浑身舒坦地趴在池沿上,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心中仿佛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清澈的水面上漂着片片金色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花汁特有的芬芳,温热的雾气在浴室里翻滚着,让一切看起来都显得朦朦胧胧。温暖的热水从墙壁上的镀金狮子头嘴里潺潺涌出,头顶的魔法灯散发出柔和的昏黄色光芒,美丽的天蓝色丝绸帷幕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再笼罩上一层云雾般的白纱,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而更加赏心悦目的,则要数泡在温水中的一池佳丽:两位女吸血鬼、一名半精灵女俘虏、四位新买来的印加人小女奴、卓尔精灵女战士的指挥官伊莎贝拉主教、化作人形呈萝莉状态的小银龙雪风,还有那位最近从无限深渊搬迁过来避难的小魅魔失宠。她们或半裸或全裸,有些在满是花瓣的池子里泡着,另一些则在池子外边擦头发,或是三三两两亲昵:天,甚至热烈地相互亲吻抚摩。仿佛有一股粉红色的旖旎气息在浴室里扩散开来,久久萦绕不去。

在菲里右手边水面上,漂浮着一只木质托盘,盘子里放着两三块精致的糕饼,以及一壶加了冰块的淡甜酒。待到泡得全身泛红之后,他便略微仰起身子,抓起一小杯冰镇淡甜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随即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回船上舒服啊,菲里:迷糊糊地想着。

虽然基本天都要被咬开脖子放血,并且非常丢脸地发出高分贝惨嚎,还有永远处理不完的烦人公务。但至少能够随时泡澡,而不是被扑鼻的腥膻味儿熏得连肠胃都快要呕吐出来,也不必硬着头皮用新鲜牛过的盘碟来饮宴,更无须强作笑脸应对当地那些一辈子难得洗上几回澡,头发油腻得站不住苍蝇,顶风臭三里,顺风臭十里的所谓“美女”…对菲里来说,在金牛城的这两天,简直就不是正常人能过的日子。

幸好,总算是回来了,并且正好赶上了这一次令人心情愉悦的花瓣浴。只是…

“为么是菊花?”菲里有些不满地嘟囓着,伸手舀起一捧温热地池水,又着那些细长的金色花瓣从指缝间滑落,“这总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黑岛家那帮基佬。”

“现在是四月。南半球地秋天。除了菊花能找到什么?这里又不是终年都有花卉绽放地热带雨林…”同样浸泡在浴池里吸血鬼女教授放下粉红之书。回头瞟了他一眼。“或者你更喜欢到士兵公用地大澡堂里去冲淋浴?”

“哦。亲爱地蕾贝卡老师。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菲里郁闷地把脑袋扎进池水之中。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泛起一串泡泡。然后带着满脸水珠哗啦一声蹿出水池。“黑岛家地基佬们眼下很可能就在大澡堂里冲凉兼乱搞。您是想让我自己把屁股送上门去吗?要知道能够乱性地不仅是酒精。热水澡似乎也有同样地功效!”

“嗯哼。说起那帮基佬。我记得他们地租期在前几天已经满吧!”正懒洋洋地半躺在水里。打算啃啮银龙箩莉颈动脉地蕾妮。闻声收回了獠牙。抱着眼泪汪汪地小雪风朝男朋友问道。“你是怎么说服这些急着想回故乡地家伙。把他们留在船上地?”

“回故乡?不错。黑岛家地人确实已经厌倦了漂泊流离。想要尽快返回东瀛岛国地老家。可那也得有路子能走得通才行啊!”

菲里耸了耸肩膀。从壁橱里取出一只搓背用地长柄刷子。然后又扑通一声跳回池子里。“这里和他们地故乡远隔重洋。印加人现在地地盘上又没有什么象样地出海口。而且东边地热带雨林地区。正因为精灵军地覆没而乱成了一锅粥。小股人马想要安全通行根本就是妄想。黑岛家地浪人武士们如果不跟着这支远征军沿麻麻里河顺流而下。一路杀向大海地话。又该到哪里找船呢?总不可能雇佣一大群巨龙。把他们驮着飞回去吧!”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必要一定得跟着我们走。”蕾贝卡用丝绒擦了擦鼻梁上地单片眼镜。随口插进来说道。“且不说那位特库姆塞陛下一直想着将这支颇具战斗力地队伍拉回麾下。就是这一次参与远征地领主酋长之中。也有不少能够比我们拿出更多黄金地阔佬。”

“您说的,我报给他们地价码不算很高,甚至在竟价者之中算是相当低的。但问题在于,只有我能够提供给他们平安回国地保证。”菲里平静地说道,眼神中却充满了得意之色,“以及一份回国之后的安稳饭碗。”

虽然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对基佬有什么好感,但出于补充高素质兵员的考虑,菲里还是不得不继续收留这些性取向异常的东武士,以备攻坚血需。而付出的代价除了高额佣金以外,还要帮他们开出一纸介绍信,让耐色瑞尔在远东地派驻部队给予一定的方便,甚至将他们接纳进帝国远东舰队地土著附庸部队之中。

尽管黑岛家的基佬们思乡心切,但想要回去也不是什么简单地事。固然,在黑船叩关之后,德川幕府的锁国令早已是形同虚设,毕竟还没有正式撤消。根据锁国令地规定,作为一伙私自出国的浪人,菊水特攻队的每一名成员在名义上都犯了死罪。而且他们大部分人的家乡还是幕府所在的江户,如果没有一点依仗的话,贸然回去绝对会惹出大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一份帝国远东舰队的保证书就很有价值了。毕竟,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对那个毫无海防的虚弱岛国来说,是近乎于太上皇一样的存在,流浪武士一旦得到他们的认可,就相当于拥有了治外法权,再也不必担心幕府爪牙的刁难。

此外,在回家之后,武士们也不能完全依靠佣兵生涯中积攒的钱财坐吃山空,得出去找工作维持生活。但他们大多不懂得什么经营之道,只知道挥刀砍人,而出身去死去死团和黑岛家的不良记录,也使得这些家伙很难进入讲究门第的幕府军队。耐色瑞尔帝国发给外国土著士兵的军饷虽然微薄,好歹是一个铁饭碗,更重要的是基本不会有高烈度战事发生。对于这些渴望安稳又缺乏谋生技能的厌战佣兵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如此看来,这一切的安排似乎都很完,但问题是…

“帝国远东舰队?怎么不知道你在那边还有什么关系?”蕾贝卡吃惊地扶了扶眼镜,“你打算让这些基佬走谁的门路?”

“哪里有什么关系啊,直接钱砸呗!还有就是靠我头上这块魔法女神选民的招牌。”菲里苦笑着撇了撇嘴,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依稀记得,帝国远东舰队的司令官,应该也是魔法女神教会的信徒吧!”

“嗯,似乎是样没错。”

女教略微思忖了片刻,便从储物戒指中抓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精美通讯册,并且迅速而准确地翻到了相关位置,“…加尔卢司垩登里(GelroossDoUrdennPerry)海军中将,拥有八分之一黑暗精灵血统的混血人类,据说是那位传奇游侠崔斯特杜登(DrizztDoUrden)的旁系后裔,其本人也是强大的魔法师和著名的战争英雄,曾经仅带了四艘炮舰与两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就成功轰开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的大门。目前担任帝国远东舰队总司令,以及大奥术师联席会议远东分部的代理主持人…”

她下小册子,望着菲里说道,“法师的信仰通常不怎么虔诚,想要走魔法女神教会的路子可能比较困难,我建议你以找奥沃想想办法,这胖子虽然比较猥琐一点,但好歹是从第一帝国时代遗留至今的骨灰级老牌大奥术师。佩里中将想必还会卖他一个面子。”

“有关这件事情,我应该也能帮一点小的。”

艾梅塔神殿的伊莎贝拉突然说道,同时从浴池里站立起来,“加尔卢司那小子,按辈分还算是我的侄子呢。”

她咯咯地笑着,给自己围上一条宽大的黄格子浴巾,“虽然谈不上很亲近,但是多少也见过几次面,彼此有些印象。只要那点‘意思’送得够了,他还是会很乐意在职权范围内帮点小忙的。”

说来说去,还是有钱好办事…菲里又撇了撇嘴。不过这样也不错,对于那些试图求人办事的家伙来说,最怕的不是有关部门勒索好处,而是拎着钱袋却不知道该怎样送过去。既然有门路送钱过去,那还是用钱解决吧。毕竟,他和黑岛忠夫是签了魔法契约的,并且那份契约的违约诅咒实在是相当之可怕——契约一旦被破坏,违约人在连续一百个夜晚里,都要承受屁股被随身武器贯穿爆菊的痛苦!

而菲里平时最常用的随身武器,貌似应该要算魔法女神殿下赐予的一杆长柄魔法扫帚,那玩意绝对不是什么适合用来自慰的东西。

反过来,岛忠夫阁下来说,这惩罚说不准可以算成是一种享受——由于在时光神殿之战中损失惨重,他现在所用的贴身兵器,似乎只剩下了一把按摩棒型外鞘的迷你小太刀…

一想起被扫帚柄穿的惨剧,菲里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手情不自禁地捂住屁眼,另一手则无意识地朝伊莎贝拉泼过去一捧水花,以平息内心的恐惧。而妖艳的卓尔熟女也嬉笑着甩开湿透了毛巾,裸着身体泼水反击。

很快,“战火”蔓延到了整个浴室,大家开心地打起了水仗,芳香的花瓣一时间漫天飞舞,并且伴随着成串的水珠,洒落在女人们光洁细腻的玉体上,显得格外旖旎诱人。

“喂喂,难道现在是适合玩打水时候吗?你还真是没有一点危机感呢!”

被迎面泼了一头的花瓣水之后,蕾贝卡在挂了满脸黑线之余,也感觉有必要对菲里敲打两下,“随着军火、粮秣和各类物资销售日益罄尽,对于那位特库姆塞陛下来说,我们这些外国人的利用价值正在逐渐消失。针对这一不利局面,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应对措施?印加应该不可能和我们翻脸吧!”菲里将眉毛一挑,“他们的太阳女神还扣在密斯特拉殿下手里呢!”

“光凭借这点抵押是不够啊!”蕾贝卡哀叹道,同时把手指按到太阳穴上揉了揉,“在很多情况下,人质的价值都会随着扣押时间的延长而逐渐降低,直至最后消失…随着太阳女神的长眠与时光神殿地崩溃,这个教会在高原上的影响力正在迅速瓦解消逝,而各部落图腾神兽的势力却在纷纷抬头。要不是因为面对着精灵诸神无法抗衡的直接威胁,它们之中绝对没有谁会愿意看到太阳女神的再次复苏,甚至就连特库姆塞也不例外,他毕竟也是那头神圣黑鹰地高级祭司。更要命的是,走投无路的印加人已经联系上了格拉兹特这个大恶魔…”

她幽幽地叹道,“太阳女神不知道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苏醒,而魔法女神殿下目前又绝对不可能放弃费伦本土的烂摊子,到马兹卡大陆来拯救印加土著,更不乐意与精灵诸神在这种糟糕战场上打一场惨烈的神战。

但是六个指头的格拉特却没有这类烦恼——他已经快要落魄到一无所有的地步了,绝对不会介意从费伦大陆移民过来,再次白手起家。偏偏这家伙好歹也是力量与神明相仿的深渊三巨头之一,如果他真要是亲身上阵的,还确实是能够和精灵诸神PKK个旗鼓相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些印加土著人实在顶不住精灵诸神亲自下凡的压力,在无奈之下奉格拉兹特这个六指畸形儿为主。那么,休眠中地太阳女神,就将反过来成为我军的催命符——神魔之间的改朝换代,向来是讲究要斩草除根的!”

“信拉兹特?然后铲除掉掌握了旧主宰者地我们?”菲里一时间目瞪口呆,“那种变态的家伙,变态地教义以及恶心的仪式,也会有正常人愿意接受?”

在费伦大陆神魔里。六个指头地格拉兹特一向以心理变态而闻名。这家伙不但喜欢将自己变成美女再去找猛男挨插。还喜欢欣赏残酷地活人祭祀和缠绵狂野地交媾。更糟糕地是。他对物种杂交试验特别感兴趣。要求信徒们在异端仪式中与各种动物乃至魔兽交媾配种——这就吓)了几乎所有心理正常地家伙;再加上生性好色地格拉兹特极为重女轻男。教会成员几乎仅招收女性。男人在那个组织里决无出头之日——这又气跑了许多男性变态。把他们赶到了尽管同样很变态。但至少没有性别歧视地亡灵君王奥喀斯麾下。

于是。明明拉兹特地法力强悍。而且对信徒还算慷慨。但他地教会却总是不起来——在心理变态人群之中。男性毕竟是占到多数地。而女性又大多讨厌格拉兹特地残忍。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只有人面狮愿意信奉这个家伙。特别是当格拉兹特教会最大地神庙。埃奥诺克沙漠边缘地“黑暗故乡”被耐色瑞尔军队摧毁之后。他在费伦大陆地影响力更是衰颓到了可以忽略不计地地步。

“这里地土著人心理素质好到连活剥和吃人肉都能不当回事。同几只野兽媾合又能算得上什么?”女教授伸手按着脑门翻了个白眼。“别看印加人眼下地形势一派大好。一旦拖到精灵诸神恢复实力再次下凡地时候。除了恶魔以外。还有谁会为了他们去和神明对砍?你这个半吊子候补选民?还是我这个过了气地空架子大奥术师?又或者是那些不成气候地部落图腾?在真正地神灵面前。

些凡间色怕是连一招都撑不过去吧!”

菲里对此只能默默点头。精灵诸神地种族灭绝性屠杀。确实是比任何变态仪式还要可怕地东西。

虽然精灵诸神一向自诩为正义阵营。标榜善良与温和。但那是以绝承认除精灵之外地任何智慧生命为前提地。在对待外族地策略方面。他们比同时代地残暴邪神们强不到哪里去。一样是血腥屠杀高压奴役。为了保住家园和小命。就算是再变态地教义和祭典。土著人也只能咬着牙先勉强接受下来。

“那老师您认为该如何是好呢?”他非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劝说密斯特拉殿下移民到这片蛮荒之地,将三千万印加人收为信徒?这么做就意味着基本放弃在费伦大陆的势力范围,绝对是得不偿失。除了尽可能在战争中保持实力,夺取出海口,打通与本国联系的渠道,我们在现阶段并没有多少能做的工作。”

“似乎的确是这样呢…”女教授歪着脑袋思忖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尽可能加快对耐瑟卷轴的修复与破译,希望能从中找出对抗精灵诸神,或者让太阳女神加速恢复的方案。至于现在嘛…”

她促狭地微笑来,从浴池里舀起一捧水就往笨徒弟的脑袋上浇,“既然不管我们再怎么愁眉苦脸也没用,那现在还是开开心心地一起玩吧!”

刚才是谁说现在没时间耍的啊?满头水珠的菲里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同时很赖皮地纵身一跃,将咯咯笑着的吸血鬼女教授直接扑倒在了池沿上,而池子里的其他女人也娇笑着过来凑热闹…一时间,漂满菊花瓣的芬芳浴池里春色无边。

然而,正当这家伙在豪华浴室里嬉笑哄闹的时候。继毁灭精灵军主力之后的新一轮阴谋,已经在远方某位邪道教主的策划下,悄悄拉开了帷幕。

印记城,冥河银行团总客室“虽明知道天穹不会垮下来,但看着这么多房子倒挂在头顶上,还是总觉得心悬呐!”

坐在柔软的垫上,奥喀斯抬头朝天上望了望,然后又低头打量起了落地窗外面的街景:林立的烟k;、油腻的空灰色的街道、杂乱的房屋,蔓延丛生的墨绿色剃刀藤,还有无所不在的噪音与争吵…过于嘈杂喧闹的氛围,让他直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出于职业惯,这位亡灵君王陛下一向比较喜欢那种午夜墓场所特有的幽暗和寂静:清冽冰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阴森的墓碑上,幽蓝的鬼火在树丛间飘荡,僵尸从坟堆顶端伸出利爪。在黑暗与死寂之中,偶尔也会传来怨灵的呢喃…

但是,在印记城里,显然很难找到符合奥喀斯的喜好的地方。

作为以传送门连接诸多位面的交通枢纽和贸易中心,这座呈甜甜圈状的圆环城市,向来都是多元宇宙中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所有房屋都被建立在这个“甜甜圈”的内侧,因此,无论你站在印记城的哪一条街道上,抬头都只能看见城市另一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物,以及熙熙攘攘攒动的人头。

在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区域,总会有各种类型的噪音从多角度全方位铺天盖地而来,打着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所有的烟尘、油污和腐臭味都被牢牢地锁在了这个密风的“笼子”里,呼吸这样的空气足以摧残某些人的嗅觉和肺;同样,被密封在这个巨型“甜甜圈”里面的,还有这许多生命生产生活所散发的热量…

诸天神魔全都讨厌这座城市,因为它能够隔离神力,诸神行走其间与凡人无异。而不死生物大多也不怎么喜欢印记城,一方面是因为这地方潮湿闷热的气候容易加速他们躯体的霉烂朽坏;而另一方面,由于在这个“笼子”里根本无法拓展新城区,城里的地价很早就被来自于各位面的无数炒房团炒成了天文数字,以至于绝大多数居民根本买不起地皮给自己下葬,只能丢进万亡会的焚尸炉里做花肥,或者直接塞进下水道喂耗子和食腐兽——不死生物很难在印记城找到适合自己暂住的坟墓。

作为无限深渊的三巨一,奥喀斯既是拥有虚拟神格,在凡世间信徒颇多的顶级大恶魔,又是统治所有不死生物的王者(自封的),当然会对这座城市更加厌恶了。

“无论来印记城多少次,这该死的笼子总是那么讨厌,又吵又热,空气还挺浑浊。”

在这由倒悬建筑物所构成的天空下,奥喀斯皱起眉头,嘀咕着总结道,“萨马斯特先生,你为什么不把总部盖到女士区呢?虽然那地方的天空看起来一样令人憋屈,但至少可以安静一些,而气味也不至于那么糟糕,尤其是对常年困扰着你的哮喘病很有好处。”

所谓的女士区,就是痛苦女士区的意思。当然,那位名为城主的痛苦女士始终神出鬼没、行迹无常,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宫殿。但印记城的兵营、法院、监狱、军械库、神庙等绝大多数要害机关都设置于此,而城中富豪多半也在该区域修筑别墅聚居。

因此,女士区的环境与治安都是全城最理想的。但出于方便开展业务和掩盖某些违禁勾当的考虑,冥河银行团并没有将总部和金库放在那里,而是选择了人流量最大的市场区,再设置上层层叠叠的魔法迷锁和永备工事,使总部的防御力堪比微型要塞。

“咳咳,尊敬的亡灵君王陛下,您此次专程跑到印记城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建议我搬迁银行团总部吧!那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坐在写字台后面的萨马斯特轻轻咳嗽几声,放下了手中那卷正在阅读的财务报表,略微抬起视线,瞟了对面地板上的奥喀斯一眼,淡淡地说道,“如果您有什么见教,那就请在这里直说吧。像你我这种身份的家伙,时间应该都很宝贵,没空浪费在闲聊上!”

“我来印记城找你,自然是有要紧事商谈。”奥喀斯翻了翻眼皮,“但在这之前…”

他抬头看看萨马斯特坐着的那张镶金嵌银的豪华红木靠背椅,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屁股下面地草编软垫,满心不悦地撅起了嘴,以纯洁的度角视线仰望着房屋的主人,“啧啧,自己在高脚椅子上翘着腿,却让客人坐地板…难道这就是你萨马斯特的待客之道?还是说你认为自己已经够资格对我发号施令了?”

听到性质如此严重的谴责攻击,萨马斯特霎时间一口气喘不上来,被噎得掩嘴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好不容易从失意体前屈(Orz)的状态中拎回了自己地理智,并且在唇角边慢慢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咳咳。尊敬地亡灵君王陛下。不是我说您。但您现在真地是有必要尽快减肥了…我该上哪里才找得到能够承受您体重地高强度椅子啊?就算找到了这种坚固到能当桥墩用地玩意。恐怕我也不敢在房间里给您用——这椅子腿弄不好会把下面松木地板给戳出个窟窿!”

确实。与格拉兹特因为六指畸形手掌而闻名一样。亡灵君王奥喀斯向来都是以肥胖而著称地。所以又有个外号叫做“奥胖”。从外观上看。这家伙基本上就是一陀足以塞满整辆载重马车地小型肉山。还长满了难看地粗糙毛发。然后。在这堆肥肉顶端。伸出了一颗山羊般地丑陋脑袋。以及四个外表类似于肉团。功能近乎于装饰性地短小肢体…看上去给人地恶心感远高于恐惧感。对于一名邪恶地大魔头来说。不能不说是形象建设方面地一大失败。

由于四肢根本无法承担这等胜似大象地身重。奥喀斯一般都习惯于用瞬间移动来代替行走。但问题在于。传送法术对于目地地定位有着很苛刻地要求。在熟悉地地方还能凑合。万一到了不熟悉地陌生地方…萨马斯特继续苦笑着抬起头来。望向天花板上那个刚刚被从天而降地“奥胖”牌肉弹砸出来地大窟窿。心中很不是滋味——幸好没有传送进壁炉里。要不然这位亡灵君王陛下就可以光荣升级为“奥胖”牌烤肉丸子了。

幸好。奥胖先生多少也有些自知之明。在狠狠瞪了萨马斯特一眼之后。还是将此行地来意简略地解释了一番。“…首先。此次在库斯科地丧尸传播作战行动确实非常成功。但我先前明明已经研发出了可以让丧尸持续活动六个月地新式感染源。不知萨马斯特先生您为什么坚持要用有效期仅为四五天地老型号。反倒是把新药丢进垃圾堆?其次。您来信希望我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攻下万渊平原上那座被红色寿衣控制地断域镇。却又没说清楚原因——我所统治地深渊层面相对比较靠下。想要将大部队及其补给辎重运送到深渊第一层地万渊平原。可不是一件容易地事。如果好处不够丰厚地话就绝对不值得…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呃…我这边没有把解释信函寄给您?”萨马斯特先是满脸惑地挑了挑眉毛。在得到肯定地回答之后。又仿佛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哦。对了。最近我刚刚换过书记官。把艾克林恩那小子打发去了无尽荒坎族部落。而替补地家伙一时还没赶过来。结果什我自己来干。多少会有一些遗漏疏失…”

他一边嘟嘟哝哝地嘀咕着,一边在被各种卷轴与帐簿堆得乱七八糟的写字台上翻找起来,然后不出意料地一无所获,“算了,我还是直接对您说吧。”萨马斯特叹了口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有关第一个问题…您认为在丧尸狂潮连续肆虐六个月的情况下,特库姆塞麾下的印加军队还会冒险强行突破大峡谷,向平原上的热带雨林进军吗?”

“恐怕不会。”奥喀斯摇头答道,“根据我所获得的情报来看,由于太阳女神骤然陷入长眠,印加人的法术能力和施法者数量已经大幅度衰退,根本不可能保证军队在丧尸活动区内的安全通行,更被说维持补给线了。

“没错,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多半只能就地组织封锁隔离带,最起码在丧尸灾难平息之前,必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萨马斯特微微点头,轻声咳嗽,“咳咳,而精灵王国也就因此得到了至少半年的喘息之机,可以趁机从容平息内乱,搜罗兵力,恢复防线…等到丧尸全部倒下地时候,双方依然是在库斯科附近遥遥对峙的平衡局面,完全不符合我们事先所期望的‘强者变弱,弱者变强,让交战双方都流干最后一滴血’的战略意图。”

“那又怎么样呢?”奥喀斯微微仰起他那粗短的脖子,扯着喉咙直嚷嚷,“按照这一次投放丧尸所取得的辉煌战果来看,只要多来上几次同样地行动,那片大陆上就该没几个活人了!哪里还需要把事情搞得这样麻烦?”

“办不到,这根本就办不到。”萨马斯特闻言连连摇头,“尊敬的亡灵君王陛下,丧尸地威力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大,一个传奇级别的神术,就足以清除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的所有丧尸。而一支配备了圣水、镀武器和战斗牧师的小分队,也能够在成群地丧尸之中来去自如。我们之所以能够在库斯科毁灭精灵军,关键在于他们已经被内部斗争彻底破坏掉了秩序与纪律,并且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还有夜女士教会地刺客和狙击手不断地破坏他们的基层指挥系统,制造恐慌气氛…如果对手是一支处于正常状态下的军队,这些丧尸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就会先被排枪打成马蜂窝,之后再让圣光烧成灰了!”

“更重要的是,特库姆塞固然决非庸才,但毕竟也只是一个凡人,而曾经在背后着他的太阳女神,目前已经扑街了。即便他取得了马兹卡大陆的霸权,也没有能力在信仰领域同我们展开竞争,甚至还有可能为了稳固世俗王权,转而与我们进行合作。”

“相反,如果让精灵王国在马兹卡大陆继续维持它地霸权,那么等到我方的所有布置一起发动之后,就算有办法彻底解决掉精灵殖民政府地武装力量,又该让谁跑到阿梵多国度,与那么多精灵神明展开神战呢?是你?还是我?”萨马斯特低头瞟了奥喀斯一眼,然后迅速将视线移开,“估计一个照面就会被烧成灰吧!”

“咳咳,此外,就算真的有办法能让这片大陆变成丧尸国度,也绝对不会符合你我地实际利益。”他顿了一顿,最后总结说,“我的冥河银行团需要更多能够用来办事和卖命地部下,以及为我们创造财富的奴工,而不是那些只想着吃人和咬人的短命怪物,至于陛下您…一群毫无理智的丧尸,能给您举办祭祀庆典,提供活祭品和信仰之力吗?”

“也就是说,你是想要借着印加人这把刀,先将马兹卡大陆这块肉从精灵王国那边挖出来再说?”奥喀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眯缝起了他那一双浑浊的小眼睛,“在此过程中,还得想方设法瞒过那个六指形儿,防止他把水搅浑?”

“咳咳,没错,格拉兹特毕竟已经在马兹卡大陆投下了不少心血,并且把这里的进展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虽然派来了她的选民和军队,但根本无意也无力成为这片土地的信仰主宰,暂时还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

萨马斯特点了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可。

“就目前来看,尽管格拉兹特在马兹卡大陆的最高负责人,那位欧凯将军已经投奔我们,但还有相当一部分强悍成员根本不听这家伙的号令,是一个令人头痛的变数…

所以,我需要您尽快攻下断域镇,堵塞这条连接无限深渊与主物质位面的便捷通路,防止他再派遣更多力量增援上来,彻底切断格拉兹特的黑手!”

他斩钉截铁的挥了挥手,表情异常严肃。

“呃,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大致上明白了。没错,夺取断域镇的行动确实势在必行。我不能容忍自己的教会在这片大陆上与格拉兹特那个六指畸形儿做邻居!”

听完萨马斯特的这番解释,来自无限深渊的大魔头,亡灵君王奥喀斯独自沉思片刻,终于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将他那丑陋的山羊脑袋上下一晃,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说法。

然而,或许是仍旧不太服气的关系,奥喀斯又接着提出了一个好奇已久的问,“可在这之后,你又该怎样夺取胜利果实?莫非你打算亲自前往马兹卡大陆,以无边法力胁迫土著首领卖身投靠?还是让目前还不成气候的龙巫教军队越过万里大洋,发动一场注定难以取胜的殖民地战争?又或者直接在这片土地上光明正大地传播你那套崇拜死亡巨龙的龙巫教?”

说到这里,奥喀斯咂着嘴摇了摇头,“如果我的脑子没出问题的话,对于你现在所领导的团体来说,貌似只有最后那条路还存在着那么一点儿可能性。但是,以当地土著的排外程度来看,这恐怕需要耗费相当漫长的年月吧!那些与你仇深似海的天界诸神及其凡间教会,有可能宽容你这么长的时间吗?”

“您的预测相当准确,尊敬的亡灵君王。”尽管一再遭到粗暴的质疑,萨马斯特依旧在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很显然,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失败之后,他的脾气已经被当年内敛了许多,“当这片土地出现了某种程度上地权力真空之后,我确实是打算采用传播信仰的温和路线,让这片土地成为龙巫教的新基地。当然,也绝对少不了陛下您应得的一份好处。至于该地区土著人的强烈排外意识…呵呵,这个问题貌似挺麻烦,其实解决起来却很容易。”

当提到这一点的时候,萨马斯特的表情突然显得有些诡异,“当因为产品对消费者来说过于陌生,导致一时打不开市场地时候,就该在本地寻找一位有影响力的销售代理,以取信众人。而我刚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了那么一位相当完美的合作者…”

尽管语气还算平淡,但是他地表情中却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正如我过去所预言的那样,这世间万物终将走向毁灭,惟有死亡的巨龙能够统治一切…”

萨马斯特操着一口仿佛颂叹调般的优雅花腔,闭目朗诵了一段龙巫教信徒最常用地祈祷经文,然后继续满脸微笑地注视着奥喀斯的山羊脑袋,并且颇为促狭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呢,所谓‘龙’这种东西,其实是一个相当广泛地概念。随着国度的差异而会有着不同地定义。至少,统治马兹卡大陆的死亡巨龙,应当拥有迥异于费伦大陆的特色…”

有关“龙“地不同定义?

奥喀斯又一次眯缝起眼睛。努力思索推敲起这句话地含义。但终究没能摸着什么头绪。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只好从地板上抬起脑袋。再次以纯洁地度角视线仰望着萨马斯特。期待着能够收到更明确地进一步解答。

但是。一个体重远远超过河马地丑陋胖子盘腿坐在地板上。两只仿佛星星般闪烁着地小眼睛朝你眨呀眨地。用最最无辜地目光向你探询…可怜地龙巫教之主顿时被这种“纯洁”注视恶心得不行。在勉强挪开视线之后。索性直接用行动演示代替了言语表达。

只见他抬手“啪”地打了个响指。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一阵灰蒙蒙地烟雾。当烟尘散去之后。一条大蛇…不对。是一条大蛇地骨头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了松木地板上。并且迅速地开始活动起来。一截截仿佛黑耀石般光滑闪耀地骨骼摩擦着地面。发出类似于铁链拖动地沙沙声。像是无数把精致地微型刀一样。在木料表面留下了一道道细小地划痕。

这家伙大约有十五尺长。碗口粗细。与一般蛇类不同。脊背上还和蝙蝠似地。多了几根像是用来组成翅膀地骨头。在那些黝黑地骨骼表面。还流动着一层闪烁地乳白色光晕。即便是隔着老远一段距离。就能隐隐给人以一股强大到恐怖地骇人压迫感。

眼下,这条只剩下骨骼的大蛇,正竖立起上半身,张开下颌骨,用着仿佛是对待猎物的姿态,朝着奥喀斯嘶嘶地吐起了那条并不存在的长舌头。而它颅骨上的那对空洞眼眶,也准确地正对上了亡灵君王的眼睛,并射出两道橘红色光芒,虽然亮度并不耀眼,感觉上却仿佛蜂刺般蛰人——刹那间,奥喀斯仿佛被洒了满脸的洋葱末和胡椒粉,痛得差一点流出泪来。

“哦,它的眼神真毒…这是什么东西?骨蛇?”

由于实在是不敢正视这两道可怕的目光,奥喀斯只得略微移开脑袋,一边用短小的手臂勉强揉了揉已经开始泛红水肿的眼睛,一边口齿含糊不清地喃喃问道。

“咳咳,奥喀斯陛下,在此我将很荣幸地向您隆重介绍,这就是鄙人刚刚复活成功的,史上最强大的龙巫妖,或者说是半神龙巫妖!”

尽管依旧夹杂着几声咳嗽,但萨马斯特的微笑却仿佛更加灿烂了,“它就是曾经统治马兹卡大陆热带雨林千年之久,后来被精灵诸神联手杀害的羽蛇神。至于这位阁下的名字,想必您也应该有所耳闻,就叫做库库尔坎。”

龙巫教之主一边颇为自得地夸耀着,一边伸手抚摩了一下这条死亡羽蛇的脊椎骨,感受着那种仿佛上了的东方瓷器一般的润滑细腻,忍不住咂嘴感叹道,“很遗憾,由于尚未完全习惯这个新躯体的缘故,库库尔坎阁下目前还不能说话,神力更是几近于零。但等到下一步计划发动地时候,库库尔坎阁下的实力至少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这对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原本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当地人之中甚至还残留有他的祭司存在。复活的库库尔坎如果想要回归神座,收拢旧部,按道理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障碍。”

“嗯哼,

错,这家伙和过去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脑袋顶上多了上皇而已。”

奥喀斯勉强从鼻孔里闷哼一声,出言讽刺道,“不过我实在是很好奇,你是怎样把这条死蛇给翻出来,又整成不死生物的?他不是在那场最后之战中和海精灵守护神深海悉拉(DeeppSashelas)同归于尽,连一点儿渣子都没剩么?”

“同归于尽倒是没错,至于说什么连渣子都没剩,就太夸张了。”听了这话之后,萨马斯特一时间连连摇头,“无论在什么国度,凡是神这种东西,其生命力都是很顽强地,总喜欢在进了坟墓之后又爬出来打上几回招呼,要不然当年的巴尔之子们(注)也不会闹得这样凶…而且,作为一位养尊处优多年的古老神明,库库尔坎阁下实在是非常之怕死呢!”

龙巫教之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言语中竟带着几分不屑,“大约三百年以前,精灵军对马兹卡大陆发动了全面入侵,而当时统治这片大陆的阿兹特克帝国,则因为技术与文明的全面落后,虽然奋勇抵抗,依然渐渐走向崩溃与毁灭。羽蛇神库库尔坎预见到了最终地灭亡,于是下令举行盛大活祭,一口气屠戮了五万名最忠诚的阿兹特克勇士。利用这些虔诚信徒死亡时所散发地怨气,他将自己的部分魂魄和记忆封印在了若干个水晶骷髅造型地魂器里,以待有朝一日再次复活重生…等到完成了全部这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库库尔坎才和深海悉拉爆发了最后的搏斗,并且在其余精灵神明出手助战之前,拼了个同归于尽。”

讲到这里,萨马斯特稍微停顿了一下,弯腰从抽屉中间摸出几只色彩各异,风格写实,晶莹剔透的水晶骷髅,并且颇为自得地将它们向奥喀斯一一展示,“…不知怎么地,我最近的运气实在是特别好,先是在一座废弃地金字塔里,偶然发现了一只作为魂器的水晶骷髅,然后又根据这个魂器上地线索,设法搜索到了另外几个魂器,以及库库尔坎残存的部分神躯。虽然即便把这些碎片全都拼接在一起,也还是很不完整,但至少能凑合着把羽蛇神的大致框架给搭起来了。”

讲到这里,他不由得傲然一笑,“这位复活了的库库尔坎殿下,不但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龙巫妖,也将会成为我龙巫教顺利征服马兹卡大陆,并且收取此地人心的最强利器!呵呵,看来那捉摸不定的奇妙命运,终于开始向我抛出媚眼了!”

“阁下的运气确实不错,如此看来,此次马兹卡大陆的征服大业,本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事可做了…”望着这条曾经是正牌神明,现在也依然拥有惊人实力的死亡之蛇,仅仅拥有最低等级虚拟神力的大魔头奥喀斯很是郁闷地呲了呲牙,酸溜溜地说道,“在此祝愿阁下武运长久吧!”

“哈哈哈哈,陛下您多虑了,未来需要麻烦您的事情还多着呢!咳咳…”

看着奥喀斯的山羊脑袋上露出那种仿佛弃猫般的幽怨表情,萨马斯特在极度恶心之余,也忍不住发出了一串爽朗的大笑,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待到事成之后,马兹卡大陆的信仰势力将由我们这些人所共享,成为崇拜黑暗与死亡的国度。这一点是早就约定好并且发过誓言的,并不会因为库库尔坎殿下的加盟而改变。再说,无论龙巫妖有多么强大的实力,毕竟也是死灵的一种,和您那个亡灵君王的头衔不是正好相称吗?”

他非常诚恳地对奥喀斯安慰道,同时喉咙里依旧咳嗽连连,“咳咳,只要我们能够将预定好的计划一步步推行下去,这片大陆的未来终将属于我们。至于现在嘛…“

伴随着这嗓音的暂歇,萨马斯特微微侧过身子,回头望向了墙上那张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标签,并且被各种线条涂抹得乱七八糟的马兹卡大陆战区地图。

此刻,一个巨大的黄色箭头已经在金牛城的位置上酝酿成型,正朝着那片尚处于混乱动荡之中的热带雨林暗自蓄力,即将破空射出!

“就先暂且便宜了特库姆塞那个好运的家伙,让他仔细品味一番胜利的甘美滋味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龙巫教之主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谦逊的微笑。但在他深邃的眼神之中,却突兀地闪过了一丝残酷的狰狞。

今年第一次雨季前夕的马兹卡大陆,正笼罩在一片天翻地覆的动荡氛围之中。

5月上旬,刚刚取得辉煌胜利的特库姆塞在金牛城召开联盟大会,接受各大印加人部落首领与使节的觐见,以宣示其实力犹在,权势未衰。而高原上的诸多部落酋长,姑且不论内心想法如何,至少在明面上全都俯首帖耳,又一次匍匐在了年迈的高山之王脚下。

同时,通过此次联盟大会,特库姆塞还成功地从高原各地征集到了大约二十二万部族联军,再加上原有的三万多禁卫军,合计二十五万,对外则号称五十万大军。在短暂的一周时间内,这些夹杂了许多乌合之众的精锐战士…确切地说,是搀杂了极少数精锐战士的乌合之众,被紧急整编成若干个战斗群,然后沿着麻麻里河的主干道水陆并进,浩浩荡荡杀下高原,直奔东方那片广袤富饶的热带雨林而去。

大军尚未开拔出征,远方诸邦皆已震怖。

严格来说,特库姆塞此次召集的军队,虽然数量相当庞大,但在素质方面却实在是差强人意。先锋部队已经冲出麻麻里河大峡谷千里之遥,一路势如破竹;后续部队却因为推举不出能够服众的指挥官,而仍然滞留在金牛城郊外相互扯皮。整个行军序列彼此脱节,后勤保障一团混乱,有的部队甚至还没有走出边境,就已经莫名其妙地断了粮,差一点在库斯科爆发哗变。从整体上看,除了那三万名掺了一半新兵地禁卫军,还能勉强保持正常水准地战斗力以外。其余那些临时诱拐来的“部落勇士”,即便粮饷宽裕,并且装备了耐色瑞尔帝国提供的最新式枪械,顶多也就能达到殖民地土著警察的水平,还得是操练比较懈怠的那种。

但是,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这世上没有最扑街,只有更扑街。你自己废柴并不要紧,只要敌人更加废柴就没事了。特库姆塞这只老鹰固然掉毛退化得厉害,基本上已经衰败到了乌鸦的等级。但他的对手却更是堕落得连田鼠都不如,充其量也就是只蜗牛而已,在乌鸦的利喙啄食之下,自然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作为特库姆塞的常年作战对象,精灵王国近来实在是流年不利。先是因为内乱分裂而国力大衰,接着又在多次战役中遭受到重大损失,尤其是经历了库斯科城下那场毁灭性灾难之后,精灵王国在马兹卡大陆地军事力量,已经基本陷入了真空状态。

先前克鲁泽元帅统率的那支西征军,就已经是精灵王国在当前还能控制的地盘上百般搜刮,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凡是稍微能打一点地队伍和比较象样的壮丁,基本上都被塞了进去。接着,为了组织兵力镇压前线部队地倒戈兵变,精灵女王在仓促之中沿路征集兵力,又把剩下那些克鲁泽元帅看不上眼的歪瓜劣枣也搜罗一空。结果前者覆灭于内乱哗变和丧尸狂潮,后者毁于一场魔法制造的滔天洪水,统统死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等到阿克迪娜女王陛下从大洪水中侥幸逃生,带着十几条破船和数千名残兵败将,仓皇逃回出发基地想要组织防御的时候,却发现殖民地的中部内陆已经空虚到了无法维持基本治安的地步,连武装民和土著警察都找不出来了。而殖民地范围内那些半地土著城邦,谨慎一点的宣布局外中立,拒绝向精灵残军提供任何补给与劳力;而彪悍一点地干脆直接扯旗造反,以炮弹、毒箭、纵火船和凿船水鬼热烈欢迎女王陛下的过境。

更糟糕地是。在前方败讯传来地第一时刻。精灵殖民地所直辖地大多数城市。全都在瞬间陷入了秩序崩溃地糟糕状态之中。大批暴民和游击队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满大街地纵火烧杀。肆无忌惮地奸淫掳掠。甚至肆意冲击殖民地地要害军政机关。砍翻所剩无几地军警守卫。劫掠殖民政府和精灵民地一切资财…多少年残酷殖民剥削所积攒下来地滔天仇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爆发了出来。

于此同时。那些理应维持统治秩序地殖民地土著官吏。见形势已经彻底绝望。一个个或是抓紧时间抢在暴民抵达之前私分掉残余公款。然后很光棍地来了个卷堂大散;或是因为受同僚排挤没分到好处。精神遭受刺激。而在思想上突然大彻大悟。转而投入到民族解放这一崇高地伟大事业上来——其具体地“起义”表现。主要就是给暴动者们通风报信。撒网追捕前面那批捞饱了地家伙。以及消息灵通腿脚快捷地精灵富豪。一起去抢他们地钱财。

因此。阿克迪娜女王麾下那些可怜地精灵军残部。非但没能需地休整和补给。反而一下子陷入了人民战争地汪洋。被迫继续向着后方进攻前进。与无穷无尽地暴徒们争夺弹药和补给品。那情形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苦不堪言。就连女王身边地几千残兵。也在这一路上死地死逃地逃。其中部分土著士兵还爆发过一次危险地哗变。差点劫持了女王前去投奔游击队。幸亏女王陛下随身携带了传送卷轴。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这么反复折腾到了最后。只有五条船和一千多名士兵始终跟随在阿克迪娜女王身边。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逃到相对还算安定地蒂卡尔城。与当地留守部队会合。但这些家伙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永聚岛本国和殖民地东部沿海各港口又有连串败报传来——继去年光荣革命以来地第三次军事政变。在精灵王国已经大大缩水地残余版图内全面爆发!

遇到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地倒霉局面。任谁都只能躲到墙角去哭鼻子了。

可怜的女王陛下在抵御即将进犯的印加人大军,并且平息四处蔓延的土著暴乱之前,还必须首先将刀口对准自己的同胞,着手镇压各大教会联合掀起的大规模叛乱。而她此刻却已经没有多少陆军可供调动了——一直以来倚为靠山的两支重要武力,海军陆战队和王家卫队,目前已经几乎损耗殆尽;殖民地那些数量庞大的土著附庸军又大多倒戈或溃散,剩下的在忠心与士气方面也很可;而曾经在历次扩张战争中起到重大作用的武装侨民,即精灵游侠,正在各自的庄园和潮水般的土著暴徒连日鏖战,没有多余的精力前来勤王保驾。更何况,眼下他们到底会选择忠于此次政变的哪一方,也着实难说得很。

百般无奈之下,阿克迪娜女王只能下令从海军舰队抽调水兵,充当新军骨干;又在难民之中强拉壮丁,作为基层炮灰;这才勉强凑起了万余兵马。得益于大量走水路出逃的精灵民,这支新军在血统上,倒是以纯种精灵和半精灵占了绝大多数,忠诚心相对比较有保证。但是,在至关重要的战斗力上…专业不对口的外行军官、未经训练的菜鸟士兵,再加上封存了一个世纪的古董级军火…实在是很难找到比他们更加不堪一击的队伍了!

然而,时间不等人,无论这支新军的战斗力有多么的不堪,面对急剧恶化的局势,女王陛下也只能打发这些乌合之众直接上阵杀敌。让他们以生命为学费,在战斗中去学习战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次叛乱一方的军事武装水平,也已经退化到了街头流氓的程度,甚至连流氓的狠劲都没有——谋划颠覆王室的那几家教会行事失策,把手头的正规武装基本上都派到了克鲁泽元帅麾下,结果同样在丧尸狂潮中玉石俱焚。留在后方煽动叛乱的,就只剩下了一伙靠嘴皮子混饭吃的职业神棍,忽悠别人去送死还算凑合,至于说想要这些家伙在叛军中起到领导核心作用,在枪林弹雨中指挥若定,甚至举着军旗带头决死冲锋…抱歉,这种高难度高风险的工作,对咱们来说专业实在不对口,诸位大神还是另请高明吧!

在这件事上,似乎又应了那句老话:这世上没有最扑街,只有更扑街。你自己废柴并不要紧,只要敌人更加废柴就没事了…

但是,这些用传销手段拉起来的叛乱武装,虽然打仗不行,蹂躏地方的破坏力却是无师自通,并且还很擅长通过胁迫与诱骗的办法,让他们的队伍像滚雪球一般急剧膨胀。只需要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将一座繁华都市毁成白地。

为了能够用最快的速度,集结起一支充当武装警察使用的机动镇压部队,以最大限度地减轻腹地的损失,精灵女王不得不又放弃了许多尚能控制局面的城市,再一次大踏步地后退,将有限的兵力从游击战的泥潭中挣脱出来——即所谓的以空间换时间。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形势之下,面对特库姆塞的大举进犯,精灵女王唯一有条件实施的御敌策略,就是按照某个远东岛国的传统习俗,吩咐侍从女官做了一堆稻草小人,绑上写有特库姆塞等敌酋的小布条,针扎火烤,施加最恶毒的诅咒…菲里和他的师傅也有幸被列入其中…

自然,这种低水平的远距离诅咒,充其量也就是个精神胜利法而已,根本就收不到任何真正的伤害效果。要不然的话,这世界上的大人物早就该死光了。

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烟柱冉冉升起,共同构成一幕完美的末日图景。

曾经繁华喧嚣的内河港口,此时只剩下一片破败凋敝的景象,仿佛一位被卸了妆的丑妇人,抬眼望去,满目皆是疮痍和凄凉。

一幢幢华美高大的建筑物,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轰然倒塌;一条条空旷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飘散着黑色的焦糊尘屑;那些极度惶恐的人们,就仿佛急于逃离沉船的耗子一般,在拥挤的街道上尖叫着彼此践踏。任何试图维持秩序的家伙,都在这混乱的洪流面前被顷刻碾碎。

然后,大批穷凶极恶的暴徒挥舞着刀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入。这座精灵军大本营行辕长期驻扎的蒂卡尔城,内陆地区精灵民数量最多的城市,迅速被淹没在一片滔天血海之中。

赶在本季度第一场暴雨降临之前,祥瑞号运载着两万印加禁卫军,沿麻麻里河顺流而下,并且附近乡村近十万部族武装的协助下,联手杀进了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士兵们倚靠在战舰甲板的栏杆边上,隔水眺望,那巍峨高耸的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比摩天大楼还要高的精灵世界树,以及艾伦妮塔公主曾经下榻的奢华行宫,一时间尽收眼底。

在这些气势汹汹的攻击者面前,蒂卡尔城守军的抵抗极其微弱——精灵女王已经在两天前带着她最后的军队,从水路继续朝着下游方向逃跑;而大本营行辕所属的军政要员,甚至在精灵女王到来之前就跑了个干净;等到特库姆塞率军杀来的时候,依然留守在城中的职业军人,就只剩下了因为渡船不够而被抛弃的几百名幼年军校实习生而已。

凭借着这样一伙可怜的童子军,想要挡住十几万大军铺天盖地的水陆夹击,无论怎么看都是痴人说梦。而事实也是如此——不明就里的攻城部队仅仅放了一轮炮,这些倒霉地未成年精灵就统统放了鸭子。其中的一大半被炮弹的爆炸声吓得精神崩溃,抱着脑袋在城里狂呼乱窜;另外一小半则是被炮火刺激得热血,纷纷端起刺刀就朝敌阵发动了自杀性冲锋,结果自然是不出意料地全军覆没。

伴随着一面面精灵绿叶旗被降下和扯碎,十多万联军轻易占据了这座被弃的城市。

接下来。便是令人发指地血腥暴行。

“这真是…太残忍了。”

站在雄伟地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之间。那条著名地亡灵大道上。菲里看着四处冒起地烟火和地面滚动地人头。听着凄惨地哀号与疯狂地咆哮。闻着熏人地血腥味和腐臭味。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差一点当场呕吐起来。

在这之前。菲里一向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在昔日地战场上。他曾经下令集体处决过投降地战俘。也曾经纵兵劫掠过敌方地城镇。前不久在昌昌城地废墟里。还亲眼观瞻过大屠杀之后地惨景。当时虽然有点震惊。但似乎也有什么特别害怕地感觉。

但是。他从来没有设想过。会有一场血流成河地大屠杀。就在自己地眼前发生!

而自己竟然还是屠杀者的帮凶…实事求是地说,这种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

现在的亡灵大道,已经真正地成了“亡灵”的大道——用平整坚硬的黑曜石铺设而成的路面上,每隔几步就倒伏着一具破碎地尸体,而两旁的房屋和行道树上,还挂着更多残缺的手脚和头颅,以及成串的肠子和内脏。

成群的苍蝇嗡嗡叫着,在这腐烂的城市里四处觅食。

在这些死者之中,有一部分是尖耳朵的纤细精灵,但更多地则是和凶手们同样肤色的本地人,估计应当是殖民政府的走狗。所有的这些尸体,几乎找不出一具比较完整的。男性普遍被割去了头颅或生殖器,女性地尸体更惨,基本上是清一色的一丝不挂,并且被蹂躏地惨不忍睹—她们的下身大多塞满了竹签、木棍和种种杂物;胸部不是被剜成血洞,就是被刻了文字或图形;就连身上其余地部位,也都是伤痕累累,还有少了鼻子或眼珠子的。可以想象得出,这些女人在临死前除了被大批暴徒轮流奸淫之外,还遭受过多少恐怖地折磨!

无数当地土著手提血淋淋的长刀,肩抗着刚抢来的大包小包,三五成群地在路上“巡逻”,并且操着种种饶舌的方言,吹嘘自己刚才的“勇敢行为”——菲里亲眼看到七八个暴徒踢开一家店铺的大门,将缩在里面的半精灵店主一家拖出来,又在男老板的哀求讨饶声中,狂笑着一刀剁掉了他的脑袋。然后,他们把剩下那对吓傻了的母女按倒在地上,裙子掀到头顶,就这么轮流干了起来…

更加恶心的是,土著暴徒们在轮流脱裤子发泄完毕,将这一对母女弄得出气多进气少之后,还嬉笑着用小刀割下她们胸脯上的嫩肉,没撒上盐就津津有味地塞进嘴里,甚至都稍微烤一下——在马兹卡大陆的不同区域,文明的程度差异很大,其中藏身于密林深处的许多落后部族,依然保持着吃人的残忍传统。而且,由于缺乏最基本的饮食卫生观念,这些食人生番不但喜欢生吃,有时还会活吃…

于是,他们就在一群异国来客的面前,表演起了生啃活人。

看到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刺激画面,就在距离自己几步路的地方赫然出现,菲里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弯下腰来,哇地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而随行护卫的一小队黑暗精灵女战士,也全都表情扭曲,脸色难看,一个个抽出武器全神戒备,惟恐这些土著人被性与暴力刺激得丧失了判断力,将刀子往自己这边捅过来。

正当这一行人被极端野蛮的残酷杀戮吓呆在街边,战栗不已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的军号声。这声音不甚亮,却很有穿透力,甚至盖过了暴徒们杀红了眼的疯狂喊叫,以及受害者在垂死之际的凄厉哀鸣。

随后,一支相当壮观的仪仗队在亡灵大道的尽头出现,上百名吹鼓手踏着整齐的步子,在华丽地军旗下吹吹打打。队伍的前端和两侧,满脸横肉的凶悍卫兵一边骂骂咧咧地吆喝着,一边直接用长枪或鞭子将挡路的家伙赶开。而挨打的人非但没有跳起来报复,反倒是有如敬仰天神一般,一个个匍匐在街道两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即使是刚才那几个穷凶极恶的食人生番,也同样没有例外。

在大队卫兵的簇拥下,特库姆塞踩过一具具残缺的尸体,缓缓走了过来。血红的斜阳下,他的表情平静而淡然,甚至带着几丝悠闲而慵懒地微笑,仿佛此刻并非行走于累累尸骸之间,而是在自家花园里午后散步一般。

“下午好啊,诸位似乎已经在城里闲逛了很久啊。”当走过菲里等人跟前的时候,特库姆塞很随意地用耐瑟瑞尔语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蒂卡尔城是这里的风光还算不错吧,那边太阳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都参观过了吗?它们可是整个大陆上最高的两座金字塔呢!”

看风景?在一座正在经历大屠杀的死亡之城里?!!

听到这种思维脱线的问话,菲里登时被噎得直翻白眼,“…那两座金字塔?我们只是站在下面望了几眼,还没来得及爬上去仔细看,也实在没那种多余的心思——到处都在忙着杀人、奸淫和抢东西,连个稍微安静一点地地方都找不到!”

“嗯哼,是我下令让他们‘自由行动’的,不过这也是胜利者的特权嘛。”特库姆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们怎么没去拿点纪念品?不必客气,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动手好了。”

“喂喂,陛下,我们好歹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即使没有亲自动手,到了该分配战利品的时候,难道还能少得了咱们的一份?”菲里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就算是您自己,似乎也没有提着长刀沿街踢门吧。

“而且,放纵士兵抢点财物倒也罢了,但还要杀光全城居民,甚至放火烧掉好几个街区,就实在是太过分了!”他话锋一转,指着四周升腾起来的滚滚浓烟,没好气地抱怨起来,“眼看着蒂卡尔就要变成死城了,您难道不打算稍微管束一下吗?”

“管束?怎么管束?”特库姆塞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奇怪地反问道,“这些家伙都是本地的玛雅人战士,既非我的臣民,也不是我地部下,仅仅是暂时的合作者而已。别以为他们在这里对我下跪,我就可以随便加以指使——说得难听点,眼下的这支联军,其实也就是几十伙遇到扎手的肥羊,不得不联合作案的土匪罢了。我这个被群匪推举出来盟主,在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时候,自然是万众景从,无有不应。但是如果我想要真正掌握每一股兵力,又或者干扰他们的发财和发泄,这些无组织无纪律地家伙,可不会在意和我翻脸!”

幸好四周这些土著人的外语水平,尤其是耐瑟瑞尔语的水平都基本为零,要不然的话,听到他们心目中的伟大英雄,竟然如此贬低这场“神圣地解放战争”,以及他们这些“被命运选中的正义战士”,怕是要像被人用力揪住尾巴地猫咪一样,当场就炸毛了…菲里一边继续翻着白眼,一边在心中叹息着想道。

“再说,我又为什么要管束他们的杀戮?”似乎是被激起了谈兴,高山之王眉毛一挑,又接着喷起了口水,“你以为地上地这些死鬼,真的就像看起来那样值得怜悯?嗯,或者说,你以为目前地蒂卡尔城市民,真是世代居住这个地方的原住民吗?”

他用靴尖踢了踢眼前横卧着的一具尸体,满脸不屑地说道。

十、胜利大进军(3)

蒂卡尔城的居民,仅仅是在半个世纪以前,才刚刚被换过了一茬。.neΤ

虽然在很早以前,这座热带雨林深处的强大城邦,就已经不得不向大洋彼岸的入侵者们称臣纳贡,但蒂卡尔城真正被精灵军的铁蹄征服,还只是不到六十年之前的事。精灵军在彻底占领这里之后,为了清除潜在的反抗势力,以及满足搜刮财富的个人私欲,曾经先后发动过十几次大屠杀,最后杀得只剩下守军士兵和少量奴隶。原本世代定居于此的三十多万市民,不是在屠刀下化为白骨,就是逃了外面的森林里做了野人。

一座空荡荡的鬼城,毕竟令人心中发毛,而且没有了居民之后,殖民军队的日常生活都要靠自己动理,实在是既累人又不方便。所以,等到军方将蒂卡尔城原住民基本屠杀干净之后,殖民地当局又陆续从别处迁移了一些人口过来,让这座古城渐渐又再次繁荣起来。

在这些新的市民里,除了作为统治阶层的精灵和半精灵侨民之外,还有大量的土著附庸军、外国雇佣兵及其家属,以及许多殖民政府官吏的家眷。

他们都是精灵殖民地当局最铁杆的拥护者,手中沾着当地土著的无数血债。其中的相当一部分,甚至还亲手参与过蒂卡尔城的历次屠杀,可以说是罪孽深重得无以复加。因此,对于散落在周边森林的反抗势力,以及从西部高原杀来的印加人,蒂卡尔市民的态度一向是极为敌视。

两年之前,当特库姆塞第一次收复蒂卡尔的时候,曾经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饶恕了这些人的性命。但是,当精灵军主力渡海反攻的消息一传来,原本貌似恭顺地蒂卡尔人立即揭竿而起,大举攻打设在市区内的伤兵疗养中心,残酷杀害了近万名伤残士兵。之后,这些铁杆民族败类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烧光了印加军团在麻麻里河上的后勤运输船队,将这条置关重要的补给线掐断一个月之久,直接导致了特库姆塞在滨海地区的大溃败。等到前方败军从蒂卡尔附近溃退经过,蒂卡尔城方面还很卖力地组织过几次骚扰袭击,并且十分幸运,或者说异常不幸地打死了特库姆塞地独生子…

这么多新仇旧恨统统叠加在一起,特库姆塞对待这座城市会是怎么个态度,自然可想而知。更何况,那些正在大肆屠杀劫掠的暴徒们,其中有不少人的父辈,恰恰就是昔年被精灵军赶出家园的蒂卡尔城原住民,今天由他们的后代来讨还血债,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啊。

所以,对于菲里在眼神中所流露出来地那一丝怜悯,他从内心深处就感到非常不屑。

“小伙子。赶快收起你那廉价地慈悲心吧。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需要什么宽恕。也没有过什么宽恕。当侵略者和他们地帮凶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像对待狗一样大肆屠杀我族同胞地时候。又何尝讲过什么人道主义?”

特库姆塞叹息着伸出右手。指着十步开外那对躺在血泊中地母女。貌似语调平淡地说道。“三十多年以前。我地第二个妻子。还有她替我生下地女儿。也是落入了一群玛雅人地土著附庸军手里。像这样被活活折磨死地。而我地那个身为酋长地糊涂父亲。甚至死得更惨…瞧。就像是对面地那个家伙。被了整成烧烤活人!”

顺着特库姆塞地手指望去。菲里在大街对面地一座豪华府邸门口。发现了好几堆黑乎乎地东西。粗看起来像是焦炭。但仔细观察地话。却又勉强还能分辨出人体地形状。

这些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曾经是活人地“东西”。此刻依然保留着极端痛苦地姿势。可以想象地出。他们是怎样被暴徒们从家里拖出来。又惊恐地被浇上油脂或炽火胶。然后浑身带着火苗。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爬动。而站在四周地围观者。却全都朝着他们投来充满恶意地目光。甚至极为猖狂地鼓掌大笑…

尽管此时地天气依然闷热潮湿。菲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特库姆塞似乎很高兴能够吓到这个来自异国地小家伙。他爽朗地笑着。抬起那双蒲扇般地大手。猛地扳过菲里地肩膀。强迫他将脸蛋对准亡灵大道末端地精灵世界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相当失礼而危险地举动。如果菲里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紧急撤消掉给自己施加地绝大部分防护手段。光是凭借他预先附着在身上。一碰就能触发地种种防御魔法。就足以将可怜地高山之王给烤焦了再冻成冰块。然后再由此挑拨起一场惨烈内讧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的年纪大了,脑子就慢慢开始变得糊涂。纵姆塞常年日理万机,大脑得到充分的锻炼,在关键算清醒,但是在小事上就渐渐不那么灵光了。照此下去的话,他终究会在某个悲哀的日子,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塌糊涂…

“这些家伙做下的罪孽,还远不止于此呢!”

特库姆塞指着那株足有二十层楼那么高,并且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世界树,高声宣布说,“看到那棵树了吗?这种巨树是精灵的家园和居所,看上去似乎又大又漂亮,结的果实也很美味。

但精灵世界树是典型的温带树木,根本不适应热带雨林那种闷热潮湿的气候。为了让这棵树能够在蒂卡尔城移栽成活,急于讨好精灵主子的殖民地当局,竟然一口气杀了六万多人来举行祭典,以这些人牲的灵魂和作为肥料,滋养着世界树的快速生长。

而且,为了保证世界树的健康,蒂卡尔城每年都要准备至少一千名青壮年男性,并且通过种种极为恶心和淫邪的仪式,在树下进行屠杀献祭。同时,为了搜集这些活人祭品,蒂卡尔还时常派遣军队外出讨伐,定期扫荡周边的乡村与森林,毁灭他们所能找到的任何人类聚落,也就是今天这些部族联军的家园…现在,你还认为蒂卡尔城的叛徒和屠夫们不该去死,值得我们怜悯和同情吗?”

说罢,他回过头去,打了个手势,那些匍匐在道路两侧的土著暴徒立即欢呼一声,一骨碌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又一次做起刚才暂停下来的活计:放火的继续放火,抢劫的继续抢劫,杀人的继续杀人,奸淫的继续奸淫,吃人的继续吃人…

菲里沉默地望着这一切,眼睁睁地看着种种残酷暴行在面前发生,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临到末了,只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告别了特库姆塞之后,菲里带着他那一小队人马,继续在这座沉浸于血与火之中的城市漫步,沿途不但得提防那些杀红了眼的疯狂暴徒,还要随时应付某些讨厌动物的骚扰——尽管惨烈的屠杀还在进行当中,嗅觉灵敏的乌鸦和豺狗就已经从四面八方潜入蒂卡尔城,开始在这座即将腐烂的城市里大块朵颐,并且偶尔也会给活人带来一些麻烦。

在这种地狱般的氛围之中,他们很快就失去了闲逛的兴致,开始掉头往港口返回。但是,当菲里领头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金发小姑娘,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白种人特征,很可能是来自费伦大陆的移民后裔。此刻,她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一栋坍塌的房屋旁边,肚皮被刺刀挑开,发黑的内脏和肠子流淌了一地,似乎是在垂死之际,还挣扎着爬行了很长一段路。那双早已消逝了灵魂的小手上,还紧紧捏着一只可爱的布老虎玩偶。一双蔚蓝的大眼睛仰望着天空,似怨似诉。

望着这具小小的尸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顿时萦绕上了菲里的心头。他感觉自己胸口闷得慌,却又找不出任何发泄的办法。最后,菲里只是蹲了下来,挥手驱散尸体四周那些闻腥而来的飞虫,又替死去的小女孩抹上了眼睑。

“长官,我巨熊军团也有一部分士兵下船登陆,和土著联军一起进城参与了‘自由行动’。”统辖近两千名黑暗精灵女战士的指挥官,侍奉哭泣女士艾梅塔的女主教依莎贝拉凑了过来,有些犹豫地朝菲里探询着,“您看是不是…”

“阁下到底想说什么?”菲里面无表情,用极为罕见的冷峻声音反问了一句。

“…稍微约束一下他们,不要让这些小伙子再去犯罪了。”天性善良的女主教劝说道,“只要是人,都容易在暴力中迷失自我。而士兵则更是容易得战场综合症。”

“…”

菲里再次沉默了,他转过脸,目光闪动,神色中饱含着异样与矛盾。但到了最后,他还是哀叹一声,朝依莎贝拉主教摆了摆手。

“没有那个必要,这也是胜利者应得的特权…嗯?哪儿来的水?”

就在这个时候,菲里突然感觉头顶上一凉,伸手摸了一把,却发现长期脱发的光头皮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还没等这一行人反应过来,仅仅是在须臾之间,雷声滚滚,云虐风狂,倾盆暴雨兜头浇下,将眼前的一切全都用雨幕遮掩。就连满城四处冒起的火头,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先后熄灭了。

热带森林的雨季到了,在这大自然的超凡伟力面前,一切军事行动都只能暂时中止。

随着雨季的来临。无数活泼的生都不的不转入蛰伏。哪怕是正在席卷整个大陆的熊熊战火。也在这连绵的雨丝中暂时了。

马兹卡大陆的热带雨林的区终年高温。没有明显的春夏秋冬之分。每年只有两个旱季和两个雨季。其中。旱季是约定俗成的作战季节。炎炎烈日将泥土烤分外结实。连吞没一切旅人的恐怖沼泽。都会被蒸干成坦途。大队人马可以在这土的上任意的纵横驰骋。

相反。雨季则是一切军事行动的天敌。连绵几个月不见天日的暴雨浓雾。能够有效的把所军队都赶进宿营的。除了小特种兵的狙击刺杀之外。几乎所有在百人以上规模的战事。都根本无法在这种暴雨连绵道路断绝洪水泛滥的恶劣环境下展开。

所以。无论特库姆塞这只“不死”再怎么想要趁热打铁。一口气从精灵军手中夺取整个马兹卡大陆。不的不在雨暂时停下高歌猛进的脚步。将庞大的队分散驻扎新占领区的各座城镇分兵就食。同时。他自己则在刚刚被屠戮一空的蒂卡尔城设起王帐。召集本的区各部落贵人酋长城觐见。要他们向自己宣誓效忠。并且进献若干粮辎重——由于原本的家底就不怎么厚实。此刻。印加人的补给已经所剩无几。在致富诱惑下急速膨胀到近百万规的印加远征军及其家属仆役和劳工。眼看就要开始饿肚子了!

在灾荒年月的高原上。只要起招兵的旗帜。很容易就能招募到大不畏艰苦的铮硬汉。但却无法搜刮出多少粮补给。从时光神殿会师开始。特库姆塞在近期这几个月所消耗的各类战略物资。除了少量缴获之外基本上来自于祥瑞号的仓库。特别在金牛城会之后所召集起来的那几十万人。需要耗费的物资都是个天文数字。无论祥瑞号上那些应用了空间折叠魔法的仓库是多么的庞大。或者说菲里在出征前从新耐色瑞殖民的十三州的各大港口城市搜刮到了多少粮布匹铁器和军火。经不起这种黑洞般的急速吞噬。更何况。菲里等人之前为了取暴利。已经把货物卖差不多。

当存粮减少一千吨的危险线之后。处理军团日常庶务的蕾妮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宣布缩减食物配给。在食品库的大门上贴了封条。并且很不客气的将前来调拨粮食的印加军需官打发了回去——算上新近加入的一千多名东瀛浪人以及差不多同样数量的土著劳工。巨熊军团本身就有将近五千张嘴需要喂饱。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两条大胃袋的巨龙!

那条莉银龙雪风。还可以化作女孩来减少消耗;而不会变形术的形老黑龙福尔摩斯。就必须按巨龙量来进餐了。

论——怎么克扣。少也的给他准备半吨的分量。一千吨粮食看不少。但是给这么多家伙一分。就连熬过两个月的雨季都有些勉强。

因此当福尔摩摸着瘪瘪的肚子。在甲板上苦着脸截住蕾妮。强烈要求增加伙食配给的时候。美丽的女吸血鬼小姐毫不犹豫的让他自己下河抓鱼吃…她当黑龙是猫吗?

此一来。特库姆塞也不的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而最适合他打秋风的对象。自然就在前不久刚刚并肩作战。一起屠戮了蒂卡尔城的那些“忠实盟友”了。

至于具体的方式方法嘛…在任国家的军人之中。都有着一句差不多意思的流行口号:拳头才是硬道理!这可是放诸四海皆准的绝对法则…

铺天盖的的豪雨倾而下渐渐冲洗去了的面上流淌的血污。富有节奏感的嘹亮军乐轰然齐鸣。让这座屠杀,的空城仿佛又热闹起来。的大雨之中。一场盛大的胜阅兵式。或者说勒索保护费之前的恐吓表演正在蒂尔城最著名的亡灵大道上热烈开幕。

在军乐和礼炮的伴奏下些如同洪流般的铁骑兵仿佛海洋般的火枪队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掷弹兵还有气势森然野战炮队。按照号令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踩着坚硬光滑的黑石路面缓缓前进。一眼望不到边际。参加阅兵的全体将士。看上都是那么的英姿飒爽。尽管大雨如注身淋湿。他们的步伐依然丝毫不乱。无数面鲜艳的黑鹰军旗在暴中迎风招展无数把兵器的锋刃。在阴郁天色下反射出摄人的寒光。

为了显自己的身宣扬己方声威。简单来就是摆排场。特库姆塞在高耸的太阳金字塔顶端安置了自己的黄金王座。以及从远东那边抄袭过来的明黄色华盖。而本的各部落酋长贵人和印加军团将领的座席。则是根据他们的势力的位依次往下排。将金字塔朝向亡灵大道的那一面几乎占满。

征服者的邀请。来自大小数百个部落或城邦的权贵们'字塔。坐到兽皮垫子或灯心草蒲团上。隔着朦胧的雨雾。心怀忐忑的俯首审视起了下方的浩荡大军。

他们大多和十几个纪以前的先祖一样。身穿精美的兽皮短袍。手持着镶嵌有珍珠或宝石的精致权杖。并且在头发上插着诸多美丽的鸟羽。与下面那些穿着近代化紧身军装。备了各种先进武器的精锐战士相比。简直就是两代的人。

此次受邀觐见。这些穿着传统华服的权贵们刚一城。就被安排来检阅大军游行。虽然这套把戏对他们这些老牌政客说都是心知肚明。都明知道特库姆塞这是裸的胁恐吓和炫耀武力。但在内心中那股酸涩的滋味。却实在是并非言语所能形容。

其实。对于印加人的此次大举东。生活在热带林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虽然还谈不上完全敌视。但也绝对没有多少热烈欢迎的意思。

尽管在面对着精灵军铁蹄蹂躏的时候马兹卡大三大土著民族的反抗势力。基本上还够做结一致。但是到了这个精灵殖民势力一朝崩溃。民族解放就在眼前的时候。那些曾经将特库姆塞推上盟主宝座的的方首领们。也很自然的相继起了别样心思:

这片广富饶热雨林。自古就是我们的土的。推翻精灵王国的残暴统治当然是正义之举。但又凭什么要让西边高原上的那些野蛮邻居过来分一杯羹?

在本的的土首领中。抱着这想法的家伙。着实为数不少。无奈形势比人强。由于灵军的彻底崩溃印加远征军的推进情况真是惊人的迅速。快到这些心怀鬼胎的的方武装首领既没有时间相互串联协调。更来不及组织联盟设法对抗。

而双的实力对比。也足以让任何野心家感到绝望。

过精灵殖民政府多年的打击分化和压制。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的军事力量早已衰微。对于那些散落在莽莽林海中的个城邦部落来说。只要有本事纠集起一名未脱产的民兵性质的战士。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强大势力;假能够拥有两千名精锐的职业武士。便足以在诸多邦国之间称王称霸;要是再进一步扩充军备…对不起阁下的城邦将很快成为精灵军的重点打击对象。根,险性的不同。享受从削弱。肢解到屠灭的各种待遇…

因此。他们中谓声威赫赫的“名将强兵”。充其量只能算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勉强可吓唬一下周边那些更加扑街的邻居罢了。一旦放到这支兵种齐全装备先进训练有素数量庞大的印加远征军面前。简直有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滑稽。

看人家。论兵力动数十万。他们最大的那座城邦的总人口还要多;论火炮。动辄成百上千门。还是轻便灵活的最新式野战炮。且不论他们先前的战绩何等辉煌光是军队的动员力就能够一盘散沙的诸多城邦部落彻底压倒了…在这种残酷的事实面前。他们那张色厉内荏的可笑面具。立即被硬生的从脸上撕下来。鲜血淋漓。

望着大道上如铁流缓缓涌的铁骑兵轻甲长矛手和重甲掷弹兵。一排排仿佛钢铁森林般仰天竖立的粗大炮管。以及队伍末尾那些有着可笑的外形。却装备了迫击炮火箭弹的诡异魔像…而且这还仅仅是数十万大军的一小部分!

于是在太阳金字上的贵宾席里众位酋长贵族们几乎个个看起来都脸色苍白。两股战战浑身瑟缩。在队列行进的间隙他们不时会偷瞄一眼傲然踞坐于黄王座之上的特库姆塞。却连一丝一毫乱说乱动的心都提不起来。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暴力机器面前。一切的军事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面对着一张张充满谄媚的笑脸。以及连绵如潮的阿之词。特库姆明面上似乎依旧淡然自若。保持着一种强者特有的傲慢。但在内心深处。却是忍不住暗自苦笑。

事实上。尽管在的祥瑞号运来的大量军械之后。他的军队在装备水平方面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是与众位本的酋长看到。或者说所想象的情况相比。还存在着一定差距的。尤其是紧急扩招了十几万新兵之后。他就连最起码的人手一件标准兵器的要求都无法实现。许多部族勇士还不不拿着他们从家里带来的骨刀木矛。

至于眼下正在亡灵大道上耀武扬威的滚滚铁流嘛…这位老人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同时偷偷瞟了一眼对面那座略矮一些的月亮金字塔。

一块标着“导演部”的小牌子。正不怎么显眼的插在塔顶平台上的废弃神庙前面。

月亮金字塔。阅兵导演部“。唉。这阅兵式的节奏也搞太慢了。都已经在雨水里泡了足足一个小时。这些用纸板木条和铁皮什么的胡乱凑起来的简易道具。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站在塔顶小石屋的门口。菲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大道上的游行方阵。一边满心忐忑的小声嘀咕着。“要是纸头盔被浸湿后突然凹下去了一大块。或者纸军装在雨水里莫名其妙的掉了色。那可就要闹出国际级的大笑话啦。”

“哼哼。本姑娘的作品虽然谈不上尽善尽美。但至少在防水性能方面。绝对不会比真货差上多少。这么点儿毛毛雨根本不在话下。长官阁下您就尽管放心好啦。”

祥瑞号的现任。在从军前长期专业制假售假。坑害过无数可怜消费者的半精灵萝莉艾尔嘟起樱桃般的红润小嘴。将自己那没有丝毫曲线的平坦胸脯拍的山响。“前几年。我还曾经给一个吝啬的爆发户做过纸板游艇呢。”

“呃。你说的确'没错。”菲里不置可否的点点。然后马上又话锋一转。“但是。在你的船到货之后。那个倒霉的吝啬爆发户貌似邀请了许多权贵人士。乘着他的新游艇出海游玩。结果在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因为纸船板渗水破裂而全都淹了。至于你和你的喽罗们。也因此上了帝国特级要犯通缉令。被警备队私家侦探和赏金猎人们追杀上天无路下的无门。最后被迫逃到我这边来投军抵罪。”

“够了。你这嘴的家伙还有完没完。”

听到心头最痛苦的伤被人血淋淋的撕开。我们的艾尔小朋友立即炸毛了。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咪一。咆哮着朝讨厌的毒舌上司挥舞起了小爪子。只可怜来及吐出个单词。就被一声更加恐怖的吼叫给镇住了。

“可恶。都给我闭嘴。你们这蛋就能安静几分钟吗?”

肥巫妖奥沃从一堆模样古怪的魔法械中探出脑袋扯着喉咙怒吼一声。然后。他挟着那种屠夫挥刀宰小鸡或者母狮子围猎小鹿时的强大气势如恶鬼般到艾尔小姐的面前。一瞬间就将这只可怜的小萝莉吓的瑟瑟发抖。

“你们这些站在一边没事干闲人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即便是以我身为巫妖的强力。想要同时操纵三万只骷髅也是非常吃力的。还小'不要让他们把身上的纸板铠甲和纸面具弄掉下来。更别提这次的任务。这次的任务居然是指挥它们踩着鼓点踢正步。老天爷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标准的正步该怎么踢呢。”

奥沃板着他那张肥肥的标准死人。一边凶神恶煞的死死盯着快要哭出来的半精灵萝莉。一边用仿佛唱悲剧一般的颂叹调嗓音高声抱怨道。

艾尔终于承受不住。奔到墙角去画圈圈了。

接着肥巫妖又将满腔怒气转移到了下一个攻击目标身上泰勒上校。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怎么理解。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我召唤出这么多的骷髅来代替特库塞的手下参阅兵?就算这些土著人脑子里塞的全是稻草。也不至娇嫩的连场雨都淋不的吧。”

尽管奥沃先生的控诉可以称的上是词严色厉。但作为被怒火倾泻的对象。年轻的司令官阁只是很无所谓的挖了挖鼻孔——在身边两位强悍吸血鬼美人的日夜蹂躏之下。可怜的菲里已经被硬生生的锻炼出了强韧到变态的心理素质。信就蒜是某位神明有空下凡降临并且戳着他的脑门破口大骂。这家伙也依旧能够做到泰然自若——截止到目前为止他真正见过的神也已经有两位了。

“没办法在特库姆塞目前的部队里。新兵蛋子在是太多了而且素质普遍不佳。几全是文。除了哇哇叫着冲去挥刀砍人之外。基本上什么该懂的都不懂。尤其缺乏方向感。光是要他们分清楚左边和右边。就已经花了那位陛下和他将军们一个多月的时间。至于说要让这些家伙成功练好踢正步走方阵。估计在雨季结束之前是绝对做不到的。”

菲里无奈的耸了耸膀。近几个月的时间里。在严酷现实的一次次强烈打击之下。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招牌性动作。“。我们巨熊军团的士兵。虽然往往比缺乏勇气。但至少在文化素质和知识水平方面称上一流(例如贪污做假帐生产仿冒商品?)。纪律性也还过的去——只要别叫他们去当敢死队冲锋陷阵。而特库姆塞的新兵则正好反了过来。不是除了勇气之外便一无所有。就是更加糟糕——连勇气都没了。”

“所以。在这等万无奈的情况下。也只能请身为亡灵魔法高手的您多多辛苦了。毕竟。骷髅兵是最遵守命令的士兵。动作也是最整齐刻板的。尤其适合充当仪仗队。”

年轻的司令官一脸,恳的望着肥巫妖塞满油脂的圆脸。甚至将双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奥沃先生。我'现在已经和印加人被命运栓到了同一根绳上。如果这场表演不够成功。导致特库姆塞到本的酋长轻视。勒索不到足够物资的话。就算那些饥饿的士兵没有能力将我们撕成碎片。我们这些领导者。乃至整个团的前途也都再无一丝光明可言了。”

“即便如此。那也没必要张罗这么多骷髅兵纸盔甲贴了锡的纸刀剑和包了铁皮的烂木桩(伪装炮)。实在是太麻烦了啊。”肥巫妖奥沃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只要一个大范围幻象就足以解决问题。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简单法术。连我都能很轻松的施展出来。更别提你那个史上强法师转世的吸血鬼师傅了。

“这种偷懒的做法恐怕会有危险。”菲里苦笑着连连摇头。“这年头。一旦遇见了“意料之外”的玩意儿。绝大多数人最普遍的反应便是“幻术”。本的土著酋长虽然比较愚昧。但到底也不是什么完全没识的傻瓜白痴。不管他们手下的祭司是多么的废但总也会存在那么几个有本事施展出“真实视野”或者其它类似法术的能人。万一要是被当场揭穿了。这后果可不堪设想呐。”

他再次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同时又用困惑的语调反问但反过来说只要侦察的结果并幻象。那么大多数人都只会立即承认“这是真的”。而很少继续怀疑去。记还是前年冬天的时候。我就在新魔索布莱城用过同样的方法。骗倒了精灵军的“幽灵玫瑰”索非亚利亚顿元帅。这场战役的细节经过。在殖民的各州的的方报上似乎被大肆宣传了足足一个月。基本上没什么人晓的。哦。对了。在那个时候。您似乎还被困在那,漂流的冰山上很倒霉的冻在洗澡盆里扮雕呢。”

讲到这里里突然猛的一拍额。貌似恍然大悟的说道。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又撕开了肥妖心头最痛的伤疤将他近来最丢脸的丑事当众戳穿。

“该的。你这小毛头给我闭嘴…”

“吭哧——哗啦——”

这一回。可就奥术师暴怒跳脚了。只是他同样没来及吼完一嗓子。后面那套主要由各种骨头拼接而成的魔法仪器就突然罢工了。先是发出一阵可怕的噪音。接着仿佛爆发了十级的震一般跳起了踢踏舞。固定在上面的宝石和金属线接连落。在管线的接口处还不时有一团的烟雾接连冒出似乎是在怨操作员的漫不经心。

“哦。不。我的不生物远程自动遥控仪啊。”

肥巫妖悲的惨叫一声立即飞也似的扑向他的新发明。而菲则是略微从门口探出脑。往外面的亡灵大道瞅了瞅。接着便随口安慰道。“嗯。奥沃前辈。虽然仪器出了故障。但您也不必太过焦虑。阅兵式已经差不多快要进入声。你的那些骨头架子们早就跑的没影了。现在就是全趴下给野狗叼去当宵夜也不打紧。”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沃顿觉自己的脑门上挂满了黑线。

此刻。又有一阵巨的踏步声从上传来。比那几千名骷髅兵整齐的踢正步还要响亮许多。

“啧啧。这十几尊掉牙的古董铁魔像从哪儿搞来的?哦。居然还举着比城门都要高的巨大旗杆。站在对面贵宾席的下面去充当门神。咦。领头那台铁魔像朝金字塔顶端的黄金王座伸出了右手。然后特库姆塞居然走到手掌上去发表终场演说。这个创意不错。”

看着眼前这充满了势的一幕。菲里登时由衷的赞赏道。接着。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只还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半精灵萝莉。忍不住惋惜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个世界好象还没有电影产业。要不。让你去做后台布景的话。绝对会成为大师中的大师·…”

DR19926月。为了保障数十万大军能够安然度过不便行动的雨季。特库姆塞在最新征的蒂卡尔城办盛大阅兵仪式。广邀该的区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首领权贵前来观礼。以借此赫赫军威。胁迫本的部族为其无偿提供粮补给。即所谓的雨季大摊派。

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军事威胁与武力恐吓。各部权贵无不心惊胆颤。对征服者竭力迎奉于一周之内便筹玉米小麦近两千万磅。老旧军械若干。布匹草财宝不计其数。将当的各部族百姓搜刮的十室九空。为了组织输送军需。又征壮丁达数十万人。于暴雨泥泞之中日夜奔波劳碌。不的休息。以至于瘟疫蔓延。累死病死者甚多。本的人一时间怨声四起。印加远征军的“解放者”光环迅速褪色。

之后。跟随着远征军的前进脚步。近百万印加移民陆续迁徙出贫瘠的雪域高原。进入广富饶的热带雨林。与本的原住民争夺生存空间。借着占领军的威风。这一无所有的移民们纷纷大肆圈的。强行接收精灵军放弃的每一座城市。霸占各处良田矿山林场。而且作风粗暴。手段残忍。与昔年的精灵侨民几乎别无二致。

由于移民之中男女例严重失调。某些无法无天暴徒甚至主动出击。前去诱拐掳掠本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部落的妇女。而受害者的家人也纷纷组织报复。结果导致各类血案频频发生。民族关系极度紧张。

在对“解放者”的极度失望之下。占领区内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几乎全都怒气填。仅仅是慑于大军威。己方一时又群龙无首。这才暂时敢怒不敢言而已。

面对群情汹汹的糟糕状况。作为远征军最高领导的特库姆塞也努力尝试着想要严肃纪律。缓和矛盾。改与本的势力的关系。但是。在搀杂了八成以上的新兵之后。他对部队的控制能力已经大不如前。更不用说那些从来就不服教的武装移民了。而百万移民与数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巨额物资。也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不的不从本的人手中强行征收。

因此。无论总司令再怎么三令五申。要求和睦的方关系。最终也只能变成一纸空文。根本无法约束此类暴行的发生。甚至不能阻止某些部队的直接参与和分赃。

更何况。特库姆塞毕竟首先是印加人的君主。其次才是全体反抗势力的盟主。根据屁股决定脑袋的古老政治原则。他不能不对自己的族人袒护一二。

于是。这场旨在彻底驱逐精灵殖民者的浩大攻势才刚刚开始不久。导致整个反抗阵营解崩溃的恶魔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预示着毁灭的第一声号角。已经被悄悄吹响。

在古老的蒂卡尔城,最宏伟的建筑物固然非那两座金字塔神庙莫属。但若是论奢华、气派和舒适,还是要数建设在世界树枝干上的精灵军大本营行辕更胜一筹。等到印加远征军占领蒂卡尔城之后,这里自然就成了高山之王特库姆塞及其近臣的下榻之所。

这是一系列装饰华丽、结构奇特的建筑群,并且在修筑过程中极为奢侈地使用了大量法术。当精灵公主挂帅督战的时候,这组富有精灵风格的树屋宫殿群,曾经充当过很长时间的行宫,也因此被王室内务府和各方马屁精们在短时间内装饰得美轮美奂。

为了避开地面的潮气或热浪,精灵王国的皇家建筑师巧妙地利用了德鲁伊的自然魔法,在世界树的枝间催生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平台,然后又有一条条银灰色的绳梯连缀其间,在灯塔般粗壮的树枝之间来回穿梭。

在较高处的那些平台上,散落着一座座小巧秀气的豪华别墅,并且根据精灵的天生喜好,被种种花草装饰得美轮美。硕果累累的葡萄藤从天花板蔓延垂落,随风摇曳的鸢尾花盛开在掏空的树洞之中,采花的蝴蝶和覓食的小鸟欢快地来回穿梭…从地面上仰头望去,房舍建筑几乎都缩在云雾般的浓密树叶里,若隐若现,恍如仙境。尤其是到了夜晚,四处都挂起了星星点点的彩灯,让这一切看起来比梦境还要缤纷瑰丽。

而位置较低的平台,则是仓库、酒窖、面包作坊、卫队营房、存放飞行骑兽的畜栏和系泊飞行船的航空港。在最热闹的时候,曾经有上万名精灵或半精灵在此地生活和工作,另外还有数倍于此的异族仆役为他们终日奔波劳碌。

在巨大树冠最顶端,矗立着一座壮丽的水晶宫殿,四周围绕着终年盛开的魔法花圃,而精灵公主地香闺就曾经设于这一片花海当中。更加奇妙的是,这座宫殿还能随意调节色彩和光芒,从火焰般的殷红、碧玉般的翠绿到月光般的银白,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变幻。碧绿地藤蔓蜿蜒缠绕在晶莹的廊柱上,还有淡黄色的小花与鲜红的果实躲在叶片下面,显得既雍容华贵,又生机盎然,堪称最完美的艺术典范。

唯一地遗憾在于,精灵工程师在设计这组宫殿群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那些习惯于脚踏实地的普通人类,该如何在这种地方居住生活…

于是,受邀前来参加高层作战会议地菲里,就非常不幸地陷入了某种极为尴尬的处境。

“穿着这么笨重的大礼服,还要悬空冒雨爬梯子…这也实在是太挫了吧!”

踩在晃晃悠悠地纤细绳梯上。望一眼下面那些火柴盒般地房屋和米粒大小地行人。身穿着古典式样正装地菲里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忍不住抬手抹了几把冷汗。虽然明知道自己地衣服上附着有羽落术。即使一脚踏空摔下去也跌不死。但他还是感觉到心头一阵阵发寒。

“拜托。我既不是长翅膀地天使或者鸟人。也不是抓着根树藤就能四处乱晃地长臂猿!在这种差不多二十层楼地高度。要我爬这么一段两三百尺长。毫无防护措施。而且细得仿佛一拉就断地所谓绳梯…这里是豪华宫殿还是寻求刺激地冒险者乐园?”

“不要再找借口为自己狡辩啦!缺乏应变能力就是缺乏应变能力。”

他那美丽地吸血鬼女朋友。拥有一头醒目红发地蕾妮小姐正飘在距离绳梯不到一尺地虚空中。很没心没肺地嘲笑道。头顶还凝聚出一面小小地空气盾。将暴雨统统挡在了外头。“谁叫你今天没有准备飞行术?”

“问题是谁会在这种暴雨天气四处乱飞呢?而且又有谁能事先预料得到。那些土著巫师居然敢不懂装懂。胡来蛮干。硬是把树底下地传送魔法阵搞到报废了!”提起这个。菲里登时就是一肚子地气。“就连依靠德鲁伊植物法术制造地藤蔓吊篮。暂时也没法用了…”

他抬起脑袋。望了一眼那座依旧隐藏在树冠和雨雾后面地水晶宫殿。“把窝搭在这么高地树上。用水用火和出行都不方便。运输成本高得可怕。军事防御能力其实却很有限。还要时刻担心雷击、虫害和风暴。而且建筑和维护地费用也一点都不便宜…真是搞不明白精灵为什么就是热衷于营造树屋。连军用堡垒都不例外。难道精灵是由鸟类进化…呃。不对。是退化而来地?”

“关于精灵的祖先到底有着怎样的相貌,我倒是不太清楚,但所谓艺术就是如此啊!”

蕾妮以手托腮,很有哲学家风范地微笑着,“故意不把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或者是把东西放到不该放的位置,再创造出一些毫无必要的东西…那些艺术家就是这样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全靠这几招混饭吃,不能把你整明白就把你整糊涂!”

她扳着指头数落道,“对了,既然爬绳梯太累太危险,那你为什么不试一下短距离传送术呢?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好象看见你准备了这玩意。”

“嗯,这个法术我今天倒是准备了,但是…”

“如果我的笨蛋后裔不介意将男朋友塞进树干充当养料,或者镶嵌进墙壁代替浮雕的话,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伴随一声略微隐含着失望的感叹,吸血鬼女教授身穿黑色长袍和尖顶帽,骑着一把乌黑的扫帚,打着一顶同样是黑色的油布伞,呼啸着一个俯冲飞到了这里一见面就戳着蕾妮的额头呵斥起来,“跟你说过多少可靠的定位坐标的情况下,随意传送自己几乎就等于是在尝试自杀!喏,小菲里,在你右手边的树干上,眼下就有一个非常典型的传送定位失误范例,还不仔细看看?”

传送定位失误的例子?那岂不是…

顺着女教授的手指,菲里有些僵硬地扭过脖子,然后便看到了两条满是黑毛的大腿。它们眼下正毫无生气地来回摇摆着,从光滑的树干表面很突兀地垂挂下来。由于预定地坐标出现偏差,这个倒霉的空间法术使用者把自己直接塞进了木头里,上半身基本都被挤得粉碎,惟有通过脚上那双镶嵌了许多珍珠和宝石,充满爆发户气息的超豪华黄金凉鞋,才能隐约辨认出死者的身份…

“这位仁兄…似乎就是刚才那个弄坏传送魔法阵的蹩脚巫师,我还奇怪他明明说是要去找高手帮忙修理,怎么一去就不回了呢?原来他居然已经因为破坏了贵重公物,而很有责任感地引咎自尽,并且将自己非常环保地给树葬了…”

亲眼看到这种血淋淋地教训,在瞬间的惊骇之后,菲里忍不住叹息着吐槽起来,同时又瞟了一眼上方还在目瞪口呆的蕾妮,“…这家伙还吹牛说自己曾经游历过费伦大陆,甚至当过深水城魔法大学的留学生呢,看来多半是到什么鬼地方找办证的做了假文凭…”

“看到了吧,没有安全意识就胡乱使用不熟悉地魔法,是何等的危险呐!所以我们才经常说无知者无畏啊!就算我会复活术,每一次施展法术起来也是很累人又很花钱的,而且这种死法也实在是太白痴了,会被人嘲笑地。”

被你们两个吸血鬼咬开脖子抽成干尸而死,难道就不算白痴,不会被人嘲笑吗…已经被复活过好几次的某位吸血鬼口粮哆嗦着缩了缩脖子,脸上挂着的黑线貌似更多了。

“还有,我说小菲里啊,既然你嫌爬绳梯辛苦,为什么不选择骑扫帚呢?”

教训完了自家的血族后裔,女教授推了推鼻梁上地单片眼睛,又将注意力转向了正学习树袋熊挂在绳梯上的便宜徒弟,“别告诉我是忘了准备,那玩意可是女神殿下赏赐给你的神器,应该要随时随地都贴身保管的吧。”

闻言,菲里颇为诡异地脸色泛红,一副有着难言之隐的样子,但还没来得及答话,作为枕边人的蕾妮就满不在乎地把他地老底给揭穿了。

“蕾贝卡老师,这两天你都泡在实验室里,所以还不晓得。由于近段时间天阴闷热,潮气又重,这家伙的屁股突然冒出了好多痱子、红斑和疱,有地地方甚至发生了溃烂,阴囊干脆整个儿全肿了,一碰就疼得死去活来。”

她嫌恶地皱起了鼻子,但随意又流露出怜悯的神色,“幸好我已经不能算是真正地活人了,否则还有被传染的风险。如果硬是要他以这种状况骑在扫帚柄上面地话,就算没有把蛋蛋压破,也会在半空中痛得晕厥过去…”

菲里听得差点没一头栽倒下去,而吸血鬼女教授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皮肤和湿疹爆发了啊,哎呀,这可就难办了,船上有好多人都得了这种顽固的小毛病,就连治疗神术也拿它没什么办法呢…算了,蕾妮,我们先上去喝杯茶吧,这位运动神经缺乏的家伙恐怕还得爬上一两个小时呢!”

“好嘞!”

啊?你们都走了,就把我丢在这不上不下的鬼地方?

菲里听了先是一愣,再低头看看脚下烟雨飘渺的遥远大地,以及怎么看都强度欠佳安全无保障的藤条绳梯,顿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亲爱的蕾贝卡老师,小的在此求求您了,看在党国,呃,不对,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就拉兄弟我一把吧!”

“唉,真是没毅力。”蕾贝卡貌似很失望的摇了摇头,眼神中却露出了促狭的笑意,“听着,蕾妮,一人一边,听我的指挥,一、二、三,拉呀!”

“哇!你们怎么可以揪我的耳朵啊,会被拉断的啊!”

“嘿嘿,因为这很好玩啊。不过你大可以放心,老师已经给你施加了减轻重量的羽落术,现在的你用手提起来和提一只小鸡的感觉差不多,两边耳朵就足够承受了,最多也只是稍微有点痛而已。”

“这也能叫‘稍微有点痛’?我的耳膜都快裂啦!”

“就算真的破了,也只需要一个治疗术就能修补好。但要是你再聒噪的话,信不信我这就把你给丢下去!”

红发的年轻女吸血鬼笑眯眯地恐吓道,受害者顿时不敢再吱声了。

于是,两位魔女一左一右拎着菲里的两只耳朵,仿佛拖面粉袋一般,穿过重重树叶和雨幕,朝着顶端的水晶宫殿飞去。

和女强人在一起,是男人的不幸,而和爱开玩笑的女强人在一起,则可以说是男人的悲剧了。

不过日子还得过下去…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嗯,生活就像被强暴,如果无力抵抗的话,就尝试着享受吧!

伴随着火辣辣的剧痛,以及雨滴打在脸上的清凉感觉,菲里认命地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意淫起如何重振夫纲,在床上或其它什么地方将这一切报复回去的美好憧憬…

在高耸入云的世界树上,那一间间充满精灵风格的典雅宫室,眼下却都呈现出一片乌烟瘴气的颓废景象。

自从大批粗野愚鲁的印加士兵入住这里之后,似乎总是给人以一种泥腿子进皇宫,暴殓天物的感觉——由于高原居民普遍不重视清洁,仅仅只过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宫殿的卫生水平就呈现出雪崩式的下滑态势:墙角和旮里到处堆积着垃圾,家具和护墙板上长出了毛茸茸的霉斑,花坛和温室中满是害虫和杂草,厨房和仓库里耗子成灾…

更糟糕的是,这些新主人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树屋的易燃特点,基本没怎么注意用火安全,其结果就是在这些天里共计先后发生过大小十几起火灾,烧坏多处墙壁,就连特库姆塞的寝室天花板都被烟熏得漆黑。如果不是因为外面连日暴雨,木材普遍潮湿的话,这座精灵殖民者耗费巨资修筑起来的梦幻宫殿,最起码已经有一半被化作了灰烬。

阴暗的大殿中,特库姆塞单手托腮,坐在冰凉的宝座上,郁闷地看着几个满口黄牙大胡子侍卫一边唾沫乱飞地开着下流玩笑,一边将精美的木刻雕塑和华丽牌匾劈成碎片,塞进熊熊燃烧的壁炉中…这种按东方说法算是焚琴煮鹤的糟蹋行为,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什么合适的反对理由。

对于这些大字不识一个地文盲来说,无论是再怎样奢华精美地艺术品,只要没装饰上值钱的金银宝石,又能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也不希望更多的部下因为淋雨砍柴而染上感冒——这两天由于水土不服或其他原因而病倒的家伙实在是够多的了,连药草都已经即将告罄…偏偏太阳女神还在长眠之中,随军牧师仍未恢复治疗能力。如果不尽量防范的话,远征军甚至有被疫病打倒的危险。

重重雨幕之下,暗淡的光线透过窗户,射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橘红色火焰在炉膛里闪烁跳跃,略微烘干了房间中四处弥漫的潮气,却无法驱散老人心头笼罩着地阴霾。

天气不好,局势更加糟糕…特库姆塞用大拇指揉着太阳穴,直感觉头疼欲裂。在他面前摆着的沙盘上,一面面微型的黑鹰军旗已经在麻麻里河流域遍地开花,将代表精灵的绿叶旗帜几乎赶到了海边,貌似正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战争是一门相当复杂地学问,不是一眼就能从地图上看明白的。

事实上。特库姆塞和他地庞大远征军。目前已经陷入了空前地大麻烦之中。

截止到目前为止。印加远征军从精灵殖民者手中所夺取地新领地。即从首都库斯科到蒂卡尔城之间地麻麻里河流域上游地区。尽管广袤辽阔。土地肥沃。却也是印加人势力与精灵殖民者之间二十多年拉锯战地主战场。因此久经战火破坏。人烟相对稀少。出产非常有限。

而且。该地区还在之前地几个月里。被迫承担起了精灵王国三十多万西征军地相当一部分常规物资消耗。几乎是硬生生地给榨干了油水。即便特库姆塞再怎么狠下心去横征暴敛。恐怕也很难刮出多少东西。

如果硬是用武力逼迫占领区地各大地方势力。命令他们在家园残破之余。还要进贡巨额粮秣物资地话。绝对会严重破坏远征军和这些家伙之间地合作关系。既而对印加远征军地“解放者”形象造成毁灭性打击。给接下来地作战行动带来很大麻烦!

然而。对印加远征军来说。想要避免对本地人横征暴敛。缓和军民关系。同样也是一桩不可能地任务。由于饥荒而尾随远征军从高原上迁移出来地近百万印加平民。几乎除了随身衣物就一无所有。目前正是嗷嗷待哺。远征军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地温饱问题。否则很容易造成军心动荡。秩序崩溃—这些饥民大半都是军属!

无论是再怎么光明磊落地英雄人物。这胳膊总是往里拐地。作为全军统帅。特库姆塞必须将自己地将士放在第一位。尽可能满足他们地需要。因为这才是他一切权力地根基。哪怕为此而导致伤了盟友地心。甚至造成人道主义灾难也在所不惜…这不。摊派地上缴任务一公布出去。本地民众“迎接”印加远征军地礼物。就立刻从鲜花和水果变成了毒箭加陷阱。有些地方都已经再次出现了贫民游击队。开始袭击远征军地辎重运输队和兵站仓库了。

让特库姆塞感到烦恼的事情,还远不止于此。粮秣、布匹、工具、药材这些东西虽然短缺,但只要肯拉下脸来做恶人,朝本地居民伸手,多少还是能征收到一些的。可是,对战争来说更加重要的军械弹药,他却毫无办法了。

出于限制殖民地工业,扼杀其性和分离倾向的考虑,精灵王国在马兹卡殖民地根本没有建设过任何象样的兵工厂枝步枪,每一尊火炮都要从大洋彼岸的本土运来,就螺丝、扳机之类的小配件都不例外。

如此一来,远征军虽然轻易占领了许多重要城市,却未能找到哪怕一座枪械修理作坊,甚至连缴获的军火成品都非常稀少——克鲁泽元帅和阿克迪娜女王的军队一前一后,几乎将麻麻里河流域所有城市的一切仓储统统都给搜刮干净,然后被一场滔天大洪水给全部冲进河底等待生锈…

而特库姆塞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在自家地盘上筹办起来的一点军事工业,又已经在几个月前的精灵军入侵中被毁灭殆尽了。

因此,除了极少量战利品和从恶魔那里搞到的一点破烂之外,印加远征军近段时间所使用和消耗地军火,基本上都来自于耐色瑞尔帝国地援军,具体来说,就是祥瑞号上那个应用了空间折叠技术的庞大仓库——当然,这都是要付钱的,而且是超高水准的垄断宰客价。幸好特库姆塞暂时还支付得起。

问题是,祥瑞号所运载的军械虽然数量相当庞大,但毕竟还是有限的,而且已经被用掉或卖出去了不少,实在填不满几十万大部队长时间高强度作战消耗的无底洞。如果在下一阶段的战事中,印加远征军不能尽快夺取出海口,获得对外贸易窗口并且联系上国际军火贩子的话…根据特库姆塞的预计,一旦在前线和精灵军形成僵持局面,最多只要两个月地时间,他的部队就会因为弹药告罄而基本失去战斗力。之后会有怎样悲惨的下场,自然是不言而喻——临到末了,能有一成兵马成功逃回高原故乡,就算是交上好运,人品大爆发了。

再想到那些侍奉大恶魔格拉兹特的邪道牧师们正根据之前签署地合作协定,在自己的新地盘上大肆活动,广收教徒,修筑庙宇,举办血祭,与各部落地图腾神兽之间龌龊不断,折腾出无数宗教冲突…特库姆塞的头顿时更疼了,他甚至都开始后悔自己先前为什么没能抵挡住诱惑,居然从西部高原的老巢里杀出来抢地盘…贪婪真的是魔鬼啊!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已经一脚踩进了泥潭,就甭想再轻轻松松地拔出来。让这一百多万人离开贫瘠的故乡求富贵倒还算容易,但假如要他们没捞到什么东西就空着手回去涯苦日子…特库姆塞可不想因此而激起众怒,给自己惹出一场政变、兵变或民变。

形势到了这一步,任何退缩的行为都只能让自己跌得粉身碎骨啊…

老人满怀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将目光再次放到那张大沙盘上。在库斯科城大毁灭和后方叛乱地打击下,代表精灵军的绿叶旗帜已经一退再退,最后一直收缩到了麻麻里河入海口地附近,在古代阿兹特克帝国的首都特诺奇蒂特兰城布置下防线。

为了集中最后一点儿可怜地兵力,精灵女王甚至将特诺奇蒂特兰城和印加军前锋所控制的蒂卡尔城之间,方圆千里地麻麻里河中下游流域完全放弃,任凭这广袤的土地在雨季里陷入彻底的混乱动荡之中——趁着新旧征服者交替的短暂空隙,那地方真是群魔乱舞,什么样的家伙都敢扯起旗子咋呼两声,给自己捞个王冠或者其他什么光辉头衔耍耍。仅仅是有真名实姓流传到特库姆塞耳朵里的,就有六个人称帝,十个人称王,还有三十几个自称是阿兹特克末代皇帝后裔的家伙。

至于其他什么城主、将军、司令、总长、盟主…就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了。而且他们的来历也是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基本上除了睡大街的流浪汉,真是干什么行当的都有。更好玩的是,这些家伙往往是地盘越小,名头反倒越大,甚至就连某些心比天高,手下却只有几十个喽罗的土匪头子,也在自家山寨的院子里像模像样地搞起了称帝登基大典…

但是,在这一片纷乱之中,残余的精灵军依然牢牢把守着特诺奇蒂特兰城以北的麻麻里河三角洲,而那里正是这片大陆上最富饶的土地,也是印加远征军冲向大海的最佳捷径。

在眼下这个年代,没有一个象样的出海口,会把一个国家给活活憋死的。

似乎只能再冒一次险,赌上一把了…特库姆塞如此想着,暗自下定了决心,并且就在这个时刻,等到了那几位姗姗来迟的重要人士。

“…蕾贝卡女士、蕾妮萨顿小姐、菲里勒上校,到——”

“总算来齐了,真不知道他们在磨蹭什么…阿芝莎,去隔壁休息室把科曼特将军和其他人都叫来吧!”

听到门卫悠长清亮的通传声,沉思许久的老人终于从宝座上抬起脑袋,对一直默默侍立在身旁的阿芝莎公主随口吩咐道,“今天的作战会议该开始了。”

“对特诺奇蒂特兰城发动两栖登陆作战?而且还是在眼下这种暴雨天气?!”

听到特库姆塞提出的最新作战设想,毫无思想准备的高级军官们几乎全都被吓住了。

也由得他们不惊骇,这个时代的军事理论著作中之所以会存在着休战季和作战季的划分,自然是有其依据所在的。而在热带雨林这种气候变化比较极端的地方,休战季和作战季的区别更是尤为明显——连绵不断的大暴雨、大洪水、泥石流、山体滑坡,以及在潮湿环境下四处蔓延的瘟疫疾病,足以将一切焦急的旅人都赶进屋子里,并且很容易让任何军事行动变成恐怖的死亡行军!

想象一下吧,持续不断的暴雨让所有道路都变得仿佛沼泽地那般泥泞,倒霉的骑兵会连人带马都陷进了泥里,以至于不得不由人来拖着马走;湿漉漉的步兵一边感冒发烧打喷嚏一边硬撑着行军,浑身上下都在溃烂和肿之中挣扎;至于笨拙的辎重车队,以及更加笨拙的炮兵,则更是寸步难行,哪怕车夫再怎么用鞭子虐待可怜的骡马也是无用。更要命的是,印加人在这片热带森林中还是异地作战的客军,既不适应气候也熟悉地形道路,前阵子停留在设施完备的城镇里休整,都陆续有上万人因为水土不服而病倒病死,如果还要强迫他们上路的话,沿途非战斗损耗怕是会高达一半以上。

即使选择坐船走水路,恐怕也不见得有多安全。雨季的洪水不但能够冲毁道路,冲垮桥梁,也有办法让内河航路变成一团乱麻。由于热带雨季的惊人降水量,以及这一区域的平坦地势,河流水系就仿佛搭错线地高压电路一般,既模糊又危险。大河小河时常串线改道,平原洼地偶尔也会变成湖泊。哪怕是最有经验的领航员,也很难在陡然增宽若干倍的河面上找出正确航路,避免船只搁浅。而且在水面漂浮地树木杂物,对某些小船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此外,由于雨幕的遮挡,作战侦察行动地效率,也会因此下降到令人发狂的地步。迷失道路延误军机什么的还是小事,在倾盆暴雨之下,幽深密林之中,敌我双方哪怕迎面撞上鼻尖,都不一定辨别得出来!

相对来说,缩在坚固的城池里死守,倒是要容易得多了。上一个雨季的时候,一度长驱直入,气势如虹地精灵西征军,就是因为主帅好大喜功,驱使士兵在暴雨中强行攻打设防严密的库斯科城,结果导致数十万大军硬生生地被恶劣气候拖垮了。

可这一回却是要攻守易位…而且,精灵西征军好歹是在雨季之前就集结到了库斯科城郊外,大军后方也没有什么象样的威胁。可是印加远征军的突击部队在攻打特诺奇蒂特兰城之前,却还得顶着暴雨赶上一千多里路,并且沿途的各座城市目前仍然敌友难辨,没有任何可供休息补给的地点,倒是有可能遇到接连不断地袭击…

因此,对于这个在雨季强行挺进三角洲的作战计划,无论是菲里还是那些印加军官,几乎没有谁抱着乐观的态度,纷纷出言反对。

但是。特库姆塞举出地理由同样很有说服力。

“…我承认。你们地忧虑确实很有道理。也很切合实际。但我们其实别无选择。因为我们地粮草供应已经出现短缺了。”

面对众人地质疑。他摊了摊手。简明扼要地解释说。“由于战乱影响了农时。今年秋天高原上依然严重歉收(南半球地秋天在上半年)。在第一批近百万军民迁移出高原之后。陆续又有另外三十多万逃荒难民追着远征军地尾巴。来到了我们新占领地这片区域。为了接济这些家伙。我军库存粮秣地消耗速度大大超过了预期。大约刚刚只够勉强撑过这个雨季而已。如果还要拖到天气好转之后再发动进攻地话。战士们就有饿着肚子打仗地危险。”

“粮食不够吃了?那就再去征集啊!”

某个不怎么通时务地印加将领撇着嘴嘟囓道。另外几个仿佛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地猛男型军官随即纷纷应和。顿时引得那些脑子里没长肌肉。并且深为永远入不敷出地帐目所苦地宫廷文官们火冒三丈。纷纷怒目以对。至于特库姆塞。则是颇为苦涩地微微一笑。

“你们地意思是说。还要我再向本地地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来一次大摊派?嘿嘿。光是前一次朝他们征收地那批粮秣物资。就已经搞得天怒人怨。把咱们弄得名声扫地了。要是再来上第二次…”老人蓦地抬起头来。颇为威严地朝部下们瞪着一双炯炯有神地眼睛。“恐怕就要把这些‘盟友’逼得走上绝路。和精灵殖民者联起手来共同对抗我们啦!”

“即便如此,那又能怎么样呢?”短暂的沉寂之后,另一位军官忍不住插嘴说道,“您过去不是教导过我们,拳头才是硬道理吗?只要自己的拳头够硬,这世界上就没有多少需要特别顾虑的玩意。眼下精有生力量几乎被毁灭殆尽,而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的也还没有得到恢复。在这片大陆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和我们相匹敌的军队了,纵然某些家伙心中不满,在几十万大军面前又能做得了什么?”

“拳头才是硬道理…这话没什么错。可咱们的拳头硬是够硬了,但却缺乏后劲啊!”

特库姆塞瞥了那位军官一眼,很平静地接了下去,同时又抬头看了看在旁边座位上始终默然不语的菲里,“自从库斯科的兵工厂被捣毁,工匠被屠杀之后,我们就没有什么象样的军工产业了。某些低技术含量的东西,比如像是黑火药和做子弹的铅块,还能凑合着生产出一些,可是质量很差,使用起来不怎么可靠。而制作枪管地无缝钢管,因为一时搞不到相关设备,目前还无法生产。至于技术难度更高的火炮、引信、魔法武器、魔法弹药乃至治疗药水,想要恢复生产更是遥遥无期。这段时间我军的军火供给,事实上基本全靠外援。

然而,耐色瑞尔帝国援军所能够提供地军火,也不是无限量的。现在剩下地这些,最多还能让我军维持一个月时间的高强度作战,又或者两个半月时间的常规作战。

和本地的部落勇士相比,我们的新式军队虽然在战斗力方面要强悍得多,可是一旦失去了弹药供给,或者没有了替换地新枪,那么报废了的破枪恐怕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他从宝座上站起身来,脸色严肃地扫视着殿内诸将,浑浊充血的双眼中充满了忧郁和失落,还混合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冰冷,“另外,还有一种更加恐怖的可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精灵殖民者眼见胜利无望,在极度悲观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手头上多余的军火支援给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眼下我们当面地精灵军虽然极度缺乏补充兵员,但却还不怎么缺少武器…诸位以为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

会做什么举动?自然是高高兴兴地欢送精灵殖民者回家,然后火速宣布建国,掉转矛头对准已经兵劳师疲,并且因为横征暴敛而民心大失的印加远征军了!和某些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不同,马兹卡大陆的原住民可是从来就没有什么大一统的好习惯…

一想如此可怕地前景,诸将全都沉默了。那种仿佛汪洋大海般的全民战争的威力,他们都是在历次对抗精灵军地战争中亲身领教过的,许多人当年就在高原上拉过队伍打游击,深知其中地奥妙。由于前次大摊派的沉重负担,以及随军移民地胡作非为,现在各地已经零星出现了一些反对印加远征军武装殖民的武装团伙,只是暂时还没成什么气候罢了。一旦这些游击队既获得了广泛的民意,又得到了充足的外部支援,还有战术高手指挥领导的话,印加远征军就相当于是把屁股放到了火山口上,就等着慢慢煎熬吧!

更何况,现在的印加远征军貌似声威赫赫,所向披靡,但主要还是拣了精灵军自行毁灭的便宜,实际上仅仅是一只虚有其表的纸老虎罢了。不但军火供给全无保障,用一点就少一点,而且作为骨干的老兵悍将,早已在先前的历次残酷战役中消耗一空。

现在聚集起来的几十万大军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新近才拉起来,基本上只能摇旗子混饭吃顺便打打下手的乌合之众。而比较象样一点的正规部队,只有原来的三万禁卫军。至于真正刀头舔血,百战余生的老兵,怕是连一万人都凑不起来。

而临阵经验丰富的老兵,却是一支军队的真正精髓所在。一支缺乏历战老兵作为骨干的军队,就好象一个外强中干的浮肿病人,在短时间内打打难度不高的顺风仗尚可,但却完全经不起长期战争的严酷考验。

去年的精灵军大反攻,不但将特库姆塞和他的部下一路踢着屁股赶回了老家,也将这位强悍君主二十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优秀军官团、专业化精锐军队和后勤军工基地打得粉碎,战争机器几乎停摆。即便在多方势力的共同博弈之下,整个战局已经被又一次彻底扭转过来,但仍旧免不了处处都有捉襟见肘的窘迫之感。

这种兵员素质大幅度退化的情况,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偏偏远征军目前的物质基础也同样恶劣。等到一两个月后祥瑞号所运载的军火耗尽,而战火还没有平息的话,印加远征军就不得不重新拿起古老的冷兵器或者劣质的土法仿造火器,深入既陌生凶险又充满着敌意的莽莽丛林,前去镇压那些很可能装备了最新式精灵王火的本地游击队…这根本不是什么伟大的征服,这是最愚蠢的集体自杀!

与这种悲惨的前景相比,现在稍微冒上一点风险,趁热打铁发动雨季攻势,再多付出一些额外的非战斗损伤,似乎也不是什么很沉重的代价了…

“当然,我们离开贫瘠的家乡,试图为饥荒中的族人谋求一条出路,这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关键还在于我军现在的占领区虽然面积够大了,但却不怎么富庶,而且村落荒废,居民流散,难以承担上百万人的日常生活所需,哪怕仅仅是维持半年到一年都不行。”

见诸位将领都有些意动,但也有些畏缩,特库姆塞连忙适时地安抚了几句,以免他们生出畏难之心,“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开拓进取,将物产丰饶的下游三角洲地区掌握在手中,粮秣物资的供给就不会那么困难,与本地居民争夺生存空间的矛盾也不会那么尖锐——那片地方这些年来也是战乱不断,处处废墟,空出来的地方还是找得到的,而没了家人的寡妇孤女也绝对不少,应该能够在不挑起严重冲突的前提下,完成上百万移民的安家落户工作。”

“而且,雨季的恶劣天气确实会给我军带来许多困难,但对敌人来说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事。别忘了,特诺奇蒂特兰城曾经是阿兹特克帝国的首都,在征服那里之后,为了防止当地人据城作乱,精灵殖民地当局拆毁了特诺奇蒂特兰城的外墙和堡,填平了壕沟与护城河,将它变成了一座毫无防御能力的裸城,并且直到最近也没有重修起来。在这种倾盆暴雨之中,我军固然行动困难,运输不便,但精灵军同样也难以抢修防御工事,调集和储存战备物资。此外,再考虑到雨季的攻势绝对会出乎于敌方意料之外,能够有效地帮助我们在战术上实现突然性,减少战斗伤亡…”

他微微顿了一顿,然后作出最终结论,“…综上所述,本次针对麻麻里河三角洲区域中心城市,特诺奇蒂特兰的雨季攻势,不仅是势在必行,而且胜算其实挺高,不是吗?”

实事求是地说,天才与脑残的确只有一线之隔。

名将之所以能够被称之为名将,往往是由于他们会在某种情况下脑筋秀逗,作出一些让常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诡异决断。万一成功了,就会被传颂为千古奇谋,假如失败了,则会被嗤笑成白痴蠢材。

在很大地程度上,这都要看军事指挥官本身的人品如何,能否得到幸运女神泰摩拉的青睐。如果某位军官在战场上总是预感准确,并且对策得宜的话,那他和元帅杖的距离,自然就要比别人近上一大截。

正是因为有着这种异于常人的脱线思维,以及对自身第六感长期准确无误的信任,“幽灵玫瑰”索非亚亚顿元帅才会指挥一支绝对劣势兵力地杂牌舰队,冒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强行登陆被冰层封冻的埃蒙港;“破城锤”丹尼尔中将才会带领几千名缺乏重武器地轻装步兵,在沙丘之战中朝着近六万名敌军士兵密集布防,并且配备了超过三百门重炮的完善阵地发起冲锋;也同样是由于差不多的缘故,精灵女王才会万分仓促地纠集起一支乌合之众,气势汹汹地去讨伐掌握着精灵王国中央政府八成以上陆地兵力的克鲁泽元帅…只是到了最后,他们全都华华丽丽地悲剧了,而且是以预料之外的方式…

而这一次。就该轮到特库姆塞灵机一动。拍脑袋做出决定了…于是。在肆虐地暴雨和洪水之中。我们地主人公不得不又一次踏上征途——想要在这种鬼天气大批运兵。远征军方面除了动用祥瑞号就再无他法。既然动了船。那么巨熊军团也只能跟着一起出动…

更何况。耐色瑞尔帝国方面想要在此战中收复地原殖民据点。位于麻麻里河出海口地通贝斯港。就在特诺奇蒂特兰城北面不远地地方。

“真地只有这么一点人吗?我原本还以为这应该是一次主力决战呢!”

看着手中单薄地花名册。刚刚得到任命。被荣升为三角洲战区副司令官地菲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您这等于是拿出一个十升地小坛子。却要我们酿出一百个人喝地酒啊!”他没好气地抱怨道。感觉心头瓦凉瓦凉地。

在几天前地那次作战会议上。特库姆塞表现得像个演说家一样。对着麾下众将地慷慨陈词。雄辩滔滔。把此次雨季突袭特诺奇蒂特兰城地军事冒险行动。描述得仿佛是关系到国家前途命运地生死决战一般。终于说服了他们对此次冒险表示赞成。但是真正等到即将出征地时候。整个远征军却仅仅动员起了极为可怜地六千名战士!即便再加上巨熊军团原有地兵力。也还不到一万人。委实谈不上雄厚。

而根据最新搜集到的情报,为了保住苦心经营了三个世纪的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精灵军即便遭受到了前线崩溃和后方叛乱的双重打击,也依然对麻麻里河三角洲地区的防务下了一番功夫。作为从内陆地区进入三角洲的南方门户,以及直接面对印加远征军攻击的前沿重镇,特诺奇蒂特兰城的防务自然更是重中之重。

利用最近这一个多月暴雨肆虐的喘息之机,精灵女王在遥控本土的平叛战争之余,又在她残余的版图内百般搜罗,居次拉起了数万兵马,用以加强三角洲地区的防御能力是在特诺奇蒂特兰,就堆了至少两万部队,邻近的若干村镇内,还散布着另外两万人。

虽然,这些临时纠集起来的所谓军队,基本上都是些就地强征来的农夫、商贩和工匠,入伍训练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不但装备粗劣,战斗力不堪一击,就连忠心与士气也很可,属于再标准不过的乌合之众。但毕竟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而且眼下的气象条件是明显利守不利攻,实在是让长期以来习惯了以多打少的菲里感觉很不适应,心中忐忑不已。

“话也不能这么说,为了集结起这些部队,陛下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看到特库姆塞脸色不豫,表情尴尬,本次作战的预定主帅,原本在沙漠中担任西潘港领主地科曼特将军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俗话说兵贵精不贵多嘛,要是动员的兵力太多了,运输和补给的问题也不好解决。这一次出动的人数虽然比较少一点,但基本上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弟兄,没有掺进去多少菜鸟新兵。对面那些胡乱拼凑起来的精灵军,根本不能和咱们的战士相提并论。就算咱们一个相当于他们十个地说法未免有点夸张,至少一个顶七八个还是很接近实际情况的…”

“…在被公认为是绞肉机的城市巷战中,炮灰总是多多益善地,哪怕战斗力差一点也无所谓。因为一次性投入的兵力越充足,战役持续的时间就越短暂,而伤亡的比率也越小。更何况,我的祥瑞号至少能塞得下两三万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运输瓶颈地困扰!”

菲里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科曼特将军的唠叨,由于巨熊军团和这位印加君主之间仅仅是合作者而已,连雇佣关系都谈不上,所以他讲起话来实在是很不客气,“说句实在地,特库姆塞陛下,这次出击恐怕也是您的一时心血来潮,事先根本没做什么准备,连兵力都来不及集结起来——单子上地这些部队,虽然番号五花八门,名头千奇百怪,但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驻扎在蒂卡尔城附近一日路程以内,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动员起来。而且,刚才我还看到,您居然把皇家亲卫队都列在了出征名单上,这拆东墙补西墙的意味也太明显了…我说的没错吧?”

在伪娘上校略微还显得有些稚嫩吐槽攻击下,年迈君王的脸上霎时间一阵青一阵白,但最后还是长长地叹息一声,难堪地默默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菲里苦恼地伸手搔起了光头皮。上次开会决策地时候,特库姆塞言辞灼灼地断定:近期以来的连绵暴雨,将使得三角洲地区地精灵军难以布置防务,非常有利于奇兵突袭…把大家一时都给唬住了。可是菲里后来回头一想,就咂摸出了几分不对劲——热带丛林的暴虐雨季,固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拖住敌人整兵备战的手脚。但对于进攻一方的出征准备工作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更要命的是,为了减轻后勤压力,做到就地征发,实现以战养战的目标,自从杀下高原之后,印加远征军就被迫不断地分兵就食,让占领区内的每一处聚落都供养一部分军队,将兵力越分越稀薄。到了眼下这个时候,数十万大军正跟撒胡椒面似的,散布在方圆千里之内大大小小近百座城镇里,零零散散,不成规模。

而且,肆虐的暴雨和洪水破坏了本地粗糙的道路,并且严重影响了河道水运,这些部队基本上都处于彼此隔离的孤立状态,联系调动起来相当困难,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凝聚成一个有力的拳头,朝着下游的三角洲打出去。

因此,在此次突击作战之中,特库姆塞真正能够调用的,其实只有驻扎在蒂卡尔城前沿的少量部队而已。再扣除掉那些混饭吃的菜鸟和听调不听宣的诸侯私兵,还能整出六千名“精兵”,就已经该偷笑了——这老家伙为了打肿脸充胖子,连自己的卫士都硬是抽出来了一大半。

真不知道万一要是有大股杀手混过来行刺,他会用什么办法来保命…

尽管对于这种严重缩水的出兵规模很是不满,但到了最后,菲里还是耷拉着脑袋,满心不情愿地接受了作战任务——以这样少的兵力讨伐守城之敌,固然让人感觉七上八下,缺乏自信。可粮秣已经即将告罄,消极避战也是等死。与其坐以待毙,还是放手一搏比较有前途。

而且,在时间上,也不允许特库姆塞从容调兵了。

“唉,都拖了这么久,也该让费顿从灵魂宝石里出来透透气了。手下连个象样的步兵指挥官都没有,登陆战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着手才好…”

走出议事大殿,站在雨幕笼罩的门廊中间,菲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虹光流转的七彩晶石,对着里面模糊不清的人影苦笑几声,幽幽地叹息道,“…我这司令当得还真是够寒碜的啊!”

连绵一个多月的倾盆豪雨,给古老的蒂卡尔城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路边墙缝里钻出来的蘑菇和野草,以及河畔池边一声声响亮的蛙鸣,仿佛都蕴藏着勃勃生机。然而,在市中心那株树冠上修筑有宫殿,望上去郁郁葱葱的巨型世界树脚下,此刻却赫然是骸骨累累,腐臭扑鼻,差不多有近万具残缺的尸体胡乱堆放于此,当真是骇人至极。

虽然经过几个世纪的航海开拓之后,精灵王国的殖民据点已经分布到了世界上每一块大陆,充斥在从极地到赤道的任何一个气候带,但是从本质上讲,精灵毕竟是一种温带生物,而且适应环境的能力还要比人类差上一些。同样的,精灵们祖祖辈辈生活于其上的世界树,似乎也不怎么适应这边终年炎热的气候,只要一移栽过来,就会因为水土不服而逐渐枯萎。

为了让蒂卡尔城的这棵世界树得以成活,殖民地当局曾经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到最后竟然选择了最野蛮的活人祭祀,每年都要在树下宰杀上千名土著青壮年,通过某种过程很邪恶的仪式,让他们的灵魂和来滋养这株娇贵的巨树——这也是印加远征军对战区民众发布檄文里,精灵殖民者“对善良人民犯下的累累罪行”之一,还是最令人怒发冲冠的那种。

但是,自从打下了蒂卡尔城之后,远征军高层一眼就看中了树顶上那座精灵公主住过的奢华行宫,而特库姆塞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拂了众意,于是便带着整个指挥部,以及一大票当地部落送来地权贵人质,兴冲冲地搬上去享福了。

可这样就有了一个问题,这棵世界树根本不能适应热带气候,全靠活人祭祀提供的能量才能勉强维持至今,如果要想让它继续巍然耸立,不至于腐朽坍塌的话,绝对是连一天都断不得活人血祭的。结果,在赶跑了血腥残暴的精灵殖民者之后,印加人也不得继续杀人供养世界树,只是把虐杀的对象由当地的游击队成员,换成了来不及逃走的殖民政府官吏与精灵民而已…这阵子天气闷热潮湿,尸体烂得特别快,高原上的印加蛮子又素来不讲卫生,如果站在树下一眼望去,遍地都是白花花的蛆虫在蠕动,

平时总喜欢说精灵殖民当局对待土著人如何如何地残忍暴虐,可你们自己似乎也不见得怎样温和善良…几乎被尸臭味熏倒地菲里满脸抽搐地捂着鼻子,一边不知所谓地翻着白眼,一边在心中如此这般地默默嘀咕。

当然,以上的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他今天之所以跑到这座邪恶的祭坛来闻臭气,并不是为了发表什么关于真善美的正义呼声,而是为了施展一个同样邪恶、污秽、血腥,但却往往被绝大多数人误会成应该是崇高、善良和光明的重要法术。

让死者从冥界重返人间,让幽魂再次获得,属于传奇等级地至高神术——复活术。

而他打算复活的对象,则是巨熊军团中最有能力,也是唯一还算象样地步兵指挥官,从动乱古国塞尔流浪而来的红袍法师费顿。

在创立至今不到两年时间。中间还一度解散过半年地巨熊军团里。步兵指挥官兼总务长费顿地资历实在可以说是很老。甚至已经够资格称得上是元老级人物了。当巨熊军团尚未建立地时候。他就已经在这支队伍地前身。新魔索布莱州民团里服役了。

而且。在移民到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之前。费顿还在故乡参与过多次军阀内战。从尸山血海之中积累了丰富地临阵经验。对菲里麾下这个像马戏团多过像军队地松散团队来说。他简直就是类似于顶梁柱一样地存在。

在光荣城、温泉谷、埃蒙港、新魔索布莱城和北极港地一系列战事中。费顿都有过相当不俗地表现。如果不是因为他外国人地身份。导致在升迁方面遭到“玻璃天花板”待遇。当初恐怕就轮不到菲里这个半吊子来接任军团长一职了。

对于这样一位军事素养出众(相对于其他同僚地恐怖外行水准而言)。又不太可能抢班夺权地得力助手。很有自知之明地菲里自然是极为器重。从精神到物质层面都百般拉拢。各种名目地赏赐和犒劳都是超额发放。夹带走私地暴利和贪污侵吞地款项也少不了他地一份。甚至还动用自己可怜地人际关系。努力在国防部反复公关疏通。总算让费顿在祥瑞号启程之前挂上了中校军衔——由于官场上“玻璃天花板”地惯例。尽管费顿先生在军中很有权威。各种勋章也拿了一大堆。军衔却始终在少尉到中尉之间徘徊。特别是当一帮上尉、少校发号施令地时候。那真是甭提有多别在人生地不熟地异国他乡。得到司令官阁下如此地厚遇。在故乡混得很惨地红袍法师自然是感恩不已。竭力报效。近两年以来一直都与菲里配合得挺不错。也算是相得益彰。此次跨海远征。自然也少不得他在幕后日夜辛苦操劳。甚至还经常要替搞砸了事情地外行同僚们想办法补漏子。堪称优秀员工地典范。

可是等到祥瑞号万里迢迢地来到了马兹卡大陆,眼看就要投入战场的时候,费顿却在轮机舱里被管道泄漏的高温蒸汽喷了个正着,立时就落了个汽锅鸡的凄惨下场,目前只能以一缕幽魂的扑街形式,暂时缩在一块宝石里芶延残喘…

顺便再多说一句,在深渊和地狱,像他这种封印在宝石里的凡人灵魂,可是实打实的抢手硬通货,通常被当作下层位面的国际货币使用…

现在,依靠着精灵世界树下那个能够强行汲取生命力的邪恶祭坛,费顿中校终于有机会摆脱这种一般等价物的尴尬身份,再一次从宝石里回到众人面前。

“…很不错的设计,可以利用这个魔法阵直接吸取活人的生命力,真想不到素来号称‘善良、美丽、优雅、精致’的精灵也会对此类邪道玩意这么有研究。嗯,可惜转化效率稍微低了一点儿,居然只有百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得要在这里杀掉至少一百个人,才能勉强凑够复活一个死人的能量…”

站在层层叠叠的腐烂尸骸之间,肥巫妖奥沃一边仔细端详着祭坛上繁复的纹路,时不时还伸手摸上两下,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祭坛的工作原理,我基本上都摸清楚了,仪式所需要的祭品和,你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带来了。”菲里回头看看那群蓬头垢面,看起来饱受虐待的前殖民政府官吏,以及正在瑟瑟发抖的几个纯种精灵和半精灵,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怜悯,“…居然要事先举行一场血祭…这么邪恶的复活术施展程序,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肥巫妖撇着嘴耸了耸肩膀,“谁叫你没有把费顿的尸体保存好呢?有办法能复活就已经很不错啦!如果不是遇到了我这个生死转化领域的行家,你就算能找上伊尔明斯特那个老不死的大贤者,也照样只会是白搭!”

“你这胖子得瑟个什么呀!费顿中校死得那么惨,本来就是你这个轮机长的过失!”

听了奥沃的讥诮,菲里没好气地反驳说,“而且,他都已经被高温蒸汽浇成一陀汽锅鸡肉了,将尸体保存下来又有什么用?就凭着那堆连外形都分辨不出来的肉,难道你想把他复活成一只史莱姆(类似果冻的变形虫)吗?”

事实上,当初他确实是吩咐水手把那陀肉塞进仓库保存起来的…菲里在心中默默补充道。但由于当时船上还是满载的,找不到什么多余的空地方,昏了头的水手居然把汽锅鸡状态的步兵指挥官塞到福尔摩斯身边当邻居,结果不幸被饥肠辘辘的老黑龙误当成了加餐点心,啊呜一口吞下了肚子…

希望复活的费顿中校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不至于会气得去屠龙吧!

在这个充满了奇迹的托瑞尔世界,尤其是在魔法极度发达的费伦大陆,起死回生原本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死者是寿终正寝,从灵魂到都已经油枯灯尽,那确实是无法可救。但若是意外被杀,寿运未尽,只要能够确定死者的信仰,并且在几天之内找到相应的高级牧师施法,朝神祇举行仪式虔诚祈祷,祈求赐回这名信徒的灵魂,就有可能让死者复活。

当然,复活术对牧师的要求极高,最起码得要有地区主教的级别,才有资格向神祗提出这种很过分的请求,而且还并非总是能够得到批准…不过这对菲里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选民的金字招牌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

但是,施展复活术还有另外一个麻烦的前提,就是死者的一定要保存完好——在这个没有冷库甚至没有电冰箱的时代,保存尸体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总不能用盐腌或者用烟熏吧。

即使泡在福尔马林里面,也会慢慢地发白发胀,最终变得丑陋到会让死者觉得还是做幽灵比较体面…

还是在北极港合伙走私的时候。那些密斯特拉神殿的老头子就曾经对菲里聊起过一桩让人笑不出来的“趣闻”。

两百多年以前。在侍奉魔法女神神秘之火骑士团里。有一位倒霉的圣武士在执行任务时不幸遇害。接着又在大热天里拖延了将近一周时间。才找到能够施展复活术的牧师。结果。当他活过来以后。居然发现自己满身尸斑。处处溃烂。还时刻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经常被同行误会成僵尸而四处追杀…最后。可怜的圣武士在极度悲愤中上吊自尽了。

鉴于这一血淋淋的训。即便那堆用高温蒸汽烹出来的肉糜没有被老黑龙福尔摩斯吞进肚子。如果菲里不想复活出一只史莱姆变形怪的话。他还是给费顿中校找一具新的体。然而。无论是人体炼成还是摄魂夺舍。都属于最最邪恶的黑魔法。绝对不在任何好孩子的学习范围之内。

所以。作为一个接公立学校标准化应试教育的正派魔法师。菲里理所当然的对此类邪道法术一窍不通。作为替代措施。曾经试探着询问过灵魂宝石中的费顿。有没有兴改头换面。和那些以铠甲为身躯的死亡骑士一样。附到一台魔像上去…结果不出意料的遭遇到费顿中校的怒火倾泻。差一点被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给刺激的精神崩溃。

——谁都知道。巨熊团里的魔像。除了肥巫妖奥沃平时自慰用的情趣娃。就只剩下那十台铁了。纵然男人们大多不像年轻女性那样害怕这种黑黑小小的讨厌害虫。但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愿意去当吧?至于附身到和真人等身大的情趣娃娃上…貌似就更加让人无法接受了——先不说性别转变的问。那玩意可是奥沃用触手和其他某些恶心玩意操过了不晓的多少遍啊!

如果选择这肮脏的东西附身。别说是堂堂男子汉。哪怕是一条稍微有点廉耻的狗。也该羞愧到自杀了。

因此菲里没过多久便弃了独立解决问题的努力。很干脆的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汽锅鸡事件的肇事者——结果就有了这次极端邪恶的复活仪式。

“…根等价交原则想要的一具新的肉。就的付出相应的代价。生成的速度越快。付出的代价也越高昂深水城的某些富豪法师曾经发明出一种克隆术就是胎放进盛满营养液的玻璃罐里。慢慢发育成一具完整的人体。

这种手段相对来说较温和。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但最快也要五六年时间。而且成功率不到五分之一…咱们眼下可等不了这么久所以只能用比较变态一点的办法了…”

肥巫沃一边对着菲里唠唠叨叨一边指使负行刑的印加士兵将俘虏拖上祭坛。放置在魔法阵的各个关键节点。并且非常邪恶的对他们施以穿刺之刑:将铁条的一端穿过门。另一端则固定到魔法阵所在的的面上。基本上就是宗教裁判所处决鸡奸者的招数。

然后。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嚎叫以及滚滚翻腾的浓密黑雾。这些可怜虫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就如同被绞杀藤所缠上的树木一般。肌肤急速的变黑发皱。头发大片大片的。灰色的烟雾从口鼻七窍先后涌出。并且久久萦绕不去。直到他们的生命力完全干。这才仿佛一具具干瘪的面粉口袋那样颓然倒下。充满褶皱的皮肤就像陈年纸页似的在触的的瞬间就寸爆裂黑灰色的头与败絮般的惨白肌肉从里面戳刺而出…

面对如此邪恶恐怖的惨景。众人全都吓的不寒而栗就算是那些杀人如麻的老兵也不例外。而与此同时。乎是从活祭品身上吸饱了生命力的关系。祭坛上那条条秘银或精金铸造的线路却迅速亮了起来。红色蓝色和紫色的微型闪电都在虚'中欢快的跳跃舞。

肥巫妖灵巧的活动着他的十个手指。仿佛弹奏钢琴一般。操纵着这些嘶嘶作响的闪电聚拢起来。先是化作一片缈的彩虹色云雾。接着又渐渐变成流光溢彩的粘稠液体。最后终于凝固成极为瑰丽的七彩魔晶。并且朝着祭坛中心那几只被五花大绑的纯种精灵和半精灵缓缓降落下来。将他们牢牢覆盖其中。几声短促的悲鸣之后。这些“捐献者”的身躯就像是被超级强酸侵蚀过一样。被融化在了一片彩虹色的光芒之中。

“…这然的生命之光。够将一切生物的灵魂。胚初生的状态。但它对“原料”的生命强度与纯净度要极高。普通人的转化率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使用精也只能达到三成左右。为了凑够重组一具人体的分量。通常都多备一些。”

肥巫妖奥沃一边往魔法阵中央投入记录有费顿中校立体影象的水晶球。一边回头对菲里解释说。同时还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构筑的胎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灵魂注入其中。就按照预定的模版开始生成。

至于接下来的步骤。就该看你这位选民的了。”

菲里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萨弗拉斯权杖。朝着那团刚刚吞噬了上百条性命的彩虹色晶体遥遥一指。一小团跳跃着的银火随即萦绕在权杖顶端。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封印红袍法师灵魂的菱柱形宝石。小心的将它安放在银火里面。然后又操纵着这团银火。托着宝石缓缓送到晶体的表面。

“承蒙魔法女神密特拉的眷顾。让这个迷失的灵魂重新的到吧!”

伴随着低沉的颂。由纯净神力凝结而成的银火霎时间光芒大盛。向四面八方散发出庞大魔力。彩虹色的晶体也同时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碎裂成无数的微小光粒。随即凝聚起来。翻滚着。涌动着。被银火煅烧的嘶嘶作响。并且逐渐呈现出模糊的人形。

最后。依然是的耀眼闪光…当大家再次恢复了视觉的时候。新生的费顿中校已经出现在了祭坛中央。只是。在相貌方面似乎和预想中有些差异…望着顿中校“诡异”的新形象。四周围观的众人全都华丽丽的翻了。

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好温暖。好舒服。好明亮…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啊!

沐在一片乳白色的温暖光晕中。费顿中校舒服的几乎要呻吟出来。全身上下每一个毛都洋溢着重获新生的喜悦。

被强行剥夺掉。将灵魂压进一块冷冰冰的宝石里面。可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经历。即便没有遭到什么刻意的虐待。由于宝石密封性能不佳。灵魂能量泄漏发散。费顿还是时时刻刻都感觉到自己在朝着黑暗最深远的的方下沉。一切情感都在慢慢变的淡漠。连思维也迟钝起来。似乎随时都有魂飞散的危险。

不过。这难熬的日子总算是结束啦!伴随着感能力逐渐恢复的一阵阵酥麻痒。他异常愉快的想着。

一阵着雨丝的微风迎面而来。打在新生出来的肌肤上。让费顿中校忍不住猛的一嗦。不由赶缩起了身子。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哇哈哈哈哈!老又回来啦。喂。你们有没有帮我准备衣服…咦。奇怪?”

正想要朝天大吼上几嗓子。以发重生的喜悦之情。他却万分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是如此稚嫩。甚至有些…奶声奶气?

由于还没完全恢复。眼前白花花一片的费顿先是一愣。然后仿佛是有了什么不好的联想。赶紧神色惊恐的向后随手。又更加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一头及臀的长发…心神恍惚之间。他竟然一脚踩上了一块光滑的玉石。时“啪”的一声摔了个屁股蹲。痛的差一点就要流出眼泪来。

不过。在疼痛的刺激下。原本白茫茫一片的视野也骤然变的清晰起来。由于正低垂着脑袋。于是。费顿校在他重回人间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根覆着可爱包皮的迷你小。

呼。还好。总算没有被折腾成女人…嗯?不对。我怎么变小了?!!

“啊咧——?”

众目睽睽之下。可怜的费顿中校刚手抚胸。稍微松了一口气。接着却又很惊悚的一下子从的上蹦了起来。发出一声充满稚气的惊呼。

顾不上向旁人讨要衣服穿。他先是用力揉了揉眼睛。骇然发觉自己的腿实在是好短。此外乎还突然变的细了许多。然,略微挪动一下视线。又看到就连自己的双手也莫名其妙的缩水了一大圈。而且怎么看都是一副肉呼呼圆鼓的模样。类于一根根红彤彤的胡萝卜。看起来不怎么像是浮肿。是比较类似于…婴儿肥?

倒霉熊中队,再次挂牌成立!

幸好,在姗姗来迟的小格瑞娜(就是那个和维尼在马戏团一起表演的女黑暗精灵训兽员,似乎好久没出场了)的翻译下,被诸事不顺折腾到濒临精神崩溃的菲里勒上校,总算是在亲身体验到熊掌的威力之前,大致上弄清楚了大德鲁伊维尼先生的意思。

原来,作为巨熊军团的重要一员(兼吉祥物),这阵子维尼看到大家都在忙这忙那,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却在船上吃闲饭,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同时又回想起了昔日那段带着倒霉熊中队(极盛时期曾经一度升级为大队)的几百号大狗熊前呼后拥,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横行霸道的美好时光,心里不由得也有些痒痒。

然而,他那支大名鼎鼎的倒霉熊中队,眼下却已经不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一面画着戴眼镜白熊的丝绸军旗,以及若干张血迹斑斑的熊皮——在上一次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即将面临裁军风潮的巨熊军团,第一时间就把倒霉熊中队遣返回了大森林。其中某些品德败坏兼毫无心肝的兵痞子,甚至还相当无耻地在暗中狠下黑手,将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可敬同僚们打死了剥皮卖钱…这倒霉熊中队还真是倒霉到了极点啊!

这样一来,早在此次出征马兹卡大陆之前,大德鲁伊就没有了任何狗熊部下。虽然一开始还有肉搏战分队的几百名重步兵归他指挥,但是在时光神殿的那场空袭中,这队不幸的士兵几乎在火焰与爆炸中全军覆没。就算还有几个大难不死的,也因为人手紧张而被调到了其它岗位。于是,维尼先生一时竟然成了最典型的光杆司令——光杆到连个勤务兵都没有!

所以,大德鲁伊维尼先生刚才那段情绪激烈的嗷嗷咆哮,前一半是在发泄兵权被彻底架空的强烈不满,而后一半则是吹嘘自己的奇思妙想:因为地域差异的关系,他在马兹卡大陆地热带雨林里实在找不到狗熊,于是脑筋一转,便拐骗兼绑架了许多考拉过来。这些毛茸茸的有袋类动物虽然个头小,行动慢,没什么力气,而且在动物分类学上和真正的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总算样子还像熊。维尼对此不怎么讲究,只要凑合能行就可以了。

就算你再怎么不讲究,也不能弄这么一大群考拉到祥瑞号上来添乱啊…菲里万分无语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快要被雷翻了。

“…我说,维尼老兄啊,您可真是太会折腾了。”他苦笑着说道,“先不谈这么一帮小可爱能够在战斗中派上什么用场,也不提带着这么多宠物出征会给我们造成多大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透过眼角的余光,菲里看见那些被树袋熊萌到了女卓尔精灵们一个个满眼红心,纷纷欢呼着丢下手中的工作飞奔过来,每人抱起一只考拉又揉又捏又亲,玩耍得不亦乐乎。而那些跑得慢没抱到的,则缩在一旁眼巴巴地咬着手指直流口水…这让他感觉更加纠结了,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遣散这支“编制外非法部队”的决心。

当然。有关地理由也是相当充分地。

“…不晓得您是否清楚。树袋熊地饭量很大。食谱却很窄。除了新鲜地树叶子。基本上什么别地东西都不肯吃。甚至连水都很少喝!如果您打算用它们来重建倒霉熊中队地话。又该怎么给这些挑食地小可爱们开饭呢?在船上。人能吃航海饼干和硬面包。军犬能吃咸肉和罐头。马儿还能啃豆子和干草。可这些树袋熊却是绝对不吃干叶子地。您就是想给它们储存一些食物。都找不出什么好办法!总不可能行军途中每一块地方都长满了树林吧!”

说完以上质之后。菲里本以为对方一定会知难而退。不料大德鲁伊非但没有一丝惊讶地表情。反倒是很精神地扬起了眉毛。并且异常自豪地又嗷嗷叫唤了几嗓子。

接着。小格瑞娜同样得意地微笑着给出了翻译。

“司令官阁下。维尼先生刚才说。这个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了。并且也想出了万全地对策。请您回头看看。这不都准备妥当了吗?”

菲里满腹狐地转过身去。随后便极度愕然地睁圆了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祥瑞号地大半个船身竟然被蒙上了一层厚厚地翠绿藤蔓!

这些藤蔓有着柔软细长的枝条,可爱的圆型叶子,以及天鹅绒般柔滑的细小绒毛。一朵朵芳香的洁白小花夹杂在绿叶之间,散发出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五彩的蝴蝶和灵敏小鸟在其间翩翩起舞,使得整艘战舰看上去仿佛掩隐在森林中的古堡一般。几只灰色的树袋熊悠闲地挂在藤上,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藤蔓的叶片与嫩芽,时不时发出几声撒娇般的清脆叫声。

用活生生的藤蔓把整艘船包裹起来?这也真是太绿色环保了吧!

望着突然降临的美妙奇景,菲里不由得连连咋舌。不过,在这片植被热带丛林里,倒也可以算是一种挺不错的迷彩伪装,这艘龙皮船原本的鲜艳色彩那么醒目,多少能够增加一点隐蔽性…等等,这些树袋熊居然在啃藤蔓的叶子?

他难以置信地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发觉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些树袋熊确实正在挥舞着它们小小的爪子,撕下一片片碧绿地藤叶塞进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吃得正欢…可是,这种极端挑食动物应该只吃树叶的呀!

“…维尼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做到地?我依稀记得,虽然树有很多种,但是好象没有哪一种属于藤本植物吧!”

愣了好半天之后,菲里才喃喃地从嘴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结果,还没等大德鲁伊开口,小格瑞娜笑嘻嘻地揭开了谜底,“这个其实很简单的啦…德鲁伊特有地自然魔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植物的形态哦!”

“这么大规模地自然魔法,想来必定代价不菲吧!实际上,根据我的多年经验,应该还有很多更加简单的方法,可以非常有效地纠正这些小东西的偏食毛病…”

不知在什么时候,原本应该坚守轮机舱的肥巫妖奥沃也跑了过来,并且带着一副学术权威的派头,对着满甲板地树袋熊指指点点,“…比如说,用指使术操纵它们去啃饼干和豆子,哦,不行,它们咀嚼惯了嫩树叶的脆弱牙齿恐怕会被嗑得崩掉,而且一次用两百多个指使术也太累人了…嗯,那么通过暗示术或混淆术,让它们把干草当成新鲜树叶也错。我过去就曾经在办公室里养了一只兔子,用暗示术让它把纸张当成菜叶,帮我处理掉看过的报纸和文件。可惜这家伙才坚持了区区两个月时间,就因为铅中毒死了…”

讲到这里,奥沃还异常惋惜地咂了咂嘴,“看来兔子的体质还是不行啊!或许我应该换只树袋熊试一试?至少这玩意的个头比较大一些…”

他一边如此说着,一边仰起下巴,眯缝起一双黄豆般的小眼睛,仔细打量起了这些满甲板打滚攀爬的小动物们,似乎真打算拖一只回去代替碎纸机…嗯,还有垃圾桶…

有你这样虐待动物的吗?大德鲁伊维尼先生听得满头冷汗,赶紧一巴掌将奥沃拍飞,然后满脸凶色地朝还在犹豫的菲里逼了过去,非常不悦地嗷嗷嚎叫起来。

而小格瑞娜也紧跟着作了实时翻译——威胁性质的。

“维尼先生说,他这个高贵地大德鲁伊眼下却连一个扈从都没有,实在是太不象样了。即使你不准他招募这些树袋熊,他也会动用身为军团副司令的权限,把它们通通算成是自己的亲兵带上船…别忘了,他可是少将,而你只是上校,下级应当服从上级!”

菲里登时被憋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说起来,大德鲁伊维尼还真的是巨熊军团副司令,而且由于种种原因挂上了少将军衔,比他这个上校司令官还要高上一级。假如连一小队直属部队都没有的话,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只是由于维尼实在是太德鲁伊了,太野兽化了,大家平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没把他当人看,也忘了他应有的地位和职权。

但真要按照军规细细追究起来,将一位副司令架空到眼下这种地步,还真的是很不应该。

因此,菲里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跟这头大狗熊实在是解释不通,最后只得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即使能解决食物问题,两百只树袋熊也实在是太多了一些,会给船员与乘客带来不便地。如果是在一百只以内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

他摸着自己越发眩晕的脑袋,对大德鲁伊如此说道。而维尼则是兴奋地一声欢呼,从怀里摸出珍藏已久的倒霉熊中队军旗,操纵着一根突出的藤蔓将它高高打了出来,在风雨交加之中猎猎招展。

一度销声匿迹的倒霉熊中队,从此再次挂牌成立!

很久以后,菲里会对自己的这次妥协感到异常庆幸。但是在眼下这个时候,他只是感觉到脑子越发混乱而已。

DR1992年7月,祥瑞号搭载上以科曼特将军为首的六千余名印加禁卫军战士,从蒂卡尔城再度起航。全舰上下近万人…以及近百只考拉,顶着瓢泼暴雨,迎着汹涌的洪水,沿着在雨季中变幻不定地麻麻里河水道,艰难地朝着下游方向驶去。

而在他们的目的地,目前已经只剩下半口气的精灵殖民军,也正作着最后的挣扎。

阴云蔽日,狂风骤起,大雨泼洒如注,广阔的海天之间,尽是一片苍茫。

和平常时候相比,正在热带暴雨笼罩下的通贝斯港,显得分外冷清而寂寥。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商铺大多关门歇业,作坊里也没有了喧嚣的敲击声。人们仿佛进入了冬眠一般,纷纷缩在家中闭门不出。只有几家酒馆旅舍还算热闹,滞留于此的旅人,饱食无事的闲汉,浓妆艳抹的娼妓,还有各式各样的骗子、小偷、流氓,使得这些地方永远不缺乏噪音,也给这死气沉沉的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气。

每年雨季,麻麻里河的定期泛滥,都会使得这座位于入海口的繁华商埠几乎停摆——由于洪水和激流的冲击,往上游去的内河航路就此中断;而频繁的风暴与汹涌的海潮,也让出海远航变得风险重重。因此,几乎所有船舰都躲进了安全的避风港区,甚至拖到了岸上。只有极少数技艺高超的老渔夫,才会在狂风恶浪之中冒险作业,给城里的贵人捕捞新鲜海产。

但是,今年的情似乎有些特别。尽管海面状况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可是许多挂着绿叶军旗的大帆船依旧在港口与外海之间来来往往。哪怕海难事故接二连三地发生,水手们也依然在精灵宪兵的枪口逼迫下硬着头皮出海,将生死安危交给老天爷来决断。

这些帆船带走拖家带口难民——基本上都是纯种精灵或半精灵侨民,哪怕在逃难中也能显出几分优雅的风度;运来军械和士兵——这倒是包含了许多不同的种族,从牛头人、矮人到吸血鬼都应有尽有,而且军装破烂、武器陈旧,一看就是最差劲的杂牌军。前者的表情大多是在担惊受怕之余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而后者则是凄凄惨惨,如丧考妣。

为了在恶劣气中按时完成高强度的运输工作,市民中的青壮年大多都被了壮丁,没日没夜地在码头搬运卸货,累得几乎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而那些新来的士兵虽然大多不怎么能打仗,祸害百姓的功夫却是绝对一流整天在城里胡作非为,偷窃奸淫惹得全城居民怨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仿佛是预感到末日将近,精灵军宪兵和殖民政府巡捕在这些日子变得越发疯狂,整天忙着抓人、关人、拷打人和杀人,刑场上从早到晚枪声不断道两旁竖满了绞刑架。只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通贝斯港就有超过五千名“似叛乱分子”和“似敌方间谍”被处决关进监狱或者服苦役的更是不计其数。

但这并不意味着殖民:当局有多么的勤于职守,事实上,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把半点心思放在反谍报工作上。

正所“罚款不是手段,而是目的”,他们所做的主要工作,就是先打探圈定出某些比较富裕的“肥羊”后给他们罗织上几个最牵强的理由…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便强行闯进家门将人抓走扔在监狱里随便安一个罪名,再传话让家里亲戚交钱赎人体数额视其财力而定。假如不肯交钱,那么被抓的人很快就会在牢房里“无故自尽”种更流行的说法,也可以形容成“被自杀”…当然,即使家人交了钱,“嫌犯”也未必就能逃过“被自杀”的命运…

在这摇身一变。蜕化为残忍绑匪地警务人员面前。没有精灵血统地普通市民。自然是家破人亡。即使是真正地精灵侨民。往往也逃不过被勒索地命运——以“军事机密”为名。精灵宪兵队牢牢封锁了所有码头。借此大发国难财。想要上船逃离战火地精灵民。都得事先给他们交一笔“买路钱”才能通过。否则地话。虽然不太方便把“敌特”和“叛乱分子”之类地头衔随意扣到本族同胞头上。但是想要让他们在港口“被志愿参军”、“被自愿申请加入敢死队”。还是非常合情合理地…

在这种歇斯底里地恐怖氛之中。整座城市都被浸泡在呛人地血腥味儿里。战战兢兢。倒是那些真正地阴谋破坏分子。反而能够在这种混乱形势下如鱼得水。折腾得风生水起——随着一个个令人或恐惧或振奋地消息从上游战区传来。某种混合着期待、兴奋、恐惧地情绪。迅速地在许多秘密地下聚会中酝酿、发芽、蔓延。一双双充满了怒火与仇恨地眼睛。纷纷将“炽热”地目光投向了港区高地上地庞大城堡。

那里是通贝斯港地总督府。也是精灵女王目前下榻地临时行辕。

“这该死地暴雨。还真是下得没完没了…就和没完没了地坏消息一样讨厌!”

“母亲大人。如果没有这场雨地话。我们恐怕连这地方都没得呆了。”

“是啊,按理说,这坏天气确实值得感谢…

的心情就是怎么也好不起来啊!你对此有什么好的的乖女儿?”

“很遗憾,母亲大人,虽然这么讲话很失礼,但是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恐怕会让您感觉到更加的难受。因此我建议您还是先慢慢适应起来比较好,不必忙着解闷。”

“这样啊…看来,我似乎还得要继续熬上一段时间了…应该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不过似乎还等得起。”

在耐色瑞尔帝国末代总督遗留下来的坚固堡垒里,精灵王国的现任女王,阿克迪娜陛下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临时宝座上,和身旁的艾伦妮塔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几名大臣和将领垂手侍立于堂下,彼此之间也是相视无语。一种仿佛石墨般凝重的气氛萦绕在厅堂之中,让其中诸人个个都感觉心情沉郁。

作为一座典型的殖民地军事要塞,通贝斯港总督府不但拥有厚重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防护墙,同时还有着糟糕到令人绝望的室内采光。弯弯曲曲的通气孔和精心伪装过的暗枪口分布在要塞的每一个角落相当程度上替代了窗户的作用。但是每个通气孔通常都只有手臂粗细,而且还附加了防御魔法机制、倾斜防弹设计,以及一大堆说不清名目的玩意…这种过分的安全需求,结果就是让室内空间越发的黑暗,某些地方甚至在正午也伸手不见五指。

即便是最宽敞事大厅,其采光和通风条件也不怎么理想。特别是到了雨季要塞内部就显得更加阴暗和潮湿,即便燃起壁炉来驱散潮气会使得这里本来就很高的气温热得越发灼人,让惯于养尊处优的精灵显贵们感觉简直想要发狂。

听说特库姆塞在占领了卡尔城之后,似乎就搬进了世界树上自己曾经住过的那座寝宫…用手帕拭着额头沁出的细汗,艾伦妮塔公主忍不住幽幽地想道。这说起来还真是够讽刺的,野蛮人君王住在干燥凉爽的树屋灵王族却缩进阴郁沉闷的石堡…

但是,世上比更讽刺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说,等会儿在这座大厅里即将发生的…她叹息着站起身来,透过狭窄的气窗极目远眺。阴靈的天穹下,浑浊的雨水如瀑布般从屋檐倾泄而落,市内鳞次栉比的房屋建筑,千桅林立的码头港湾至远方青黑色的大海,都变得朦朦胧胧公主殿下看了片刻,直感觉胸腔中块垒顿生。

如果再没有什么转机话灵王国就要失去这片土地了。

而一丢失了富庶的马兹卡殖民地,精灵王国的财政状况必定会迅速濒临崩溃甚至无法保障最起码的军事开销,保住眼下这种已经大幅度贬值,几乎是外强中干的世界霸主地位——这意味着遍布于世界各个角落的敌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恶狠狠地朝露出衰颓之色的精灵王国扑来,就像千年之前迷诺斯卓精灵王国的覆灭一样…

艾伦塔公主猛地打了个寒战,然后绷着一张俏脸回转过身子,无意间将目光落到了女王宝座的扶手上。那里正挂着一串小小的诅咒用稻草人,每一只的胸口都扎满了针,并且贴着写有名字的小标签,基本上都是些很有名望的大人物:将精灵军逼到眼下这种窘迫境地的罪魁祸首,“不死鸟”特库姆塞;前不久阴谋篡逆,葬送了国内一大半主力部队,至今下落不明的克鲁泽元帅;派人来马兹卡殖民地捣乱的耐色瑞尔首席执政官甘梅利尔;刚打听到的耐色瑞尔干涉军司令菲里勒…以及其他很多很多。

她伸手抓起其中最陈旧一只,端详片刻,便将皓腕一翻,把稻草人丢进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母亲大人,都已经决定要妥协了,再诅咒人家也没什么意思吧!更何况,您真觉得这种玩具一样的诅咒会生效?”公主苦笑着说道。

“好歹也算是个精神调剂嘛,能让你妈妈心里多少轻松一点儿。要不然的话,恐怕早就被这么多的坏消息给压垮了。”阿克迪娜女王一边撅着嘴反驳,一边却也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小稻草人都收了起来,“不过烧掉也好,省得他待会儿过来看到了,又横生出什么枝节…”

突然,一阵迎宾的喇叭声从外面传来,悠长而嘹亮,打断了母女俩的窃窃私语。

女王陛下的动作一下子僵在了那里,脸色顿时变幻莫测,仿佛是在极度的期盼之中,又充斥着相当程度的怨恨与抗拒。而殿内群臣的表情,也大抵都是如此。

而造成这种诡异现象的原因,似乎也很明显。

“…憎恨之神薛佛拉斯教会全权特使,王国前陆军总参谋长,尊贵的伊格尔大主教阁下,到——”

伴随着了望塔顶传来的急促钟声,一道橘红色的引导光束从地面射向高空,等待已久的军乐队员们赶忙奔出避雨的棚屋,在城堡前的广场上排好队列,演奏起了欢快的迎宾曲。数不清的旗帜在雨中迎风招展,上百家精灵权贵的华丽纹章赫然在目,就连阿克迪娜女王陛下,也在广场上支起了华盖,翘首以待。

飘洒的雨点中,女王陛下和她的近臣们看起来全都显得神色复杂。此次将要迎接的来客,曾经是他们竭尽全力想要打倒的生死仇敌,此刻却成了他们在绝望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发出世事无常的感慨。

乐曲还没有演奏完第一段,在遥远的苍穹边际,一小队黑点从高空穿云而出。粗看起来,仿佛迁移的候鸟,但是转瞬之间,这些小黑点就已经变成了狰狞的庞然巨兽。五头健壮的青铜龙排列成一个小小的雁形阵,巨大的双翼几乎贴着塔楼的尖顶掠过,强劲的气流冲刷地面,可怖的龙威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来,使得众人一时间东倒西歪,连乐队都被骇得跑了调。

这支充满威慑力的豪华使团先是照例在低空盘旋了一圈,享受了一番俯瞰众生的快感,然后猛地一齐收拢了翅膀,借着魔法的力量垂直降落。随后,长途跋涉而来龙骑士们纷纷解开了安全带,摘下了头盔将一脚探出龙鞍着便发动了各自的浮空靴,从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龙背上缓缓飘落。

五名龙骑士全身穿秘银制造的魔法铠甲,还精心抹上了圣油,光洁得恍如镜面一般,即便是在雨幕之中,也依然闪耀着仿佛朝阳般柔和明亮的光芒。他们没有携带纯属装饰性,基本没有实战价值的笨重龙枪而是在背后挂上了特制来复枪和附魔标枪,腰间插着手枪与魔杖。显然并非徒有其表的华丽仪仗队,而是真正经过沙场磨砺的战士。

走在最前面的为首者,不举着用来代表使节身份满了金黄色流苏的旌节,并且还在着陆之后就打出了一面旗帜上面竹有断箭与泪珠的图案。

那是精灵憎之神薛佛拉斯的圣徽。

就在短暂的一年零四月之前,持有这个徽章的教会组织还威风八面地凌驾于王室和政府之上,掌握着精灵王国的全部军政大权。

灵王室通过一场血腥的光荣革命,终于从他们手中夺回了被篡夺近两个世纪的王权,但眼下却又不得不主动将这些家伙给请回来。

“迎来到通贝斯港。尊敬地伊格尔大主教。对于您地大驾光临在此代表伟大地阿克迪娜女王陛下。饱受苦难地殖民地同胞及战斗在第一线地全体将士。表示最热烈地欢迎。就我个人而言实在是一项非常不可思议地工作。”

一崭新地军礼服。并且在卷曲金发上打了头油地地丹尼尔中将站在来宾面前色拘谨地代表女王陛下朝对方表示了欢迎。由于他之前尽管重返军旅。却一直没有卸下过外交部长地旧职——主要是被所有人遗忘了。因为精灵王国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一个正常邦交国。所谓地外交部依然只有一个断了腿地看门人——到了这时候。就被顺理成章地推出来作为迎宾代表。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件谁都避之惟恐不及地倒霉差事:迎接薛佛拉斯教会目前地最高实权领导。以及在费伦大陆东部阿格拉隆地区成立地“伪政府”主席。伊格尔大主教。

实事求是地说。阿克迪娜女王更希望能够一见面就砍死这个曾经逼疯过她唯一地儿子。给王室带来了无尽地痛苦。现在又公然分裂国家地篡权者。而不是坐下来和对方谈什么合作条件。因为这会让她感到王室在光荣革命之后所取得地一切成果。似乎都有付诸东流地危险。但是鉴于当前即将彻底崩溃地战局。国内汹涌激愤地民情。以及伊格尔大主教麾下所掌握地十五万精锐野战军。女王陛下还是不得不屈辱地选择向往日仇敌低头妥协。

非常遗憾地是。尽管日精灵(金精灵)王室方面感觉自己已经承受了天大地屈辱。但是对方似乎仍旧不怎么领情。

“没错。这确实是很不可思议。堂堂外交部长前来迎接一个特级通缉犯…女王陛下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撤消高价求购鄙人首级地悬赏呢!我记得报酬好象是子爵封号和三十万块金币吧。啧啧。现在我自己送上门来了。尊贵地女王是不是该把这三十万金币发给在下?”

伊格尔大主教将旗帜和旌节交给随从。双手交叉在胸前。用略带讽刺地高傲嗓音回应道。接着。他径直绕过了因为错愕而僵立当场地外交部长。走到女王面前。微微欠身权当是行礼。然后便傲慢地挺直了脊背。俯视着坐上的精灵女王。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之中,满是令人屑、鄙视与怜悯。

从外表上看,伊格尔大主教是一名相当高大的月精灵,银发披肩,四肢修长有力,体型矫健,个子超过了丹尼尔中将差不多一个头,粗看起来更像是个骁勇善战的猛将,而非讲经传教的神职人员,事实上似乎也确实如此——在过去的整整一个世纪里,伊格尔大主教都坐在陆军总参谋长的位置上,指挥超过两百万海陆军将士征伐四方,屠城灭族,素来以手段狠辣而著称。即使是在那场宣示王权复兴的光荣革命之中,他也曾经一度挥师击破政变军,火烧精灵王宫,差点将局面给扳转过来。

因此,在王室夺权之后决心格杀的黑名单里,伊格尔大主教绝对是排在头一位的。

面对来客如此无礼的举动,坐在一旁的精灵女王立刻气得煞白了脸,但随即又咬着牙勉强冷静了下来。她清楚地知道,伊格尔大主教确实有资格这样傲慢无礼。

虽然在经历了光荣革命的颠覆之后,薛佛拉斯教会的势力已经大大衰颓,但他们依旧在精灵王国的费伦大陆占领区控制着若干领地,更重要的是牢牢掌握着这个国家目前最有战斗力的十五万精锐陆军——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永聚岛和费伦大陆前线之间有着茫茫大海阻隔交通,并且精灵舰队几乎尽数倒向了王室。仅仅凭借新政府辖下那些东拼西凑,勾心斗角,互相打冷枪下黑手的三流杂牌军,根本不可能在光荣革命之后保住胜利果实,抵挡住薛佛拉斯教会旗下那些正规陆军主力的反扑。

所以,阿克迪娜王很快就收敛起怒火,只是从鼻孔里闷哼一声,“够了,伊格尔大主教!我邀请你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听这些冷嘲热讽—而且你的口才从来都不怎么样——只是鉴于国家目前所面临的危险局势,打算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立功赎罪的机会…”

“改过自新?立功赎罪?这两词似乎更应该用在你们自己身上吧,我‘尊敬’的陛下!”

伊格尔大主异常无礼地打断了女王的话头,并且继续吐出一连串尖刻恶毒的言辞攻击,“在政变之前,你们总是宣称我们执政不公,欺凌王族,穷兵黩武,民不聊生…好吧,我承认,这些攻击并非空穴来风,我们的教会确实有许多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

可是,你们在发动政变,台掌权之后,又都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呢?三次血腥的军事政变,以及随后更加暴虐的大肃清!一份丧权辱国的割地条约!一场动摇国本的空前惨败!还有就是正在全国范围内迅速蔓延的军阀割据和秩序崩溃!”

随着高亢的声调,他激动地挥舞起了双手,甚至几乎要咆哮起来,“…对了,听说你们在最近爆发的那次内乱中,竟然放火烧掉了首都琉希帕的一半城区,造成八万多公民的死伤,并且导致超过四百艘战舰在码头上被摧毁?嘿嘿,那可是精灵海军超过三分之一的船只啊!耐色瑞尔帝国、哈鲁阿王国、塞尔联邦那么多海军将领天天梦寐以求的理想,居然被陛下您轻轻松松就做到了,想必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早晚两次颂扬您的光辉事迹吧!”

到这种毫不留情的尖锐指责,在场的精灵权贵们个个脸色大变,却又无从反驳。丹尼尔中将见状不妙,赶紧硬着头皮插进来打圆场。

“大阁下,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面对整个种族的危机,我们应该放下往日仇怨,团结起来共度难关,一切向前看…”

“您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外交部长先生。”大主教微微点头,“但是我的良心不允许真正的犯罪者挂着一副纯洁圣女的面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大放厥词…”

“收起你的良心吧!伊格尔大主教。你我早就过了可以称得上纯洁的年纪,而且我也不是那种没有胆量面对现实的懦夫,就像你弄疯我儿子的时候一样。”

阿克迪娜女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理智重新回到了充满怒气的脑袋,“您大可不必再通过挑衅和触怒我来试探交涉底线了,现在绝对不是互相追究责任的时候。没错,我的处境固然不怎么理想,但阁下那边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同样尖锐地指出了对方的软肋,“阁下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那支驻扎在东部边境的精锐野战军。但是越强悍的部队,开销也就越庞大,光靠阿格拉隆一地的赋税,又能供养十五万大军多长时间?您那个‘临时政府’的财政状况,恐怕比我这边的战局还要糟糕吧!”

伊格尔大主教怔怔地注视了女王片刻,突然在嘴角绽开出一缕优雅的微笑。

“也好,这种冠冕堂皇的漂亮话,确实没必要再继续下去。我们是时候该谈些实质内容了。”他如此说着,同时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右手抚胸朝女王补了一礼,“陛下打算先谈那些方面?”

“谈那些方面?你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而我再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接着我们互相退让一步…所谓的交涉谈判,不就是如此么?”

阿克迪娜女王淡淡地应道,似乎已经被消磨尽了耐心,索性抛开所有的外交术语,把一切都放到了明处,“…凡是王室能够接受的条件,我都会当场答应下来。至于无法接受的条件,你再怎么花言巧语也不会有结果。省掉一切多余的繁文:节,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她疲惫地摆了手,制止住几个老贵族的抗议,“前线战局千钧一发,不允许你我再玩什么说假话的艺术。为了我们的国家和种族,我可以作出许多让步,但是一定要快。否则就算我们在这里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会因为局势的进一步崩坏而失去意义,不是吗?”

“那就如您所愿,我的陛下。”格尔大主教微笑着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份系着黑绸缎带的精美卷轴,双手递交过去,“这是我方事先预备的草案,请陛下过目…当然,还是先到屋子里再继续谈下去吧。万一弄得浑身淋湿患感冒,可就太好了…”

在外交场合,高领导人之间的会面,通常都是礼仪性质的因为他们毕竟不是专业外交家,未必能很好掌握外交这门说假话的艺术。但如果双方真正进入实质谈判,那么效率也将会很惊人——抛开那些华丽空洞的修饰以及台面下的阴谋诡计之后,外交谈判其实真的就如同阿克迪娜女王所形容的那样:“你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而我再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接着我们互相退让一步”。

仅仅是两个小时之后,阿克迪娜王和伊格尔大主教就已经敲定了协议的基本条款然后再由那些专业人士接手,以最快速度将其修饰得尽可能冠冕堂皇。

“精灵诸神见证。从即日精灵王室将撤消一切针对旧政府要员和其他国内反对者地悬赏通缉。并且颁布全国大赦令。释放所有在押地政治犯。与此相对应教会组织、地方政权以及其他有关团体。也必须停止一切武装颠覆行动。承认阿克迪娜女王为精灵王国唯一地最高领袖。”

—国家和种族正面临着覆灭地危机。:在已经不是我们继续自相残杀地时候了。

在这一条款下面签名地了精灵憎恨之神薛佛拉斯教会地伊格尔大主教之外。还有精灵命运与历史之神勒比拉斯诺瑞、预言与幻象女神莎罕妮弓、森林之神瑞里芬勒菲、弓箭之神索罗诺尔岚德瑞等等若干其他精灵神明地教会代表。这些家伙无一例外地垂头丧气。脸色难看得仿佛是在面对审判——而事实也差不多就是如此。

他们曾经是和日精灵王室联手推翻薛佛拉斯教会专权地同盟者。但同样也是当前这次危机地直接责任人。正是由于这些小教会地野心勃勃。欲壑难填。悍然挑动了大规模叛乱并且愚蠢地落入了外敌地圈套。才会导致这个国家地军事力量遭到毁灭性打击。

所以当一切结束之后。这些教会组织及其所供奉地神明也承受了国民地全部怒火。外围信徒一时间流失大半会武装被强制解散。牧师成了人人喊打地过街老鼠至连部分神殿都被捣毁。再也无力同掌握着政权和大义地日精灵王室叫板。

相反。始终王室地精灵生命女神安格丝却因祸得福。彻底打倒了几乎所有竞争对手。牢牢坐稳了精灵神系地主神宝座。但是。如果眼下这种恶劣形势一直得不到扭转地话。安格丝殿下也不是没有被绝望地民众再次抛弃地危险。

至于已经投靠薛佛拉斯教会一方的精灵流浪之神费马罗斯德林及其教会组织,事先就将全权授予了伊格尔大主教,因此在这里也就由他一块儿代签了。

总之,伴随着该项条款的签署和生效,无论在神界还是凡间,精灵种族的内战全都就此告一段落。和平的曙光终于降临到了这个近来衰运连连的倒霉国度…

国内战场。

“签约各方在此重申,精灵王国是在永聚岛中央政府领导下的统一国度,设立在东方阿格拉隆地区的临时政府就此解散。所有的军队、行省和殖民地,都必须服从中央,做到政令统一。任何妄图分裂国家,武装割据的行为,都将受到全体签约者的共同讨伐。”

—危机面前,举国上下必须团结一致,做到精诚合作,高效率地调配所有资源。刚刚出现的军阀割据苗头,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得到扼杀。

“在协议签定的六个月之内,恢复精灵长老院制度,君王所发布的一切命令,都必须通过长老院决议才能生效。长老院的具体席位分配和运作方式,暂时留待日后作进一步讨论。但在长老院成立之前,王室不得擅自撤消、更换各地的总督、市长和驻军司令。除非事先得到了签约各方的认可,或者对象触犯了此协议本身。

另:重新任命伊格尔大主教为王国陆军总参谋长,兼副首相之职。”

——既然我们已经了一步,承认了陛下的王权,那么女王陛下同样也应当后退一步,接纳前反对派势力进入政府,按照彼此的实力大小,分享到相应程度的权利。并且在此期间,不得随意触动各方所控制着的地方势力。

“驻扎在阿格拉隆地区十万东方野战军,除了留下最低限度的守备兵力之外,其余部队应当尽快登船出海,即刻开赴马兹卡殖民地参战。船只与补给一律由中央政府负责。”

—这才是真正重头戏,阿克迪娜女王通过以上一系列让步,从薛佛拉斯教会手中换到了最迫切需要的精锐援军,用来平定已经支离破碎的马兹卡殖民地。

“…以本代精灵女王阿克迪娜的名宣布,此协议即日生效!”

伴随着典礼官的高读,女王叹息着站起身来,往火漆上印下了自己的玉玺。而伊格尔大主教也往圣徽里灌输进魔力,在协议末尾打上了代表薛佛拉斯教会的断箭与泪珠标记。其余势力的代表则摸出鹅毛笔,蘸着特制的魔法墨水一一签名。

“好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交了。”

看到最后一个签字者的离开,伊格大主教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协议副本,然后转过身来,对阿克迪娜女王陛下优雅地伸出了右手,“但愿我们能够放下长久以来积累的仇恨,希望合作愉快。”

女王见状却略微迟了下,但最终也还是伸出了右手,和对方的掌心轻轻一触,便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飞速缩了回去。

“我也希望如此,愿合作愉快,伊格尔大主教阁下。非常遗憾,本来这时候应该开香摈酒设宴庆祝的,但目前的战况实在严峻,不容许我们浪费任何时间,因此我在这里冒昧地问上一句,阁下的援军大约还要多少时间才能赶到这边?”

“最快也得花上两个月左右吧,毕竟我军才刚刚开始整备行装,还需要跨越大半个费伦大陆,以及浩瀚无边的广袤大洋…”伊格尔大主教想了想答道,“不过在我出发之前,已经有两千名先遣队士兵上船出发了,预计再过最多半个月时间,就能抵达这边的东海岸。”

“还要两个月?而且已经是最快速度?可是今年的雨季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阿克迪娜女王顿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抱头哀叹道,“也就是说,我方还需要在印加联军的攻击面前,几乎独力支撑上至少一个月?!”

“怎么?你们连一个月时间都支撑不住?”伊格尔大主教也皱起了眉头,“陛下不是在三角洲地区还有好几万士兵吗?就连我今天抵达的这座城市,也同样是戒备森严,碉堡林立,到处都能看见巡逻的士兵,至少也有上万人…如此坚固的城防,这种数量的兵力,再有海上舰队的配合,居然不能在一帮野蛮人面前撑上一个月?”

“唉,即便是亲眼所看到的东西,也总是和真正的事实存在着一定差距啊…”

女王陛下一时无语,只是揉着额头长长地深叹了一口气。

“丹尼尔爱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她回过头去,朝侍立在另一边台阶下的丹尼尔中将勾了勾手指,“带上伊格尔大主教到作战室,给他解释一下这地方当前的真实状况吧!”

“遵命!”

“…在经历过库斯科城的大毁灭之后。我国在马兹卡殖民的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成建制的军事力量。为此。女王陛下不的不选择大踏步的后退。一口气放弃了方圆近三千里的广阔土的。以空间换取时间…”

通贝斯港总督府的作战室内。丹尼中将手持一根长长的细木棒。对着一张插满许多小旗子的大沙盘指指点点。以便向伊格尔大主教介绍当前的战况。

“…目前。我军已经完全收缩到了麻麻里河三洲区域。现有总兵力约四万人。其中两万人部署在最前沿的特诺奇特兰城。一万五千人布置在通贝斯港。最后五千人散布于周边村镇。用以镇压本阿兹特克人的暴乱。初步的战术构想利用特诺奇蒂特兰城的险要的势。尽可能的迟滞印加联军的攻势。消耗其士气与军火——他们没有稳定可靠的军工生产系统。弹药什么的用一发就少一——然后在通贝斯港郊外进行最终决战。托舰队火力与城防工事。彻底摧毁敌人的进攻意志与进攻能力。从而实现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相峙的预定目标。至于再次发动反攻。那将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这个作战构想似乎很合理。预定目标也不算太贪心。没有犯年轻人好冒险的通病。”

'格尔大主教摸着下。如此评道。作为一名从军超过两个世纪的老牌精灵军将领。他的军事思想必大胆新潮。但对称的上扎实老道。因此。这种毫无花俏朴实简单的战术策划。反而很对的胃口。

“…可是这样一来。我就弄不明了。既然早有如此妥善的安排为什么女王陛下还会这样的忧心。连两个月时都没有信心等下去呢?”

'格尔大主教伸手在沙盘沿重重的敲了一下。有些不满的抱怨起来。“今年的雨季还要续大约一个月。而在热带森林的雨季。是不可能进行任何军事行动的你们事实上只需要坚持一个就够了。更何况。印加联军目前最远仅仅抵达了蒂卡尔城一线。各部队正沿着麻麻里河中上游河段。摆出了一条漫长无比的长蛇阵。等到季结束之后特库姆塞光是将他们集结起来就要花掉不少时间。接着又要平定从蒂卡尔城到三角洲的区沿途上千里的几十座大小城市。建立起一条补给交通线。等到这么多麻烦事都办完了。他还有多少间对三角洲发动进攻在四万守军的中一连夺取两座设防严密的,市?”“外根据你刚给我的介绍。特库那家伙手下的军。其实也就只有三万到五万人其余都临时招募不到三个月的乌合之众平时打打顺风仗还算合。遇到什么攻坚苦战必定很快崩溃。兵力优势远没有字面上看起来那么明显…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在忧虑什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般缺乏信心?”大主教背过身去。气哼哼的说。

对此。丹尼尔只能摇头苦笑。“阁下。人那边是有很多乌合之众。数十万大军貌似浩浩荡荡。能打硬仗的确实寥寥无几。可是在我军这四万人里面。又有多少是真材实料?根据最新一次的统计结果。这些菜鸟们的平均入伍时间。居然还不到十天!”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能够从库斯城的修罗场逃出来。并且挫败沿途叛乱分子的日夜骚扰。顺利达三角洲的区老兵。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而应当留守后方的兵力。早已在女王陛下动身去前线叛的时候被搜刮一空了。连巡捕都没剩下几个。我们现在的四万军队。基本上全是在这短一个月时间里扩充出来的!新军的兵源主要是从殖民的东部海岸的些城市紧急发。发一套军服再塞上一杆枪就装船运过来。几乎没过半点训练。一上阵就洋相百出——长矛手总是戳伤同僚。大刀队经常砍到自己。魔法师老是帮倒忙。至于火枪手…真不知道他们是在打人还是打鸟!偏偏还找不到那么多老兵来带他们!”

说到这里。丹尼尔忍不住连声哀起来。那表情是说不出的苦涩。“尤其是那些技术种。更是问题成山…总参谋长阁下。您认为训练一组炮兵需要多少间?”

“至少也要三到四个月吧。按照成军校的标'教程应该是半年。

“可是我这里有三多门巨型要塞炮无人操作——原本的炮手全都死在库斯科城了——必须在印加联军来袭之前把人训练出来。而且还既无军校。又无教材。也没有专业对口…”丹尼尔中将用力抓着头发。万分幽怨的叹息道…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有野战炮队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空有火炮而无炮手。训练中故不断。死累累。偏偏海军舰队那边又拒绝了我抽调战舰炮手的申请。理由是他们的人员数量同样也很紧张。不能没有这些老手来操作舰炮…”

“那为什么还要把的两千名先遣队拉到东海岸?”伊格尔大主教打断了他的话。非奇怪的问道。“不是正好应该将他们赶紧投入到三角洲这边。用来加前线防务吗?”

“问题在于。我们所要对付的敌。并非是仅仅只有上游的印加联军啊!”

丹尼尔中将继续苦笑以对。倒腾着满肚子的苦水。“经过了连续多次的调兵征兵之后。东岸的那些港口城市已经空虚到了不能再空虚的程度。无论是郊外森林内活动着的土游击队。还是潜伏在城里的某些的下反抗组织。全都在处串联。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全面暴乱的危险。当的政府已经无力维持秩序。急需一支军队弹压的方——假如从三角洲前线抽调这些菜鸟兵的话。绝对会是既麻烦又不顶用的。弄不好还有倒戈投敌的危险。”

“所以。”他总结说。“既然阁下的先遣队已经即将越大洋。那么索性就在开抵战场之前。先到东海岸去转上一转好了。这样做至少能将后方稳定下来。”

“看起来。马兹卡殖民的场的局势确实很危险啊。”听完丹尼尔中将的诉苦。伊格尔大主教先是沉默片刻。终于发出了一声感叹。“前线空有坚固的城防和大批军械。却没有那么多合格的守备部队。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将他们训练到合格的程度…”

“总参谋长阁下。倒霉的事情不止于此呢!”丹尼尔中将仍旧哭丧着脸。继续朝伊格尔大主教浇着冷水…嗯。其寒度已经够的上冰水。甚至是了。

“…新军士兵的素质已经让人到绝望。可是拱卫城市的防御工事本身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座通贝斯港的防御。有相当一部分还是耐色瑞尔帝国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管在我找到的有报告中。市政府和的方驻军“似乎”在三个月之前组织过一次大规模整修。还囤积了大量战略物资。整个工程开支高达三十万金币。但是根据我带队到现查勘的结果。实在可以说是…”他翻了翻嘴皮。乎想换一个稍微含蓄些的形容词。但最后还是放弃了。“…骇人闻!”

为了证明这一点。丹尼尔转身从只红色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报告文件。递了过去。伊格尔主教接过来之后。只是粗粗扫了几眼。整个人就彻石化掉了。

这等经典腐渣工程啊!

“…由于长期忽视基本维护。十二个下弹全部严重渗水。积水一直淹没至的表入。几乎与储池无异。四千枝火枪蚀报废。一百五十桶火药严重受潮变质。有明确记录在册的另外三百桶则不翼而飞。同时消失的。还有一万六千磅用来做子弹的…”

“…耐色瑞尔帝国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八座旧炮台。仅仅是被粉刷了一下外墙。内部结构完全没有被修缮过的迹象。而且炮台内多处关键的钢铁或青铜构件。都被简易的竹木支架替代。并且已经让白蚁蛀蚀一空。基本已成危楼。配置的重型炮保养的倒还可以。但根本不能使用。因为任何一门要塞炮开火所产生的后坐力。都足以将整座炮台震塌…”“…在三个月前抢修的十座新炮台。除去两座不知为何半途停工而烂尾之外。总体来说建筑质量尚。结构设计合理。但非常奇怪也非常荒谬的是。其中六座炮台的选址的点。因为受到山丘密林高大建筑物和灌木丛等的条件的阻碍。根本就没有任射击视野!”

“…坑道工事与设计图纸多处不。某些的段只有不足两尺深。连步枪弹都能打穿。只一轮炮击便可轰塌。并且通风排水条件极其恶劣。还存在着严重的的下水渗透问题。由于近期连日暴雨。某些的段已经成了下水道。在雨停之前无法维护翻修…”

“…部分的雷埋设过深。载重马车行驶上去尚不能触发。怀疑只能用来对付战象。”“…军需粮仓管混乱。存粮大批霉变。且数量短缺过半。主管官员已失踪…”

“…过去,我在首都倒也听别人说起过,由于地方富庶,长期承平的关系,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的官场吏治至极、社会风气堕落不堪。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情况居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程度,简直是要钱不要命了啊…”

怔怔地呆立了半响之后,伊格尔大主教终于仰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眩晕倒地的冲动,将这份报告交还到丹尼尔手里,同时讪讪地叹息道,“确实是触目惊心呐,通贝斯港的防御体系,竟然似乎只具备吓唬人的能力…丹尼尔中将,你认为这些问题是单纯的玩忽职守,还是有敌方的特工组织在潜伏破坏?”

“应该只是单纯的玩忽职守。”丹尼尔中将无聊地撇撇嘴,简短地回答道。

“哦?说说你作出上判断的依据?”大主教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毛,开口问道。

“很简单,因为他们把所有情都折腾得太糟糕了,糟糕到完全看不出半点计划性。而且行事风格嚣张到了极点,根本不具备作为一个谍报组织最基本的隐蔽特征。”

“这是个听起非常荒谬的理由,但却很符合逻辑。”伊格尔大主教如此评价说,“按照这种状况的军备、工事和士气,想要在特库姆塞的军队面前坚持上一个月,确实存在一定难度…哎这么一片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情况下,还要想方设法守着这么个满是漏洞的超级烂摊子,也真是难为你了。对于先前那些不够理智的质疑,我在此向你表示歉意。”

作为侍奉精灵憎恨之神薛佛拉的高级牧师格尔也不免多少带有一些性格扭曲的毛病,比如说恶毒阴郁、待人刻薄、暴躁易怒等等。但作为上百万精灵军的最高统帅之一,他最起码还保持了相对标准的军人作风,能够面对事实低头,而不是为了一些无谓的面子选择闭目塞听,去刻意地逃避甚至否认实际情况——如果领导者连承认现实的勇气都没有了的话么这支军队无论再怎么强悍,通常也已经距离覆灭不远了“哎,这个…怎么说呢这还不算是最倒霉的啦。通贝斯港的防御体系虽然问题多到让人绝望,但不管好差总归还是勉强搭起了一个框架。可是,在最前沿的特诺奇蒂特兰城,却连能够用于吓唬人的工事也没有——全都还在设计图纸上趴着呢经费却不知为何花掉了一大堆——甚至连古代阿兹特克人留下的城墙,都已经被推倒扒掉好多年了…”

面对军界老前辈地道歉。丹尼尔中将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但却坚定地继续朝着伊格尔大主教大肆倾倒自己满肚子地苦水。“…即便现在想要抢修。但在雨季里施工可不是一般地困难——那边地吉尔伯特少将曾经想在河滩边修一组碉堡群托远程炮火封锁河面航道。结果在一个月地时间里修起来三次。又被洪水冲垮三次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正如对商人来说。比山寨工厂更糟糕地就是皮包公司一样。在军人地眼里比豆腐渣工程还要让他们精神崩溃地。就该数那种停留在纸上地空想工程了…

面对三角洲战区眼下这样一副烂到不能再烂地备战状况怜地伊格尔大主教一时间两眼发直。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我回去之后会想办法催促。让援军尽可能早一些抵达战场。”在又一阵尴尬地沉默之后。大主教伸手拍拍丹尼尔地肩膀。勉强安慰道。“不管怎么说。雨季还要持续大约一个月。因此我们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不是吗?”

很遗憾。大主教阁下地猜想在这里又一次落空——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半个小时之后。正当伊格尔大主教和丹尼尔中将对着沙盘初步交流过当前地战局。打算离开作战室去和女王陛下商量具体增援计划地时候。一名大本营直属地传令兵突然猛地撞开了大门。以相当惊人地速度疾步冲来。气喘吁吁地将一份信函塞到丹尼尔手中。

丹尼尔中将厌恶地微微皱了皱眉头,但马上便转而流露出一丝困惑和焦虑之色。因为在这份函件封口的火漆上,居然贴着代表最危急状况的三根红色羽毛。

在这个交通联系几乎中断,大家都缩进营地里掰着指头等天晴的热带雨季,哪里还会有什么紧急军情?莫非是某座城镇出现暴乱?还是新组建的军队发生了兵变?

他异常焦急地两三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匆匆扫了几眼,然后,就像刚才那会儿的伊格尔大主教一样,整个人都彻底石化了。

“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伊格尔大主教站在旁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着对方有什么反应,最后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凑到丹尼尔的眼前上下晃了晃喂,到底是出了什么乱子,竟然能把你吓成这样?”

听见大主教的问话声,丹尼尔中将顿时浑身一颤,嘴角连续抽搐了几下,然后颇为僵硬地抬起一支手臂,将那份报告纸递交到伊格尔大主教手里。

“从前线刚刚传来的急报,印加联军与耐色瑞尔干涉军突然出现在三角洲南部,并且冒雨突击了特诺奇蒂特兰,我方部署的两万部队目前正在全线溃散!”他神情木然地解释道,语调中听不出一分起伏,“特诺奇蒂特兰城…已经失守了!”

这下子,就该轮到伊格尔大主教也跟着一起石化了。

DR1992年7月7日麻麻里河三角最南端代阿兹特克帝国首都,特诺奇蒂特兰城“败了,败了!快跑啊!吃人不骨头的野蛮人叛军杀来啦!”

倾泻如注的雨中,连绵不断地响起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凄厉哀号至盖过了滚滚的雷声和枪炮的轰鸣。成千上万的精灵军士兵倒拖着军旗和枪支,冲开同样已经丧胆的宪兵和督战队,失魂落魄地在街巷间四处乱跑。然而,在亡命狂奔之余,这些家伙也没忘了顺手牵羊,不但沿途抢劫市民和商铺且还手脚异常麻利地将己方的军需处和金库打劫一空,如果不是因为正在下雨的话,估计还会放上一把火将一切都烧个干净。

不远处的河面上,一艘巨大的战傲然横过身躯,面对这座内河港口打开了全部的炮门。一团团火球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冲天而起,划过一条条长长的抛物线然后狠狠地砸在潮湿的泥滩与狭窄的街道上,炸起了漫天的碎石、沙土与血肉!

尽管由于倾盆大雨的烈干扰,这种远程炮击的准头很差,杀伤力其实也并不显著,但却非常有效地进一步加剧了岸上人群的混乱程度,也摧毁了守军试图恢复秩序的最后努力。溃兵们因为自相践踏而伤亡的人数比直接死于炮击的数量足足多出了十几倍!

进攻的一方刚刚开始实施登陆,岸上守着的两万兵马就已经溃不成军!

城市的高地上吉尔伯特少将站在古代阿兹特克帝国皇宫的大门前,紧紧攥着手中的望远镜感觉到四肢发软,浑身冰凉——从他如今所在的位置眼朝任何一个方向望去,处处尽是一副兵败如山倒的凄惨景象。

码头附近那几座未完工的碉堡顶端,精灵军的绿叶战旗仍在风雨中高高飘扬,但守卫者却早已人去楼空,这些胆小鬼几乎是刚听见炮声一响,就统统跑了个精光!

于是,在没有受到任何有效阻击的情况下,膀大腰圆、浑身涂满油彩的印加战士们大摇大摆地划着小艇,运载着装备弹药依次上岸,甚至直接将遗落在碉堡内的小口径火炮拖了出来,追着溃兵的屁股就是一顿猛轰!

此刻,至少有数千名敌军已经顺利登陆,并且以最快速度开始朝纵深推进。灰军装的耐色瑞尔军,黄军装的印加禁卫军,还有一些服装混乱的杂牌武装,共同组成了一片色彩斑斓的人浪,正在一地猛烈拍击着守军已经破烂不堪的防线。

而一身绿军装的精灵军,却仿佛巢穴进水的蚂蚁一般,几乎是不战便逃,一触即溃,明明在数量上超过了对手好几倍,但仍旧难以组织起稍微顽强一点的抵抗。

作为全军骨干力量的少数精灵老兵,在这全线崩坏的局势下依然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市区内依托若干街垒工事顽强抵抗。吉尔伯特少将也将手下的大多数宪兵都派了出去,在皇宫附近拉起一条终止线,用排枪和刺刀阻截逃兵,并且枪决那些带头逃跑的军官。

这些强硬手段暂时多少起了一点作用,但从整体上看,战局依然在不可逆转地一点点败坏下去,尤其是当两条巨龙先后从那艘巍然巨舰上腾空而起,用炸弹和龙息将还在顽抗的几座街垒地堡一一摧毁之后,士兵心中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对军纪的敬畏,眨眼间就如同滚滚洪水般将拦路的宪兵顷刻冲垮,然后再踏上无数双大脚,把他们活生生踩成了肉泥!

“完了,特诺奇蒂特兰城完了!一切全都完了!这些该死的懦夫!”

看到自己最亲信的部下被溃兵吞没,吉尔伯特少将双目无神,喃喃地叹息着。然后,他颓然地丢下望远镜,一屁股瘫坐在了泥水之中,身子骨仿佛一瞬间就老了一百岁。

事实上,当敌军出乎意料地没有按照惯例在雨季停战休整,而是下定决心克服万难,顶着瓢泼暴雨,强行对特诺奇蒂特兰城发动攻击的时候,这场战役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对于地势平坦、一马平川的麻麻里河三角洲来说,特诺奇蒂特兰城就相当于它的南大门。这道门户一旦被打破,统治此地的精灵军就再也无险可守,只能一路撤退到海边,依托舰队火力进行最后的抵抗,

因此,利用这一个多月雨季里印加联军暂停行动的空隙,殖民地当局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在阿克迪娜女王的一再严令吓之下,硬是搜罗起两万人的军队,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堆到了特诺奇蒂特兰城,对外则号称有五万人。山穷水尽的殖民地当局企图以此为资本,尽快构筑起一道坚固防线,从而阻挡住…至少是延缓一下印加联军冲向大海的脚步。

这个想法虽然很好,可实际情况却是令人无限绝望。

首先,在这些草草拉起来的新部队中间,不但没有几个家伙是经受过军事训练的,而且精灵和半精灵只占到极小的比例,超过一半的兵员是从费伦大陆搬迁过来的各种族移民后代(本地土著人在这种起义狂潮的冲击下实在是太不可靠,因此尽量避免征用)。素质低劣、语言不通、指挥混乱之类的问题且不说了,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对这个国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忠诚心——土著人除了一部分倒霉蛋之外虽然过得很苦,但至少还有一些人身自由。

而这些费伦大:民基本上都是战俘的后代,被殖民地当局圈在矿山、工厂和种植园里当奴隶使唤,过着猪狗一样的日子,在生活上甚至还不如土著人。到了眼下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们又凭什么要整天替奴役和压榨自己的精灵老爷们当炮灰卖命呢?印加人杀过来之后他们这些家伙最坏的下场不过是换个主子继续做奴隶罢了,说定还比现在强一些呢!

如果精灵军上层稍微注一些宣传鼓动方面的工作,能够提前告诉这些菜鸟们某些恐怖的事实,例如印加联军依然保持着剥皮吃人和杀人挖心祭祀的“优良传统”等等,或许能让他们的士气上涨那么一星半点…当然,将他们吓得集体逃亡的可能性貌似更大一些…

此外几个月发生在库斯科城的那场惊天大灾难,让精灵王国的庞大军事机器几乎散了架。而随之产生的精灵民逃难狂潮让靠近战区的许多城镇的民政系统彻底陷入了瘫痪之中。后方的沿海地区千方百计筹集起大批壮丁塞到前线,然后便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管了,只要将征兵令对付过去就算万事大吉。而特诺奇蒂特兰城本身的官吏又早已逃了个精光,连个抄抄写写的文书都没剩下,顺便还将库存物资变卖瓜分一空。

如此一来方的各路马紧赶慢赶总算开进城里之后,却愕然发现所有物资居然全都要靠自备切粮饷弹药都没地方可领。即使偶尔有一点给养运来,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分配计划,基本上就是先到先得,来晚了自认倒霉。结果每一次补给物资的协调分配,都会变成让人热血的全武行…而上面的态度多少也有些漫不经心——这雨季还要持续至少两个月呢!反正人都已经送上去了,有什么麻烦完全可以慢慢处理…

于是少新部队刚刚抵达特诺奇蒂特兰城,就莫名其妙地断了补给着在饿了几顿之后纷纷干回老本行——为了节省征兵的时间,相当一部分壮丁根本就是从监狱里直接提出来的骗子扒手到连环杀人犯样样都有——胆子比较小的家伙翻墙入室偷鸡摸狗,胆大一些的索性明火执仗杀人抢劫么看都不像要挺身保卫这座城市的意思,倒是比较类似于攻破城市的入侵者在“放纵军纪”、“自由行动”…

面对集体藐视纪律地现象。宪兵们也是无能为力——他们大多也才“被自愿”入伍不过几天时间。恐怕连军规条令都没背熟。在胆量和责任心方面也都很成问题。基本上不能指望这些菜鸟有怎样超水平地表现。

以上这些问题虽然比较烦。但精灵军编练外族土兵也有上百年地经验了。类似地情况并不是没有遇见过。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对策。而最致命地关键问题却在于。自始至终。在特诺奇蒂特兰城都没有出现过一个掌握全权地最高领导人!

由于精灵军上层地反复扯皮争斗。以及精灵女王本身地犹豫不决。尽管在征兵工作方面。殖民地当局几乎做到了超水平发挥。但是后迁到通贝斯港地精灵军大本营却迟迟未能确定前线地最高指挥官人选。结果就造成了指挥系统地极度紊乱——区区两万军队。却来自于大大小小三十多个互不统属地单位。由超过两打地中校、上校、少将和中将分别掌管。即便是麾下兵力最多、战斗力最强地吉尔伯特少将。手里也不过是两千多名菜鸟新兵。外加三四百从战场逃出来地老底子罢了。

在这样一种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了谁地状况下。任何分兵设防、布置梯队、统筹调度地安排自然统统都成了空话。加上雨季难以施工。两万军队在这一个多月地时间里。除了惹是生非和吃闲饭。几乎什么该干地事情都没做。甚至还为了粮食、服装、弹药、房屋和紧俏物资地分配。以及一些往日仇怨和挑衅口角。在军中爆发过多次极其惨烈地火并。死伤人数总计逾千。差一点不战自溃…一直等到前沿战区被折腾成了这种烂摊子。阿克迪娜女王才从近臣们地阿谀奉承和拍胸之中略微清醒过来。并且在与薛佛拉斯教会谈判地前议。总算是给吉尔伯特发去了拖延已久地委任状。

但是。正当吉尔伯特少将好不容易等到了女王陛下亲笔书写地精美公函。被任命为特诺奇蒂特兰城警备司令地同时。敌军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了全面进攻并且在顷刻间就击溃了一切抵抗。整个战场上地两万多精灵军。全都如同纸糊地大厦一般轰然坍塌。

于是,这道升官的喜讯,眨眼间就变成了吉尔伯特少将的催命符。

“将军,快走吧兄们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前边的那帮懦夫真是太不顶用啦!平时抢钱抢粮抢女人倒是威风凛凛,一上阵就全成阳痿了大炮弹药什么的都一个劲地往野蛮人手里送!将军啊,您要是再不走的话,敌人就要在皇宫广场前面架起火炮,直接把开花炮弹轰过来了!”

“刚才已经有一队敌人翻墙摸进了宫里,弟兄们拼着死了十几个才把他们赶回去外面街道上的弟兄更惨,不少人居然被逃兵给活活踩死了!”

“将军下令撤吧!这仗没儿打了!”

面对着卫兵那一道道充满急切的目光,吉尔伯特少将苦笑几声,从泥泞中捡起那份掉落的委任状,拍打去上面的泥沙,然后郑重其事地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走?怎么走?”他从腰间刷:拔出一柄细刺剑,脸上尽是坚毅之色“我已经是这座城的警备司令了,一旦防区失陷有要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连家人都要流放到边境服苦役!而且,眼下正是女王陛下和薛佛拉斯教会展开谈判的时候却打了这么一个大败仗,还葬送掉了前线一半的兵力等于是狠很朝她脸上甩了一记耳光,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得到宽恕了。就算眼下保住一条命溜回去,又能有什么用处?”

不要自菲薄嘛,长官您的用处可大着呢!咱们的小命都着落在你身上!听了长官的慷慨陈词,卫兵们纷纷在口头称是,心中却是大大的不以为然——如果你活着逃回去了,顶多也就是自己上绞刑架;可要是万一战死沙场了,整个卫队却全得给你陪葬!

根据灵军条例,凡是主将战死而亲兵卫队擅自逃亡者,全队皆杀!

正是因为存在着这条如严酷的军法,他们才会有耐心勉强坚持到现在,而不是和其他的那些菜鸟们一样,一听到枪炮响声就作鸟兽散。

“…既然已经后退无路,那么现在就是我们报效国家,为女王陛下尽忠的时候了!”

年轻的纯种精灵少将咆哮着发泄了一通,然后喘着粗气发布了最后的命令,“我以城防警备司令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即收拢所有还能抓得住的部队,然后依托皇宫的建筑物,就地构筑防御工事,进行殊死抵抗。全体人员务必战斗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流尽最后一滴血?你这家伙脑子有毛病吧!老子跟了你还不到一个月时间,连一毛钱的军饷都没发下来,一丁点的灰色收入都没捞到!凭什么要陪你这神经病上路?

正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感觉热血的吉尔伯特少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卫队非但看不出有半点感动的意思,反而都在用对待白痴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在库斯科城的那一连串灾难中,吉尔伯特少将麾下追随多年的那几个老亲兵,早已是死伤殆尽。现在身边的这些,都是他在这个雨季里临时募集起来的。吉尔伯特连他们的名字都未必叫得出来,至于要这些家伙陪着自己一起同生共死,就更加没门了。

于是,就在吉尔伯特少将心绪激昂、豪情无限,自以为颇有末路英豪之风的时候,某个距离他最近的士兵却悄悄抡起了枪托,偷偷从背后朝少将的头上砸了下去。吉尔伯特顿时被砸得全身一晃,接着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然后便软软地晕倒过去。

见到长官被一记闷棍漂亮地打翻,众人赶紧七手八脚地将他从地上架起来,用绳子捆绑到马背上,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绝尘而去。在临走之前,也没忘了将阿兹特克帝国古皇宫里残留的极少量珍宝席卷一空。

DR1992年7月7日中午,祥瑞号顶着大雨和洪水,强行进抵特诺奇蒂特兰城,并且当即组织了一次试探性登陆。不料守军竟然未战先逃,三百印加勇士顺利控制港口,后续部队随即跟进。至傍晚时分,驻扎在该城的两万精灵军已经完全崩溃,刚上任不足一天的司令官吉尔伯特少将,也被亲兵挟持着逃跑。印加联军仅仅付出死伤百余人的微小代价,就成功占领了这座被精灵女王寄予厚望的前线重镇。

此战之后,精灵军在三角洲战区的兵力顷刻间丧失近半,残余部队的士气也是一落千丈,逃亡不断。

而后方的暴乱更是风起云涌,烽火处处。非但没有能力对特诺奇蒂特兰城发动反扑,就连守住剩下的版图也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精灵女王不得进一步收缩兵力,将全军集结在通贝斯港固守待援。同时不顾海军反对,强行抽调大批水兵上岸协防,摆出了一副背水一战的架势。

但是,援军真的能及时赶来吗?

“…我们才刚刚派遣过去了一千多人的先锋部队,连炮兵都没怎么卸下来,就把两万守军像赶鸭子一样撵得四处乱跑。哪怕是他们的指挥系统陷入紊乱,而且附近也没有什么象样的防御工事可供坚守,这地方的精灵军也实在是太废柴了吧!”

攻克特诺奇蒂特兰城的第二天上午,闲不住的菲里就撑着一把黑色油布伞,开始在这座城市里四处溜达,顺便大放厥词,“…和年初时候光神殿会战中的那支顽强部队,还有前两年在新耐色瑞尔殖民地先后登陆的几支精灵军,根本是完全不能比啊!”

自然,在他的屁股后面,还有一队全副武装,板着黑脸,仿佛别人欠她们几百万巨款一般的黑暗精灵女战士紧紧跟着。

目前的巨熊军团里,除了大德鲁伊维尼那只少将军衔的巨型狗熊,以及看一眼就让菲里这光头伪娘感觉到浑身发毛,屁股缩紧的东瀛基佬武士,也就是这些黑皮肤女郎的格斗能力勉强过得去,不至于闹出十个人逮不住一个贼,或者被小偷摸进营地偷窃重炮的笑话来。而且女卓尔们在相貌上也还对得起观众,有利于维护和提升军团的对外形象,也让被保护者比较有安全感。只是这服务态度嘛…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与其说是保镖,倒不如说更像是尾行债主追讨高利贷的打手…

但这也是没办的事,无论是依从善还是堕落作恶暗精灵们在这几万年里始终都保持着女尊男卑的母系氏族社会的落后传统,越是武艺高强的女卓尔就越是高傲得不行。想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女战士们放下身段,寸步不离地随行伺候一个理应是“低贱”的男人,尤其还是个人实力不怎么样的男人,实在是有点让她们拉不下脸——当彼此之间经历过包括床上活塞运动在内的多层次全方位直接交流之后,这些黑皮肤女郎早就把司令官大人那掩盖在选民光环下的贫乏实质给看透了。

由于居民基本上早已逃一空,特诺奇蒂特兰城里到处都冷冷清清,充满了颓败的气息。不过,尽管昨天才爆发过一次大规模攻防战,而疲惫的联军士兵也没来得及收拾战场是与普通巷战之后常见的惨烈场景不同内街道上的尸体很少,俘虏则更少,倒是满地散落着许多杂物瓦砾,从破衣服到烂家具样样都有。{}如若没注意到那几个黑漆漆的弹坑的话,很容易误会成拆迁现场…这些守军跑得还真是利索!

“这也是正常:象因为他们名义上说是精灵军,实际上里头却没几个正牌的精灵甚至连能够起到骨干作用的老兵都几乎没有,这样的军队要是不一触即溃才怪呢。”

一同前来巡视的吸血女教授伸出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具矮人尸体,淡淡地说道,“而且,根据俘虏的口供们到现在为止仅仅仓促成军了不到二十天时间。因为反抗强制征兵,很多人居然是被铁链捆着塞进奴隶船里运到前线的上头连武器都不敢发给他们,生怕这些家伙起事造反或者携枪逃亡…我依稀记得算是去年春天由新耐色瑞尔殖民地各州联合组建起来,却被八千精灵军在北极港郊外只用了半小时就彻底击溃的那八万超烂杂牌军起码也集中训练了大约三个月吧!”

这让菲里听得有点脸红,因为他的巨熊军团同样也属于这支超烂杂牌军的一部分…尽管是其中最有战斗力,名声也最响亮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我们刚刚收拾掉地家伙。实只是一支战斗力为负数地军队…”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地咂了咂嘴。“眼下都已经到了这种风雨飘摇地危急时刻。精灵王国居然还舍不得让自己人上阵厮杀?精灵这个种族虽然近年来形象大坏。但似乎还没有堕落到整体失去战斗力地程度吧!”

“真正由半精灵和纯种精灵建起来地新军。倒也有那么一万左右。但他们刚一成立。就被精灵女王不远万里地派遣到永聚岛那边。去平定首都地暴民叛乱了。

肥巫妖奥沃凑过来插嘴道。“精灵女王之所以万里迢迢地调动这支菜鸟新军。而不让永聚岛上那些人类雇佣兵动手地理由。据说是考虑到政治影响。应当避免使用‘低贱’地外族来杀戮精灵同胞…可是结果呢?”

他从嘴角边咧开一丝冷笑。“这帮废物为了讨平几千暴民。居然打了七天七夜地巷战。一把火烧掉了首都琉希帕地一半城区。还让全国最重要地兵工过三成地海军舰队毁于一旦…这都是从战俘嘴里刚来地。真不知道精灵王国地高层都在想些什么!老子在帝都召唤大批骷髅兵镇压罢工游行地时候。可没见过有谁敢跳出来嚷嚷什么‘不能用亡灵伤害活人’之类地怪话…”

那是因为在耐色瑞尔帝国政府的高层领导里面,死人恐怕比活人还要多,不是吸血鬼就是巫妖、僵尸、阴魂之流。与其相比,召唤区区几个骷髅兵上街驱散游行队伍,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当然,这也让耐色瑞尔帝国头上那顶“邪恶国家”的帽子戴得更牢了…

菲里含糊地随口应付着,却在心中如此嘀咕,同时发现自己一行人已经渐渐走到了城市的边缘,四周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平整的石板路也变成了磕脚的碎石路。假如再往前走过去,就是郊外的玉米地和被暴雨淋成烂泥塘的黄泥路了。

低头看看自己刚上过油的铮亮皮靴,以及丝绸衬里的整洁披风,菲里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去,想要往回走。不料就在这个时候,街边一座破茅草棚里却突然窜出一个蓬头垢面,眼神却亮得出奇的中年男人,一边拼命挥舞着手臂,一边神情激动地朝他们冲来。

这家伙是想来干什么的?乞丐?刺客?还是搞自杀性爆炸的恐怖分子?

没等菲里反应来,两名黑暗精灵女战士便高声呵斥了一嗓子,拔出弯刀疾步迎了上去,随即一人一脚将这家伙一招踢翻,同时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死命一磕。这个可怜的男人顿时被揍得五体投地,下巴重重地撞击在碎石路面上,流出了两行浑浊的鼻血,痛得直哼哼。可是还没等他呻吟着抬起头来,两把雪亮的弯刀就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脖子,只要这家伙随便有点儿什么乱说乱动,立时就会一刀两段。

奇怪的是,这个男人虽然:到这等虐待,却也没有什么愤怒的意思。尤其是当他看清楚了凶手的黑皮肤和尖耳朵,以及她们铠甲上的六芒星国徽之后,竟然不怒反喜,挣扎着用标准的耐色瑞尔语高喊起来。

“长官!长官!卑是陆军中校瑟夫提斯特(safetyfirst,‘安全第一’!),帝国第四军团副参谋长,请问长官您是哪一部分的?”

“…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独部队,巨熊军团指挥官兼马兹卡大陆远征军总司令,陆军上校菲里泰勒…两位美丽的小姐,请你们先放开他吧!”

乍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菲里居然一时间愣了好久才作出反应,并且举起右手朝趴在地上的副参谋长先生回了一个礼,“佛斯特中校,您刚才说自己的第四军团的人吧?怎么没有跟随军团主力守在费伦大陆那边的幽暗地域的地下城里,反而跑到这又闷又热的马兹卡大陆来了?嗯,还是和精灵军混在一起?”

“这个,卑职…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名叫瑟夫提的中年男子耷拉着乱蓬的脑袋,苦笑着回答。在被两名黑暗精灵女战士松开之后,他先是轻轻拍打了几下衣服上的烂泥与尘土,然后面朝菲里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按胸,很突兀地行了一个通常在阅兵式上才会用到的,最为隆重的军礼。

“在下代表帝国第四、第六、第军团残部,合计两千一百六十七人,恳请阁下收留!”

请我收留?菲里登时愣得更厉害了,这可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什么时候也上了主角光环,有了所谓的“王霸之气”。不管跑到了什么地方,只要将虎躯一抖,哦,不对,还没抖呢,就有大票忠诚的小弟伏首来拜?

他的嘴唇皮微微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肠子演奏声。

“抱歉,长官,实在是失礼了。”瑟夫提用双手捂着肚皮,苦笑着说道,“可是卑职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肚子饿坏了…在说正事之前,能不能先招待一点吃的东西?”

哦,原来只是来了一个想要蹭饭的啊!

菲里翻了翻白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空间戒指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丢了过去,然后便看着这些相当于平常人一天饭量的食物仿佛被黑洞吸引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了瑟夫提斯特中校的嘴里…

看来是真的饿惨了,他在心里如此推测道,同时对这家伙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佛斯特中校,这就是关押你们的战俘营?规模倒是挺不小嘛。”

站在特诺奇蒂特兰城郊外一座围着壕沟的堡垒式建筑前面,望着那拉上了铁丝网的高耸院墙,以及墙外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绿着眼睛打算上演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可怜虫,菲里的脑门上一时间满是问号。

“就我所知,耐色瑞尔帝国与精灵之间的停战协议都已经签署了一年多,你们怎么还没有被释放回去,反而被送到了这里?而且,你们又是怎样从这么坚固的监狱里逃出来的?”他伸手揪着瑟夫提的领子,小声追问道。

“释放?嘿嘿,那得有人送钱来赎啊。”瑟夫提佛斯特中校搔了搔满是虱子的乱发,苦笑着回答,“我是孤儿院出身的,没有家人能替我掏腰包,自然就只能把牢底坐穿了。”

“这样啊,那你还是不幸…”

菲里随口敷衍道,同时猛:回想起来,除了少数身份高贵的将领以外,这个世界上似乎很少有什么大规模交换战俘的举动。普通的士兵在被俘之后,多半都是直接卖到奴隶市场换钱了,停战之后就是想交换也没处找人。假如想让亲人回家,就己想办法花大价钱去替他赎身,而且还不一定赎得成。政府部门顶多在事后提供一点儿可怜的补贴到比较恶劣一点的官吏,弄不好还要给战俘家属扣上个“通敌”的罪名,以便于再勒索上一笔封口钱。

说起来,瑟夫斯特中校这家伙的被俘经历,也实在是倒霉到了极点。去年春天的时候,耐色瑞尔帝国第四军团在幽暗地域吃了败仗,一千多后卫部队被围困在了一座地下城里。瑟夫提率领这些残兵败将苦苦坚持了半个月终弹尽粮绝,被迫放下武器投降…但就在他率众投降的一个小时之后,便传来了和平条约签署生效,前线无条件停火休战的消息!

由于没有坚持最后的一个小时,的命运从此发生了极大的转折…

停战之后,瑟夫提和一帮人赎买的倒霉战俘先是被塞进蒸汽之湖的地下矿井了大半年的苦工,接着在上个月又被装船拉到了马兹卡大陆,预备用他们来修筑防御工事。结果由于雨季难以施工的关系在连续爆发多次工程灾难,导致施工人员死伤累累之后,剩下的战俘们就被暂时关押在了这儿,成天啃着发芽土豆和霉玉米无所事事。

昨河边地枪炮声一响监狱地看守拔腿就跑了个精光。只可惜逃跑地时候居然没忘记锁门。

寸铁地战俘们只好用几杆扫帚轮流挖了小半夜。总算从围墙上掏出了一个大洞。一个接着一个钻了出来。并且推举出军衔最高地瑟夫提佛斯特中校为代表。潜入到刚刚打过仗地特诺奇蒂特兰城里去打探消息…然后正好撞上了菲里和他地卫队。

“等等。你说你们只用了几把扫帚个晚上地时间。就挖出了这么大地一个洞?!”菲里指着那足有半人直径几尺长度地“隧道”。忍不住咋舌惊叹道“你们以前是挖矿地还是盗墓地。素质居然高到了这种程度?”

“这玩意看似工程量很大。其实没有多少难度地啦。”瑟夫提伸手搔着乱糟糟地褐色卷发。讪讪地说。“这座监狱是某个精灵军需官委托他家包工头亲戚修起来地。合伙从工程款里头吃了不晓得多少回扣。别地暂且不说。这院墙基本上只是用泥土随便夯两下就成了。外面再抹上一层薄薄地水泥壳子。拳头一砸上去就裂开…挖起来比耗子啃奶酪还容易呢!”

原来又是一个豆腐渣工程…菲里无语地点了点头。随即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成堆地面包、饼干、罐头。让随从们分发给这些已经明显饿慌了地帝国陆军同僚。看着这帮家伙狼吞虎咽仿佛几辈子没吃饭地样子。想必在战俘营里地伙食待遇一定很糟糕。

不过…望着眼前黑压压地一大片人头。无论菲里怎么扳着手指头计算。似乎都显得太多了一些…确切地说。是多出来了将近一倍地人数。

“佛斯特中校,你刚才说的应该是大约两千一百人吧,可是我这会儿怎么数出了足足四千多?其余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被关在这里的战俘,可不止我们帝国中央军一家啊!”

尽管刚才已经用过了一顿饱饭,但是看到那么多难兄难弟在面前大吃大嚼,瑟夫提忍不住又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应付问话,“您瞧,这边几个明明成了奴工照样一脸傲气的,是科米尔自治领的王室近卫队;另外一边那些贼眉鼠眼看上去就不像正经人的,是安姆商会雇佣的佣兵团;还有中间那群衣服最破烂的,是来自阴影谷的民兵,他们还自称是伊尔明斯特大贤者的乡亲,曾经和他并肩战斗呢!可是帝国和精灵的结束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那位仁慈的大贤者来救这家…”

伊尔明斯特当然不可能出来救这些人了,他眼下连首都疯人院的大铁门都出不去呢,菲里在心中暗暗嘀咕道。自从指挥帝国舰队在北极港海战之中全军覆没,接着在沙丘会战的时候据说又临阵脱逃之后,为了逃避军法审判与阵亡者家属的滔天怒火,大贤者阁下被迫以精神严重失常的名义窝在疯人院里颐养天年。不等到国会发布大赦令,或者二十年的法律追究时效到期,伊尔明斯特的“精神病”是绝对不可能“痊愈”的…

当然有关这些大人物的小道消息,菲里暂时还没有满世界放送的打算。在他命令瑟夫提佛斯特中校重新统计被解救战俘的两小时之后,一份详尽的花名册终于被送到了这位司令官阁下的手上。

这座临时监狱里,在押的全部俘虏总计四千两百十五人,其中两千一百六十七人来自于原帝国正规陆军第四、第六和第七军团,其余的则是耐色瑞尔帝国下属各个自治领的地方私兵。除了极少数第一次参战就被俘的倒霉蛋之外,基本上都是作战经验丰富、军事技能娴熟的老兵。而且些人在吃饱喝足,并且得知解救者乃是本国远征军之后,个个都是热泪盈眶、千恩万谢,全都很识时务地强烈要求加入巨熊军团,继续为耐色瑞尔帝国的六芒星军旗而战——这地方与家乡隔着万里大洋,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整天打仗,离了这些凑上门来的老乡,他们又该到什么地方去找饭吃?

因此这种关系到个人生死存亡的现实压力之下,这些在前不久刚刚被祖国和家人同时抛弃的可怜人立即洗心革面,从憎天怨地仇视国家的阴郁心理中挣脱出来,于刹那间萌发出了茁壮的爱国之心、报国之情发誓要为这场正义的马兹卡大陆民族解放战争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不得不说,人都是很现实的。

更妙的是,在这战俘中间,凡是稍微有点身份和家当的军官,都已经被花大钱赎回去了。剩下的人里面除了瑟夫提斯特中校之外,军衔最高也不过是一个中尉编之后立刻就能统统用于充实基层,几乎不存在如何安置军官职位的烦恼不至于搅动军团的权力分配结构——真是再理想不过的优质炮灰了!

于是,长期以来一直困扰巨熊军团壮大的兵源问题这里终于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解决——在安全的后方怎么也无法完成征兵任务,到了危机四伏的前沿战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着落…而且还是同一国籍、同一种族、高军事素质、高服从性、连忠心都很有保障的最佳人选!

除了在特诺蒂特兰城郊外成功地解放了一座战俘营,获得大批兵员,成功地将队伍规模扩充了一倍之外,即便是在其它方面,巨熊军团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收获颇丰。

由于完全没有想过会在雨季中:遇攻击,驻守于此的两万军队基本上是不战自溃,根本没来得及破坏建筑物与储备物资。一百三十门野战炮、三万三千枝火枪、两千匹战马、一千四百桶火药以及其他许多冷兵器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落到了进攻者手中,另外还有大约12000玉米、小麦和稻米被遗弃在仓库内,能让特库姆塞麾下的几十万军民饱饱地吃上三个月!

尽管巨熊军团只能分到中很小的一部分,但也足够将新扩充的四千名士兵武装起来,并且囤积了能够维持全军一年时间的粮秣补给。而从战利品中拿了大头的科曼特将军,也在同时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扩军活动,而且同样在战区就地获得了不少高素质兵员——那些溃散的士兵之中,占到一半数量的异邦移民基本上都逃回了通贝斯港。而本地土著人则仅仅是在荒郊野外转悠了几天,接着又纷纷回转到了城里,投靠到了印加禁卫军的黑鹰战旗之下。

可那些辛勤授业的精灵教官,刚刚手把手地指导他们学会了如何放枪杀人,眨眼间却就要被这些“好学生”给欺师灭祖外加推倒师娘了…

时,跟在这些“反正者”屁股后面尾随而来的,还有麻麻里河三角洲地区的各大地下抵抗组织代表,以及若干经验丰富的游击队战士…

天空中暴雨倾盆,地面上血流成河。

成千上万腰系草裙,上身赤膊的土著人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嗷嗷呐喊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口号,在若干相对正规的战士带头领导下,仿佛汹涌的潮水一般横扫过田野、村落与滩涂。

即便是冰凉的雨水,也无法熄灭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的杀戮欲望。

精灵殖民者用了上百年时间在麻麻里河三角洲地区建立起来的无数庄园,在这个雨季被暴动的土著人一个接着一个攻破洗劫。刚刚趁着特库姆塞的败退而返回故地,还没能待足一年的精灵侨民们,相继遭遇到了当地原住民最残酷的报复和屠杀。

高大坚固的堡楼在爆炸声中轰然崩塌,典雅秀美的花园被血水染出了大片的酱紫色。无数疯狂的暴徒狂呼乱喊着推开空雕花的大铁门,冲进那些宏伟奢华的殿堂楼宇,用肮脏的脚丫子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乌黑的脚印。泥泞的道路间,坍颓的门廊下,无数面色狰狞的尸体交错纠缠着堆叠在一起,仿佛全都在殊死搏杀中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卫兵打手们,不是早已丢下武器抱头鼠窜,就是淹没在了刀剑斧矛的海洋之中。而那些高贵神秘的法师和牧师,大多也在用光了所有的攻击法术之后,被暴徒们用棍棒和拳头活活砸成了肉泥,或者在更早之前就已经被狙击手所射杀。

伴随着暴徒的淫笑,女人们的惨叫声荡漾在庄园上空,先是凄厉而高亢,随后逐渐嘶哑得低不可闻。一个个简陋低矮的窝棚被斧头劈开,一队队浑身肮脏破烂、面目呆滞无神的奴隶们木然地鱼贯而出是在刀枪的威逼下听几个慈眉善目的首领人物讲了一通大道理,然后在玉米饼、烤土豆、烧酒和肉汤的诱惑下,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带着一种合着绝望和热切的复杂情绪,纷纷义无返顾地抓起手边任何能够找到的武器,戳向了他们昔日敬畏若神明的主人,作为献身于“民族解放事业”的投命状…如此这般的血腥场景三角洲各地一再上演,也让暴动者的数量仿佛滚雪球一般地越滚越大…

与此同时,精灵侨民们年盘剥压榨而来的金银珠宝、玉石香料,在暴徒们手中打了转之后,又被通过各种途径,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了特诺奇蒂特兰城,从盘踞该城的印加联军手中换取更多的军械物资。由于科曼特将军似乎对征收壮丁扩充自家部队更有兴趣,所以这些军火生意基本上都便宜了武器弹药比较富余的耐色瑞尔人。尤其是那位肥嘟嘟的狗头人奸商德金先生,更是大肆倒卖各类在本国没人敢要的劣质杂牌枪械,哪怕报出黑到不能再黑的惊人天价照样有买主抢购,乐得他整天笑到合不拢嘴。

而里虽然不敢出售太多数量的军火,以免影响下一步作战,但也找到了一条利润更高的生财之道——祥瑞号底舱的那些单人牢房在闲置许久之后终于迎来了又一个“旺季”,被整整两千名价廉物美的精灵女奴塞得满满当当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们大多受过轮番侵犯,不但处女寥寥无几,而且还有不少得了性病,急需治疗…

至于本来在同恋酒吧也很抢手地男性精灵俘虏。由于精灵女奴都已经有些供过于求。因此被祥瑞号方面断然拒收。眼下不是已经成了墙头上挂着地随风抖荡地尸体是被骑在某些性取向异常地土著暴徒们地胯下。万分痛苦地呻吟着延残喘…

自从得到了精灵女王这位“优秀输大队长”地“竭力输血”之后用在特诺奇蒂特兰城轻易缴获地充沛物资。科曼特将军麾下地先头部队很快就仿佛吹气球一般急剧膨胀起来。等到雨季终于结束地时候出征时地四千名禁卫军。已经被扩充到了足足两万人且骑兵、炮兵、工兵、火枪手、长矛兵、辎重队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组织起了一支规模不小地战象纵队与一支内河炮艇小队。并且得到了多个地下抵抗组织地情报和武力支援。

而且。在等待天气放晴和主力部队跟进地这段日子里。经验丰富地科曼特将军并没有一味地困守城市。而是不断地从特诺奇蒂特兰城派遣小股兵力。配合本地游击队地行动。反复扫荡精灵殖民地当局在附近地残余势力。搅乱对手地备战行动。同时也权当是实战训练——所产生地效果好得出奇。

作为这片大陆上出产最丰饶、人口最稠密地地区。麻麻里河三角洲一向是精灵殖民者地主要财源和重点移民区域。对土著人地盘剥和控制最为残酷。精灵侨民和驻军最为众多。而统治秩序也最为森严。多年来没有发生过几次动乱。但是由于特库姆塞在前年地大反攻。导致这一地区曾经短时间易手。殖民地当局摆放在和潜藏在暗地里地各种势力。几乎都被新地征服者以起地各路“义军”砸了个干净。就连定居于此数百年地几十万精灵侨民。也一样是死地死逃地逃。最起码也缩进堡或山寨里据险死守。结果是在这一地区留下了大片大片地政治真空。等待野心家们去填补。

于是,等到去年夏天精灵军再次杀回来的时候,这片富饶的三角洲已经多了一大堆挂着稀奇古怪头衔的地下抵抗组织,从“阿兹特克复国军”、“三角洲自由运动”到“全世界反抗精灵同盟”都应有尽有,而且规模庞大,成员众多,彼此之间还建立起了合作关系。只是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又缺乏外界支援,在十多万精灵侨民“还乡团”的血腥镇压下,暂时处于低潮状态——没有正面战场的配合或者外界势力的靠游击战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但是等到了这个精灵军主力一败再败,眼看就要穷途末路的时候,又得到了科曼特将军慷他人之慨的大批军火接济之后,这些刚刚被“还乡团”揍得半身不遂的抵抗组织们霎时间仿佛集体磕了兴奋剂一般,纷纷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窜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四处兴风作浪——连绵的暴雨和泥泞的道路虽然不利于大军行动,但却难不倒他们这些世代生活于此的地头蛇。而且在精灵们归来之后一地区土著居民的日子变得更加苦不堪言,反复拉锯战的破坏再加上无休止的劳役和加税,使得这片肥沃的土地竟然饥荒蔓延,骚乱四起,再配合上庞大的人口基数,根本就是最理想的叛乱温床。

而那些抵抗组织的首领,大多数又都是在地方上很有威望的祭司长老,其它方面的才能很难说,但耍嘴皮子的本领绝对不会差,只要随便找个村子振臂一呼能忽悠来大批穷得只剩下一条命的壮汉们破家造反。

这些流寇性质的“民族自由战士”为了填饱肚子,四处打家劫舍,捣毁精灵民的种植园,释放奴隶与战俘并且将他们补充入伙。甚至还通过包括绑票家人在内的种种极端手段,“劝说”那些还留在精灵军中的土著士兵弃暗投明…

连绵的暴雨之麻里河三角洲一时间厮杀之声四起,即便是瓢泼倾泄的雨水,也洗刷不去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面对这种全盘崩坏的情,阿克迪娜女王和她的大臣们几乎是束手无策。

特诺奇蒂特的迅速陷落,导致前线精灵军本来就已经非常低落的士气进一步走向崩溃解体,天天都有成百的士兵干掉长官携枪逃亡。在道路几乎断绝的雨季里派遣这样的军队出征讨伐只能是给叛乱者提供更多的武器、弹药甚至兵员。

而曾经在重新建立殖统治秩序方面起到过很大作用的精灵侨民“还乡团”,又很不幸地在上一次进军高原的战事中被大批征召入伍然后在库斯科城那场自己人导演的空前大灾难之中死了个精光。后方残余的那些家伙连保卫自己的庄园都有困难,更别说组织起来联手反击了—十多万还乡团VSS超过两千万原住民本身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对比…

在了几天的通宵会议之后,通贝斯港的精灵军大本营终于不得不承认现实遮掩掩地发布出一份公告,号召全体精灵侨民放弃自己的庄园和产业,撤往有驻军和舰队保护,相对比较安全的通贝斯港。同时还制订出一份非常详尽而残酷的焦土政策:破坏港口、桥梁、工厂,杀死牲口,污染水源与粮食,甚至还要用毒气和瘟疫屠杀居民…

整个行动计划洋洒洒多达两百页,合计约四五千项条目,并且根据紧迫程度划分为ABCDE五个等级,一看就知道是某些刚出学校的“精英”把自己关在阴森黑暗的密室里,对着旧地图和过期资料鼓捣出来的,充满了教科书式的繁琐与拖沓,而且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可行性方面的问题——在这种秩序崩溃的极度混乱动荡之中,让哪个乐于献身的倒霉鬼去执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啊?大家不是只顾着卷了金银细软逃跑,就是咬紧牙关缩在庄园里硬撑,至于大规模广范围地搞破坏…很抱歉,咱们顾不着这么多了!

但是,这场战争还得继续下去…于,那支此刻还远在大海另一端的薛佛拉斯教会援军,似乎便成了阿克迪娜女王陛下最后的希望。

不过,在希望到来之前,女王陛下和她的臣子们仍然只能在绝望中挣扎…同时制作出更多的小稻草人,用针扎火烧等方式来泄愤——遗憾的是,这种从远东岛国流传过来的古老诅咒术似乎不怎么灵验,至今还没见着哪个“反贼头目”有幸中招…

百、火线扩军(

实事求是地说,天生高傲、狂妄并且自恋的精灵,从来就不是什么优秀的殖民者。

在当前这个以航海殖民与工业革新为标志的大时代,依靠先前数位精灵王超越时代的卓越眼光,永聚岛的精灵们终于成功坐上了首班车,迎来了古代精灵文明崩溃上万年之后的又一次复兴,成为了第一个疆域遍及世界,战舰横行四海的殖民帝国。

但是,相对于同时代的其他挑战者来说,精灵们的优势也就仅此而已了。

经历了三个世纪的血腥征服,扎根于永聚岛上的精灵政权已经从一个弱小岛国成了世界霸主,但同时也从“温和、善良、优雅的美丽国度”堕落成了“残忍、贪婪、恐怖的世界公敌”。这个国家仅仅拥有大约四百万带着精灵血统的公民,却要驾驭两片大陆各个智慧种族近九千万的庞大人口,还必须独自面对几乎全世界各国的联手挑战,其版图扩张和统治能力实际上已经基本达到了临界点。在彻底消化现有疆域之前,精灵们即使有能力进一步对外扩张,也没有能力稳固和开发新领地,最终只能是得不偿失——由于技术条件和社会条件的限制,任何帝国的扩张都有其最大极限,超过了这一极限,治理成本和防卫成本的增加将会完全抵消掉征服带来的好处,导致过度庞大的帝国被无法承受的自身负担逐渐拖垮。

而且,由于那种入骨髓的自大和傲慢作樂,在对待那些被征服的殖民地原住民的时候,精灵们总是带着根深蒂固的歧视意识,将他们当作可以任意残杀、役使的奴隶甚至牲口,完全没有给他们留出身份方面的上升通道。无论那些卖身投靠的二鬼子再怎么劳苦功高只要身上没有流着精灵的血,就永远都只能是二等公民的命。对于征服而来的殖民地,精灵们也从来没有真正当作自家国土来认真经营,其统治政策完全是掠夺性的:基本上就是先打下一块地盘着任命一位带有总督头衔的包税人去收税。只要能够做到按时足量地上供赋税,精灵王国便默许那位总督在他的地盘上为所欲为。除非在辖区内惹出什么乱子收不上税了,又或者总督大人野心勃勃拥兵自重,妄图对抗国家,中央政府才会罢免总督,再发兵镇压骚乱,然后换上一位新的总督继续去那里收税…

在这种血淋淋的残酷剥;、公然的种族歧视制度以及极度粗放的简陋管理模式之下,精灵王国版图内的八千多万非公民能有多少忠诚心自然是可想而知,基本上是三天一小反五天一大反。

而那支在:盛时期一度达到过两三百万的庞大精灵军,其实也是一个相当不稳定的金字塔结构,从来都不能得心应手地使用。尤其是作为塔基的一百五十多万名外族土兵,更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搞一场定向爆,将那个由几十万纯种精灵和半精灵构成的可恨塔顶给甩下来…只是由于缺乏组织协调,又没有足够优秀的领导者始终难以成事罢了。

偏偏精灵们又被长期以的辉煌胜利所迷惑,思维模式没办法一下子转过弯来。明明已经坐在了火山口上,仍旧没有多少自觉,只知道红着眼睛磨刀霍霍地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下一个猎物,却不知道脚下已经是干柴遍地…哪怕是到了眼下这个四面起火八方冒烟的危机时刻,精灵们也还是不知丝毫变通之术只是一味地动用武力血腥镇压,通过大肆制造白色恐怖来震慑人心——结果就是当精灵军在库斯科城遭遇空前重创的时候,后方占领区勉强维持的统治秩序随之也立即崩盘,甚至连残余的军队本身都变得不怎么可靠了…

既然君王习惯于将臣民视为草芥,:臣民的又怎么会不把主君看成仇寇呢?

面对这种强压境、军心浮动、叛乱四起地糟糕局面i挥着三角洲战场最后一支精灵军地丹尼尔中将。也拿不出什么顷刻间力挽狂澜地妙计。摆在他面前地对策就只有这么几条中之一是赏赐和安抚。但见效太慢且也有些太晚了。另一条则是用严刑峻法强制约束。后果是十有会引发又一场兵变——几个月前在库斯科城地时候位克鲁泽元帅不正是如此作为。把几十万大军在一天时间里就给折腾干净地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成本最。见效最快地办法。在时间上也勉强还来…当然。副作用同样是最大——那就是投命状!

当吉尔伯特少将带着一干侥幸生还地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到通贝斯港地时候。却差一点被呛人地血腥味和令人作呕地浓烈尸臭给当场熏倒。

“我地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通贝斯港也和库斯科城一样爆发兵变了吗?”

由于丢了置关重要的特诺奇蒂特兰城,害怕被军事法庭枪决,吉尔伯特在被部下裹挟着逃出战场之后,一时不敢直接跑回大本营,而是在野外一连游荡徘徊了好几天,顺便收拢起来三千多名溃散的士兵,也算是重新掌握了一点和上面讨价还价的本钱。

直到老朋友丹尼尔中将派来联络秘使,给他送来了女王陛下“革职留任,戴罪立功”的处置决定文件,吉尔伯特才犹犹豫豫地朝海边开拔,沿途击溃了好几股没长眼睛的暴徒乱匪,一路磕磕碰碰地走到了通贝斯港。

结果,吉尔伯特将才刚刚踏进城门,就看到了极具震撼力的一幕:

雨幕下的通贝斯港寂静声,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座死城似的,耳畔只能听得到哗哗的雨声。

往日熙熙攘的街道上空旷得出奇,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几条野狗在乱乱吠。沿街店铺的门都被木板钉死,其中一些已经被人用暴力砸开,洗劫得一片凌乱狼籍。室外的地面上到处丢弃着各种杂物,似乎刚刚被洪水冲刷过一般。

如果说以上这一切还能战时萧条来形容的话,那么当他继续向市中心前进之后,沿途所看到的情形就更加恐怖了——围墙边、院落里、窗台上,甚至大街中央,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而且,这些死者基本上无一例外,都是黑发黄肤的马兹卡大陆土著。

在这种高温潮湿的天气里,尸体大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翻腾着成片白花花的蛆虫,并且远远就能闻到极为浓烈的臭味。墙壁和地面被横流的血水染出了大片大片的酱紫斑块。就连街头巷尾的泥潭水洼,也带上了深浅不一的血色。成群的苍蝇在空中嗡嗡飞舞,甚至连热带地区比较少见的乌鸦,也纷纷冒雨过来凑趣,幸福地啄食着尸体的内脏、腐肉…尤其是当吉尔伯特少将偶然看见一只乌鸦从某具腐烂女尸的眼窝里叼出眼球,然后连着飞溅的汁液一同吞下的时候,他差点把昨天的晚饭连同胆汁都给呕出来了。

作为一名以人为生的职业军人,吉尔伯特少将并不是没有在战场上见识过尸山血海的惨烈景象,也不是没有在攻克敌国城市之后给士兵下达过“全体放纵军纪,在城里自由行动XX天”的命令。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作为精灵女王及其整个宫廷的驻跸之地,以及上万精灵军严密据守的海港重镇,在通贝斯港竟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莫非丹尼尔已经对麾下军;失去控制,所以才会任凭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胡来?一想到这种最糟糕的可能性,吉尔伯特少将不由得两股战战,生怕什么时候会有大队乱兵从某个阴暗角落里窜出来,把自己这一行人给乱枪分尸了…

在如此沉重的精神压力下,他不晓得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勉强坚持着走到了通贝斯港警备司令部。并且在冲进司令官私人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朝丹尼尔中将提出了有关上述惨剧的询问。

然后,他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答复…一个貌似合情合理,实际上却非常荒谬的答复。

“…鉴于当前我军所面临的严峻局势,为了防止在正式交战的时候,城内的土著人与敌军里应外合,从背后朝我军捅上一刀。所以我在前不久对全军下达了肃清令,让他们将通贝斯港的两万名土著居民全部处死,财产一律没收充公,用于犒赏士卒…”

脸色苍白、头发蓬乱、目光呆滞、双眼布满血丝,显然这阵子休息得非常不好的通贝斯港警备司令,丹尼尔中将坐在写字台后面的真皮转椅上,双手颤抖地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嗓音嘶哑地对吉尔伯特少将如是解释道,看起来似乎既痛心,又无奈。

但是,少将阁下却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担心他们里应外合?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此章暂缺仅凭目前这个数量的兵力。我们是不可能通贝斯港的!”

某只貌似萝莉的生像往常一样努力挺着平坦的胸脯。用力伸手拍着挂的图的黑板。带一脸了不的神情大声说道。

对此。会议室内的众人整齐的哀一。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沮丧和失望。

“亲爱的费顿中校。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但即便我们是魔法师。也没有办法从种出活生生的兵来啊!”

菲里坐在长桌端的主座上。对他最的力的步兵指挥官苦笑不已。“一千七百名卓尔精灵女战士。四百名殖民的火枪手。一千名土著长矛手。八百多名东瀛武士和忍者加上刚刚解救出来的四千多名战俘。总计约八千兵力。我们全部的本钱就都在这里了。”

“可是根据情报。驻守通贝斯的精灵军至少有四万人。而且等到一个月之后。这个数字还会因为援军的抵达再翻上一番!这么悬殊的兵力对比。谁能应付的了?”

因为复活术操作失误。而被折腾成只伪萝莉的红袍法师摇摇晃晃的站在一张椅子上。蹦跳着高声抗议道。同时捏起一只可爱的小拳头。朝桌上的沙盘边缘用力砸。“再瞧瞧这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环绕整个城区的十八座永久性台。密集而又复杂的坑道工事。大片大片好象不要钱一样的的雷场。阻隔整个河道的锚雷人工暗和浮动炮台。再加上外海上那支强大的精灵舰队!甚至在天上都有至少八名龙骑士轮流保持警戒!哦。天啊!按照我最新的兵棋推演。假如没有十五万以上的兵力强行压过去。根本就连打开一个缺口都难!”

十五万??!!

这个庞的天文数字。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起了白眼——哪怕将整个耐色瑞尔帝国的正规陆军全部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二个军团二十万人。而且在经历了上一大战的损失之后眼下的帝国政府恐怕连这个数字七成都凑不齐。更不可能全部到一处无足轻重的海外殖民的战场上来。

“如果不较质量话。特库姆塞倒是有能力一次拿出那么多兵力。”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摸着光洁腻的下巴。慢条斯理的说道“尽管大多都是跟在后扛旗子混饭吃的。连枪都不怎么会放。而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也是那么三四而已。”

“可是他就连一万都不肯拨过!”红头发的蕾妮苦笑着接口下去。“理由也很简单。“既然是你们自己的领的。就该自己想办法打下来”!”

“根据这道理。他四处派人封官许愿抢的盘。接收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品。”肥巫妖奥沃撅着嘴嘟囔。“而我们却不不坐在通贝斯港郊外硬抗着最后一精灵军主力”

短暂的沉默之后。会议室内登时又是一片唉声叹气:“那个该死的老滑头!把硬骨头留给们这些“盟友”来啃。自己却悠哉悠哉的跑去吃肉了!”

距离三角洲的区最后一场大雨的结束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而日历也已经翻到了DR12年的8月。但是菲里和他的祥瑞旧不不缩在特诺奇蒂特兰城的狭小内河港口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蔚蓝海洋继续干瞪眼。

这并不是因为联军的主力部队尚未赶到:在热带的区的灼热骄阳下。潮湿泥的道路被速烘烤的干硬结实。非常有利于军事调动。而且。除了孤零零的通贝斯港以外整个战区再也不在什么精灵殖民当局的抵抗力量了。连那些星罗棋布的精灵侨民农庄都已经被扫荡干净——通贝斯港的血腥,杀流传出去后整个三角的区的土著人全都义愤填膺。并且毫无以德报怨的高尚情操而是一转身就高高举起了报复的屠刀。朝着那些然羁留在乡间的精灵侨民头砍了下去。

一时之间。各路人纷纷四面设卡缉拿。张网仔搜捕一切精灵侨民及其爪牙。一旦捕获之后。有的就的斩首。有的绑上石头沉河。有的集体挖坑活埋。还的甚至用烤灵肉来开宴会…对外则公然号称:宁可杀错一千。万勿放走一个!

面对这种雷厉风行分良的疯狂屠戮。通贝斯港外的精灵侨民很快变成了濒临绝种的珍稀动物。就连同时移民过来的伦大陆白种人矮人和兽人都被一起杀掉了不少。不的不派代表到菲里和科曼特将军这边哭诉。甚至还有某些彻底陷入绝望的精灵美女。居然偷偷的主动摸到了巨熊军团的的。哭泣着表示自己愿意充作随军女奴。以求保住一条性命…祥瑞号底舱的牢房。看来又需要扩建了。

在这种情况下。印加联军的行动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事实上。早在7月的最后一天。印加人的高山之王。整个马兹卡大陆反殖民武装的共同盟主。伟大的“死鸟”特库姆塞就率领近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特诺奇蒂特兰城。这中间有大约二十万是特库姆塞从西部高原上带过来的老底子。另外三十万则是前来投效的各式各样的本的部族武装。尽管这支部队素质良不齐。其中相当一部分的装备水平还停留在石器时代。但最起码看上去声势极其足以将对面的精灵军吓死。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对于歼灭目前正猬集在通贝斯港的最后一支精灵军。彻底完成民族放的大业。库姆塞陛下竟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其原因很荒谬也很合理——据先前求援时签署的盟约。这座港口已经被割让…确切的说。是归还给了耐色瑞尔帝国。因为在三十多年以前。通贝斯港曾经是隶属于耐色瑞尔帝国易港和商站。特库姆塞年轻时还在这里国商行打过工。只是后来精灵军入侵。通贝斯港也就被强行夺走了。

去年秋天当特库塞在战局崩溃之际被迫向耐色瑞尔帝国求援的时候。曾经将已经陷的通贝斯港'为一张空头支许了出去。而在菲里率领他那支七拼凑的远征军出航前夕。这张空头支票又被吝啬的帝国首席执政官甘梅尔先生当作奖赏。以委任状的形式随手塞到了他袋里——从理论上讲等到通斯港被攻克之,。劳苦功高的菲里就会自动成为此的的世袭领主。并且挂上名誉元老头衔。在政治经济方面享受等同于帝国内部各自治领的待遇。基本上等于是这块海外飞的的土皇帝。而他的巨熊军团。也会级…或者说降级为领主自卫队。在法理上脱离帝国防部的管辖范畴。从此彻底成为菲里的私兵。

基于上述事实。特姆塞陛下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出兵流血牺牲替耐色瑞尔盟友夺取一块已经不属于的领的——这耐色瑞尔人自己的事情!

因此。当主力部队进抵三角洲前线之后。特库姆塞并没有选择继续北上与最后的那支精灵军一决雄。而是在特诺奇蒂特兰城稍事整之后就将大军分成几路。沿着滨海大道呈扇形展。直扑空虚而富庶的东方沿海诸多港口城市。计划上演又一场以和平接收为主要内容的“胜利大进军”。在后方只留下科曼特将军坐镇三角洲以防万一。

如此一来。原本心等着摘果子的巨熊军团这可就彻底坐了。

“…联络本的阿兹特克人部落领的行动。目前也进行的很不顺利。”

在一片愁云惨淡的观氛围之中察队长瑞恩斯坦硬着头皮开口发言。将这作战会议勉强继续了下去。“由于精灵军通贝斯港的血腥屠杀。弄死了许多头面人物的家眷。这的方的土著人基本上已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不但报复性的袭击任何与精灵殖民当局有关的家伙。而且还毫无理由的极端敌视一外来者。甚就连我们这些盟友也不例外…我这次派过去联络的使者。有好几个莫名其妙的割了耳朵或鼻子。其他人也没能什么共同作战的协议。即便是最成功的。也仅仅是雇佣到了一些向导而已…”

说到这。新增了干毁容部下的侦察队长满脸都是沉痛之色。“…此外。根据某些酋长所表现出的恶劣态度。还有他们对我军接收通贝斯港的强烈抗议来测。不排除当我军全力攻城的时候。这些混蛋会在背后偷偷打黑枪的可能性…”

砰!听到个消息。里忍不住极度愤恨的朝桌面上重重捶了一拳。但是在这之后。却又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唉。看起来似乎处处不顺啊。但是咱们的会议还是的继续开下去。”他沮丧的耷拉着脑袋。“每个人都说说看吧。其它还有什新的坏消息?别丢脸。尽管说出来。

纵然一时之间找出什么对策。少也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啊。”

“如果你想听新的坏消息。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个。”

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睛。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微妙的色彩。“此次夺取通贝斯港之战。本国的援军暂时恐怕指望不上了——我刚刚给甘梅利尔执政官发了一封简报。大致介绍了一下我们的处境和战事进程。并请求他像上次在北极港的时候一样。派遣舰队和军团前来助战。而那边的回复却是相当的可笑:执官阁下表示。他可以拨出一支舰队但无力突破精灵海军的封锁。因此只有在确认通贝斯港已经被收复。并且精灵海军已经撤退之后。援军才会从国内出发…如果我们有能力自己拿下通贝斯港。那还要国内的援军干什么?当闲人吃白饭?还是和我们争抢胜利果实?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她翻转过手掌。用指的关节扣扣的敲着桌子。满脸都是讥诮的冷笑。“哼哼。我们还没摘到特库姆塞的果子呢!国内就想着要摘咱们的果子了!这还真是叫人“感动”啊…咦?你们都围过来干什么?眼睛还瞪那么大…难道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呃。不是这个原因。蕾贝卡老师。您可千万别误会了。”菲里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喃的回答道。“请问。您是在什么时候和国内联系上的?又是用的么办法?咱们现在呆的这的。距离大洋彼岸的耐色瑞尔帝国本土。可是有着近里的路程啊!嗯。莫非。您竟然发明出了这么超远程的式通讯法术'”

在这个通讯手段落后的魔法世界,军队和政府所常用的信息传递方式,除了非常乏技术含量的两条腿和四条腿以外,就要数相对来说比较有技术含量的传讯法术了。

从表面上看,传讯法术似乎相当于一台人肉无线电话,而且还是只要交座机费(法师的雇佣金),不用交电话费漫游费的那种,只要法师打个势念句咒语,就能将讯息传输到另一位法师心中。但事实上,那种最低级的传讯术的传送距离实在是短得可怜,必须让一名法师用肉眼盯着另一名法师才能瞄准发送,甚至还不如找个嗓门大的家伙直接吼上一声。

当然,越是高级的传讯术,发送距离自然会变远,是对法师资质的要求同样也就会越高,而且即便是最远距离的法术,通常单程也不会超过一百里。因此在实际使用中,魔法通讯只能以接力站的形式,按照预定线路一站一站地将讯息传递下去,很难做到移动通信。(更多新章节请到.〕

如果是在浩淼的大海上,那么随船的传讯法师顶多就是能够在靠岸前夕给港口方面提个醒,或者在航行时联系一下同一个队里的其他同行,平时只能处于闲置状态。而要想实现距离超过五千里的越洋魔法通讯,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斥巨资修建庞大的超远程通讯魔法塔这玩意目前全世界也只有两座,座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另座在帝国本土的深水城,一座的规模都堪比另一个世界的摩天大楼。无论祥瑞号开拔前曾经在殖民再怎么横征暴敛,百搜刮,也可能把这么个大家伙给扛到上。

因此,对于蕾贝卡教授小姐是怎样和身在首都的帝国首席执政官取得上了联系,会议室内的众人实在是不能不抱以极度的好奇莫非,这位号称是史上最强法师卡尔萨转世的美丽女吸血鬼,最近又发明出了什么旷古绝今的新法术?如果真是“那方面”的话,想来一定很有实用价值,也绝对很有“钱”途…

带着这样的想法,众人全都失去了继续这场无聊而又沮丧的军事会议的兴趣,一窝蜂凑到蕾贝卡教授身边。(全部小说超速更新:\.〕有的人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了铅笔和小本子,作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就连一向自恋自大的奥沃,也在表面上的冷哼和不屑之余,暗地里却悄悄竖起了耳。

而蕾贝卡也很配合地没有藏着掖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讲了出来…结果让在座的诸位全都感觉到一种非常微妙的郁闷确实有发明的通讯法术,但是这个法术的材料…

“和国内通讯的办法?很简单啊,我先是依靠这玩意所蕴藏的强大能量,向天上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虔诚祈祷,然后再请女神殿下转发给正在首都疯人院装病号的伊尔明特大贤者…啊,我和这老东西可是没多少交情的啦,但是魔法女神的几位选民之中,目前只有他身在首都,并且手头还有着另外一团火…”

她一边如此解释说,一边从菲里的裤腰带上抽出萨弗拉斯权杖,然后在灰烟色的夕木杖身上轻轻一敲,权杖顶端的那颗大钻石顿时光芒四射。(全部小说超速更新:\.〕一团火从里面飘飘悠悠冒了出来,并且随着蕾贝卡的手势和咒语,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呈现出一只话筒的形状这应该算是银火手机还是银火电台?

看着那团光辉灿烂的银色话筒,菲里的心中很郁闷,明明他才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的选民,却既用不了这杆从时光神殿废墟里扒来的萨弗拉斯权杖,又使唤不动权杖里面藏着的银火。反倒是自己天天被两个过于强势的枕边人使唤,身边明明时刻围绕着一大群美少,却只能看不能动…做男人做到像他这样憋屈的,似乎也不多。(全部小说超速更新:/〕

“…然后再让伊尔明斯特把甘梅利尔执政官叫到疯人院来,我就可以和他对着火,通过神的中转进行实时通话了…不过现在可不能联络哦!因为时差的关系,这会儿的帝国首都还在后半夜,要是随便打扰伊尔明斯特睡觉的话,那老头子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嗯,这基本上就相当于是在使用卫星中继站进行超远程通讯,而代替人造卫星的则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菲里此在心中盘算道。只是这种通讯方式的发送和接收装置实在是太稀罕了,稀罕到了完全无法推广使用的程度…

“…呃,那个,蕾贝卡老师,您用这方法只能联系上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吗里笑着追问道,“这位老先生既固执又脾气倔强,乎不太好打交道啊!”

“那倒不至于,是能联系的人确实没几个。(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蕾贝卡微笑着把玩起了中的那只火话筒,“既然是银火通讯术,那么自然最起码要有火才行。你以为这世界上有几个人的身上会带着火?”

银火是由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神力凝结,身上带着火的自然只能是魔法女神的选民,这实在是一个相当狭小的,眼下除了菲里这个候补的以外,正牌的选民似乎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前任魔法女神密斯拉的那群私生,也就是所谓的“北七姐妹”(已经死掉了部分);七姐妹的老爹,密斯拉的姘头“观察者”多蒙手;以及密斯拉的另一个姘头,著名的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即使全部都加起来,也只需要两只手掌就能数完了。

如此一来,这种新发明出来的“银火手机”,就等于是构筑了个用户只有个位数,并且无法扩充的超袖珍内网而已!

菲里不由露笑,他自扪和这些前辈同僚实在是没多少交情,即使联系上了,多半也只能打个招呼,根本没法拜托他们做什么事情,倒是有被他们反过来倚老卖老肆意差遣的风险…看来,这新发明火通讯术法术,还是只能留给蕾贝卡自己去用了,毕竟史上最强法师卡尔萨转世的名头实在是够响亮,即使是面对选民也一样能压得住人。(全格式电子书下载〕

想到这里,菲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既然国内一时指望不上,那么我们也就只一切全靠自己…对了,费顿,科曼特将军那边怎么说?咱们和他也算是老交情了,你看有没有可能拉上他过来助助阵?”

“这个么…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啊!”伪萝形态的红袍法师耸了耸肩,将双手一摊,“没有足够的好处作为交换,科曼特将军同样只会在精神上对我们表示。司令官阁下,这里有几点他给出的要求,您先看一下能不能答应…”

尽管印加军已经确定了主力东进的作战方略,是也不可能将这片大陆上最富庶的麻麻里河三角洲完全弃之不顾。而且,即使特库姆塞不愿意为了块已经被割让的土而让自家勇流血,也不能不为最坏的情况做一些防备万一困守通贝港的精灵军真的时来运转,咸鱼翻身,彻底击败了兵力单薄的耐色瑞尔帝国援军和乌合之众的本地起义者,重新控制整个三角洲地区,那么散在东海岸的印加联军主力岂不是要被断了后路?

基于这样的考虑,先期与巨熊军团共同占领特诺奇蒂特兰城的科曼特将军,突然了火线提拔,被任命为袭三角洲总督,并且他的直属部队也被加强到三万五千人。从名义上讲,甚至还能号令本地区的二十多万部落武装…而特库姆塞交给科曼特将军的唯一任务,就是挫败精灵军可能发起的反扑,为东进的主力队牢牢守住后路。

如此一来,科曼特将军就等于是成了三角洲地区的土皇帝,对于唯一游离于自家掌控之外的通贝港,自然看着很是碍眼。因此,对于配合盟军攻占贝港这一额外的工作,科曼特将军虽然没有一口回绝,却顺势开出了相当高的要价。

“…事成之后,通贝港的海关关税应当拨给我方七成份额,作为出兵的犒劳。市政管理则由一个联合委员会负,我方有权获得委员会的至少四成名额,并且在通贝港保留两千人以下的驻军…另外,果我军完全是独力夺取了通贝港,而盟军并未出力,那么耐色瑞尔方面应当自愿放弃任何收回该城市的要求,在战后完全撤出三角洲地区,仅保留一项允许海军队在通贝港长期驻泊的权利…”

看完这样苛刻的条款,菲里一时间忍不住额头上青筋直跳要是真的把这些条款全部都给答应下来,那么围攻通贝这一仗基本上就等于是白打了。自己这边与其为了块根本掌握不住的殖民继续大打出手,死伤累累,倒还不如卷着这几个月赚来的财宝就此溜之乎也,利用祥瑞号的高速直接突围回国来得更加合算…至于前线的这个烂摊子,就留给印加人头疼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然而,尽管印加盟友近来做得实在是很不地道,但是就这么放弃一块富庶的地盘,菲里的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而且这么做也有临阵脱逃之嫌,回国之后很容易遭人诟病。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这支队伍纵然想要回国,又能回到哪里去?

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曾经他的政治家大多已经倒台的倒台,下野的下野,不可能再给巨熊军团提供多少。即使有办法重回北极港,那个寒冷贫困的破地方也绝对养不起八千大军——事实上,如果不能搞走私的话,就连原本的一千多人都养不起。

如果选择返回大海另一边的帝国本土,那么首先会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人生地不熟,很容易遭到排挤、打压甚至吞并,找不到立足之处;其次是帝国中央政府的财政早已濒临崩溃,就连原有的那些正规军团都无力补足建制,更别说再供养一支万里来归的杂牌军。这回从马兹卡大陆捞来的钱财虽然很多,但要是一味地坐吃山空,毕竟也什么不是长久之计。当然,依靠魔法女神的面子,他也有可能会得到甘梅利尔首席执政官在一定程度上的提携与帮助,但是就他所知的情况,这位首席执政官大人的位子目前也是摇摇欲坠,说不定还没等到巨熊军团回去,就已经下台离任了。

更何况,他和国部的头头脑脑们一点都不熟,一旦贸然带兵回国,很有可能会成为板上的肥羊——部队和装备全都打散拆分,用于充实长期缺编的各大正规军团。

而菲里自己则被委任上个高级参谋之类的空头衔,调进某个清水衙门坐冷板凳,管管那些落满灰尘的陈年档案,或者调解调解诸如军民纠纷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从古到今军;都是一个很排外的组织。在很多时候,就连功劳和战绩也不怎么管用。

果菲里掌握着数万兵马,那么倒是可以用武力反过来威慑中央。但是他眼下只有八千人,其中一半还是新解救的其他军团战俘。用于对抗外敌尚可拿他们当资本来和本国政府叫板,怕是多半要临阵反水的。

至两位大奥术师…嗯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陪自己一起武装对抗中央…

假这真地是在太平盛世么菲里实倒也不介意放弃兵权。找个足够养家糊口地清闲职位做做薪水小偷。但问题是眼下地耐色瑞尔帝国正值风雨飘摇地末世。毁灭性地大动乱一触即发。他可不愿意先是像猪一样被人养着。然后在国家崩塌地浪潮中为之殉葬!

自己地命。就当攥在自己手里…嗯。确切地说。似乎早就已经攥在枕边那两位女吸血鬼地手里了…针对这一阴阳颠倒地情形。菲里泰勒上校直想要泪流满面。

此外为魔法女神殿下掌握一支武力以防不测。也是他这个候补选民地主要任务。即使他想要放弃。他那早已全心忠于魔法女神地吸血鬼老师和吸血鬼女朋友也绝对不肯答应——他地小命可是始终都被攥在她们手里。连灵魂都被收藏在了密斯特拉殿下地魔域之心呢!

所以。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菲里还是捏着鼻子打算接受科曼特将军地提议。双方联合起来进攻通贝斯港——即便到最后巨熊军团只能获得一个落脚点。而不是一个属于自己地王国起码也总比回国之后无家可归任人鱼肉来得稍微好一些。

毕竟。在得到了这位新鲜出炉地三角洲总督地联手之后。他们这边不但增加了三万五千印加军。而且还能够用总督阁下地名义动员起十万以上地本地部落武装。炮灰和敢死队一下子就都有了。而且绝对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睛地家伙敢来打黑枪——在政治上付一伙受到君主提防地异国“盟友”。和公然陷害大陆霸主地嫡系爱将截然不同地两个概念。

当然。鉴于科曼特将军地要价实在是太高菲里也顺势提出了一个补充建议。“费顿凯将军那边你们有没有联系过?我记得这个大魔头最近似乎也拉过来了一支队伍…”

作为六指魔王格拉兹特的爱将,恶魔将军欧凯很早就开始在马兹卡大陆四处活动,组织教团武装,配合各路反抗势力不断打击精灵军。前不久,格拉兹特还曾经以东道主的身份,邀请菲里、特库姆塞等人到无限深渊的断域镇聚会,并且正式缔结了一份军事合作协议,正式与马兹卡大陆的反殖民武装力量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

在这之后,尽管三方的合作多少有些磕磕碰碰,隐隐还有些互相竞争的苗头,但在总体上还是保持了协调作战的态势。其中,恶魔方面主要负责情报工作,以及在精灵军内部制造混乱与破坏,并且成绩颇为可观。尤其是在库斯科城挑动的那场精灵军大哗变,以及随后爆发的丧尸狂潮和大洪水,更是可以堪称军事史上的神来之笔。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差不多全歼了精灵王国在马兹卡大陆的所有军事力量,彻底奠定了联军的胜利局势。

巨熊军团和这些恶魔们的关系,总体上应该说是不冷不热。毕竟一边在名义上算是在魔法女神领导下的“神圣武装”,而另一边的大BOSS则是深渊三巨头之一的格拉兹特,从阵营划分上看就该是敌对关系。此外,从两家都想要结好土著人,在马兹卡大陆谋求立足之地的情况上看,双方也应该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但是眼下既然己方的兵力窘迫到了这等地步,而战机又是稍纵即逝——为了稳定正在急速崩溃的军心,精灵军高层一直都在高嗓门地宣传薛佛拉斯教会援军的消息,巨熊军团这边要是再打探不到才有鬼了——焦头烂额的菲里再也顾不上什么竞争对手不竞争对手,索性一闭眼睛病急乱投医了。

然而,对方似乎也只是那种在街头贴小,租地窖无证非法开业的“老军医”…

“…恶魔那边已经事先联系过了,而欧凯将军也很爽快地答应配合出兵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连粮饷都可以由他们自备一部分。但是,他们的队伍,唉…”

实际负责具体军务的红袍法师费顿虽然在嘴上说的都是好消息,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说不出的古怪,“…这个么说呢,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菲里满脸困惑地从费顿过一颗记录了活动影象的水晶球,略微灌输进一点魔水晶球显示出储存的场景,结果才看了一眼,就差点晕厥过去。

影象中出现的是在麻麻里河三角洲地区常见的红树林,波光粼粼的河边滩涂上,一支仿佛蚂蚁搬家一般的漫长队伍正在林间穿行头之人就是头戴黑色宽沿帽,身穿土黄色风衣的欧凯将军,手里打着代表格拉兹特的黑色六指畸形手掌旗帜。在他的身边则是美艳的女间谍头目,格拉兹特的选民,人面蛇身的伊丝哈娜岑小姐。另外,还有几只上半身仿佛英俊男子,下半身却是毛狮子的人面狮护驾随行,共同组成了一支很有恶魔风格的邪恶队伍。

但是再往后面过去就不对了看像是难民迁徙,近看还是像难民迁成千上万的土著人扶老携幼,排成散乱的队伍,在毒辣的热带骄阳下蹒跚前进,不时有人中暑倒地。其中女人比男人多人和小孩比青壮年多,骨瘦如柴的比健康的多个个坦胸赤膊,几乎穷到了身无片缕别说兵器了,很多人干脆连条裤子都没有!

这就是恶魔们拉起来的军队?!分明是一伙比乞丐还要穷的流民!

“…这些家伙本来就是随意收拢的战争难民同时也是欧凯将军专门用于拉的‘道具’,根本就是一路乞讨过来的,拿去糊弄人还凑合,真正打仗是绝对指望不上的。”

费顿一脸平静:从两眼发直的菲里手中取回水晶球,对着会议室内同样被翻的众人解释说,“利用这支‘军队’,欧凯将军从各方面很是骗了不少的经费和援助,就连我军…”

这位伪萝莉形态的红袍师不好意思地伸手搔了搔头发,“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欧凯将军的‘部队’会是这么一副模样,结果不小心给他骗去了两万磅玉米和一笔开拔费…当然,在下日后一定会时时提高警惕,坚决不再上任何一个骗子的当…”

“看起来,欧凯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既然他已经带了这许多人过来,那么就吩咐他直接带人到战场附近汇合,由我方提供伙食,拿他们当一回苦力和劳工也还凑合,勉强算是废物利用吧!免得那些先期投资完全打了水漂。”

熊军团的幕后大BOSS,戴着单片眼镜的金发吸血鬼女教授一锤定音,为本次作战会议定下了基调,“立即向科曼特将军派遣信使,同意他的一切条件,并且尽快定下联合作战的日程表。同时勘察沿线航道,召回岸上休假的士兵,用最快的速度准备起锚出航!纵使我们这一次没办法独占通贝斯港,也要把最关键的码头区和中央城堡给抢下来!”

众轰然应诺,就连被抢了风头的菲里也没什么意见——他也绝对不敢有什么意见。很快,驻扎在同一座城里科曼特将军也传来了回复,约定了联合攻城的日期。

按照巨熊军团原本的预想,他们有祥号这个逆天级别的运载工具,可以直接走水路进抵战区。而科曼特将军的军队扩充到了三万以上,数量太多,祥瑞号装不下,而其它船只也一时难以征集到足够数量,只能选择走陆路北上,因此怎么看都是自己这边比较快。于是,在准备作战的时候,这些天性懒惰的耐色瑞尔人多少有些散漫拖拉,无论上司再怎么三令五申都是白搭。一直等到盟军都从特诺奇蒂特兰城开拔两天了,祥瑞号才不紧不慢地开出码头,朝着下游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理想固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麻麻里河三角洲入海口附近的水道虽然宽阔,但是由于流速减缓,海潮倒灌,泥沙常年淤积的关系,水深反而不及内陆河段。祥瑞号这样的万吨巨舰本来吃水就深,而勘察航道的人员又不甚用心,再加上精灵军在组织撤退时,又预先于麻麻里河的几条主航道凿了不少的破烂沉船,布下若干零散的水雷,更是给战舰的行动增添了不少麻烦。

结果,在这前往通贝斯港的一路上,祥瑞号频频触礁搁浅,甚至还撞上了几回水雷。倘若不是祥瑞号的龙皮船壳和龙骨构架足够坚固,而精灵军在这里布置的水雷似乎又以陈旧伪劣产品居多,连一枚都没有爆炸的话,恐怕早已在半路上就散了架。

即便如此,尽管菲里一路上想尽了办法,先是让老黑龙福尔摩斯和小银龙雪风充当纤夫,一次次地将搁浅的战舰拖回深水区。到了后面,索性用还算完好的浮空装置将战舰托离水面,完全靠两头巨龙飞在船头,通过缆绳拖拽前进,但到底还是大大的延误了行程。原本只要耗费一天时间的水路,他们居然足足磨蹭了六天才走完。以至于科曼特将军带着大军在郊外等得实在是不耐烦,索性在前一天单独对精灵军阵地发动了进攻…

更糟糕的是,继上个月的特诺奇蒂特兰城突袭战之后,幸运的科曼特将军在这里居然再次人品大爆发,又一次超水平地完成了作战任务,创造出一个罕见的军事奇迹…眼看着这一战就快要没巨熊军团的什么事了!

“…在我家将军的天威之下,对面那些精灵军全都肝胆俱裂,望风而逃。我军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三战三捷,通贝斯港的外围防线已经完全崩溃。目前,将军大人正在率领前锋精锐部队杀进市区,扫荡残敌…”

在预定会合的地点,科曼特将军留下的那位联络官和菲里一见面,便满脸春风地吹嘘起了他们在这一天的辉煌战绩。而巨熊军团的指挥官在片刻的惊讶和冷场之后,也不约而同地迅速萌发出了熊熊斗志…带着某种疯狂而绝望的情绪?

“全军立即出发,抄近路直扑通贝斯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战斗结束前赶到城内!”

向来冷静沉稳的菲里,一时间小脸蛋涨得通红,转过身子对着部下一声怒吼,就扛起军旗朝着硝烟弥漫的前沿战场冲了出去。而诸位军官也很有默契地率领部队跟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迟。因为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转着差不多同样的念头:

已经没有时间了,假如这回再晚上一步,别说什么吃肉了,就连骨头都要没得啃啦!

“咻咻轰隆!轰隆!”

遥远的海面上,隐约亮起了战舰炮口的闪光。伴随着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通贝港商业区早已被瓦砾和杂物所掩盖的街头,突然腾起了片片巨大的烟团。嫣红的火焰和浓厚的黑烟一时间四处乱窜,无数焦头烂额的倒霉鬼带着满身的火苗,在地面上来回翻滚哀号。这其中既有尖耳的精灵,大胡子的矮人,又有青面獠牙的兽人,来自费伦大陆的白种人移民,更有数量最多的黄皮肤黑头发的本地土著人。但在熊熊烈火的灼烤下,他们最终全都倒在了碎石瓦砾之间,化作了堆堆无法辨认的焦碳。

尽管港湾内那些精灵战舰的炮火明显缺乏准头,惹空被误炸的守军骂声一片,终究还是给组织散漫,毫无遮拦的攻城部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些仅仅夹杂了极少量印加人正规军的土著暴徒,不但多数人的武器装备粗劣得仿佛街头流氓,其战术水平也与野牛群相差无几,只道在宽阔的街道上猬集成一团,吱哇乱叫着朝前猛打猛冲。就连炮弹的尖啸声远远传来,也依然直着身子乱叫,结果转眼间就被如雨的霰弹和迸飞的砖石打倒了地,简直比刀割麦子还要整齐。

片刻之后,正当残余的幸存者缩在墙角屋后,望着满地翻滚呻吟的同胞不知所措之时,几十名勇敢的纯种精灵战士呐喊着挺枪跃出街垒,朝数倍于己的对手狠狠撞了过去。(手机浏览〕雪亮的刺刀上下翻飞,刺倒了个又一个土著暴徒。而据守在街道两侧房屋内的士兵,也纷纷从炮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透过窗口朝敌群丢出冒烟的手榴弹。横飞的血肉残肢之中,这些装备简陋的土著人渐渐露出了颓势,原本靠着野蛮嗜血涌起的勇气,早就随着阵阵爆炸声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最终实在坚持不住,哄地溃退了下去。

然而,筋疲力尽的精灵军还没来发出欢呼,作为方才那轮舰炮轰击的回应,成串的重磅炮弹就已经从内陆方向飞来,制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音,把大片的房屋、街巷统统炸为粉,纷纷扬扬的尘烟霎时间卷起数十尺高,形成了道道灰色的喷泉。随后,无数瓦碎石簌簌而落,将任何来不及寻找掩蔽物的家伙统统砸得头破血流。

“那些该死的饭桶,才半天时间就一连丢掉三座外围炮台不说,居然连要塞炮都忘记破坏了!”

望着炮弹飞来的方向,额头被刚才溅起的碎石擦伤,尚在缓缓渗血的吉尔伯特少将忍不住挥舞起了拳头,恨恨破口大骂起来。而他身边的十几个卫兵,也是心有戚戚纷纷竖起了中指,对那些没用的懦夫表达出自己的鄙视之情。(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

在这个热兵器逐渐得到广泛应用的时代,城市的攻守方式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随着火炮的威力不断增大,城墙的实际作用迅速开始降低,目前已经很少有将会再象古代的先辈们那样,把大批军队集中在一个堡垒里面,仅仅依托着一道坚固的墙壁和一条宽阔的护城河,进行漫长而枯燥的静态防御这不仅仅是因为火炮能够破坏城墙的缘故。实际上,只要敌人掌握了城外制高点,甚至可以将城墙完全无视,直接架起远程重炮跨越射击,用燃烧弹将城市化作一片火海。或者干脆更狠一点,用毒气弹把全城军民像熏蚊子一样统统药杀。到了这种时候,高大的城墙反而会影响空气流通,阻碍守军用强效风系魔法驱散毒雾。

因此,这个时代的守城,通常守于城市而非战于城市,守卫城市的部队被大范围分散开来,以需要守卫的城市为中心,在外围寻找险要地形,构筑大量的卫星堡垒,互通声气,相互支援。城市内的预备队与郊区堡垒的一线守军相互配合,通过弹性防御加短线反击的方式,尽可能地让来犯之敌陷入不断往复的持久争夺战之中,用伤亡来消磨对方的士气,用时间来折磨对手的信心,用恶劣气候和游击队来破坏攻击者的后勤。(手机浏览〕当攻城者最终被迫撤退的时候,很可能连要攻打的城市是一个什么样子都不晓得。

作为马兹卡大陆最重要的海陆交通枢纽之一,通贝港的防御体系一向严密,原本在耐色瑞尔帝国的治下,就已经修筑了八座炮台用来拱卫市区。精灵军控制这里之后,鉴于通贝港市区的扩大和新式火炮射程的提高,又在更外围的地方增修了十座新式炮台,以加强这座重镇的防卫能力。此外,在作为防线核心支撑点的炮台四周,还散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烽火台、藏兵洞、望哨、地道、壕沟、地雷场、陷阱、隐蔽仓库等等,光是建筑经费就花了不下三百万金币,怎么看都称得上是固金汤,对外则高傲地号称,进攻通贝港就是进攻地狱,即便十万敌人用十年时间打不下来!

但是,等到区区五千印加联军带着数万土著暴徒前来攻城的时候,前沿防线的守备部队却连半天时间都没有坚持住,就被对手一连夺取了六座炮台,城市的外围防御体系濒临崩溃。这些怎么看都是乌合之众的敌军,不但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郊外防线,一路杀进了市区,甚至还以最快速度用上了炮台中几尊被完夺取的巨型要塞泡,以成串的重磅炮弹好“招待”了番尝试反扑的旧主人。(手机浏览〕

前一刻刚刚拼死拼活不容易暂时打退了敌人,接下来居然却被自家炮台轰不起脑袋,也难怪吉尔伯特少将会气跳如雷了。

骂归骂,吉尔伯特少将其实知道,这实在是怪不得炮台守将玩忽职守,他们确实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力量。但极度恶劣的客观环境,却让他们的努力统统变成了笑话。

首先,失的那几座炮台,其选址本身就很有问,对着郊外的一面不是密林就是峭壁,根本没有任何射击视野,反倒朝向着城市的一面毫无遮拦。估计在规划的时候,打算遇到港口被敌人从海上进犯,并且无力保住全城的时候,残余部队依托这些炮台作为最后据点继续坚的。这样既可以在登陆敌军的心脏部位打上一根桩子,牵制住他们的相当部分力能使落入敌人手中的港口基本瘫痪,同时还可以为日队提供一个前进基地。

但问是,这回的敌人不是从海上杀过来的,要塞炮不但无法朝内陆轰击,而且在被完整地夺取之后,立刻就成了对方压制市区守军的绝妙大杀器…偏偏港湾内的海军炮还够不着那几座炮台,无法直接反击,因此城内的精灵军只能勉强硬着头皮继续挨炮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精灵军事先缺乏准备,丢失的几座炮台上都没有储存多少弹药,要不了多久就会消耗殆尽…真不知道这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全部小说超速更新:/〕

其次,就轮到前沿守备部队本身的问了。尽管那几座炮台无法对内陆方向发射,炮台周围密密麻麻如蜂巢一般的各种防御工事,按理来说还是可以对进犯者发挥出不小杀伤力…然而,当人在昨天杀来的时候,大多数士兵根本没有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而即便是还留在岗位上的士兵,也有相当部分竟然手无寸,或者有枪无弹…结果导致那些乌合之众一般的土著人,居然就直直地沿着大路杀了进来,让道路两侧的雷、陷阱和壕沟统统变成了废物,守军则成了陷入敌后的弃儿。

但这依然与前线指挥官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事实上,罪魁祸首目前仍然“坐镇”在全城最坚固的地下室里,对着一帮御用文人,或者说战地记者,喊着各种慷慨激昂的空洞口号,以便于塑造出自己的“巾帼英雄”形象…吉尔伯特少将郁闷回转过脑袋,透过残墙的缝隙,望向了那座在硝烟中巍然耸立的巨大城堡过去的通贝港总督府,现在的精灵王行宫。

尽管在第一声爆炸响起之前,阿克迪娜女王陛下就已经转移到了更加安全的战舰上。(全部小说超速更新:/〕不过,王位的第一继承人,艾伦妮塔公主殿下依然和前些日一样,留守在城堡中坚持督战…非常遗憾的是,战斗在第一线的全体精灵军将士一致认为,托这位“不懂装懂的深闺大小姐”的福,原本就很危险的战局已经被折腾得越来越糟糕…简单说,就代表着公主殿下正在给自己人帮倒忙。

当然,艾伦妮塔公主本人并不会这么认为。

透过厚重的花岗岩墙壁,沉闷的轰隆声接二连三从外面传来。

伴随着微微的震动,下室内的几盏.灯时亮时灭。一道道耀眼的闪光不时刺透狭小的通风口,射入幽暗的地下室中,碎石、灰尘、蟑螂和耗子不时从天花板簌簌掉落,整座巨大的城堡似乎都在炮击中剧烈颤抖。

艾伦妮塔公主静静地端坐在一张椅子上,木然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乎对周遭压抑的气氛和头顶飘扬的灰尘都毫不在意。惟有那微微颤抖着的单薄身躯,以及罩衫下那双攥得发白的拳头,才依稀显示出了几分掩藏在她心中的紧张与焦虑。

十几个小时之前,从未亲自上过战阵的公主殿下,怀着对传说中那些战场英雄的浪漫憧憬,坚持留守在了城内,而不是和母亲一起撤上战舰。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厮杀的临近,以及越来越密集的炮弹爆炸声,心中那些美好的幻想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疲惫、麻木,还有一丝淡淡的恐惧。

此刻,在公主殿下的身边,还环绕着几十位服饰豪华、相貌俊俏的年轻精灵贵族。他们都是艾伦妮塔公主的仰慕者和骑士,或者说粉丝团和花花公子集群,其中多数是豪门家的次子或庶子,空有良好的教养和英俊的外表,却没有多少财富和继承权,于是就将公主殿下…嗯,考虑到身份方面的巨大差距,除了极少数几个身份够高的精灵贵族之外,其他的家伙看待问都比较现实,更确切地说,是将公主身边那些美丽而富有的宫廷女官当作了狩猎目标,想要通过一次成功的婚姻来改变黯淡的人生。

于是,在往常的时候,这些家伙总是仿佛那些朝雌鸟炫耀漂亮翎毛的雄孔雀一般,成天捧着精美的礼物和娇艳的玫瑰花,说着腻人的甜言蜜语,追在公主殿下或其他宫廷女性的屁股后面,试图像孔雀开屏一样,在女性面前展现出自己的“高雅风度”和“男人气概”。可是,到了眼下这个危难降临,真正需要他们拿出勇气的时候,这些“高贵”的精灵男性们却不约而同集体阳痿了…

于,在幽暗阴森的地下室里,艾伦妮塔公主异常郁闷发现,尽管那些“高贵英勇”的仰慕者们身上,大都披着防御力堪比战舰装甲板的高级魔法护甲,佩带着各种威力强大的魔法首饰和魔法武器,并且躲在相当坚固的地下隐蔽所内。但依然个个脸色苍白,身形瑟缩,神情慌张佛背后有头饿狼在追,甚至有被爆炸声活活吓昏的,实在是丢尽了精灵贵族的脸面。如果不是害怕传出去名誉扫地,恐怕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家伙逃上军了整天想着吃软饭的男人,是不会有多少硬骨头的。

倒那些被强行扣下来给公主写现场报导的随军(者,虽然同样在炮声中抖个不停,至少还能勉强提起一点精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对着终仿佛木头人一般呆坐的公主尽可能发挥主观想象力,在速记本上挥毫泼墨,大肆虚构一些诸如“温柔仁慈的公主殿下亲手为伤员包裹绷带”、“英姿飒爽的美丽公主高举神圣宝剑,带头冲陷阵”之类的幻想Y小说…

嗯,至于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机会活着走出去,在各自的报纸上发表这些作品,就实在是很难说了。

连续加班,病总是没法全好,更新暂时只能维持目前的水平,非常抱歉。

在马兹卡大陆的故事里,已经没有什么角色了,是在接下来的东冒险中,还会出现许多龙套和配角。现在征求天皇一名,幕府将军一名,大僧正一名,大阪豪商数名,各藩武士及破落浪人若干,除了早已申报重要人物的黑岛前辈以外,凡想报名的读者,请在书评区留言。

呛人的硝烟终于开始消散,隆隆的炮声逐渐稀落下去,而厮杀与咆哮也在渐渐的远离。

隐约感觉到这一轮的攻击已经临近尾声,躲藏在地下室内的诸位精灵贵族们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这些恢复了精神的家伙又开始摆出了往常的潇洒派头,对着身边的女伴嘘寒问暖,高谈阔论。并且通过种种貌似高雅的修辞手法,针对他们中间某些家伙前一刻的丑态展开了激烈的人身攻击,试图将这部分倒霉鬼从激烈的求偶竞争中踢出局。。。。。。不得不说,这些花花公子还确实是没有辜负自己的好皮相,真正做到了生命不息,求爱不止。

没有理会那些仰慕者的自吹自擂和喋喋不休,重新恢复了精神的艾伦妮塔公主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穿过拥挤的地下室,踏着狭窄的金属旋梯登上了城堡的塔楼。一路上的军官和侍女都恭敬地提着裙子,朝着镶嵌着铁圈的观察窗猛扑上去,想要用自己的眼睛来判断城内的最新战况。

透过坚固的附魔防弹玻璃,展现在她眼前的情况堪称触目惊心。

残酷血腥的巷战不过才进行了半天时间,往日繁华喧嚣的通贝斯港就已经几乎被化作了废墟。

此刻,曾经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的土著暴徒们,已经丢下一地死尸逃得无影无踪,但他们所造成的巨大破坏依然相当显眼。无论是华丽的贵族区还是破烂的贫民窟,四面八方都有橘红的火焰蹿起,一团团棉絮般的浓烟正在弥漫、飘散,几乎覆盖了小半座城市的天空。

疲惫不堪的士兵怀抱步枪和长矛,靠在沙袋垒成的简陋工事后面,累得吐着舌头直喘气。而城里残余的居民则小心翼翼地钻出地窖,在横飞的弹片和瓦砾中弯着身子来回奔走,拼命想要用水桶扑灭燃烧的火焰,抢救自己的家园。间或有人突然脸色颓丧地跪倒在路边,抱着被炸成两截的亲友失声痛哭。

由于先前那场针对土著人的屠杀,以费伦大陆移民为主的通贝斯港市民,其命运已经和精灵军紧紧绑在了一起。如果精灵军战败,痛失亲友的本地起义军一旦进城,一场报复性的屠城几乎是免不了的结果。因此,在这两天的守城战中,市民们始终相当主动地密切配合守军的行动。为他们送粮送水,抢救伤员,甚至持枪作战,最后同士兵们一起战死于此。

然而,精灵军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实在是不能不让他们感到悲哀和绝望。

随着多座炮台的急速易主,城市的外围防线被打开了一个大口子、而驻守于此的四万精灵军和十多万市民也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绝境——马兹卡大陆的其他精灵殖民城市在此之前均已陷落,后面就是浩瀚的大海,而且在海上还没有足够的运输船!

事情怎么会一下子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艾伦妮塔公主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不无幽怨地回想着。在过去的几天里,她殚精竭虑,绞尽脑汁,千方百计想要保住这座精灵军在马兹卡大陆的最后据点,而结果却是给通贝斯港带来了致命的一击。。。。。。每每想到这里,公主殿下就忍不住万念俱灰——即使没有偶然听见那些流传在侍女口中的风言风语,她也非常清楚,全军上下已经在把她当作灾星看待了。

但我确实是想要把一切都做好的啊!她突然很想这么对着所有人大喊。

不过,满腹委屈的公主殿下似乎忘记了,无论是再怎么愚蠢的废物将领,当他们作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脑残决策之时,似乎也都是带着对自己判断力的信心和对未来胜利的憧憬吧。

此次通贝斯港外围防线的迅速崩溃,如果追根溯源的话,还要牵扯到上个月底的矮人联队哗变事件。

毫无征兆之下,大约两千名矮人士兵突然化身为恐怖分子,以武力控制了码头、海岸炮台和若干艘远洋货船,并且劫持了图卢斯元帅和几乎整个精灵海军参谋部充当人质,与前来平叛的精灵军对峙五天之久。

凭借着这么多很有分量的人质,叛乱的矮人士兵希望湾港内的精灵舰队给他们让出一条去路,允许他们漂洋过海,回到自己的老家,费伦大陆西南海滨的蒸汽之湖地区,投奔当地的矮人起义军——利用这次精灵内乱的机会,他们的故乡同胞已经从精灵征服者手中部分地夺回了家乡。重新建立起一个个属于大胡子矮人的独立城邦,并且大肆招揽流落在外的同乡,以应付长期战争所导致的人力资源消耗。

而这显然是阿克迪娜女王陛下绝对无法容忍的,首先,根据她多年的官场经验,屈从于恐怖分子的要挟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让麻烦越来越多。因此,在任何国家的政治家圈子里,都有着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你可以在暗中某些恐怖组织,给你的敌人捣捣乱。但是,作为受到要挟的一方,无论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都必须用最强硬的手段来对恐怖活动发动反击,绝不能对恐怖分子作出任何妥协,更不能屈服于他们的要挟与恐吓,以免反过来对其他恐怖组织起到激励作用,并且让更多的敌人用恐怖袭击来对付你。

其次,女王陛下不可能为了稳住自己在马兹卡大陆的最后据点,而纵容这些叛徒去加强一支目前已经非常猖獗的起义军,抛弃掉另一个同样重要的海外行省——蒸汽之湖地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铁矿、铜矿和金属冶炼基地,一旦彻底失去了那里的供应,精灵王国的战争机器很可能会因为原材料断绝而停摆。

而最直接的理由则是,就在这座通贝斯港,在这些叛乱的矮人士兵身边,还有大约两三万满心怨气的异族士兵等着看热闹呢!如果她现在对矮人叛徒妥协的话,谁晓得那些家伙会不会有样学样,也来上一出绑票逃亡?

要是真的把事情弄成了这样,那么精灵们这一回的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当一切调解和交涉全都因为双方完全拒绝让步而宣告无效,并且在军中逐渐引发出连锁反应,出现了多次较小规模的类似变乱之后。身为通贝斯港警备司令的丹尼尔中将不得不下达了强攻命令,在三天三夜的惨烈围剿之后,其结果是玉石俱焚——超过两千名矮人叛军彻底覆灭,但是平叛部队的死伤人数却超过了五千。更要命的是,包括图卢斯海军元帅在内的两百多名海军将校也全部被杀害。。。。。。精灵海军的中枢神经等于是瘫痪掉了。

此外,三十多艘大小民用船只、几乎所有港口设施以及码头附近的多处粮仓、弹药库、军械所,都在战斗中被烧毁,同时殉葬的还有居住在这一带的上万本地市民。两座落入叛军手中的海防炮台被精灵舰队轰成碎片,而六艘战舰也在炮战对射中沉没在了港湾内,并且恰巧堵塞了入港航路,导致这座城市的港口机能彻底停摆——在沉船被打捞或爆破之前,精灵舰队和商船队暂时被这些人工暗礁阻挡,无法直接靠上码头栈桥,一切给养和人员都只能用手划小艇转运。再考虑到舰队的庞大规模…别说继续疏散难民了,就是如何为滞留在船上的水手们及时补充每日消耗的巨额食物、淡水和弹药,都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尤其是让丹尼尔中将感到痛心疾首的是,由于精灵空军的基地就在码头边,于第一时间就被叛军控制。偏偏在饲养员中间又有不少矮人。结果当双方撕破脸之后,伊格尔大主教在离去前留下协防的两头青铜龙,以及守军原有的四头绿龙,全都被活活毒死在了卧榻上——常年伺候龙的家伙,自然也最清楚如何才能要了这些大爬虫的命。而精灵们为了驯化这些巨兽而长期施加的心灵干扰魔法,又使得这些服役超过两百年的“老龙”在智力方面退化得厉害,面对下了药的可口食物,几乎没有任何辨识和自保的能力。

此次矮人叛乱所造成的最后一项,也是最糟糕的一项恶果,就是在通贝斯港的精灵裔和非精灵裔士兵之间,埋下了一颗名为“不信任”的种子。至于这颗种子最后会萌发出怎样的毒苗…看看这两天的交战状况,大致上就能明白了。

面对如此一副悲剧性的惨状,的丹尼尔中将不由得仰天哀叹,自己这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敌人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之后仅仅过了半个小时,面对着大批因为司令部全灭而愤恨至极的精灵海军士官,可怜的丹尼尔中将在一片铺天盖地的责难声中心脏病发作,差一点就此与世长辞…虽然勉强抢救过来,但鉴于他几乎风吹就倒的虚弱体质,以及在海军官兵之中普遍弥漫着的激烈怨气,通贝斯港的警备司令也不得不换人了。

于是,在这样一种内外交困的悲凉气氛中,艾伦妮塔公主被迫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走上了领导岗位。

实事求是地说,让一个生长于深宫之内,四体不勤、五谷不辨、只懂得政治斗争和宫廷阴谋的娇贵公主去指挥军队,那真正是最经典的外行领导内行,绝对称得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是,对于阿克迪娜女王来说,这又是一个没有选择的无奈选择——在这座通贝斯港,她的夹囊里已经实在翻不出什么可靠顶用的陆军人才了。

几个月前在库斯科城的那场毁灭性大灾难,不仅葬送了数十万大军和天文数字的战略物资,也让精灵陆军那些在光荣革命后经历了反复多次的大肃清,早已大幅度缩水的合格军官瞬间全灭。纵然后方可以很快征发大量壮丁,但是各级指挥官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训出来,而高级将领就更是如此——要不然的话,女王也不至于如此重用吉尔伯特和丹尼尔两位败军之将——在她抵达通贝斯港之前的那场灾难旅程中,就连宫廷侍卫长都战死了,总不能把剩下那些上士、少尉和中尉一下子提拔到将军或元帅的位置上吧!

要知道,即便是火线提拔,也是有一定限度的。虽然说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但要是真的把某个好士兵一下子提拔到元帅的岗位上,那也绝对会是一个凄惨到了极点的悲剧——先不说同僚们必然会产生的愤恨、嫉妒、刁难和排挤,仅仅是截然不同的工作要求和千头万绪的人际关系,就足以让任何天才感到两眼一摸黑,有99的几率会把所有事情搞得一团糟…毕竟,衡量一名好士兵和一位好元帅的评价标准,绝对是截然不同的。

到了现在,丹尼尔中将病倒不能理事,不得不暂时离开岗位。吉尔伯特少将又刚刚惨败而回,赦免他的罪责就已经是极限,再要提拔的话,一方面实在是说不过去,另一方面还会导致全军愤恨难平,进一步败坏早已颓丧的士气。至于其他人,职位资历又普遍太低,实在难孚众望。

而且,局势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女王陛下想选择另一种形式的外行领导内行,让海军将领改行指挥陆战,也已经错过了机会——精灵舰队的指挥部在矮人叛乱中几乎被一窝端了,眼下地位最高的海军军官也只有上校军衔,而且数量多达六十个以上…其结果就是怎么也推举不出一个能服众的新司令官,并且导致临时纠集在此地的舰队按原本隶属分裂成了若干支小分队,指挥系统一时间濒临崩溃。

鉴于这种情况,万般无奈的阿克迪娜女王只得亲自上舰督战,利用王室血脉的威望,母女俩一主海一主陆,总算是勉强搭起了一个指挥平台框架,把原有的防御体系维持了下去…但外行就是外行,艾伦妮塔公主在上任之后所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将全城军民几乎推进了毁灭的深渊。

说起来,这也是很正常的防范举措:鉴于外族部队军心普遍不稳,难以让人放心,公主殿下出动了身边最为可靠的,全部由纯种精灵组成的六百名宪兵,在军法官的率领下弹压几个“据说”已经明显出现骚乱迹象的新建联队,将这些潜在的不稳定分子缴械监管,一一甄别整顿,以防备生乱。

只是落实到具体步骤上,却显得未免有些经验不足,思虑不周——宪兵队刚刚收缴了武器,封存并运走了弹药,调走了军官,把士兵圈进了营房里,拍拍屁股收工回城,还没安排好替换的部队。长期以来按兵不动的敌人却气势汹汹地杀上来了,而突破口还偏偏就选择在了这几个刚刚被着手“重点整顿”的地方…明显是有消息走漏了。

于是,被自行解除武装的前沿守军,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如果不是吉尔伯特少将火速纠集起几千预备队,与数倍于已的对手展开激烈巷战,拼死将他们暂时杀了回去,通贝斯港弄不好已经陷落了。

但即便如此,战局对精灵军来说依旧很不乐观…

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吉尔伯特少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看见自己的勤务兵满脸惶急的模样。他刚要开口训斥,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身影。

“丹尼尔将军?您怎么来了?身体好一些了吗?您应该留在医院卧床休养才对啊!”他挣扎着想要从瓦砾间站起来,不料昏睡得久了,两腿发麻,竟然差点又摔倒下去。勤务兵赶紧将吉尔伯特搀扶住,然后架到一只空弹药箱上坐着。

“休养?敌人的炮弹已经打进了医院里,把我的病房都给震塌了!我还怎么个休养法?!”

丹尼尔从一幅描画了许多潦草线条的军用地图后面抬起头来,对着吉尔伯特苦笑道,“刚刚我在几处街垒巡视了一番,发现总共才只有三四千士兵在防守,很多地段甚至得要临时征发市民…其余的部队都到哪儿去了?仅仅是留守市区的预备队,也应当不止这个数目吧!”

虽然硬撑着强打起精神,但是丹尼尔的状况依然一看就知道很不好。消瘦的身材仿佛秋风中的枯叶,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原本灿烂的金发枯燥无光,那一对挂着浓厚黑圈的眼睛充满血丝,乍看之下仿佛在竹子开花时节痛哭流涕的倒霉熊猫;尤其是额头上缠着的纱布绷带,居然隐约孩子往外渗血——很显然,病房被炮弹轰塌的说法并非夸张。

“其他的部队早就垮掉了!”面对老朋友的质问,吉尔伯特耸着肩膀哀叹,“土著暴徒们来得太快,大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再加上宪兵队四处抓人关人,弄得军心惶惶,结果几乎是敌人还未进城就炸开了锅…我带着几百旧部四处堵漏救人,却是什么部队都指挥不动,什么人都抓不住!”

他非常沮丧地摇了摇脑袋,“到了最后,还是海军方面紧急从船上泅渡过来了一千多水兵,公主殿下又拨出了她的大部分卫队,然后再有一些零星部队自发地从郊外据点前来救援,以及若干本地民兵从家中赶来,这才勉强凑出了眼前这点兵力。而且就连舰队的火力支援也因为指挥不得当,产生的误伤非常多。倒是城里的居民配合得还算积极,拆房子搬家具修街垒都很主动,要不然我也没法打退几万暴民的攻击。”

“那是因为他们在上次的屠杀中一样双手沾了血,担心土著人获胜之后来个报复性屠城。”丹尼尔有些得意地说道,“看来这份投名状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真要是有用的话,那些纯粹是乌合之众的土著暴徒,就不会如此轻易地突破层层防线攻入市区。而己方的四万大军,也不会被自己人折腾得只剩下四千人不到勉强可用了!”

对于老伙计嘴上这种纯属拉不下脸面的强言狡辩,吉尔伯特只是略带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倒也没有特意和对方顶嘴的打算,“这一次进攻的敌人虽有数万之众,但多半是附近村落临时纠集的暴徒,作战进退既无章法,武器装备也是粗陋不堪,我这三四千孤军勉强还能够将其击溃。但要是印加方面的正规军杀进来,恐怕就没有这样轻松了…对了,那些仍然散在外围的那些部队,现在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往回赶过来救援?自从战斗爆发开始,我就和郊外那些据点彻底断了联系…”

“现在我们也没有恢复联系啊!”丹尼尔叹息着回答,“这一次突破防线杀进来的土著暴徒,粗略估计恐怕不下二十万。虽然他们暂时被赶出了城市,但依旧在近郊四处纵火劫掠,同时也将我们和外围那几座尚未陷落的炮台隔离开来。信使根本冲不出去,而魔法通讯又怎么也连接不上。只是根据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判断,应该还有一部分军队仍然在坚持战斗…”

他恨恨地一拳捶在作战地图上,“…可惜了!”

吉尔伯特自然明白丹尼尔在可惜什么,尽管经历了矮人叛变的打击,和公主殿下缺乏条理的胡乱整肃,但是在拱卫通贝斯港的外围防线上依然布置着大约一万五千名比较可靠的士兵,以及为数不多的火炮、铁魔像甚至战象。其中仅仅是绝对没问题的纯种精灵和半精灵就多达五千人,还有两百多名目前各处都极度匮乏的战斗法师,如果能够集中使用的话,也可以称得上一股不小的力量。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由于大批土著暴徒轻易涌入近郊,这些部队事实上已经被分割包围,困在了一个个彼此孤立的前沿据点之中,仿佛汪洋中的礁石一般,无法互相呼应,更没有协调指挥。而这些日子里辛苦修筑的防御工事,面对从背后杀过来的敌人,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更糟糕的是,在先前的整肃行动中,宪兵队还将前线的相当一部分弹药都收缴起来,装车运回了城内,并且带走了一批嫌疑分子和作证的军官。原本的准备是等到甄别审查初步完成之后,再发还弹药,遣返军官…但这些眼下显然是都成了泡影。仅凭前线留下的那点弹药量,恐怕顶多作战几个小时就得拼刺刀了,偏偏目前驻守在通贝斯港的精灵军,几乎全部都没有训练过白刃战——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能让这些菜鸟新丁有一些纪律观念,初步掌握如何列队开枪和挖掘战壕,就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因此,如果这些部队不能当机立断,尽快突围进城与本部会合,而是在郊外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最终绝对只有死路一条…而这正是吉尔伯特和丹尼尔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眼下精灵军的情况是外围据点缺乏弹药装备,而城内却缺乏兵力,在敌人的大举进攻下都难以持久。如果能够将两者结合起来,战局或许还有一线转机——毕竟,只要再坚持最多半个月,薜佛拉斯教会的援军就能到了。

只是,一想到如此绝境竟然是自己这边一手制作出来的,两位将军就忍不住更加怨恨那位坏了事的公主大人了。

PS:字数以外…

有人说,我的书描绘了一个尽是狗屎的世界,从某个意义上说也确实如此。

在这个时代里,各国均进入了衰败末期,只是程度轻重各有不同,表现形式也不一样。耐色瑞尔相当于南北战争,地方自治与中央集权的对立,而且是前者占上风;精灵们则是类似于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同体崩溃的殖民地独立起义,而且当权者只知道一味透支国力强行镇压;塞尔大致类似于北洋军阀的长期内战分裂。至于东方的两大古国,基本上就参照晚清和幕末,再扑街化几个档次。

萨马斯特搜罗的邪恶势力,则相当于引爆了一个火药桶,给这些旧时代的衰老霸主以最后一击,就像是趁着拜占庭和波斯两败俱伤,在短时间内急遽兴起的阿拉伯人。现在主要对付的是精灵,之后各大帝国将无一幸免,菲里他们则是不自觉地成了救火队,虽然不见得次次成功,但却总能从中捞到若干利益。

下部分将进入倒幕战争中的远东岛国,将会有许多新人出场。尤其是黑岛仁同志,将会扮演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以替代先前出场的另两位黑岛。很多小角色目前还想不好名字,大家尽可以随意报名,不仅是人,那边的八百万神,什么雪女、座敷童、河童、狐狸精之类,都有出场哦。

“既然陆地上走不通,魔法通讯又不顺畅,那么从天上试试如何?”

针对当前的窘境,刚刚清醒过来的吉尔伯特尝试着建议说,“虽然我军的巨龙全都被那帮可恶的矮人叛徒给弄死了,但是能够使用飞行术的法师应当还能凑得出几个,可以让他们去传令撤军…这些手里还拿棍棒和镰刀的土著暴徒,应该不可能会有什么空中力量吧。”

“这你可就猜错了,他们不但有空军,还掌握了制空权。”丹尼尔中将又一次苦笑起来,同时向上抬起手臂,指了指天空中那几个吉尔伯特原以为是飞鸟的小黑点,“虽然印加军的正规部队没怎么在战场上出现。但是空中却有至少五名雄鹰战士。他们那些扁毛畜生可是能和巨龙正面硬撼的狠角色,爪子的力量大到可以钩破战舰装甲板,先前放出去的炮队观测气球,眼下全都被它们给啄破抓坏了。假如贸然让法师慢悠悠地飘上去,同样只能是找死。至于直接传送…我们既没有在前沿据点设置定位道标,也不知道那些堡垒已经陷落,万一把自己嵌进墙壁或者撞上敌人枪口,又该怎么办?”中将阁下微微摇晃起脑袋,无奈地摊着手,“咱们可是没剩下几个会用空间传送法术的魔法师了。”

吉尔伯特一时语塞,半天之后才喃喃地挤出了一句话,“…但也不能但凭这些土著暴徒在近郊继续搞破坏吧!要不试着放毒气如何?我记得仓库里囤积着一批新运到的毒气发射装置…”

他很快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觉丹尼尔中将正在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双方尴尬地沉默了半响之后,中将阁下才摇了摇脑袋,发出一声幽怨的叹息。

“唉,吉尔伯特,我在这地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警备司令,军火库里有些什么好货色会不知道?如果真能使得上的话,还用得着你来提醒?眼下这地方正值旱季,气流从内陆吹向海洋,通贝斯港从早到晚都刮着和缓的南风,假如真的用毒气去对付徘徊在南边的敌人,岂不是等于熏自己吗?就算你要学习东瀛武士玩什么集体‘玉碎’,也不必选择这么痛苦的死法吧!”

说到这里,丹尼尔中将不由得失落地塌下了肩膀,“眼下的这种情况,不是我们想办法用毒气消灭敌人,而是得要防着他们用毒气来袭击我们,通贝斯港的军火库里可绝对拿不出给十几万人使用的空气净化术卷轴!唉,但愿印加人从克鲁泽元帅那里搞到的最新式毒气炮弹已经用完了…”

这下子,可怜的吉尔伯特少将再也不敢乱说什么了。他讪讪地抬起脑袋四处张望,然后却愕然地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天上那几个小黑点正在急速地变大逼近,直直地朝着市中心这边俯冲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身一个抱扑,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丹尼尔中将按倒在地。

“快卧倒!空袭!”

眨眼间,尖利的气流破空声从头顶掠过,橘红色的火球随即冉冉升起,锋利的破片伴随着爆炸声和哀号声向四周飞舞,空气中迅速充满了飞扬的尘土和溅射的瓦砾。望着地面上烟雾腾腾的狼籍惨状,趾高气扬的印加空骑士先是炫耀般地慢慢盘旋了一周,然后猛地一拉缰绳,驾驭着战鹰破空而去。

等到吉尔伯特和丹尼尔好不容易咳嗽着从尘埃间爬起,灰头土脸地从破墙后面探出脑袋的时候,骇然发现敌人此次轰炸的目标,竟然是原来的总督府,现在的临时行宫!尽管在宫廷法师紧急设置的大型防御魔法阵保护下,城堡本身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但是仍然有许多躲避不及的士兵与仆役被震得七窍流血。如风中落叶般先后摇晃着从城头坠下…不晓得公主殿下是否安然无恙?

正当两位将军还在面面相觑,惊魂未定之际,耳旁又响起了侦察兵惊慌的叫喊声——在城市的正南方,距离市区最近的一座旧式炮台上,竟赫然升起了一长排印加人的黑鹰军旗!

其中几面最大的旗帜上,还绘有代表着三角洲总督科曼特的仙人掌家徽…吉尔伯特和丹尼尔的心情顿时在这一瞬间落到了谷底——印加军统帅已经抵达战场,新一轮的总攻很可能即将发起!

而这一回,恐怕就不会像先前那批无组织无纪律无军械的暴徒们一样容易对付了。

…………

迎风站在始建于耐色瑞尔帝国统治时期的古老炮台上,看着麾下战士忙忙碌碌地搬运尸体、检查缴获、押送俘虏,科曼特将军不由得踌躇满志,内心中充斥着无限的豪情。

短暂的一年之前,他还只是沙漠边沿一个破落小镇的穷领主,成天为了如何让营养不良的儿女多吃上几顿肉食而发愁。而到了现在,他却统治着这片大陆上最肥沃、最富庶的土地,以及上千万的人口。

抬头朝海边方向遥遥望去,精灵军残留在他这块地盘上的最后一枚钉子,似乎被拔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惜了,如此繁华富庶的城市,偏偏还得和耐色瑞尔人分享,别看现在两家还算是盟友,其实那些家伙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些惋惜地咂咂嘴,原本愉悦的心情也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作为一名受过相当程度教育的传统贵族,以及与精灵军鏖战半生的军事首领,科曼特对于精灵殖民者如何侵占马兹卡大陆的过程绝对是印象深刻:先是以通商贸易为借口,在海边兴建商馆;接着为了“保护”商馆,又修筑起了要塞堡垒;等到要塞落成,战舰和军队就会陆续入驻;还会在驻地附近以维持治安为名,招募和训练本地士兵;到了最后,就是彻底撕下虚伪的假面具,发动赤裸裸的侵略战争…

在准备期间,殖民者往往会将自己装扮成一副“爱好和平”的模样。以金钱贿赂、收买瓦解和胁迫刺杀等手段,分化和麻痹本地的原住民,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以臣属的身份缴巨额贡金。但是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温情脉脉的钱袋策略就会被突然画上一个休止符,而血淋淋的刺刀策略则就要开始了!

不仅仅是精灵,从海外入侵马兹卡大陆的各路殖民者,用的都是这样差不多的套路。即使是当年耐色瑞尔帝国强行“租借”通贝斯港之时,手段也不见得有多么光明磊落。只不过这些家伙要么时运不济,要么实力不够,很快都一个个被精灵赶了出去,没有取得特别大的进展,也没有对土著人那般造孽而已。

但他们从本质上讲都是同一类家伙:奸商、强盗和潜在威胁…眼看着好不容易刚刚赶跑了一只饿虎,接着却又得主动迎进来一匹豺狼,而且狼窝还在自己的家门口,科曼特将军的心中别提有多腻味了。

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对于他们这些既无海军力量,又无航海传统,也没有造船能力的高原居民来说,将重要的出海口托付给居心叵测的盟国,虽然代价沉重,但也能为这个新诞生的虚弱霸权撑起了一顶海防保护伞,在某种程度上避开精灵舰队无休止的劫掠与骚扰——当今的这个时代,真正有本事与精灵舰队角逐大海的,也唯有耐色瑞尔帝国而已。

无奈这位科曼特将军的器量多少有些狭隘,尤其是不肯吃亏做白工。他明明知道无论是刚刚归属自己的新领地,还是特库姆塞陛下新近征服的庞大帝国,都一样离不开与耐色瑞尔的联盟。但依旧在联合作战协议的条款上斤斤计较,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差一点把盟军逼走——要不是巨熊军团在国内也是一种无家可归的凄惨境地,说不定菲里就真的率军回国了。

当然,此刻的科曼特就算知道了内情,也绝对不会有哪怕一丝的后悔——没看见往日里威风八面的精灵军已经彻底堕落成了纸老虎,就连本地那些刚放下锄头镰刀的农夫,照样能把他们揍得一触即溃吗?既然对手如此扑街,那么来分享功劳、荣耀和战利品的“盟友”还是越少越好…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先将通贝斯港彻底搬成一座空城,然后再让耐色瑞尔人来收拾烂摊子了。

此刻,在炮台外面,科曼特将军的脚下,正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由于受到胜利消息的刺激,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人流沿着几个已经被打开的突破口,源源不断王通贝斯港涌来。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世代居住于附近乡村的阿兹特克土著,几天之前还只是淳朴勤劳的普通农民。但是在部落长老的“大义”驱使下,怀着进程捞“洋落”的美好愿望,他们纷纷趁着农闲时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乱哄哄地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奋力冲刺。从科曼特将军所在的位置放眼望去,视野中尽是人头攒动,完全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仿佛整个三角洲的居民都涌过来赶集似的。

由于事先毫无组织和计划,所以这些家伙在穿着打扮方面五花八门,不乏光着膀子展示肌肉的。而手里的家伙同样也是五花八门,什么斧头砍刀、弹弓铁锤、棍棒板砖的基本上是样样都有,偶尔还有一些古董级别的老式火枪夹杂其中。至于那些大小首领,则通常拿着阿兹特克人的传统武器——装饰华丽的狼牙棒,并且在脸上描画了凶神恶煞的狰狞花纹。

为了给麾下这些乌合之众中的乌合之众鼓舞斗志,他们时不时在队伍中高高举起棒子,把种种激动人心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然而,比较杀风景的是,不管这些暴徒或者说义军的口号喊得多么响亮,肩膀上却几乎无一例外地背着大麻袋或者大箩筐,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打仗,倒仿佛是准备到哪儿去拾荒…

报名人数好少啊,大家都没兴趣在下一卷跑跑龙套吗?恩,或许还不止龙套呢!

天皇的名号一时想不好,总之不能照搬历史,读者们觉得哪两个字比较有喜剧感?另外是男天皇好还是女天皇好?

对于这些仿佛赶集一般,名为“助战”,实为发财的本地土著,科曼特将军是很看不上眼的。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在真正的战场上,并不是人越多就越好。真正到了打仗的时候,一千精兵往往比一万乌合之众要有用的多。在军中夹带上一大帮混饭吃的家伙,除了能造造声势之外实在是没啥好处,反倒会白白浪费军粮和补给,严重增加后勤负担。并且在溃败的时候,弄不好还会将己方阵线迅速冲散,造成更加惨重的损失。

不过,既然不用自己负担粮草军械,也不需要麾下勇士替他们打头阵。有这些人去当炮灰倒也不错…科曼特将军心情愉快地手举望远镜,看着这些人在通贝斯港空荡荡的近郊烧杀抢掠得差不多之后,终于慢慢地又一次聚拢起来,开始像潮水一般蜂涌着朝市区内灌了进去,而且规模比上一次还要庞大许多。

当人流向前缓缓推进的同时,一条条火龙和烟柱也在不断地延伸。无数座房屋被纵火点燃,无数家商铺被强行砸开。没能及时从街上逃离的人转瞬之间就被淹没,而许多躲在家中发抖的市民,也被暴徒们踹开大门拖了出来,男人通常立即就被砍头,女人则是被活活凌虐而死。其中,越是富丽堂皇的宅子,遭遇的惨祸就越是厉害,从门口到庭院再到地窖,到处都是走避不及被乱刀砍死的尸体。几个精致奢华的精灵聚居区,命运往往尤为凄惨,基本上是整片地淹没在了火海之后,缩在里面的家伙即使有幸逃出来,也会被暴徒们一拥而上揍上半死,再丢回熊熊燃烧的火堆中。

那些手里有件像样兵器的家伙,在这种狂乱惨厉的环境下往往能捷足先登,抢在同伙前面杀进宅院,先一步瓜分最好的战利品。有的人先是为了抢银子而丢了铜钱,接着又为了抢黄金而丢了银子,最后为了争夺宝石和珍珠,连黄金都扔了。至于各种各样的布匹绸缎,衣服家当,干脆被成堆成堆地丢出门外,任凭其他人哄抢。而后来加入的那些缺乏武器的土著人,显然是穷到了极点,不仅是容易携带的金银细软,还有战乱中最需要的粮食油盐,甚至就连粗笨家具都有人在往背后的箩筐里装。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城的庞大人流逐渐从洪水化作一道道涓涓细流,沿着一条条大街小巷流散开去。不少原本就在城里的流氓和贫民也趁机混了进来,用煤灰油泥胡乱往身上涂一点鬼画符,就跟在施暴的土著队伍后面左冲右突,四处打家劫舍。

而那些本地酋长贵人的亲信卫兵,则在各处的暴徒行列中起着先锋骨干作用,四处放火烧房子,稍有抵抗则用刺刀、子弹和狼牙棒开路,赶得市民们拖儿带女在街头乱跑乱嚷。一时间天空中浓烟滚滚,地面上哭喊声四起,整个儿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不过,当这些狂乱的暴徒接近市中心的时候,他们终于遭遇到了守军有组织的顽强抵抗,在每一处人流的前方,都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此起彼伏爆炸。由于兵力实在不足,地形也不利,最后的几千名精灵军被迫放弃了难以防守的半个城市,任凭暴民肆虐纵横,转而以坚固的中央城堡为核心,依托几处紧急修筑的街垒,力图保住海边那些街区的完整。

满城的烟雾火光之中,红了眼的土著暴徒嗷嗷怪叫着,冲向那些由家具和破烂拼凑起来的简陋街垒,不要命地发动了浪潮般一波接一波的猛烈进攻。而为数有限的精灵军则仿佛泼水般的放着排枪,眨眼间就让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阴沟中流淌着血污。片刻之后,港湾中的精灵战舰也及时打出了成排的开花弹。这些四处飞散的破片对蜷缩在工事中的士兵很难造成伤害,但是对于那些聚集在大街上无遮无拦的土著暴徒,却绝对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每一声爆炸都能造就出一场恐怖的血肉之雨,将残肢碎骨撒得到处都是。

血与火的交织,铁与肉的冲撞。生与死的轮回,勇气与经验的较量。

和前一次攻击一样,土著暴民虽然人多势众、声势惊天,但毕竟只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主要的心思都放在抢掠上,战斗意志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狂热。在遭受到守军的迎头痛击之后,便仿佛撞上礁石的海浪一般,开始朝各个方向徐徐退却——毕竟已经有半个城市到手了,尽管已经被先来的人抢过一遍。但只要再仔细梳理梳理,多少还是能搜罗出一些好东西…总之没必要用自己的命去硬磕!

于是,以精灵军的街垒和大片大片的尸体队为界限,整座城市被一分为二。朝内陆延伸的南部城区黑烟滚滚,火光直透云霄,不时有被烈火烧穿的房屋楼宇轰然倒塌,毁灭的命运基本上已经注定。而靠近海边的北部城区则仍然在竭力苦苦支撑,凡是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都挤满了大群大群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的狼狈难民,望着空荡荡的码头面如死灰。绝望的哭喊声一时间惊天动地。

看到战场上出现了僵持局面,科曼特将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很快又变得轻松起来——对于他这个新来的征服者而言,三角洲地区的这些暴徒和部落民兵,同样是相当危险的不稳定因素,打起仗来百无一用才是好事,如果他们的战斗力太强悍了,反倒是会在未来给统治者增添许多烦恼。

左右都是些祸害,正好死光了拉倒,省得日后麻烦…这才是科曼特心中的真正想法。

看到市区的景象逐渐被烟雾遮蔽,科曼特将军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将望远镜调转过一个方向,在距离市区的血火地狱不远的地方,同样进行着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而且技术含量远在市区的混战之上——他真正引以为心腹的两万多军队,正在对外围防线上残余的精灵军进行两面夹击,以各座炮台为争夺焦点,展开了一场场极为惨烈的厮杀。

尽管身边的各种防御工事,对于背后杀来的敌人都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而笨重的要塞炮也无法在不拆毁建筑的前提下,作出180度的大回转。但防线上的精灵军依旧有相当一部分在拼死防守,其中尤以那些纯种精灵和半精灵士兵为甚——鉴于前不久双方之间惨烈的屠杀和报复性屠杀,他们心知土著人对精灵的刻骨仇恨已经无法化解,与其落入敌手,被虐待得生不如死,还不如轰轰烈烈地倒在战场上。

因此,印加军用重炮轰塌了营垒和栅栏,他们就钻进地道与壕沟继续打冷枪;固定在工事上的火炮掉转不过来,就赶制出古老的投石机抛掷炮弹与炸药包;有限的弹药储备在激战中消耗殆尽,就呐喊着冲出隐蔽处和对手拼刺刀;等到一切手段用尽,敌人如潮水般涌进据点,他们索性点燃火药库同归于尽…真正是战斗到了流干最后一滴血,一点也没有辜负这支军队曾经纵横四海的赫赫威名。

遗憾的是,这些勇敢者的奋战,注定只能是一场徒劳,这不仅是因为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毫无悬念可言。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英雄与叛徒总是相伴共生——与某些勇士的殊死搏杀相反,很多非精灵血统的士兵不但一枪未放就把印加军迎进阵地,而且还很有默契地纷纷在投降前夕倒打一耙,以打黑枪或者捅冷刀的方式,抢先干掉了身边的精灵或者半精灵同僚,接管了军械库和粮仓,作为洗清自己的一份投名状…

这不但让一座座堡垒从内部被攻破,也在那些仍然坚持抵抗的部队中间留下了彼此猜疑的嫌隙,再不能做到团结一致,同心拒敌。因此,尽管双方在作战兵力方面并不是特别悬殊,但精灵军的崩溃速度却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两军仅仅正式交火了不到三个小时,进攻的印加军就基本上只剩下了打扫战场的工作。

而眼前这一幕幕忠诚与背叛、大义与自私、悲剧与闹剧的导演者,眼下就站在自己的身边…想到这里,科曼特将军一时间再也无心观察战况,忍不住放下了望远镜,微微侧过身子,以一种复杂而微妙的眼神,悄悄打量起了身旁这位不请自来的“国际友人”。

从外表上看,头戴黑色宽沿帽,身穿土黄色风衣,脚上套着长筒皮靴的青年旅行者,貌似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要是再联系上阳光灿烂,热浪灼人的背景环境,就会显得非常之怪异了——这里可不是什么乍暖还寒的温带国度,而是只要有阳光和沙子就能烤熟鸡蛋的热带赤道!在大太阳底下穿上这么一身厚厚实实的行头,简直和绑到火刑架子上烧烤没什么两样!

但是这个家伙偏偏就若无其事的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但没有中暑晕厥,而且额头上连一丝汗水的痕迹都没有…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他不是普通人。

事实上,他确实不是普通人,甚至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变化成人类形状,长期潜伏于凡间活动的恶魔——无限深渊中首屈一指的强大魔王,“最像魔鬼的恶魔”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得力部下,“第二像魔鬼的恶魔”,以伟大的“推倒女神”理想而闻名的欧凯将军。

以上就是科曼特将军原本对这位“国际友人”的基本印象,在总体感觉上,除了身份差异之外,似乎和那些来到马兹卡大陆“淘金”的异国冒险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贪婪虚伪,一样的惟恐世道不乱,也一样的实力微弱——从第一次出现在印加人起义军面前,直到去年年底的正式结盟为止,欧凯将军身边的得力部下似乎一直都没有超过二十个,而正牌恶魔更是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其他的都是被雇佣来摇旗子混饭吃的本地临时工,顶多只能诈唬一下不知底细的陌生人。真要论起势力大小,别说和各国的殖民武装相提并论,怕是比一些走私商队和外国“探险队”还要不如。

但是,在经历了库斯科城的奇迹或者说灾难之后,科曼特将军的想法也开始发生了相应的转变。

尤其是当他在今天亲眼目睹了欧凯将军的“现场表演”之后,更是对欧凯将军和他背后那个组织的强大颠覆、破坏与谍报能力感到极度震惊——正是欧凯将军在战前主动找上门来,告诉了他有关精灵军乱搞整风甄别运动,前沿防线暂时出现空洞的重要情报,而且在时间上掐得丝毫不差;也正是欧凯将军布置了针对郊外各据点守军的策反活动,让他以极其轻微的代价歼灭了这支规模不小的敌军…尤其精灵军阵地上那些对进攻方威胁最大的巨型铁魔像,由于欧凯将军亲自带人布置的大批袖珍型魔法干扰装置,竟然在交战前就成了一堆堆动弹不得的废铁,连一次反冲锋都没有发动,便统统成了战利品…

尽管精灵军在历次惨败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优秀的魔法师,在魔法对战能力和应用能力方面估计都很糟糕,谈不上特别难对付。但是,能够在远离根据地的马兹卡大陆一下子拉出那么多法术使用者,在刚刚组建的精灵军部队里面火速安插进去那么多内奸,欧凯将军背后那个组织的势力之庞大,由此可见一斑。

而且,和耐色瑞尔帝国援军那艘耀眼夺目的巨型浮空战舰不同,欧凯将军的实力多半藏身于阴影这中。很少显山露水,但是仅仅凭借他在近期两次大行动中所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惊骇与恐惧…科曼特将军不由得暗自怀疑,欧凯摆在明面上的那支破烂流丢的流浪汉大军,恐怕不仅是他从盟友与上司手中骗取粮饷的筹码,也是一种用来消除盟军疑虑和戒备的障眼法…

假以时日,这股潜藏在暗处的势力,说不定会成远比精灵殖民者更加可怕的敌人。其威胁程度,恐怕还远在看似威风凛凛,实则中看不中用的耐色瑞尔人之上…看来,即使成功赶走了精灵们,自己这些人的前途依旧是危机四伏…科曼特将军不无忧虑地如此想道,同时望向欧凯将军的眼光也更微妙了。

“…看起来,这次战役已经不会有什么悬念了。我军的死伤数目。到现在似乎还不足一百人呢!”

沉吟片刻,科曼特将军忍不住首先打破了沉默,“这都要感谢您的大力协助啊,可敬的欧凯将军。”

“科曼特阁下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作为盟友所应该办到的。”

见对方凑过来搭话,欧凯转身从炮台的垛口上跳下来,满脸都是爽朗的微笑,“前一阶段未能及时足量的提供军火,就让在下感到很歉疚了。如果再不能多少为贵军做些事。等到日后战争结束了,我也实在是没有脸面站在胜利者的一边啊!”

“欧凯将军真是太谦逊了,您一直以来为我们提供的巨大帮助,可是绝对要比区区几批军火有用的多。先不提成绩辉煌的谍报与策反工作,就连有针对性地施展出干扰法术,阻塞精灵军各部分之间的魔法通讯,也不是我们自己可以做到的。再说,您刚才还不是给我送来了一批急需的重磅炮弹?要不然,仅仅靠着炮台里的库存,平均每门炮还摊不上三发,拖到现在这会儿,怕是早就哑火了。”

随着交谈的展开,科曼特将军迅速把那一份疑虑和阴霾埋藏进了心底里,然后也咧嘴微笑起来,满口都是感激和赞誉之词,“不过,说起军火,我倒是有些疑问。”他伸手在光滑的青铜炮管上拍了拍,又看了看炮台后面堆积成小山的炮弹和发射药包,貌似不经意地随口说道。“布置在各座炮台里的要塞炮,基本上都是精灵们最近刚生产出来的15又1/4磅型号,哪怕搜遍整个世界,恐怕也只有这种火炮的设计标准会如此古怪…不知阁下是从哪里弄来的合口径弹药?”

“这个很容易的啊!”欧凯将军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灿烂,“只要花大价钱贿赂通贝斯港的军需官,然后直接从精灵军的弹药库里搬就是了。”

“什么!!!”科曼特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精灵军居然把炮弹卖给你们,用来杀死自己?!这是何等的脑残…呃,不,是丧心病狂啊!”

“那又怎么样呢?”欧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天底下的清官有各种类型,但是贪官却都是大同小异。除了少数有贼心没贼胆,畏畏缩缩的半吊子,就是利欲熏心的疯狂财迷。眼睛里除了私利还是私利。只要价钱合适,他们甚至不介意朝对手出售吊死自己的绳子,更别说几发炮弹了…为了这么点货色。我可是花了每发炮弹一磅黄金的天价啊!恩,还有就是在城破之后替他们找您说情。”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科曼特还是连连摇头,“大敌当前,兵临绝境,国运飘摇,精灵王国的殖民地官吏居然还在为了几个钱而胡作非为,这简直就是找死!他们难道就不清楚,一旦我军攻克通贝斯港,纵使看在耐色瑞尔盟友的面子上,没有血腥屠城,也不可能给这些殖民当局的走狗什么好脸色看,更不可能保留他们的职位。顶多只会设置几个维持会长之类的职位。从他们中间挑选一些傀儡,暂且过渡一下。而且,维持会长也不会长久地存在下去,等到局势稳定之后,多半还是会被一脚踢开。”

“您的说法没有错,不过却是建立在通贝斯港还能守住的基础上。”欧凯淡淡一笑,对着科曼特从容地一条条解释起来,“通贝斯港的殖民地官吏可不这么想,守卫这座城市的精灵军确实有数万之多,但凭借着这些家伙才摸了十几天枪杆的废柴素质,和一大半人都在策划着如何干掉上司抢船逃跑的扑街士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坚持到援军抵达的样子。”

“更何况,就算薜佛拉斯教会的援军提前赶到了,并且顺利击溃贵军。他们同样也保不住现有的一切——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在薜佛拉斯教会当政时期上任的,尽管前些时候很识时务地朝精灵女王投诚了,但毕竟和保王党的家伙没什么交情,一时间被弄得是爹不疼娘不爱,在危急关头很难得到女王的庇护。

相反,卷土重来的薜佛拉斯教会,却不见得会放过这些没有主心骨的墙头草——对待他们这些辜负组织恩惠的‘叛徒’,罢官革职还是轻的,弄不好甚至会被树立成杀鸡儆猴的标靶,抄家灭族以充实金库…鉴于薜佛拉斯教会近来穷困潦倒的现状,发生这种事情的风险概率,绝对不会低于一半!”

“此外,还有同样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往日里大肆贪墨军需的罪状已经暴露了…事实上,就凭他们把防御工事修成最典型的危房和烂尾楼,并且在市场上公然兜售军粮和军装的嚣张行径,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欧凯摇头叹息道,“仅仅是因为各个部门都从根子上烂透了,贸然清查必定导致政府舰队瘫痪,甚至逼迫出新一轮的兵变叛乱,精灵女王才会暂时隐忍下来。只要局势稍微一稳定,就是拿这些贪官污吏开刀问罪,以平息军愤民怨的时候了!”

“可是,通贝斯港的贪官污吏们也不是傻瓜,而是同样看清楚了这一点,并且积极尝试着自救。目前,他们认为自己大致上只剩了两条活路,要么索性弃职潜逃,找个偏僻的地方当寓公;要么倒戈易帜,暂且卖身投靠贵军——当然,选择这条路的家伙相当少——这两条路,前者需要大量的钱,而后者最起码需要对贵军做出一定贡献…将通贝斯港的防务力量折腾得一塌糊涂,不就是最好的贡献吗?”

“而且,还能趁着这个最后的机会中中饱私囊,大捞一把…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科曼特将军微微摇晃着脑袋,苦笑着接了下去,“我基本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们不但是一帮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超级蛀虫,还是一伙毫无忠诚之心,随时可能反咬主人一口的阴险毒蛇…唉,算了,反正日后即便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应该是先让我们的耐色瑞尔盟友去头疼…你有他们的消息吗?”

“祥瑞号应该已经到达了预定登陆场,不过卸下兵员和装备估计还需要不少时间。

如果他们全力赶路的话,大概能够在黄昏前赶到战场。但是,也不排除他们在海滩边扎营休整的可能…”

欧凯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怀表,略微瞟了一眼,又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您应当是知道的,他们那种部队…纪律比较松弛。”

“是啊,照这种情况看来,尊敬的菲里·泰勒上校和那两位威风八面的大奥术师,是来不及赶上最后一战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哼哼,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劳动那些娇生惯养的少爷兵!”

科曼特将军不无得意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此刻,夹击精灵军前沿防线的战斗,已经宣告彻底结束。在他面前的旷野上,先前被分散开来攻打郊外各处残余据点的部队。已经又一次重新集结起来,朝着通贝斯港市区的方向,逐渐展开了庞大的攻击阵势:一万三千名步兵、两千名骑兵、三百门野战火炮,还有二十头刚刚缴获的战象被排列在队伍前方,预备用来开路打头阵——由于印加军严重缺乏魔法师的关系,从精灵军据点缴获的那些巨型铁魔像,只能继续堆在瓦砾之间等着生锈。但是,能够驾驭大象冲锋的优秀驭手,在这片茂盛的热带雨林当中,却多得比比皆是…

即使能够得到海军舰队的火力支援,市区内那早已筋疲力尽、军心涣散的数千精灵军,依然绝对无法抵挡住这么多正规部队的进攻…根据科曼特将军手下那些参谋的乐观估计,己方将在两小时内摧毁城内的街垒防线,最迟在第二天黎明之前,就能基本结束战斗。

“看起来,这边已经没有多少我能够做的事情了,我现在似乎更应该去寻找一下耐色瑞尔援军的踪迹,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告辞了,尊敬的科曼特阁下。我在这里套用一句东方人的老话,祝阁下武运长久!”

“谢谢,也祝福您武运长久,欧凯将军。”

听完印加军参谋官们热情洋溢的前景分析,欧凯将军神态优雅地摘下帽子,朝科曼特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很随意地找了个理由,就带着一干部下从炮台内鱼贯而出,似乎是为了很识趣地不跟盟友争抢功劳与荣耀。而科曼特将军也在挥手告别之后,又继续把全部精力投入了紧锣密鼓的排兵布阵之中。

因此,他理所当然地完全没有留意到,几分钟后发生在附近某个僻静角落的隐秘对话。

“…那几个地方都做过伪装了吧?能确定没被看穿吗?”

“…请长官放心,刚才我们已经按照耐色瑞尔帝国制假贩子的惯用手法,用纸板和沙土小心掩饰过了。就连魔法侦察都很难看破,更何况,在这些浅薄无知的蛮子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像样的建筑工程师。”

“呼,那就好,我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当然,计划成功之后的赏赐,也绝对会丰厚到让你们难以想象。”

被称为长官的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面带讥讽地微笑起来。

“呵呵,终于可以说永别了,某个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自大傻瓜!”

炽热的阳光烤得人几乎要全身冒烟;粘稠的空气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凉爽的微风;滚烫的热浪从路面上蒸腾而起,简直能把踏在上面的鞋底烧穿…站在植被茂密的旷野间极目眺望,远近万物似乎都被笼罩在了极度明亮的焦灼光辉下,刺得人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望着四周那些东倒西歪半死不活的士兵,以及被胡乱抛撒了一地的军械辎重,可怜的菲里一时间只觉得阵阵天旋地转,欲哭无泪,浑身脱力。简直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他的巨熊军团甚至还没有抵达战场,就已经被热带旱季的炎炎烈日给打得全军覆没。

“…截止到目前为止,已有两名军官、七名士兵中暑死亡;十名军官、一百七十五名士兵中暑昏迷;超过九百名官兵掉队或失踪,各种装备物资都被沿路抛弃,野战炮兵目前仍旧陷在泥泞的河滩中,寸步难行,很可能无法参战。鉴于这种恶劣的情况,全体官兵一致要求停止行军,就地休整。如不顾其性命而强行驱使的话,恐有当场哗变的危险…”

目前正呈现出伪萝莉形态的红袍法师费顿,用双手拄着一杆满是尘土的军旗,歪歪倒倒地蹭到菲里身边,一边喘息着像狗一样吐出粉嫩的小舌头,一边仍在尽力履行自己作为步兵指挥官的职责,向满头雾水的长官汇报着部队的现状,“…更糟糕的是,有一些热昏了头的家伙沿路抛弃了自己的枪械、弹药和干粮,只剩了腰带上挂着的水壶。而相当一部分黑暗精灵女战士似乎已经被晒得神志不清,居然脱光了衣服裤子在阳光下集体裸奔,结果引发了大骚动…为了防止贵重的军械物资被过路的本地土著人拣走,我不得不派出目前唯一还能行动的东瀛武士团,让他们沿着原路返回,把失落的东西和掉队的士兵收罗起来…总体来说,在这个距离通贝斯港市区还有至少二十里路的地方,我军不但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而且连继续行军的能力都没有了。”

费顿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平淡地说出了这个令人极度沮丧的结论,“另外,我们身边眼下缺乏弹药,缺乏粮秣,没有帐篷,甚至连用来挖战壕和掩体的工具都没有携带。假如在这个敌我难辨的混乱地区露天宿营,恐怕会非常危险——由于近日来反复屠杀、袭击和火并的刺激,这一带的土著部落已经差不多杀红了眼睛,几乎什么人都敢袭击,据说就连印加军的后勤辎重队也一样被打劫过好几回——不过,如果我们在这里休息到黄昏,再顺着原路慢慢往回走的话,虽然绝对是赶不上祥瑞号食堂的晚饭了,但至少还能赶得上吃夜宵。”

“…难道我们就这么一事无成地空着手回去,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听印加军攻取通贝斯港的捷报?”

听完费顿的合理化建议,菲里顿时感觉更加郁闷了,但偏偏又对此无可奈何,只好继续放低身段,用商量的语气和费顿进行探讨,“你看,即使让全军出击不怎么现实,那么能不能想办法组织一支小规模的精锐部队,再加一把劲脱离大队强行军,争取在一切结束之前赶到战场…纵然不敢奢望取得怎样辉煌夺目的战绩,至少也得让咱们的熊头内裤旗在战场上亮亮相吧!”

“可问题在于,这种亮相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红袍法师费顿摇头叹息道,“麻麻里河的入海口被水雷和浮动炮台封锁,祥瑞号暂时还无法直接轰击通贝斯港的敌军阵地,给攻城作战提供火力支援。而我们的重装备目前还瘫在后面的路上,短时间内根本挪不了窝。纯粹的轻装步兵即使上去了,也只能在巷战里做炮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陌生土地上,我军很难补充到可靠的兵员,每一条人命都金贵着呢!再说,你又打算让谁上去做消耗品呢?”

菲里一时间哑口无言,在目前的巨熊军团里,唯一还比较有活力的,恐怕就剩下那些继承了去死去死团光荣传统的黑岛家武士了。但这些转战全球多年的基佬们虽然吃苦耐劳,不畏严冬酷暑,毕竟只是为了钱而打仗的雇佣兵,而且眼下已经捞饱了钱,正归心似箭,纯粹是为了搭船回国才暂时投入自己麾下。要求他们多做点苦活累活脏活是没问题,打打顺风仗也还不错,收拾战利品更是积极。但要是想让他们不惜身家性命,打一场血肉魔防般惨烈的城市巷战…基本上绝对是要消极怠工,或者说积极罢工的。

至于其他部队的状况…由于事先没有准备多少防暑药品,再加上军团成员本身的素质问题,别说什么再加一把劲了,根本就是扑街扑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菲里在出征前夕从新耐色瑞尔殖民地各州招募来的杂牌火枪手,原本就有一大半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兵,完全是黄金梦冲昏了头脑,才会稀里糊涂地上了他的贼船。这些家伙除了枪法还算凑合,其他的基本上一无是处,身体素质相当糟糕,而且在成军之后也没怎么进行体能训练,特别是长途行军的科目最为欠缺——在航海途中,实在是没有空间练长跑。毕竟,让一大帮人在狭窄的舱道间横冲直撞,怎么看都像是有意要制造出事故和伤亡;等到进入了印加人的地盘之后,则是没有时间练长跑,因为大家不是忙着修船补漏,就是全心全意地扑在了兜售私货和收购土特产的重要工作上;最后,当印加军大举杀下高原,而祥瑞号上的各种货物也基本清仓之后,则是天气不适合练长跑——成天成夜的暴雨连绵,各地疫病四起,连印加军都为了防备感冒而完全停止操练,而巨熊军团的废柴杂牌们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在此次烈日下的艰苦行军过程中,四百名殖民地火枪手很可耻地带头趴下了,从河滩边开始就乱糟糟地散了一路。至于能够坚持着一直跑到最后的家伙,怕是连十个都没有。

自从倒霉熊大队解散以来,一直作为中坚主力的一千七百名卓尔精灵女战士,这一回的表现也相当糟糕。但这并不能责怪她们身娇体弱,而是天性使然——让上万年来习惯于居住在终年恒温、黯淡无光的地底洞穴,生性厌恶阳光,并且体温调节能力大幅度退化的黑暗精灵,顶着热带地区的毒辣烈日长途跋涉,本来就是一件非常脑残的事情。她们能够坚持到现在,居然还能有大约一半的成员没在中途掉队,就已经可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前不久刚刚在西部高原上招募的一千名土著长矛手,眼下同样是累得跟死狗一样直吐舌头,一口气喘得仿佛在拉风箱。这些来自于雪域高原的印加部落勇士,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故乡的大雪山,因此要比军团中的其他成员更加难以适应炎热气候,全靠着心头一股韧劲才坚持了这么久…可也已经到极限了。

那些最近才偶然解救出来的帝国军战俘们,倒是表现得还算争气。尽管在遭受了精灵军的长期虐待和高强度劳动,普遍都有营养不良的现象,体质大多比较虚弱,并且暂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为了在新集体内证明自己,他们个个咬紧了牙关,不坚持到虚脱决不掉队,完全没有给耐色瑞尔帝国陆军丢脸…然而,他们不顾身体勉强硬撑的结果,就是一旦倒下便会出现最可怕的后果——截止到目前为止,因为中暑而死亡的人员,全部都出自于这些前战俘之中。而中暑昏迷的病好之中,也有超过八成是这些不要命的家伙。到头来,菲里不得不强制命令他们停下休息,以免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

不过,在整个军团中表现最扑街的,还要数老矮人瓦西里指挥的炮兵队——从下船登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两个小时,主力部队早就跑得没影了,他却还没能把任何一门野战炮从泥泞的河滩中弄出来,推上干燥结实的地面,并且一直拖到半刻钟之前才想起来要通知军团长…焦头烂额的菲里极度郁闷中。

至于其他人…由于在岸上找不到桉树的缘故,大德鲁伊维尼先生和他的考拉们不得不全部留守战舰;而肥巫妖奥沃依旧和往常一样,“宅”在祥瑞号上装饰了大量裸体雕塑和春宫画的轮机舱;蕾贝卡和蕾妮出于吸血鬼与生俱来的本性,都不愿意在如此强烈的阳光下进行户外活动;狗头人奸商德金虽然对低价收购土著暴徒们手中的战利品很有兴趣,但却绝对没有兴趣成为他们的下一个打劫对象。因此这家伙直接在河滩边用芭蕉叶搭了间铺子,在舰炮和刺刀的保护之下,和那些刚刚打家劫舍回来的暴徒们讨价还价。

在出发之前,菲里曾经命令船上的两条巨龙随军行动,升空侦察敌情。但是由于银龙天生喜寒恶热,雪风小姐眼泪汪汪朝幕后大BOSS蕾贝卡稍微一撒娇,菲里就只好悻悻地放弃了劳动她的打算。

而老黑龙福尔摩斯倒是在菲里的一再催促之下,勉强在空中飞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便仿佛石头般直直地坠落下来,至今昏迷不醒,幸好还没有摔断脖子——在如此炽热的阳光下,披着一身最容易吸收热量的黑皮,在毫无遮蔽的晴空中进行高烈度的全身肌肉运动…简直就和火刑差不了多少——部队不但从此失去了空中侦察能力,还得为如何将这么个粗笨家伙拖回去而大伤脑筋。

“…绝望了,对这支百无一用的废柴部队彻底绝望了!”

扳着指头算完自己的可怜实力与悲哀处境之后,菲里终于万分沮丧地承认了现实,放弃了争夺战功的妄想。在异常之郁闷地接受了费顿中校的建议之后,他先是忍不住扯着喉咙高声吼叫了一嗓子,随即便和他的部下一样,一屁股瘫倒在了路旁的树荫下。

然而,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也正是因为如此,巨熊军团才堪堪避开了一场飞来横祸。

“嘶——好痛!”

坐在蚊虫飞舞的树荫下,菲里小心地脱下早已被汗水反复浸透的外裤,用长针挑破大腿内侧磨出的成串血泡,一时间疼得呲牙咧嘴,早已干枯龟裂的嘴唇甚至被咬出几丝血痕。

好不容易完成这一痛苦的工作,他随手拍死一只落在胳膊上的花脚蚊子,然后叹息着仰起脖子,一口气喝掉了将近半壶水,总算是稍微润了润喉咙,但同时却又从胃里泛出阵阵恶心的感觉,而头脑中的晕眩也更加强烈了。

“唉,似乎有些轻微中暑,长途行军真是好累啊,哪怕骑着扫帚也是一样。”

伸手摇晃着空荡荡的水壶,菲里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施展出一个微型水球术,再一次将水壶灌满。

可惜今天没有准备酸梅汤,也没有记忆雪雨暴、冰风暴和寒冰锥之类的冰冻法术(貌似有些高射炮打蚊子的味道),要不然就能像在另一个世界那样,舒舒服服地喝几杯冰饮料解暑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又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

自从菲里穿越到这个世界,.并且投身军旅以来,差不多已经有两年半的时间了,算得上是久经锻炼。再加上许愿术塑造出来的“完美身体”,虽然谈不上龙精虎猛,但最起码已经远非当初的瘦弱宅男可比。

问题是,自从上一次战争结束之.后,菲里就远离了硝烟,战马和营帐,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惬意生活,宅性彻底发作——这一点倒是和高级魔法师的标准形象相当吻合——即便是此次出征马兹卡大陆,他也照样整日整夜地窝在狭小舒适的舱房内,能不出来就尽量不动,因此体能退化得非常迅速。如果不是两位女吸血鬼还在坚持不懈地训练(或者说调教)这个不争气的废柴,恐怕他已经彻底恢复宅男本色了。

事实上,菲里在日常生活中一.直是过得非常之没有地位,时刻都被两位强悍的女吸血鬼骑在头上——这不仅是一个比喻,同时也是一桩事实——连带着在巨熊军团的官兵们面前,他也缺乏足够的人气、威望和信赖,眼下之所以还能比较顺畅地指挥得动这些人,除了有一个魔法女神选民的名头可以用来撑腰之外,就是因为这些家伙实际上比他还要更加废柴罢了…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悲哀。

这一次强行军突击通贝斯港,家里的两头母老虎.难得没来凑热闹,菲里原本是兴致勃勃地想要一展身手,在部下面前扭转自己的不良形象,同时也发泄一下长久以来郁积在心头的怨气。可是…他抚摩着被扫帚柄磨得血痕斑斑的大腿,以及满是黏糊糊的盐渍的后背,几乎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和平日里骑扫帚兜风完全不同,没有一丝凉风的.烈日下,热浪滚滚的低空中,满吞吞地跨骑在极不舒适的细竹竿上面,而且还要一连持续几个小时…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作为全军统帅,他必须时刻居中指挥调度,同时接受卫队的严密保护,而不能任意地享受极速驰骋的快乐。再加上道路狭窄,前后左右都有许多人在大踏步地竭力奔跑,他这个司令官等于是一直在被大团大团的灰土尘埃笼罩起来…

不用照镜子,菲里也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恐怕.比兵马俑好不了多少。

打仗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隆隆炮声,他忍不住幽幽地感叹起来,内心之中万分忧郁。

“前方的通贝斯港有几十万人正杀得天昏地暗,可阁下这边倒是很悠闲啊!”

一扇银色的传送门在半空中突然浮现,让一部分还有力气的士兵纷纷警觉地端起了枪。几秒钟之后,伴随着调侃的话语,一身厚衣长裤呈现反季节旅行者打扮的欧凯将军,闲庭信步地从门内迈了出来,然后又缓缓地飘落到地面,“…泰勒上校,您怎么到现在都还磨磨蹭蹭的啊?科曼特先生那边都快要收工了!”

辨认清楚来者的身份,菲里悻悻地放下扫帚型魔杖,神色也变得更加灰暗了,“欧凯将军,我承认您说得没错:先是行军误期,没能按时会合;接着又在半路上趴窝,错过了战斗。这确实会让科曼特将军感到很不高兴…可实在是兵不如人,在大太阳底下跑不动远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听完菲里的解释,欧凯将军又绷着脸四下里转了一圈,发现巨熊军团的精神面貌确实相当糟糕。这才刚刚停军休整了几分钟,九成以上的人就已经被一阵阵不断袭来的疲倦所击倒,树丛间、草坪上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打鼾声。剩下那些抽到坏签负责站岗的家伙,也是一个个有气无力,拄着火枪眼皮子直打架。

而且,整个巨熊军团原本应当拥有七八千的兵力,可眼下呆在这里的才只有三千人都不到…很显然,其余的那部分士兵在半路上就早已掉队,凡是能够跟着大队坚持跑到这里的家伙,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很有毅力的积极分子了。

确认了盟军真的是力不能支,而非刻意拖延观望,欧凯将军的那张臭脸似乎也变得和缓了一些。

“看来,贵军实在是不适应热带气候啊…不过,最近的这一阵子,尤其是在今天,通贝斯港附近的气温也确实是热得不太正常,就连本地的土著人都有些吃不消了。”欧凯一边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一边凑到菲里的身边蹲下,递上一只银质的小酒壶,“这是冰镇的甘蔗甜酒,喝几口消消暑吧!”

菲里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抬手接过了酒壶,掌中登时便是一片沁透心脾的清凉,仔细一看,打磨光滑的外壁上居然挂满了细密的露珠。将甜酒轻轻地一口喝下,霎时间,从口腔到肠胃,仿佛有一条冰线贯穿躯体,菲里只觉得浑身的燥热统统不翼而飞,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

“多谢了,这酒确实是很能提神解暑。”他舔舔嘴唇,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看看甜酒已经所剩不多,这才恋恋不舍地将酒壶递还,“难得阁下在这种热带地区还准备了冰冻法术,我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就傻呼呼地带上一大票人跑出来了,结果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冰冻法术?我今天也没有记忆过啊?”欧凯将军表情古怪地眨了眨眼睛,“您也是魔法师,应该清楚我们储存的法术位都相当有限。在这种动荡不安的危险地区,全部用来记忆战斗法术还嫌不够,哪里能随便浪费在享乐上…在实际对战当中,真的是没有比在赤道附近施放冰冻类法术更愚蠢的事情了——在冬天或者极地雪原战场上这么做还差不多!”

“??!”菲里顿时傻眼了,“那您是怎么弄的冰镇甜酒?”

“很简单啊,将酒壶包上湿毛巾,放在阳光下曝晒,毛巾干了要记得再洒水。天上的太阳有多猛,壶里的酒就会有多凉!啊,这种大热天能喝上一杯冰酒还真是舒服!”

欧凯将军不无得意地解释道,同时抬手举起银壶,抿了一小口里面的残酒,然后夸张地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唉,拖着这么一副虚弱不堪的凡人化身,在偏远落后的蛮荒之地苦打拼了这么多年,好歹也得学会几招比较实用的生活小技巧,要不然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

原来是用了蒸发制冷的办法——液体由液态转化为气态需要吸热。因此,当湿毛巾里的水分在阳光下逐渐蒸发的时候,也会带走甜酒的部分热量,产生出制冷的效果。小时侯在夏天用湿毛巾包冰棍防止融化,似乎也是依据了同样的原理…

菲里异常懊丧地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身为代表着最优秀文明、最先进技术、最发达生产力的穿越大军的光荣一员,他不但没有掌握诸如炼钢铁、制水泥、烧玻璃之类最经典的“时空穿越基本功”,只能靠安全套等上不来台面的小玩意搂钱。甚至就连许多亲身体验过的实用生活小常识,都忘得一干二净,居然也还要靠“原住民”来提醒——不得不说,自己这个穿越者还做得真是够失败的…

正当他还沉浸在极度忧郁之中的时候,欧凯将军却又自顾自地谈起了下一个话题,“…我看贵军的不少人都累得浑身发颤,腿脚抽筋,莫非是一路靠着两条腿奔跑过来的?怎么没有搭乘交通工具?”

“祥瑞号已经丧失了飞行能力,上不了陆地。我又没本事在船上养一大群驮马,除了步行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菲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难道还要雇佣一大帮土著人,用轿子一路抬着他们?那可就连传说中的少爷兵都不如,要变成彻底的废物老爷兵了!在阁下眼中,巨熊军团究竟废柴到了何等程度啊?!”

“呵呵,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欧凯将军讪讪地笑道,“只是,我记得你们应该装备着许多蟑螂造型的怪异铁魔像。这些东西虽然难看,但运人运货应当还算不错。嗯,阁下这次好象也带了一些铁蟑螂过来,可是为什么没有用它们给士兵代步…咦?在那台铁蟑螂背上,一团一团黏糊糊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装扮成普通旅行者的恶魔将军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看到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面团,正在洒了油的灼热金属板表面膨胀、绽开、滋滋作响。几名身宽体胖的伙夫正拖着疲惫的身体,不时用刺刀将那些面团翻个身,再切一点干肉什么的撒上去。诱人的香味逐渐弥漫开类,引得旁观的士兵们一个个馋涎欲滴,眼睛和猫头鹰一般睁得贼亮贼亮,生恐待会儿下手太晚,没有了自己的份。

“哦,那是我们的炊事兵在摊玉米饼。这么猛烈的阳光下,根本不用生火挖灶,只要将玉米面和上清水,在黑色的铁蟑螂背面摊开来,最多五分钟时间就能把饼焖熟…”

“…假如我坚持用铁蟑螂运兵,那么在黑铁皮上烤的就不是面饼,而是活人屁股了…啊,谢谢。”菲里若无其事地略微仰起身体,从勤务兵手中接过热乎乎的玉米饼,又细心地抹上一层厚厚的调味酱,这才满意地塞进嘴里,“呜,味道似乎还挺香的,阁下也来尝一个怎么样,调味料是要酸奶酪还是辣椒酱?”

“…既然如此,那就来两个吧,把酸奶酪和辣椒酱都给我抹上!”

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之后,欧凯将军神情忧郁地耷拉下了脑袋,晃着手低声答道。

考虑到十六瓣菊花的纹章,天皇还是选男的吧,就是不知道该当攻还是该当受…或许还是受比较合适,选攻的话就该是长枪徽章了。

既然天皇已经定下,为了有所区别,幕府将军就只能正常取向了。毕竟,只有女天皇,没有女将军。

其他设定仍在陆续补完,有谁知道幕府末期的日本人口数量吗?有没有三千万?

说起来,真正的倒幕战争,伤亡和破坏简直小得不可思议,全部的死亡名单加起来才一万三千人左右。和太平天国折腾死一亿多人简直没法比(一战和二战加起来也没死这么多!)。双方使用的兵力也少得不可思议,四百万石领地的幕府连两万人都动员不起来?!不晓得江户八万旗本到哪里去了。

暴虐的烈日,翻腾的热浪,清亮的蝉鸣,还有树荫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由于经历了整整一个上午令人痛苦不堪的强行军,尽管实际上并没有走出多少路,但是巨熊军团的废柴士兵们依然疲倦到了极点。草草用过简单的饭食,将随身干粮消耗一空,又排队从路边河渠打来清水痛饮一番之后,他们纷纷找了个阴凉地方酣然入睡,睡不着的也闭目养神,打算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熬到日落,

然后在夕阳的照耀下返回祥瑞号,在魔法冷气的吹拂下享用晚饭。

至于前方的战事…还是等咱们休息够了,天气也凉爽一些了再说吧。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异国之旅已经让大家捞饱了钱财,也积攒到了不少荣耀和功勋。纵然最终收尾不够完美,没有为帝国搞到一块海外领地,那也只是长官自家的事,而且说不定这样还更好——发了财自然应该回老家炫耀,或者找个繁华都市花天酒地享乐一番,谁愿意跟你一起窝在这热死人的鬼地方发霉啊!

…不得不说,有位伟人会在晚年认为知识越多越反动,并非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缺乏教育的土包子“愚兵”大多比较淳朴直白,上面说什么就做什么。而那些眼界开阔的家伙,却往往会有自己的想法——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只是,让一群文盲“愚兵”挺起.刺刀冲锋陷阵,或许还有一定可行性。但要让文盲们操作和维护精巧的魔法道具,掌握和理解深奥的魔法原理,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下灵活而恰当地进行应用——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还有可能是文盲吗?

作为这样一支习性娇气兼思想.反动的“聪明”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菲里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由于过分娇弱的外貌和“妻管严”的窝囊作风,他在军队中的威望一直徘徊在及格线附近,什么一呼百应如臂指使根本就是梦想。没有了两位大奥术师,尤其是军团幕后大OSS蕾贝卡的随行监督,虽然让他感觉到更加的轻松自在,但也等于是少了一根维护军令威严的定海神针。而脱离了祥瑞号的完善防护,更是让他感觉自己这些人仿佛成了一只剥了壳的蜗牛——才过了这么半天功夫,就已经快要被活活晒干了。

因此,他终究还是服从了民意,.放弃了这次准备不足的冒险突击…无论心中有多么郁闷。

听着各种节奏的打鼾声,闻着脚丫子和垃圾散发.出的腐臭气息,菲里心情烦躁地用力挥了几下扇子,但扇出的风既粘稠又湿热,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反倒是很快就让手腕酸得要命。

而不请自来的恶魔将军欧凯先生,似乎也被炎热.折磨得没有了继续闲聊的心思,只是背靠树干无聊地仰首枯坐,怔怔地望着北方没有一丝云彩的晴朗天空,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灿烂耀眼的骄阳不断朝大地散发着光和热,蒸.烤着夯土和碎石路面;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彷佛抹上一层水彩画涂料,仿佛呈现出某种非现实的色彩;被过度加热的空气,让视野中的景物全都扭曲变形,就连思维似乎也随之变得迟钝凝滞,让人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一切兴趣——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对于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日落前的几个小时就将在午睡、发呆和打哈欠中默默流逝。

然而,意外终究.是会发生的——否则这故事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笃笃,笃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打破了这悠闲午后的宁静。侦察兵队长瑞恩斯坦骑着祥瑞号上仅有的一匹白色战马,风尘仆仆地穿过全军各部分的宿营地,径直朝着军官们聚集的一棵大树下冲来。似乎是因为干渴脱水的缘故,这位美男子的脸色显得很是恍惚,在一连撞翻两名躲避不及的倒霉士兵之后,突然失去了平衡,从马鞍上一头栽倒下来,无力地瘫在草丛中呵呵喘气,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瑞恩斯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你急成这样?”

菲里慢吞吞地踱了过去,大声追问道。见瑞恩斯坦只是一个劲地直喘气,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转身劈手从欧凯将军的怀中抢过小酒壶,将残余的最后一点甘蔗酒统统灌进了侦察兵队长的嘴巴里,“怎么样,感觉好一些了吗?”

“咳咳,是的,长官。”总算缓过气来的瑞恩斯坦点了点头,“我刚刚打探到一则非常重要的情报…”

“那个,在你开始汇报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菲里扭头朝瑞恩斯坦奔驰而来的方向上望了望,随即非常诧异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先前安排和你一起行动的黑岛家忍者呢?为什么没见他们回来?他们不是总喜欢吹嘘自己的神行术比骑马还要快吗?”

听到这个问题,瑞恩斯坦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不是我太挑剔,但黑岛家那些外行人训练出来的所谓‘忍者’,真的实在是太蹩脚,也太死板了。居然会在这种大热天死抱着一身黑色紧身衣不肯脱掉,结果统统在半路上中暑晕倒。为了不耽搁正事,我只好在路边找了一个比较阴凉的坑,将他们踢进去凉快凉快…等到这些家伙自然清醒之后,应该会自己顺着路走回来的…嗯,大概吧!”侦察兵队长有些不确定地回答说。

“…我明白了,你继续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哪方面的?”菲里强忍住晕眩的冲动,有气无力地说道——在大晴天穿黑色厚布夜行服把自己搞到中暑的忍者…我的这帮废柴部下还真是脑残无极限啊!

“是有关通贝斯港的战事!”瑞恩斯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郑重地答道,“我刚刚从前线溃兵那里打探到了消息,科曼特将军战死,攻城部队彻底陷入混乱,精灵军趁机反扑…我方的败局已经注定了!”

印加人垮了?!

一万多人的正规军,再加上最起码二三十万的附庸“民兵”,居然在几千名杂牌军的面前垮了!!

连主将都已经战死沙场!!!前一刻还不是号称进军势如破竹,对手望风披靡的吗?!!!

鉴于如此剧烈的反差,让听到这个消息的军官们霎时间思维崩溃,陷入头脑空白的呆滞状态,几乎集体石化。惟有那位头戴黑色宽沿帽,身穿土黄色风衣的恶魔将军,却在嘴角边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很清楚,又一轮“强者变弱,弱者变强”的华丽游戏,即将开幕上演了…

在这个宏大的战争舞台上,先期出场的演员们已经是筋疲力尽,而另一批人收割胜利果实的时节,却也即将来临——欧凯就是这其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非常有希望成为主角的一员。

“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

无视于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与争吵,欧凯将军悄悄捏紧了拳头,用含混不清的恶魔语低声呢喃道。

......................................................

将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之前…

“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阵炒豆子般的清脆枪响,几十名坦肩露背的赤膊土著人一瞬间浑身冒血,软软地翻倒在街面上。剩下的那些家伙很快就丧失了继续冲锋的勇气,在略微迟疑之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串叽哩哇啦的哀号声,纷纷丢下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砍刀、门板、藤牌和棍棒,用屁股对着仍在继续飞来的子弹,又一次在守军的街垒前表演了最拙劣的火线转进技巧。

然而,望着对手狼狈溃逃的背影,街垒中的精灵军却也没有一丝欢呼雀跃的心情。

从清晨到午后,他们已经打退了敌人不晓得多少波的攻击,持续几个小时的连绵鏖战,让通贝斯港的繁华市区迅速变得一片狼籍,到处都有熊熊燃烧的茅房木屋、放眼尽是破裂坍塌的残墙断壁。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在街道上散落了一地,夹杂在中间的,还有许多横七竖八的残缺死尸。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黄皮肤、黑头发、打着赤膊的本地土著,而绿军装的精灵军战士却是少得可怜。

虽然战况是如此一边倒的凄惨血腥,但涌入这座城市的土著暴徒依然是有增无减,并且全都仿佛不知死活似的,朝着守军的最后防线一次次迎头撞了上来——极盛时期人口超过三十万的通贝斯港,毕竟是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繁华所在,再加上精灵们的百般搜刮,导致海量的财富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即使近期由于战乱的影响而大为萧条,长期聚积的各种物资数量依然相当可观。

因此,尽管只有半座城市到手,但从中掠夺到的种种好东西,还是让四周乡野里那些一辈子没离开过几回村庄,被沉重赋税剥削到几乎只剩下一条命的穷苦土著们咋舌不已。而看着先来的乡邻们一个个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又怎么能让迟来的那些穷光蛋不为之疯狂?

因此,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看到攻陷的半座城市已经被连抢带烧,实在没什么油水可刮,迟到的暴徒们很自然地又把主意打到了尚未得手的另外半边。漫天的烈火浓烟之中,无穷无尽的土著人操着粗陋的武器,向着精灵军的街垒防线不断发起冲击。又一次次地被轻易打退。双方都在无休止的激战中杀红了眼睛,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收敛尸体,扑灭火焰。

太阳的威力再加上烈火的灼烤,使得街道上热浪滚滚,几乎熏得站不住人。趁着交战的间隙,成群的野狗和乌鸦纷纷从各个旮旯里冒了出来,大模大样地跑到尸堆上撕咬吞咽…其中一些尸体由于被进攻者反复践踏,已经几乎被碾成糊状,稀烂的血肉碎骨随地摊开,仿佛是正在等待下锅的肉饼…

这就是真正的战争啊…没有荣耀,没有豪情,更没有浪漫。只有被乌鸦啄出肚皮的肠子,满地凝结的绛紫色污血,与绕着尸骸嗡嗡飞舞的讨厌苍蝇…

艾伦妮塔公主一边如此悲天悯人地叹息着,一边双手提着裙子,在大批卫兵的簇拥下穿过一片片废墟瓦砾,朝设立在某座街垒中的前线指挥所走去。

猜猜看,局势是怎样突然逆转的?

在一座由混凝土仓库临时改建成的指挥所门口,艾伦妮塔公主找到了正在登高眺望的丹尼尔中将。在他的四周,满身污垢的士兵们抱着火枪或长矛,有气无力地靠墙蹲着休息,由本地市民紧急组织的担架队正在往来穿梭,运来弹药、干粮和清水,抬走那些不断哀号、呻吟或已经昏厥的伤员。

在街垒的另一面,明显也断断续续地有凄厉的哀号声传来,似乎是有某些命大的土著暴徒一时中弹未死,正扑在堆满尸体的街道上垂死挣扎。但这边不管是谁都懒得去多看一眼,甚至没有去补上一枪的兴致——严酷的高温和难耐的疲惫,让这些家伙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麻木了。

“我的老天啊,怎么会是公主殿下!您来这里干什么?这地方现在可不安全!”

偶然瞟到艾伦妮塔公主那身惹眼的纯白色蓬蓬裙,丹尼尔中将登时差一点被吓出了心脏病。

他慌忙丢下了望远镜,从家具、箱子、杂货等等破烂玩意堆成的街垒顶端跳了下来,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尊卑,拉着公主的手就往防炮洞里钻,并且一边走一边解释,“虽然我们暂时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接着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大概两个小时以前,有一帮家伙居然钻下水道绕到了我们的背后,要不是吉尔伯特带人拼死反扑过去,整条战线差一点就要给他们成功突破了…殿下乃是千金之躯,怎么能以身犯险啊!”

“拱卫城市外围的炮台已经.全线失守,那些要塞炮的重磅榴弹正在往中央堡垒和码头上招呼。除非是躲到港口外的战舰上,在这座城市又能有哪里绝对不危险呢?”

艾伦妮塔公主苦笑着摇摇头,硬.是挣脱了丹尼尔的拉扯,“魔法通讯被干扰,传令兵送来的消息也是断断续续,不亲眼确认一下目前的战况,我实在是没办法放心啊!”

她从袖口摸出魔法卷轴,发动.了一个浮空术,纵身跃上了街垒,拣起丹尼尔中将刚才丢下的望远镜,自顾自地观看起来。而丹尼尔也只得无奈转身,踩着梯子攀爬上去作陪。

街垒外面的情形,确实是岌岌可危。

隔着遍地的尸体和弥漫的烟雾,隐约已经可以看.见对面街道上人头攒动,慢慢涌出了大群的暴徒。这些土著人普遍都纹身赤膊,用油彩将脸蛋画得仿佛厉鬼,手中操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古怪兵器,将几十尺宽的大街塞得满满当当。还有许多装束更加古怪的土著祭司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给他们鼓劲打气。

更糟糕的是,先前那十几次失败的攻击固然死伤.惨重,但也让这些乌合之众不断用生命和鲜血换取经验,很快就学会了一些作战技巧,再不会像一开始那样乱哄哄的一拥而上。为了突破精灵军的街垒工事,虽然搞不到火炮,他们还是收集了许多手推车,堆上芦席毛毯,浇上油脂,再安排了若干精壮的敢死队推车冲锋,预备用做火攻。而守军这边看到了,则顿时就是一阵骚动——精灵军的街垒基本上都是用家具木箱什么的胡乱拼凑而成,给烈日一烤,烟雾一熏,全都成了上好的柴火,连临时浇水都来不及。

艾伦妮塔公主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丹尼尔中.将问道:“能顶得住吗?”

“问题不大!”

丹尼尔简短地.回答说,然后又进一步为公主殿下进行解释,“敌人的火攻看似掐中了街垒工事的死穴,但是我军有着充足的白磷燃烧弹,完全可以在那些小车撞上来之前就将其引燃,把推车的暴徒统统变成烤乳猪…实际上,只要弹药供应充足,这些无组织无纪律无装备的土著暴民,根本就不够看的!”

“阁下的信心确实值得嘉许,但是那些在郊外布阵的家伙呢?”

公主扬手一指,正对着城外那座飘扬着黑鹰和仙人掌军旗的古炮台。一万多印加军已经结束了对外围残敌的扫荡,逐渐在炮台附近的空旷高地汇聚起来,排列成这个时代最具有视觉冲击性的刺刀阵。

一排排雪亮的刺刀,反射着烈日的光芒,显示出锐不可挡的气势。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隐隐感受到那种令人颤栗的冲天杀气。

在这气势森严的步兵阵上空,还有几头矫健的巨鹰不顾烈日灼烤,四下里盘旋飞舞,昭示着战场制空权的易手。更别提那一尊尊黑洞洞的青铜野战炮,一头头体型硕大的战象…这些重装备基本上都是从精灵军手中夺来的,不得不说,精灵军虽然在这段时间把仗打得一塌糊涂,但运输大队长倒是做得相当称职。

“那些家伙啊,就更没有问题了!”望着数里外即将杀来的强敌,丹尼尔若无其事地评价道。

“啊?!”公主殿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真的没有问题?!”

“整条防线上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了三千兵力,勉强能顶得住缺乏组织与武器的土著暴民,却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任何象样一点的正规军。”丹尼尔撇着嘴摊了摊手,貌似破罐子破摔地回答道,“只要他们一冲上来,我们立刻就统统完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还能有什么问题?”

“¥%*¥&!@#*¥&&@%^#…”

这个冷到了不能再冷的冷笑话,让可怜的艾伦妮塔公主霎时间思维崩溃,差点儿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此晕厥过去。她好不容易才颤巍巍地站稳了身子,转身抬手指着丹尼尔刚要开骂。中将阁下却突然脸色大变,猛地向前一扑,几乎是按着公主的胸部,将她重重地推倒在街垒末端的一处拐角里。

受到如此冒犯的公主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天空中便传来一阵仿佛被的处女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尖啸,一大片粗厚黑硬的重磅炮弹划破灼热的空气,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在了守军的头上——十几座炮台上百门要塞炮掉转炮口一齐开火的强大威力,让整座城市在刹那间被成片闪耀着的红光淹没。

令人窒息的浓烟和尘土在几乎每一条街道上缓缓翻滚而起,混合了肉沫烂骨的碎石焦土不断呼啸着从半空中急泻而下…当这一番恐怖的无差别地毯式炮击戛然而止的时候,侥幸尚未被炮火吞噬的守军士兵全都流露出更加绝望的神色,纷纷挣扎着钻出瓦砾浮土,朝着敌军可能杀来的方向探出了脑袋。

然后,他们全都看得傻掉了。

......................................................

“…五分钟之后,全部要塞炮无间断发射,一直到用光所有炮弹为止!战象队应当尽快作好战斗准备,待炮击停止之后,即刻沿各条主干道出击,步兵随后跟进,注意不要让阵型脱节!”

站在高大的古炮台顶端,科曼特将军踩着城墙的垛口,面容沉稳地发出了总攻击令。

毒辣的阳光下,毫无遮拦的青石平台被烤得呼呼发烫,再加上一身厚重的华丽甲胄,即便身后有卫兵撑着伞盖追随,他依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汗水如喷泉般咕噜噜地往外直冒。

但科曼特仍然不肯从高台上离开,他喜欢甚至是疯狂迷恋着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喜欢看到千军万马随着自己的号令前进后退,喜欢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发布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命令。只有像这样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他才能真正体会到身为一方诸侯,执掌万众生死的凛凛威风。

在他的身后,传令兵用力敲响了富有节奏的鼓点,不远处很快就有人擂鼓应和,然后一站接一站地朝远方传递过去——恶魔将军提供的魔法通讯干扰装置是全频道的,不仅瘫痪了精灵军的信息联络,也让印加军的传讯水晶球统统成了废物。

不过科曼特将军对此一点都不担心,在雪域高原长年累月抵御精灵军讨伐的艰苦战斗,让他们早已习惯了用各种粗陋的器械与武装到牙齿的强悍敌人对抗,鼓声通讯就是其中一种相当实用的小技巧。很快,各路部队都发回了准备就绪的讯号,而他邀请观战的客人们也纷纷赶到——麻麻里河三角洲地区各部落的酋长头人以及地下抵抗组织领袖,凡是稍微有点名望的家伙,全都眼巴巴地跑来给新的统治者捧场。其人数之多,一时间竟将宽敞的平台挤满。那铺天盖地的阿谀之词,更是吵得科曼特将军耳朵嗡嗡直响。

但他依然还是努力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尽可能大方得体地一一应对,随口说着各种温和而文雅的空话。要想有效驾驭这些世代扎根于此的地头蛇,绝对不能单纯只靠武力威慑,也得有恰当的笼络怀柔措施,就像特库姆塞大王当年招揽他投靠的时候一样…

想到这里,科曼特不禁在脸上流露出一丝怀念的微笑。曾几何时,自己竟然也坐到了和特库姆塞当年差不多的位置上——尽管占据着辽阔的高原,但是由于环境恶劣,整个印加民族的人口最多不过三千万。而他如今统辖的麻麻里河三角洲,论人口却也有两千万之多…

或许,现在的三角洲世袭总督,同样也只是一个起步的基础,自己在未来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心潮澎湃之下,这位以豪勇而著称的中年武将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毕竟,在独生子战死沙场之后,特库姆塞大王的膝下已经没有了任何男性继承人,就连他的兄弟子侄也早已在昔日的战乱中先后丧命。而唯一存活下来的阿芝莎公主,由于身为女性,又无多少威望和功劳的缘故,恐怕也很难得到众位将领真心拥戴,成功地登上王位。

但是,假如有某位势力强大的诸侯能够娶她为妻,说不定就可以凭借女婿的身份,顺利压服其他竞争者,名正言顺地继承高山之王陛下的一切…

正好自己的老婆去年刚刚病死,眼下成了鳏夫…科曼特舔了舔嘴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战场上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漂亮地打赢这一仗。不单是为了歼灭最后一支精灵军,更重要的是通过武力示威的办法,震慑和收服身边的这些墙头草。

他并不清楚,自己已经再没有什么以后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隆隆的炮声从远方隐约传来。然后,一座接一座的炮台先后升起了红色信号旗,朝它们本该保卫的城市喷吐出火舌。科曼特将军脚下的这座炮台同样也不例外,伴随着轰鸣的巨响和炮口的橘红色火焰,白色的硝烟一时间四处弥漫。就连坚固的青石地板,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不对!火炮发射的后坐力绝不可能有这般厉害,都已经快要站不住脚了…

......................................................

于是,当那些精灵军士兵仿佛土拨鼠一般钻出废墟的时候,他们纷纷惊骇地透过硝烟和尘埃看到,那座插满了各式华丽旗帜,明显聚集了许多敌方大人物的旧式炮台,突然猛地一阵抖动,随即渐渐地倾斜、崩落,最终在凄厉的尖叫声中彻底坍塌,腾起了一片巨大的烟尘…

然后,对面刚刚聚集起来的敌阵迅速变得混乱起来,一时间充满了惊惶哭喊之声。很多人仿佛巢穴被灌水的蚂蚁一般,发疯似地丢掉手中兵器,四下里狂奔乱窜,甚至一边跑一边将军装扯下来扔掉。更多的人则像是骤然决堤的汹涌洪水,乱哄哄地回头扑向尘埃飞腾的炮台废墟,在瓦砾间不管不顾地死命扒了起来。即使还隔着老远的一段距离,也能听见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有顾及那扑面而来的滚滚尘土,艾伦妮塔公主万分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整座炮台居然一下子就倒掉了,似乎还报销了他们的不少大头目…我们的轻型野战炮应该够不着那边吧!”

“这个…照我看来,炮台恐怕是被他们自己震塌的。”

在片刻的呆滞之后,丹尼尔中将却推测出了一个非常令人扑街的答案,“那座炮台还是耐色瑞尔帝国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根据我先前的调查,,里面那些竹木支架早已让白蚁蛀蚀一空,几乎可以算是危楼,任何一门要塞炮开火所产生的后坐力,都足以将整座炮台震塌…而我们的维修人员又大量克扣施工经费,严重地偷工减料,差不多仅仅是被粉刷了一下外墙,打磨了一番地板…充其量只不过让外表多少好看了一些,而最为关键的承重结构,却完全没有得到必要的加固。”

他叹息着耸了耸肩膀,神色颇为古怪地说道,“我军士兵应当很清楚这些恐怖的隐患,所以干脆一炮未发就放弃工事逃亡了。但印加人却明显不可能知道这些龌龊勾当啊…”

“…”

不但是思维再次崩溃的艾伦妮塔公主,凡是有幸听到这两位交谈内容的精灵军官兵们,一时间全都面面相觎,嘴角止不住地连连抽搐,集体陷入了彻底的石化和无语状态之中:

原来豆腐渣工程也能救国呀…

“…号称可以一个人打翻二十个对手的科曼特将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活埋了?!而已经攻入市中心的几十万大军,也一下子全都垮了?!这…这也实在是太富有戏剧性了吧!难道是老天爷在和我们这些凡人开玩笑吗?而且还是超恶质的那种!”

听了侦察兵队长瑞恩斯坦的军情汇报,菲里霎时间双眼无神,大脑当机,嘴巴张得老大,彻彻底底地囧掉了。足足花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他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喃喃地吐出一连串颠三倒四的话语,“嗯…这怎么让我有一种非常熟悉的奇妙感觉?就像是去年春天在北极港郊外爆发的那场沙丘之战!”

他用指甲死命抠着光头皮,神情痛苦地努力回忆起那段简直不堪回首的凄惨往事,“对了,瑞恩斯坦,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跟在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屁股后面的那位衰人书记员,据说能克死天神的利奥先生?他这回应该没有跑到咱们这地方来凑热闹吧!”

“这个么…就我所知,利奥先生眼下正忙得很,应该是不会有这种空闲的。”

对于那位留也不祥、杀更不祥的人中祥瑞,在北极港争夺战中给双方都造成巨大创伤的超级衰人,同样有过亲身体验的瑞恩斯坦自然也是心有戚戚。

“…他自从在战场上复活,并且.皈依了哭泣女士艾梅塔,也就是那个自虐狂的教会之后,就动身回到了费伦大陆,跟随教会成员进行自虐式的募捐巡礼。另外,根据蕾贝卡女士前几天从远程联络中获得的消息,目前他似乎正以艾梅塔教会特别代表的身份,在首都帮助甘梅利尔执政官阁下四处活动拉票,以求在本年度的换届选举中争取连任,投票日期似乎就在这几天了…她没有和长官您说过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唉,有了.这么个超级衰人助阵,我们那位可怜的甘梅利尔执政官,今年看起来是铁定要落选了…”菲里摇了摇脑袋,叹息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了,不提那个令人忧郁的家伙了。你给我接着说下去,当科曼特将军猝死之后,在通贝斯港战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最新发生的事情很多,情.报非常紊乱,而且往往自相矛盾。但总的来说,就是全乱套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场事先酝酿数月之久,进.攻者挟数十万大军之势倾力出击;防御者也用尽了一切手段拼死迎敌的大会战,竟然会先是以一种近乎于滑稽的方式,几乎跳过了一切最起码的序曲和铺垫,直接进入了轰轰烈烈的高潮;接着又以另一种更加近乎于滑稽的方式戛然而止,虎头蛇尾地画上了休止符。

受封就任三角洲世袭总督不足一个月时间的科.曼特将军,才刚刚登上他一生成就的最高顶峰,根本来不及享受一下征服者的权势和辉煌胜利的荣耀,就仿佛那些在正剧开幕前活跃气氛、插科打诨的小丑一般,因为精灵军的工程质量问题,非常晦气地葬身于数十吨砖石泥沙之下,就此永远退出舞台…其中的峰回路转,实在是让人咋舌不已。

更糟糕的是,由于他在塌方身亡之前,不但把整.个司令部全都搬到了那座该死的旧炮台上,还召集了附近地区几乎所有的实力派首领前来观战,然后统统被精灵军的豆腐渣工程来了个一锅端——其酿成的最大恶果,就是当灾难爆发之后,逃过一劫的将士们顿时没了主心骨,再也推举不出一个有能力和威望服众,至少是能够暂时稳定住局势的家伙。

当一部分士兵.自发组织、仓促展开的抢救清理工作,以宣告无效而告终之后,那些来自于上百个地区和部落,操着全然迥异的口音,举着各自不同的军旗,又刚刚死了自家衣食父母,眼看着饭碗就要不保的士兵们,顿时一个个都是满腔的怨愤、惶恐和失落,心中再无一丝战意…随着领导层的集体消失,这支空前庞大的联军在短暂的震撼过后,也很快步上了自行瓦解的道路。

那些本来就是墙头草顺风倒的部落民兵且不去说,这些家伙彼此做了不晓得多少年的邻居,相互之间有着交情但同样也有着仇怨,其中还不乏恶斗了几百年的老冤家。先前的一系列战斗中,即使有大批印加军在后督战,各家首领亲自带队弹压,依然有不少人偷偷在背后对着“临时同僚”见死不救甚至打黑枪,至于为了战利品分配或战斗误伤等问题而爆发的小规模冲突,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在上头有人约束的情况下,基层尚且能折腾成这样,一旦指挥中枢被突然端掉,底下更是纷纷趁机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没过多久就闹得愈加不象话了。

即使是科曼特将军麾下的一万多直属部队,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尽管这些人在名义上统统号称嫡系,但其中也只有大约两千左右是从西部高原带出来的老底子,其余80以上的兵员,尽是前不久在特诺奇蒂特兰城之战中“弃暗投明”,从精灵军那里“反正”出来,刚刚扛起黑鹰军旗还不足两个月时间的俘虏兵。除了在武器装备方面勉强够格以外,忠诚心、战斗意志和军事素养都很成问题。在一般情况下,尚能用老兵带新兵,高薪加优抚的办法,设法对他们加以笼络和制约,但到了这个大家都变成无头苍蝇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很难对这些家伙的军人荣誉感抱有什么过高的期待——他们没有再一次倒戈反水回去,投入精灵军的怀抱,就可以算得上是挺讲义气啦!

此外,那些来自于野蛮部落的战士,更是个个失魂落魄,恍如行尸走肉,甚至有当场自尽的——根据他们的古老传统,一旦酋长或者头人莫名战死,他们这些保护不力的家伙,事后十有八九会被部落长老下令殉葬,连家属都未必能免罪…与其消极等待如此悲惨的未来突然降临,还不如现在就死了更轻松。

为了推卸责任、发泄怒气,士兵们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先是互相指责喝骂,接着就是拳脚相向,最后在无人能够有效调停的情况下,终于爆发了极为惨烈的内讧。再加上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煽风点火,所有人都仿佛被棍子捅过的马蜂窝一般,群情汹汹地沸腾起来,把尚未消灭的敌人完全丢在了脑后。

而在全军之中占据了最大的比重,被强行裹挟着进城抢劫的二三十万武装暴民,更是几乎在炮台塌方的那一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控制。那些抢够了的家伙,纷纷扛着财物女子满意而归;而另外一些还没来得及塞满口袋的迟到者,则是红着双眼抓紧时间再捞最后一把,甚至将坏主意打到了某些“先富起来”的同伴身上…一时之间,攻城大军的乱相愈演愈烈,迅速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另一方面,本已经濒临油枯灯尽的精灵军,也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的转折点。在丹尼尔中将的亲自带队之下,硬是刮骨剜肉般地拼凑出了两千多人的敢死队,大胆地从几处街垒中悄悄杀出。趁着敌人新逢巨变的慌乱和内斗,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好几股早已全无斗志的土著民兵击溃驱散,并且迫使他们乱糟糟地反卷回去,进一步地引发了攻城联军全线溃逃的狂潮——封建时代的旧式军队,其团结性和凝聚力几乎都要靠将领的个人威望来维系。指挥官一旦横死,在群龙无首之下,绝大多数人的士气和意志也就都垮掉了,见前线溃败,正好借此就坡下驴,也跟着一起跑了再说。

于是,看似浩浩荡荡的几十万人马,由于被彻底瘫痪掉了中枢神经,结果就这样在区区两千精灵军的反击下,几乎毫无抵抗地哗啦一下轰然而散,统统跑了个稀里哗啦。不仅军械辎重基本上丢了个干净,光是因为沿路互相践踏而死的倒霉鬼,就达到了数万人之多!

事实上,那些英雄史诗里面所谓的杀敌无数、血流成河、伏尸百里,绝大多数也都是这么一回事。两军列阵对垒,面对面往来厮杀,看似血腥惨烈,但实际所造成的死伤总归只是少数。真正厉害的大规模屠戮,通常都只可能是发生某一方彻底崩溃之后。

总之,这次被许多人寄予了厚望,而且开局也异常顺利的攻城作战,至此已经彻底宣告破产了。

当瑞恩斯坦还在添油加醋地向众位同僚狂喷口水,大肆吹嘘他刚才“冒险侦察”到的战役过程的时候,地平线上已经开始腾起成片的烟尘,接着便陆陆续续有不少溃兵从大道尽头出现,由于烈日的曝晒,这些家伙看上去几乎个个气喘吁吁,神志涣散,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地不起。为了减轻负担,他们把身上能扔的东西差不多都抛了个干净,而跑丢了鞋子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人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颇具赤膊奔命的风采。乍一眼看去,很容易将他们误会成难民…事实上,这些家伙目前也和确实难民差不了多少。

其中,绝大多数溃兵都是一心逃命,只是和菲里他们擦肩而过。但也有一些人鼓起了勇气,犹犹豫豫地逃到了巨熊军团临时驻地的附近,依依呀呀地比划着手势,希图乞讨到一些食物和清水——这些家伙的要求最后到了50的满足,因为巨熊军团为了勉强凑出一顿午饭,刚刚将仅有的极少量干粮消耗一空…没有多余的东西能够用来接济“难民”了。

万般无奈之下,菲里只得吩咐炊事员烧了几大锅盐开水款待他们。幸好,在这路边就有一条水量不小的灌溉渠,而燃料也可以通过砍伐行道树来解决。

接着又过了一会儿,见到这里有军队在进行收容,而且阵容还算严整,感觉上似乎比较安全,越来越多的溃兵便开始聚拢过来,然后乱纷纷地挤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水,同时彼此骂骂咧咧。看起来完全没有一支正规军队最起码的风貌,倒是和游荡四方的流浪汉相差无几——很显然,这些家伙已经是从精神到肉体都统统垮掉,在短时间内废人化了。

见识过这样一副劫后余生的凄惨情形,巨熊军团上下全都是心中直打鼓,纷纷鼓噪着表示自己头也不晕了,脚也不抖了,身上也有力气了,可以立即掉头开拔了,而不必等到相对凉爽的黄昏…一心只想要赶快跑路回到祥瑞号,先闷头缩进那个安全的乌龟壳里面,看看风声究竟如何再说。

然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似乎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不,我们决不能就这样撤退!尊敬的诸位,难道你们直至现在还没有察觉到,这正是一个属于我们的绝妙机会吗?”

望着这一群面如土色,身若筛糠的“请愿者”。菲里尽管同样有些脸色黯淡,双眼无光,但却依旧坚决地摇了摇头,严词否决了任何逃跑主义路线,“…当然,我并不是不清楚,我们的身边非常缺乏弹药、工具、重装备和军粮,而这一切都被丢在了战舰上。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必要就此打道回府,灰溜溜地撤退回祥瑞号,戴着一顶懦夫的帽子欣赏同僚的白眼…”

迎着众人仿佛看疯子一般的诡异眼神,菲里略带自得地微笑起来,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罕见的自信神采,“…而是应该让祥瑞号带着攻城作战所需要的全部东西,到这里载上我们一同出征!”

为了写好下一部分,近来查找了一下幕府中下层公务员名目,似乎很混乱,什么目付、同心、与力、学头、XX挂(高到海防挂,低到犬舍挂都有)、侧用人等等,不清楚是否和中国一样有若干品级的划分?还有一些猛人居然既是某藩的藩士,还隶属于外样,偏偏又有着幕府的官衔,实在不可思议。

关于他们的职权,百度上只介绍到奉行一级,再往下就没有了。希望懂行的同志不吝赐教,对以上名词作一下解释。

另:“代官”到底指什么职位?为什么大河剧里有那么多“恶代官”的戏码?

嫣红的夕阳下,强劲得几乎匪夷所思的南风,将桅杆上那条特大号白色三角内裤吹得完全鼓满成了弓形,推动着巨大的浮空战舰晃晃悠悠地朝北方海滨前进。

“唉,说什么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让我们刮目相看…哼哼,到头来还不是来求我们帮你撑腰!”

祥瑞号的驾驶台上,红发的蕾妮一边操纵着沉重的舵轮,一边回头瞪着她的男朋友,撅起嫩红的小嘴直嚷嚷。而菲里则是极度尴尬地束手靠边站立,红着小脸无言以对。先前对着全军发号施令的那份意气风发,早已随风消逝得无影无踪。

透过明亮洁净的舷窗,他依稀可以看见,蕾贝卡教授正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厚实的大奥术师之袍,满头黑线地站在被烈日灼烤到滚烫的后甲板上,手忙脚乱地瞄准内裤施放出一个又一个狂风术——像这种程度的常用法术,对一名货真价实的耐色瑞尔大奥术师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但由于事前没有得到通知,缺乏必要准备的缘故,这项“人肉引擎”的繁重工作,还让将可怜的吸血鬼女教授一时间辛苦得够呛。

身为一名堂堂男子汉,却让两位亲密女伴为自己如此操劳,菲里的心中也不是没有一点歉疚之意。可是,望着那条正在桅杆上迎风飘扬,镶着金丝滚边的小熊图案内裤…怎么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浮想翩翩,联想起了那些偷偷掀大姐姐裙子的坏小孩?

只不过,这位掀裙子的“坏小.孩”乃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超级牛人,史上最强法师卡尔萨斯的当代转世。而“大姐姐”的来头更是骇人,竟然是当今的第三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

而且,当年的那位正版卡尔萨斯.阁下,还曾经对第一代魔法女神密斯瑞尔伸出过邪恶的魔掌,犯下过远比掀女神内裤更加恶劣上一万倍的罪孽——具体来说,就是用暴力夺取和玷污了她的一切,迫使可怜的密斯瑞尔殿下极度悲愤地爆体自杀…怎么感觉上很像那种老套的三流豪门言情剧?

靠在被太阳烤得呼呼发烫的.墙壁上,菲里翻着白眼甩了甩脑袋,努力把自己从毛线球一般的混乱思绪中挣脱出来——自从身边有了一位以恶作剧为最大爱好的腹黑型女朋友,以及一位S属性爆顶的女王型师傅之后,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邪恶了…

但是…望着罩在所有人头顶上迎风飘荡,推动着战.舰徐徐前进的巨大内裤,他突然很惊悚地发现,跟着这样一位头脑脱线到会随便拿内裤送人的变态女神,思维不邪恶一些的话还真是吃不消…

回归正题,由于在时光神殿之战中损毁了航空发.动机的缘故,如今的祥瑞号虽然还能依靠密瑟能核的基本功能,在天空中长时间保持悬浮状态,但却没有了驱使战舰前进的动力,只能随风飘荡起伏。总的来说,差不多就等于是一只特大号的热气球,在空战中根本就是最理想的巨型靶子,只要指挥官还有点头脑,就绝对不会愿意坐着这种玩意上战场。

如此一来,巨熊军团的快速机动能力顿时大打.折扣,不得不始终沿着水路移动。但是,当菲里偶然注意到目前正盛行着的南风时,头脑中却突然有了灵感。

“…风从南边吹来,.而通贝斯港就在北面,中间全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原野和低缓丘陵,没有任何碍事的山脉挡路。只要在桅杆上树起一面船帆,便能让祥瑞号一路飘到战场。接下来,我军岂不是就可以居高临下,依靠浮空战列舰上那几门还没怎么开过荤的超级主炮,肆意蹂躏地面上的任何对手了…”

更妙的是,通过刚刚从几个溃兵军官口中得到的情报,精灵军在内讧中折腾死了自家的全部八条巨龙,再没有了任何的空中力量,连印加军的两三头巨鹰都对付不了…而自己这边不但有着举世无双的超级浮空战列舰,还有一银一黑两条巨龙和一大群骑扫帚的魔法师。根据另一个世界的现代军事理论,在如此一边倒的绝对制空权之下,就是丢石头都能把守军统统砸死,更别说丢炸弹、魔法和毒气了。

于是,菲里当机立断地丢下了大部队,自己用传送术火速赶回祥瑞号,召集留守人员将战舰发动升空,同时鼓捣起了改建工程——加固桅杆与基座,铺设横梁与索具,张起风帆,将祥瑞号由魔法动力战舰升级(降级?)成风帆动力战舰…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知易行难。菲里带着一帮水手在仓库里翻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帆布——从新耐色瑞尔殖民地搜刮来的那些布匹,基本上都已在一路上销售罄尽,剩下的只有一些连土著人都不肯要的超级烂货。

而他用3级魔法造物术凭空生产出来的布匹,全都又轻又薄仿佛细纱,透气性和吸水性良好,做衬衫和绷带都还不错,但却根本承受不住强大的风压,此外面积大小也远远不够。至于征集船员的被子与床单拼凑一下…先不说没了铺盖的士兵们会不会罢工造反,菲里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大家一针一线地缝纫了:足足几千号人正被他丢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眼巴巴地等着祥瑞号送晚饭过去呢!

本舰的损管部长,上过通缉令的制假天才艾尔小姐,倒是在这时候充分发挥了她的看家本事,硬是于极短的时间内用纸张裱糊成了巨大的船帆,并且趁着一个无风的间隙将其挂了起来。

但是,当菲里兴高采烈地着手进行下一个环节,即用法术将纸船帆金属化的时候,却酿成了一场更加恐怖的悲剧——随着法术效果的显现,胶水未干的厚纸板霎时间变成了粘贴不牢的薄铁皮,在风力和自重的作用之下迅速解体…伴随着“豁啦”一声巨响,无数细碎的金属片仿佛霰弹般噼里啪啦直坠而下,凡是不幸在这时候进行甲板作业的士兵,统统惨遭“金属风暴”的轰炸,几乎个个头破血流,有些人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即使当即就请牧师施了治疗术,眼下依然痛得死去活来,只能躺在床铺上直哼哼。

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菲里只得祭出了法宝,将魔法女神赐予的那条三角形小熊内裤放大到极限,然后套到桅杆顶上…当他自己一个人硬着头皮,好不容易给战舰装上这项变态痴汉的标准行头之后,回头却绝望地发现,随着时近黄昏,盛行的南风虽然还没有停止,但也已经减退到了几近于无的程度——如果全靠自然风力来推动内裤的话,恐怕用三天三夜都到不了通贝斯港。

当然,按照敌军那副已经被揍到半残废的惨样来看,别说是三天,就算有十天时间也很难恢复元气。但是,被菲里丢在半路上等晚饭的那几千名倒霉士兵,如果头脑不够开窍,没有自行撤退的话,怕是要抱着行道树活活饿死了…由于对部下的野外生存能力和主观能动性实在是不敢抱任何希望,菲里被迫彻底抛掉了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和脸面,低声下气地去女友和师傅帮忙。

于是,就有了“蕾贝卡教授”牌人肉引擎,和非自然产生的强劲南风…结果,总算是赶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逝之前,让伸着脖子苦等了半天的士兵们吃上了热乎乎的晚饭。

然后,就该上战场打仗了…

“…这种用厚纸板胡乱拼凑起来的低劣货色,该不会在半空中散架吧!”

一位黑衣黑裙黑肌肤的女郎…不对,是黑衣黑裙黑肌肤的黑暗精灵女牧师,伸出一只墨玉般圆润光洁的手臂,轻轻地在滑翔翼表面还带着毛刺的竹子骨架上敲了敲,然后带着满脸不信任的神色问道,“感觉上似乎轻飘飘的耶,你们有认真仔细地做过产品质量测试吗?”

“产品质量测试…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玩意?您把这里当成了有正规牌照的兵工厂啊?!”

菲里用指甲搔着光头皮,万分苦恼地望着依莎贝拉主教,耸着肩膀如此回答说。但这位侍奉哭泣女士艾梅塔的高级牧师,却还是保持着不依不饶的倔强态度,“这绝对不行!怎么可以连最基本的测试都没有做过?我得为属下的生命安全负责!不能让她们驾驶着一堆粗笨垃圾去送死!”

“什么?你居然敢说我辛辛苦苦制造出来的东西是粗笨垃圾?!”

正在忙着往翼片上刷黑油漆的半精灵萝莉顿时“嗖”地一下跳了起来,面色不善地支手叉腰,努力挺起小小的胸部瞪视着依莎贝拉,“你这黑皮泼妇也别太瞧不起人!别看人家年纪小,我可是连远洋游艇都造过哦!区区几架滑翔翼根本不在话下,你就尽管放心大胆地驾驶它出击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啊!”

面对本舰损管部长兼制假天才,前通缉犯艾尔小姐的眼神攻势,依莎贝拉主教同样毫不示弱地还以一串白眼,并且充分利用身高方面的优势,仿佛敲木鱼一般笃笃地戳着半精灵萝莉的额头。“我是有听说过艾尔你拿纸板做出手工游艇的壮举啦!可是再后来呢?那条只配烧给死人把玩的纸船,貌似成功地将一大群贪便宜的怪叔叔送进了海底看鲸鱼,顺便把你送上了通缉要犯榜单…这叫我怎么相信你的产品质量?!”

“…呜呜,这个凶暴的阿姨欺负我!”

由于心理骤然受到重创,半精灵萝莉呜咽着罢工泪奔了,而菲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试图劝解,“那个…我说,去年一月在新魔索布莱城伏击索非亚.利亚顿元帅的时候,你们也一样用的是艾尔赶做的纸板滑翔翼,似乎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啊!再说,你们黑暗精灵一族有着天赋异能浮空术,等于是贴身的降落伞,似乎没必要这般担忧吧!”

“伏击索非亚.利亚顿元帅?呵呵,小菲里,你居然还好意思提起新魔索布莱城那一仗,一想起那一回的伤心经历,就让我忍不住觉得心头火大!”

完全出乎菲里的预料,不说起那场让哭泣女士教会的女郎们一举成名的决定性战役还好,刚一提起新魔索布莱城保卫战,依莎贝拉主教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那次是咱们头一回上战场,就知道光顾着热血沸腾了,什么事情都不懂,什么问题都没想到。结果竟然被你忽悠得去当了打头阵的敢死队,还没发一毛钱的开拔费…为了冲散五十倍于己的精灵军,乘滑翔翼出击的姐妹们当场就足足死了一半!更可恨的是,大陆会议在事后连抚恤金都没发,全要我们教会自己掏腰包垫上,这可真是叫英烈们既流血又流泪啊…”

哇,居然连烈士的抚恤金都漂没了?看来那时候的殖民地政府确实做得是相当之不地道。可是,相对应的,你们这些虐恋狂人也没有什么理由哭穷吧!

菲里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依莎贝拉主教大叹苦经,一边不负责任地想着——由于女郎们在新魔索布莱城保卫战中以一当百的杰出表现,当时的新耐色瑞尔殖民地可是真正的追捧者如潮。光是那种由九尾长鞭、黑色紧身皮衣、黑框墨镜、黑蕾丝长筒袜和黑皮靴组成的所谓“哭泣女士教会标准出品”皮装,带给你们教会的利润就足够付上二十倍的抚恤金了。更别提那些新增信徒的慷慨捐赠和“女子鞭打培训班”的高昂学费…这年头,凡是要想通过制造轰动性的噱头,来实现爆炸式市场扩张的商家,又有哪一家不是一掷千金,甚至拼上了老本的?

“更何况,那一回至少用的还是牛皮纸,这次居然是拆开的包装箱…难道你想坐在安全的指挥舱里,看着我们在危险的战场上空折翼吗?”

依莎贝拉主教忿忿地在刚漆成黑色的滑翔翼上捶了一拳,然后很突兀地话锋一转,“当然,为崇高的正义事业而献身,正是我等的天职所在!”她神情严肃地宣布道,“但是,作为对我辈不顾条件简陋,为了;胜利英勇献身的补偿,尊敬而慷慨的司令官阁下,您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

我倒!望着眼神中仿佛跳跃着金币的依莎贝拉,菲里万分头疼地揉起了太阳穴。一时间,他无比深刻地怀念起了当初那个单纯而又狂热的依莎贝拉主教,那时候的她可是对任何与“正义”沾边的事情都完全没有抵抗力,特别是存在生命危险的事情,绝对会充满热诚的主动要去插上一脚,并且从来不计报酬…

但是,一直萦绕着巨熊军团的废柴症状,似乎也是会传染的。在长期的潜移默化之后,就连努力主动受苦,并且认为只有忍耐痛苦才能得到解脱的哭泣女士教会,如今也学会了如何与上级讨价还价、锱铢必较…怪不得说知识越多越反动呢,在风气散漫的巨熊军团待得久了,艾梅塔教会这些原本称得上是最理想炮灰的宗教狂热者,眼下也开始小贩化和废柴化了。

“好吧,在今夜出击之前,我会给你们每人颁发五盎司黄金的犒赏,战后再发另外的五盎司。另外,在进城之后,你们可以‘放纵军纪’、‘自由活动’一天,个人缴获的一切战利品全部不必上缴!”

迎着即将坠落地平线的夕阳,菲里叹息着将小手一挥,说出了自己能够给出的最大底线。然后,面对仍有些不满的女郎首领,他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另外,有一件事情你刚才似乎搞错了。本次决战事关重大,我不打算继续再缩进舱室遥控指挥。到了天黑之后,我也会身先士卒,和你们一起空降突击!”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在海平面上渐渐隐没,大片大片的乌云挡住了最后几抹余辉,使夜色来得又早又阴沉。随着夜幕低垂,在战火中饱经创伤的通贝斯港,也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迎着阵阵凉爽的海风,丹尼尔中将独自伫立在城堡顶端的宽广露台上,朝他的脚下望去,整座城市以中央城堡为分界线,被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

邻近海岸的半座城市尽管同样是满目疮痍,充满了战祸的痕迹,随处可见街垒、弹坑、尸体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但至少还保持着大体上的完好。而靠近内陆的另外一半市区,却已经被彻底烧成了一大片焦黑、狰狞、丑陋、恶臭的废墟——曾经繁华的街区仿佛被人放在坩埚中灼烧过似的,即使在港湾中战舰上,都能清晰地闻到一股呛人的焦糊味。无数赤裸裸的焦黑尸体,在冒着烟的瓦砾间佝偻成一团。某些偏僻的地方,依稀还有零星的火光在残垣颓壁之间跳跃。尚未清理的巨大弹坑四周,人肉碎块、头发脑浆和肚肠内脏一起喷溅到了墙壁上,场景惨烈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即便如此,那些在战火中幸存下来的军民们,依然拖着伤痕累累的疲惫身躯,在这地狱般的街巷间翻翻找找,试图收拾已经破败不堪的家园——无论时世如何变化,这日子总得要接着过下去,不是吗?

然而,即便是这样惨淡维持的日子,又还能再继续多久呢?

望着掩藏在云层背后的朦.胧月影,丹尼尔中将满怀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身后的宴会大厅里,正是一.派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喧闹景象。虽然守城部队在这一天的战场表现实在是令人难以满意,但为了振奋军心士气,驻跸于通贝斯港的临时宫廷还是竭尽所能,凑出了一场相当不错的庆功酒宴。明亮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刚刚离开战场的军官们纷纷换上了自己最好的礼服,挽着平常难得一见的漂亮宫女,在宫廷乐队的伴奏下翩翩起舞。堆成小山的金黄色烤肉排,油光滋滋的煎香肠和火腿片,飘着诱人香甜味的奶油海鲜浓汤,色彩鲜明的热带水果拼盘,还有各式各样的精致甜点、高档卷烟以及在热带地区极为奢侈的冰淇淋,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战争年代的物质匮乏。

来自世界各地的山珍海味、窖.藏了数个世纪的顶级名酒、高贵优雅的俏丽女官、光彩夺目的军功勋章、华丽的镀金宝石佩剑、从南洋群岛获得的昂贵香料、远东古国出产的上等丝绸和茶叶、还有王室珍藏多年的各种魔法道具和罕见灵药…为了犒赏和激励这些最起码坚持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勇士”,精灵王室毫不吝啬地拿出了自己身边的一切好东西。其数量之充沛,即使是最低级的普通士兵,也能在经历了层层克扣之后依旧从中分润到不少油水——奶酪、肉干、香肠、烟草和蜜饯等等“特供给养”此次全部敞开供应;地窖里储存的葡萄酒、甘蔗酒和高级罐头统统被瓜分一空;成箱成袋闪闪发亮的金币、金条甚至是金砖,以最快速度分发到了每一个士兵手中,其价值足以抵得上他们十年的正常薪水。这些几乎通行于一切文明社会的“特效药”,非常成功地迅速抚慰了战士们濒临崩溃的战斗意志,让他们甚至兴奋得期待起了未来的战事——当然是为了获取更丰厚的奖赏。

然而,作为率领敢死队一战破敌的最大功臣,本次.庆祝宴会理所当然的主角,丹尼尔中将却根本无心享受美酒佳肴和奉承拍马。勉强和艾伦妮塔公主跳了第一首曲子之后,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独自溜到露台上吹风。此刻,回头端详着落地窗里面的欢声笑语、灯火辉煌,丹尼尔却忍不住在脑海中浮现出了某个东方学者在著作中形容王朝末日景象的拗口诗句:清歌于漏舟之中,痛饮于焚屋之下!

白天的那场胜利,其实不过是利用攻击者指挥中.枢意外毁灭的机会,勉强击溃了对手的第一波攻击,甚至连敌人的有生力量都没有杀伤多少,而己方的兵力却已经被削弱到了几乎无法维持战线的程度。就整个马兹卡大陆的战局而言,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依旧是令人绝望的一边倒。这么区区一次战术胜利,说得难听点不过是缓期死刑而已,难道就已经到了可以弹冠相庆的时候吗?

“哟,丹尼尔阁下,您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啊?今天.您可是主角呢!”

作为他的老搭.档,吉尔伯特少将不知什么时候从大厅里钻了出来,叼着雪茄略带醉意地说道,“女王陛下刚才还当众夸奖了您的顽强坚毅和勇往直前,宣布将要在宴会结束前给您颁发一枚最高等的宝石月桂叶勋章,并且根据宫廷女官们的小道消息,可能还会晋升您为陆军上将…我在这里就提前说一声恭喜了!”

“宝石月桂叶勋章?晋升陆军上将?陛下还真是‘慷慨’啊!”

听到这一喜讯,丹尼尔只是淡淡地苦笑几声,随手一指城堡外面的凄惨废墟,“看着眼下的这种局面,我们到底能坚持几天都还很难说。别说什么勋章和晋升了,就算是立刻塞给我一根镶嵌着钻石的元帅杖,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会给我带来熟练的兵员与合格的军官吗?”

“唉,我就知道,你这副死性子可是会吃不开的啊!”

吉尔伯特叹息着摇了摇头,将右手搭到了丹尼尔的肩膀上,“别看有些家伙在宴席上闹得这么疯,大家其实都心里都很清楚,今天的胜利基本上等于是白捡来的,并不能让整体局势有多少改观。但这毕竟打乱了印加军的部署,为我们赢得了一段喘息的时间…更何况,我们并非孤立无援,只要再坚持最多十天时间,薛佛拉斯教会的十五万精锐陆军就会陆续抵达。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啦!”

“薛佛拉斯教会的十五万援军?呵呵,目前全军上下似乎都在指望着那些家伙,认为他们是救星,是希望,是拯救这个国家的决定性力量!就连我们尊敬的女王陛下,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面对老搭档的安慰和劝解,丹尼尔却颇有些不以为然,“没错,一旦有了这支强大的生力军,再搭配上绝对的海军优势,我们立刻就能扭转战局,彻底打败‘不死鸟’特库姆塞和他手下那些新招募的乌合之众,将他们从沿海地区驱逐出去。可是再接下来呢?是就此止步,守着这些难以设防的港口城市和交通线被动挨打,坐等各种乱七八糟的抵抗组织对我们展开汪洋大海一般的全面游击战?又或者咬紧牙关斩草除根,继续沿着麻麻里河向内陆挺进,组织一次新的大远征?”

中将摊开双手,略带讥讽地轻轻一笑,“嘿嘿,无论怎么选择,只要没办法在短期内彻底平息战火,或者至少将战斗烈度控制在一个较低的范围内,我们最后的生力军都会逐渐陷进一场场无休止的拉锯战和清剿战之中,慢慢地被消耗殆尽…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又该到哪里去找下一根救命稻草?”

“情况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悲观吧!”吉尔伯特有些底气不足地反驳说,“最近政府一直在策划全民战争动员,征召新兵、预备役、退役老兵、教会武装和警备队,并且打算要求各附庸国、仆从国提供更多的军队和补给…按照国防部制订的计划,在大约六个月之后,我们就能组织起35万人的新建野战部队。即使还不足以直捣印加军的高原腹地,至少收复和镇压近期才失陷的东部热带雨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幽灵玫瑰’索非亚.利亚顿元帅当初征服这些地区的时候,动用的总兵力似乎还不到十万呢!”

他伸手搔搔明显搽了过量头油的长发,不怎么确定地补充了一句,“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关于如何使用这些新建陆军,国防部似乎连作战时间表都制订出来了,预备在三个月内解决马兹卡大陆问题…”

“作战时间表?三个月内解决问题?嗯哼,这还真是标准的国防部风格啊。自从原本那些经验丰富的旧军官在光荣革命中被清洗之后,现在这帮刚从军校毕业甚至肄业的菜鸟参谋,似乎到今天还没有搞明白沙盘推演和实战之间存在的区别…”

丹尼尔微微摇晃着脑袋,冷笑着再次嗤之以鼻,“时代是在不断地变化的,两百多年以前我们可以用十万军队轻易做到的事情,并不意味着在两个多世纪之后还能再一次简单复制!醒醒吧!我们的敌人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一小撮色厉内茬,愚昧自大的腐朽贵族,也不再是那些临时征发的农夫和为钱打仗的雇佣兵,更不是身披兽皮肩抗大棒的石器时代‘勇士’。而是那些被我们一手训练起来,熟悉我军各种战术策略和先进装备的叛变外族部队,以及多年潜伏在暗处,擅长自杀式恐怖袭击,拥有疯狂献身精神的地下抵抗组织!而且这些敌人的背后多半还有其它强国在暗中支援!想要打服他们可比过去费劲多了!”

“再说说那支新建的庞大陆军吧。35万?哼哼,这确实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但这种纸面上的数字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经过了反复多次的内乱、兵变和混战之后,我国早已被搞的民穷财尽。想要长时间维持这样庞大的新建军队,并且保障他们的高强度作战,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即使国家砸锅卖铁,勉强凑出了一笔军费。但是,全面的战争动员固然可以很快搜罗到足够的壮丁,生产出海量的军火,却无法马上变出那么多有经验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官,更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培养出炮兵、骑兵、魔法部队等需要长期训练的技术兵种——合格的炮兵士官最起码要培训两年,而魔法师和牧师就更不用说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发布一个命令就能解决的问题。”

“至于那些原本就是被我们用武力强行降伏的仆从国,到了今天这种局势,更是肯定充满了动摇和背叛的气氛。就算这些国家表面上还愿意继续遵守盟约,服从我们的号令,它们向我国提供的军队也绝对会非常之不可靠——比今天临阵溃散掉的那些外族土兵还要更加不可靠。甚至很有可能在加入我军之前,就打定了寻找机会倒戈叛乱的主意!”

“事实上,如果真的要做出最理智的决断,眼下我们其实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全面地收缩战线、撤出侨民,彻底放弃掉那些已经难以控制的殖民地和附庸国,承认它们的独立或自治,以求最大限度地孤立和减少敌人。从而解放出最后一点宝贵的本族兵力,用来保卫那些我们还没有丢失的土地…”

说到这里,丹尼尔又一次叹息着耸了耸肩膀,“这虽然意味着我国保持了两百多年的世界霸权就此宣告终结,但至少可以赢得一个比较体面的和平环境…很遗憾,女王陛下似乎高估了自己手头的筹码,低估了敌人的决心、实力和胃口。虽然对内对外都作出了一些放弃和让步,但总的来说还是远远不够,我们依然在看不见希望的泥潭中垂死挣扎,并且肩膀上还捆绑着远远超过实际承受力的过量行李!”

“啪!啪!很高兴能看见你还保持着一颗清醒的头脑,丹尼尔爱卿!”

伴随着一阵清亮的鼓掌声,一身雍容正装的阿克迪娜女王突然从走廊的阴影中探出身子,然后踱着优雅的小步缓缓靠了过来,“不过你似乎搞错了一个事实哦,我并没有高估自己手头的那点儿可怜筹码,更没有低估敌人的决心、实力和胃口,也很清楚我们精灵一族的扩张和霸权已经快要走到尾声…”

完全没有理会两位将军在短暂错愕之后诚惶诚恐的连声请罪,阿克迪娜女王一边挥手摇着精致华丽的羽毛团扇,一边用仿佛颂叹调般的优美嗓音,平静地发表出自己的见解,“…然而很遗憾,你刚才所说的全面收缩策略固然很稳妥,也很理智,但却是任何统治者都最不愿意做出的抉择——你可知道,任何一个伟大帝国的生命和活力,都源自于连续不断的征服与扩张吗?”

她如此淡淡地微笑道,深邃的瞳孔仿佛夜幕下的海洋一般深沉。

任何一个伟大帝国的生命和活力,都源自于连续不断的征服与扩张。

这是一条绝对正确的至理名言。

它的道理也很简单,无论时代和世界在怎样的变化,霸权、威望与荣耀等等这一系列构成帝国伟业的关键基石,依旧必须从战场上夺取。在列国竞争的丛林法则之中,温和笨重的大象与犀牛固然也算得上强悍勇猛,却依旧难以让人心怀畏惧,更不可能逼迫对手伏首称臣。只有天性刚烈好斗、整日浴血搏杀的狮子和老虎,才有能力真正地慑服群雄,戴上百兽之王的桂冠。

因此,假如统治者失去了上进心,完全满足于已有的东西,一味地选择避战求和,让这种扩张和征服的步伐宣告终结,那么接下来无论往哪个方向继续前进,都等于是在走下坡路了——而且还是一条逐渐加速,越到后面崩溃得越惨烈的过山车型下坡路…一般来说,帝国兴起得越迅速,根基越浅薄,强盛得越容易,在衰败时付出的代价通常也就越沉重。

但是,相应的,任何时代的扩张和征服,也有其无法克服的制约因素。精灵王国以最多只有四百万人口的纯种精灵和半精灵为基础,控制着有史以来分布范围最为广阔的庞大领土,以及数量超过九千万被征服民众,其有限的可靠人力资源已经基本被运用到了极限——对于生育能力低下,生命周期漫长,世代更替缓慢的精灵来说,两三百年的“精灵大侵攻”最多相当于人类的二三十年而已,根本不可能像某些成功占据富饶国度的野蛮民族一样,在短短几十年内就从最初的十几万人口迅速膨胀到三四百万(哪怕是彻底腐朽败坏的三四百万废柴后代),然后以此为资本大肆推行后遗症最少的“屠杀移民”政策(只屠杀不移民,就等于是在为下一拨敌人腾出生存空间,同时白白浪费巨额的军费开支与兵员消耗)。事实上,考虑到在漫长战争中所付出的牺牲,精灵王国没有出现严重的人口负增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与最主要竞争对手耐色瑞尔帝国之间绵延上百年的“大博弈”(The

Great

Game),更是在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地透支着这个国家最后一点富余力量。

与此同时,在先前遭遇到毁灭性失败,不得不暂时匍匐在精灵们脚下的诸多被征服民族,却正在一点一点地总结着经验教训,积累着各方面实力,并且在暗中不断地活动与串联,等待着最终爆发的时机。在“精灵大侵攻”之后终于再次君临四方的精灵们,信心十足地认为自己已经战胜了一切敌人,并且磨刀霍霍地寻找着下一只肥羊,却没有意识到脚下正在迅速变成巨大的干柴堆和火药桶…

终于,精灵王国在国内因为一系列内战和兵变而导致三军瓦解,自己毁坏了承载着这座帝国大厦的最后一根柱子;对外又迫于军事上屡屡受挫,经济上基本崩溃的危局,不得不同耐色瑞尔帝国签署了自“精灵大侵攻”以来第一份战败割地的屈辱和约,将仅剩的一层强硬外皮也从脸上血淋淋地撕掉。几乎是眨眼之间,原本被勉强掩盖在世界霸主外衣下面的种种深刻矛盾,顿时就仿佛点燃了的火药桶一般,在全世界范围内轰然爆炸开来。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殖民地起义和叛乱,将气势恢弘的帝国大厦一瞬间摧残得支离破碎。

面对这样一副土崩瓦解的烂摊子,精灵王国能够拿出的唯一对策,仍然是只有不分良莠的屠杀与镇压。这并不能说精灵们个个都是不知变通的杀人狂,但问题是这个国家对待外族的政策一向是防民如防贼,恨不得把他们统统变成奴隶和囚犯,实施全面的监狱化统治,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对话沟通怎么妥协让步,即使现在要学也来不及了…所以还是狠狠地杀吧,只要把那些不听话的兔崽子杀到没脾气就好办了。

这种武力至上的思路倒也不能说完全就是错的,毕竟这世界上确实是有很多只记打不记吃的软骨头。但权威这东西可不是光靠手段残暴就能建立起来的,更不是只要下手狠辣,敢于尸山血海地大肆杀人,别人就一定会闻风丧胆地服从你,尤其在己方实力不济的时候更是如此——事实上,和精灵们预想的刚好相反,因为畏惧于精灵军往日的赫赫声威,原本有很多地方实力派和地下团体的领导者还在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举棋不定,但是等到精灵军的屠刀一举,他们就是不想造反也只好造反了,否则就会立即被群情激愤的基层人员掀翻下台…于是,起义军很快就变得越杀越多,杀不胜杀,直至仿佛癌细胞一般急速扩散开来。等到精灵们最后一次强有力的大规模反击——马兹卡大陆征服战也宣告惨败之后,这个庞大殖民帝国的瓦解崩塌,在智者们的眼中已经是再也不可避免了。

唯一还存在若干疑问的是,这一次究竟会崩塌到什么程度,到最后还能剩下多少,或者说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剩下来——在这种大厦崩溃的滔天巨之中,一两次的偶然胜利实在是无足轻重。假如统治者心存幻想,什么都想要保留,什么都不肯放弃,什么都要顽固地坚守到最后才放手,那么最终往往会什么都留不下来,甚至连最初的老本都要一切蚀掉。相反,如果统治者有着大智大勇,能够在一开始就理智地壮士断腕,主动地放弃掉一切与本身实力不再相称的东西,倒是还有可能获得一个比较体面的退场。

但是,即使统治者的思维全都足够理智,目光也足够长远,他们也并非个个都有作出取舍的资格。很多时候,这些悲哀的末世领袖们只能无力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国家在通向覆灭的快车道上愈行愈远。纵使奋不顾身地竭力阻拦,也只会让自己变成帝国覆灭的第一个祭品,首先在车轮下被碾碎成肉末。

对于目前统治着精灵王国的阿克迪娜女王来说,她的处境其实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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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于外界的强大压力,固然可以将柔软的石墨锻炼成坚硬的钻石,但也同样能够让奢华精美的瓷器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残渣。很遗憾,丹尼尔爱卿,我们的国家并不如石墨那样柔弱但却纯粹,倒是仿佛出产自远东的瓷器一般,同时具备着华丽的外表和脆弱的实质…”

摇摆不定的昏黄灯光下,阿克迪娜女王用羽毛团扇掩住半边脸蛋,对她麾下最后两名忠诚的将军幽幽地叹息道,“…我并不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承认叛乱者的胜利和自己的失败,将这些正在迅速蔓延的可怕肿瘤尽快甩出去。但是,我们的国民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屈辱和让步了。最近这几个世纪的‘精灵大侵攻’,让他们习惯了一次接着一次的辉煌胜利与海量战利品,而对失败与挫折缺乏最起码的忍耐力。先前我与耐色瑞尔帝国签署的那份完全谈不上苛刻的停战协议,就几乎毁灭了王室的全部声望、度和执政合法性,让新政府的形象从救世主一下子堕落成了卖国贼…在形势最紧张的那段时间里,整个永聚岛上到处都有游侠团体在示威抗议,公然叫嚣着要杀进王宫执行‘天诛’!要不是我们及时发动了对马兹卡大陆的再征服战争,暂时转移了民众的视线,新政府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要倒台了。”

“到了现在,针对马兹卡大陆的再征服战争已经濒临失败,纵然薛佛拉斯教会的十五万援军及时赶到,恐怕最多也只能维持一个平局而已,王室和新政府的威望必定会遭受到又一次毁灭性打击。更要命的是,前不久签署的国内和平条约,仅仅是暂时弥合了明面上的裂缝而已,并没有消除各大派别彼此敌对的根源。如果后方局势因为群情激愤而失控,肯定有很多混帐家伙不会和我们团结一心,而是偷偷地在背后推波助澜——面对着这种危机一触即发的微妙局面,我又怎么敢执行所谓的全面收缩策略?!”

阿克迪娜女王几乎是扯着喉咙嘶喊出了最后的那句总结,同时胸口猛地一阵剧烈的起伏,“放弃绝大部分叛变的殖民地,在一定条件下承认其独立与自治…呵呵,这说得好听点是理智,是忍耐。说得难听点就是软弱,是卖国!而满心怨愤的民众绝对会把它理解成后一种含义——难道你希望看到我的尸体被暴徒剥光了用马车拖在大街上游行,还有一大帮‘不明真相的群众’追在后面吐唾沫吗?!”

“…唉,东方人所说的‘过刚则易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恐怕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彼此颇为尴尬地沉默了半响之后,丹尼尔喃喃地嘀咕着,随意找了个石墩坐下,“那么陛下对于未来前途到底是怎样的看法?莫非是能挨过一天算一天,等到实在撑不过去了再想办法?”

“真要拖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已经什么都没得想了。”

阿克迪娜女王苦笑着回答,“看着这么一副内外交困,军民离心的烂摊子,我已经是回天乏术了,而薛佛拉斯教会和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只要我国能够判明形势,找准立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与新时代的胜利者站在一边,朝他伏首称臣,缔结盟约。那么无论结果如何糟糕,总归还是会有一条生路的。”

“与新时代的胜利者站在一边?可否请陛下您说得更详细一些?”一直没吭声的吉尔伯特少将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好奇地插嘴道,“究竟谁才会是新时代的胜利者?”

“谁是新时代的胜利者?呵呵,这个答案我也很想知道呢!”阿克迪娜女王微微摇晃着手中的羽毛团扇,继续苦笑,“耐色瑞尔帝国?哈鲁阿王国?印加人?塞尔联邦?还是费伦大陆南部那些乱七八糟的叛乱份子?又或者是东方那两个老大帝国?从表面上看,似乎谁都有那么几分可能,但仔细推敲一下,其实又谁都不像啊!两位爱卿,你们觉得应该是哪一个?”

面对如此严肃、深奥而又沉重的课题,两位将军一时默然。形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精灵王国二百年全球霸权的崩溃基本已经成为定局,最多只是速度快慢而已。但下一位霸业继承者的真面目,却至今依然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因此,即使投机者们想要放低身段投靠站队,也不知道该站在哪里。

刚刚给予精灵王国最致命一击的印加人,基本上可以第一个排除在新任霸主的候选者行列之外。“不死鸟”特库姆塞固然是一代雄主,眼下拥有的版图也堪称辽阔,但他的根基实在是过于驳杂,也过于薄弱,甚至就连如何长期维持其存在都是一件难比登天的事。

即便以特库姆塞本人的巨大威望,也无法有效管理那么多语言不通,风俗各异,文明程度天差地别,从来没有过什么统一国家概念的部落和城邦,甚至就连他在西部高原经营多年的老根据地,迄今也还是群雄割据,各自为政。随着作为共同敌人的精灵军逐步走向衰败,将马兹卡大陆诸多部落和城邦暂时团结起来的唯一纽带也正在慢慢断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这个纠缠了精灵王国将近三十年的顽强对手,必然会在经历过昙花一般的迅速绽放之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枯萎凋零。

盘踞着几乎整个近东地区的塞尔联邦,也可以基本不加考虑。这个国家目前依然还是那么一副半死不活的衰样,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大家都在眼巴巴地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是这最后一口气却偏偏怎么也咽不下去…尽管如此,要是这样的垂死老头居然还能咸鱼翻身,跳起来争霸天下,那可就是真正的诈尸了!

被群山和滩涂环抱,在地理上几乎与世隔绝的哈鲁阿王国,眼下也还是和过去一样的自闭和保守,仿佛凝固在时间中的活化石。固然看不出什么衰败崩溃的征兆,但也绝对没有任何兴起的可能性。费伦大陆上的其他小国实力太弱,根本不值得一提。最新冒出来的各路叛乱者,更是既混乱散漫又矛盾重重,尤其热衷于窝里斗,仅仅起兵不到一年时间,就已经是一拨接着一拨地换领导人。想要干净彻底地剿灭这些比杂草还要顽强的抵抗组织,固然是非常非常的困难。但想要指望他们有什么大作为,就更加不可能了。

至于远东的卡拉图大陆…还是不用提了,那些早已完全落后于时代的古老“僵尸”,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尸体腐朽的臭味。倒是世代游荡在东西方之间那片无尽荒野(The

Endless

Wastes)上的游牧民族图坎人,据说在建立统一汗国之后得很是兴旺。这些凶悍的荒野猎手骑着他们标志性的矮脚马,四处东征西讨,入侵各大文明古国,战绩相当辉煌…但是,无论那位帖木尔可汗是怎样厉害的盖世英雄,毕竟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属于草原民族铁骑逞威的时代了——在新式火器得到广泛应用之后,哪怕是仅仅就军事角度而言,文明也已经彻底战胜了野蛮。

当然,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能出现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例外…

总的来说,在初步筛选过一轮之后,最后还能剩下来的,似乎就只有与精灵王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百年“大博弈”的另外一方,拥有一亿四千万庞大人口,号称在魔法文明方面举世无双的耐色瑞尔帝国…

“耐色瑞尔帝国?他们那边眼下的处境,恐怕不见得比我们这里轻松多少!”

一提起这个百年以来的最大夙敌,在精灵女王那仿佛婴儿一般光洁柔嫩的秀美面庞上,登时流露出一股幸灾乐祸的轻蔑神色,“…如果说我国的体制是只能胜不能败,一败则全局崩溃。那么耐色瑞尔帝国就是不能胜也不能败,败了固然会分崩离析,就是胜了也一样会分崩离析——等着瞧吧,说不定还没等到我们彻底山穷水尽的时候,耐色瑞尔就已经要被无法消化的胜利果实给活活噎死了!”

“被无法消化的胜利果实给活活噎死?这个,可否请陛下介绍得更详细一些,莫非费伦大陆那边又有什么新情报传来…哦,该死的,卧倒!”

丹尼尔刚刚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对女王的轻蔑态度表示难以理解,他那敏锐的双眼却在夜幕中捕捉到了一抹不祥的红光…

霎时间,在战场上千锤百炼而来的反应能力被激活启动,几乎连想都没想,丹尼尔就纵身一跃朝阿克迪娜女王扑去,试图将她掩护在身下…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反应同样迅速的吉尔伯特少将,在这时候也作出了完全一致的条件反射…

于是,两颗脑袋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甚至还没等到他们摔落地面,夜空中就充满了震耳欲聋的隆隆爆炸声。带着朝霞般橘红的尾焰,成排重磅炮弹尖啸着划破夜幕,猛烈地撞击在保护城堡的魔法防御力场上,

在黑夜里绽放出成片宛如焰火晚会一般的美丽光芒。灼热的气浪挟着无数的碎石瓦砾,在城堡表面肆意横扫。虽然宫廷魔法师设置的防御力场暂时还没有被炮击撕裂,但还是有很多缺乏防备的家伙不幸受害,被剧烈的冲击波震得双耳失聪、口鼻流血,甚至倒地昏迷不醒。

尽管如此,耳朵里嗡嗡直响的丹尼尔将军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并且对准炮弹飞来的方向端起了单筒望远镜。借助着地面上一丛丛迅速燃起的火光,中将阁下很容易就注意到了那条令他印象深刻的巨型白色三角内裤,以及上面刺绣着的可爱小熊图案…霎时间,仿佛被粗大的冰柱突然贯穿了脊椎一般,丹尼尔将军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恶寒,几乎是从头凉到了脚,差点儿再次一屁股摔倒下去。

“哦!又是这票喜欢捡便宜的混蛋…我怎么就把他们给忘了呢?!”

望着远方那艘悄然浮现在夜空中的庞大战舰,丹尼尔将军愤愤地竖起了一根鄙视的中指。

“…侧舷副炮对市区保持不间断的连续轰击,第一阶段重点扫灵军的各座防御街垒,之后逐步将弹幕向海岸推进!”

“…主炮在对准中央城堡齐射三轮之后转移目标,轰击港湾内停泊的敌舰队,务必将其击沉或驱逐,决不能让守军得到海军舰炮的火力支援!”

“…对本舰四周施放空间封锁术,并且在更远的范围内施放空间干扰,防止敌军的空间法师冒险将炸弹传送过来!随舰狙击手和暂时没有任务的法师,全都要密切注意对空警戒,当心敌人的随军魔法师用飞行术发动自杀式突击。”

“…黑岛忠夫的人已经赶到市郊了?还联络到了几支愿意和我军一起攻城的本地部族民兵?很好,非常好,我原本以为他要拖拖拉拉到黎明才能抵达战场呢!不过,还是让他再耐心地稍微等一等,炮弹可没长眼睛…啊,等到什么时候?只要炮火开始朝市区纵深转移,他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随便这些家伙在城里干什么都行!”

“…什么?精灵舰队居然顶着炮火冒险冲滩?!立即朝那片海岸发射出所有的燃烧弹,将一切能烧的东西统统都给我烧起来!再不行就放毒气!绝对不能让城内的敌人得到任何海上支援!”

在橘红色炮口火光的映照.下,菲里披挂上了他最好的一身行头:神器级的魔法扫帚和粉红色女仆围裙装,站在飘扬着小熊内裤的桅杆旁边高声发号施令。尽管他竭力想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名将风范”,然而额头、脊背和掌心上的汗水却依旧在禁不住地潺潺渗出——虽然从军征战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独立指挥一场战役,而不必听从任何上司的号令和“盟友”的“指导”。

对菲里来说,这不但是一次意义.重大的“人生里程碑”,也是对其自身领导素质和军事能力的一场重要考验。因此,菲里自然不希望来个开门黑…一时之间,他真是比在另一个世界参加高考时还要紧张。

幸好,这一战的开局还算顺畅。

虽然由于旧炮台的“工程质量.事故”和精灵军在关键时刻的决死反击,印加人和本地土著的数十万庞大联军已经被彻底击溃。但是依旧有许多人在狼狈地逃出市区之后,并没有立刻散伙回家,而是在郊外长时间地逡巡不去,想要等着再看看还有没有趁火打劫的机会。

于是,当巨熊军团在此战中的地面部队总指挥,黑.岛忠夫阁下带着一千名土著长矛手和八百多名东瀛浪人佣兵赶到战场之后,很快就与这些还没抢够杀够的暴徒们一拍即合,达成了联手攻击的协议。再加上先前在半路就收拢的那些溃兵,黑岛忠夫一时间竟然拼凑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三万兵马(尽管是一帮再典型不过的墙头草和乌合之众)…这么多免费的炮灰,让先前一直担忧在巷战中死伤过多的东瀛浪人们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并且个个跃跃欲试,打算在解甲归国之前再大捞上一票。

另一方面,精灵军尽管成功地收复了市区,但自身.的损失也相当惨重,而且秩序与体力同样濒临崩溃。面对着这些总数最多时相当于己方兵力100倍的武装暴民,数量极为稀少的精灵军实在是没有胆量也没有力量继续出击,做出什么更进一步的驱逐举动。在确认了对手已经溃散之后,他们仅仅是捣毁了印加军的攻城炮阵地,就筋疲力尽地撤军休整了,甚至连斥候都没怎么派遣——事实上也根本无法派遣,因为绝大多数守军士兵都已经在连绵激战中体力透支,差不多是敌人一退就拄着枪酣然入睡,即使用鞭子狠命抽打都拖不起来。而且,想要让一群语言不通、体貌特征明显,并且没有受过任何侦察训练的白人、矮人、兽人和精灵新兵,悄悄钻进已经秩序崩溃、自相火并的黄种人土著乱兵之中,打探到有价值的消息并且及时回报…这本身就是一种白痴到了极点的自杀行为。

再加上奥沃和蕾贝卡两位大奥术师早有充分.准备,对任何牵扯到己方的预言法术都进行了屏蔽,结果就是城内守军被弄得彻底成了聋子和瞎子,理所当然地对另一支敌军的逼近毫无察觉。

一直等到祥瑞.号的炮弹呼啸着落在了他们头上,这些沉浸在酒宴或睡梦之中的精灵军才猛然惊觉——原来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但是,他们清醒得实在太晚了。

......................................................

“…正南方和西南方的三处街垒均被炮火摧毁,大批不明身份的武装份子正在涌入市区!”

“…在港湾内停泊的海军舰队遭受猛烈打击!‘荆棘’号巡洋舰被命中弹药库击沉,‘喷泉’号和‘金苹果’号巡洋舰的桅杆折断,目前已经起火燃烧!其余战舰也都不同程度受创,要求立即离岸躲避炮火!”

“…所有的宫廷魔法师全都遗憾地表示,由于没有得到充分休眠,他们暂时无法记忆任何新的法术,而前一天准备的法术也早已用尽…中央城堡的防御力场墙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第四大队借宿的豪华旅馆被多发炮弹直接命中,自大队长以下全体军官统统阵亡!”

“…十二名高级军官在宴会大厅中被震昏或砸昏,其中一半尚未恢复意识,请求立即任命接替者!”

“…我军的野战炮兵依然未能展开反击!据泡队指挥官声称,他手下几乎所有的炮手和观测员都外出饮酒未归,而且弹药也还锁在隔着三条街的库房里,并且被烈火堵塞了道路…目前,炮兵阵地上既无人手又无炮弹,并且遭到了敌浮空战舰的重点打击,随时都有可能全灭!”

“…‘幸运’号快速舰强行冲滩失败,卡在浅礁之间被敌军的燃烧弹彻底焚毁,一百二十名水兵仅有不到十名成功泅水上岸。”

隆隆的炮火声中,丹尼尔中将头上裹着渗血的绷带,好不容易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冲进作战室,就迎面砸来了这一连串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坏消息,几乎给一下子弄懵了。

不过,对于实战中的军事指挥官来说,下面还能有这么多消息传来——无论是好是坏——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好消息了。要是真的没有了消息,那才是最大的坏消息——这意味着他的指挥系统已经彻底崩溃,或者至少是被隔离了。就这个时代的平均军事组织水平而言,一旦全军指挥中枢在没有任何防备的前提下遭到瘫痪,那么部队很快就会变得不能再作为一个组织而存在,而是成为可怕的溃兵、乱兵甚至暴兵…要是落到了那样的地步,纵然那位不幸的指挥官是战神转世,也只好缩到墙角去哭鼻子了。

当然,尽管精灵军的指挥系统还没有瘫痪,但局势毕竟也已经恶化到了可以用噩梦来形容的程度…由于没有得到任何预先警报,在白天原本还应对有素的守军,居然一时间乱得不像样子。很多人从酒馆中或床铺上醒来,急切间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纵使大家都吼破了嗓子,依旧是军官抓不住士兵,士兵找不到上级。再加上呼啸的炮弹和熊熊燃烧的烈火,进一步干扰了守军的集结和移动,最终酿成了全线崩溃的惨剧。

事实上,由于地面部队素质低劣、指挥紊乱,巨熊军团在步炮协同方面搞得相当糟糕。一直等到祥瑞号的炮火打击已经转移到港湾中的精灵舰队之后,这些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才勉强壮起胆子,开始乱糟糟地朝市中心发起冲击。

不过,他们的进展倒是相当顺利——曾经在白天的巷战中发挥过巨大作用,仿佛铜墙铁壁一般的街垒防线,到了这个夜晚却是变得一触即破。因为大部分精灵军都跑到了别处开宴庆功,而且一时赶不回来,街垒里面根本没有多少士兵留守。此外,用家具和杂物临时堆积起来的街垒,在战舰重炮面前简直就象是纸糊的玩具一般,只要一炮命中,就是一片开花般的蘑菇云高高腾起,各种违章建材夹杂着残肢断骨四处散落,腥风血雨仿佛喷泉一样漫天飞溅…

当地面攻击开始发动的时候,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是几条主要街道上的街垒,都已经被祥瑞号用炮弹给暴力拆迁掉了。而一旦没有了可以依托的防御工事,即使守军勉强组织起了几次反扑,也会仿佛阳光曝晒下的冰雪一般,给数量超过己方十倍的武装暴徒迅速淹没…很快,在基本没有遇到顽强阻击的情况下,攻击者就一路杀到了中央城堡前面的广场上,隔着一条浅浅的壕沟,与匆忙动员起来的宫廷卫队展开了对射。如果不是这些乌合之众实在是太缺乏专业素质,才刚刚杀进了城市,就把心思都放在了挨家挨户的劫掠上,精灵军很可能还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追着屁股彻底揍趴下了。

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精灵军终于顶着头上的炮火,勉强抓起了一支七百多人的队伍,并且拉到了中央城堡附近。不过,尽管子弹已经在墙外横飞,丹尼尔中将还是一口回绝了部下的出战请求。

“…不行,我们还不能发动反击。眼下敌我力量对比悬殊,而且敌人还掌握着制空权,就连我们的海军舰队都被炮火轰击得难以靠近,难以为我军的地面行动提供任何火力支援。假如像这样无谋的贸然反扑,是绝对不可能扭转整个战局的,反而会浪费掉我们最后的预备队!”

“…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仓促构筑起来的街垒已经被突破,再也堵不上了。部队也都散了架子,眼看是没办法再抓拢了。我军一切有组织的抵抗都正在迅速崩溃,全靠着通贝斯港市民自发组织的巷战,这才勉强还能拖延一点时间…要是再不能拿出一个对策来,咱们可就全完了!”

“对策?很简单啊,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在东方有一句老话,叫做擒贼先擒王!”

伴随着地板和墙壁的阵阵颤动,在不断从天花板落下的尘土碎屑中,丹尼尔将军一边透过墙上狭窄的通气孔,眯眼眺望那艘正在夜空中不断倾泻火舌的巍然巨舰,一边淡淡地随口回答道,“只要我们干掉了天上那条顶着小熊内裤飘来飘去的大家伙,一切危险就都会迎刃而解!”

夜战通常就代表着混乱,而巷战往往意味着残酷。至于在夜色下展开的巷战,则更是在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混乱和残酷,仿佛一台吱嘎作响的破旧古董绞肉机,让攻守双方都不得不沉浸在拖沓而又漫长,简直可以说是没完没了的煎熬与痛苦之中。

“唉,看起来,这次攻击还是被陷进去了啊!杂牌军毕竟是杂牌军!”

透过附着了鹰眼术和昏暗视觉效果的魔法望远镜,菲里有些不满地看到地面部队在初期的迅猛推进之后,渐渐地仿佛那些贸然涌入沼泽的河流一般,在房屋与街道之间被一点点地吸收、分流、迟滞,最终彻底瓦解。几乎所有的攻击部队都在城区内散了鸭子,完全不管不顾地纵兵大掠起来,却把最后几处精灵军拼死防守的“硬骨头”彻底抛在了脑后。

甚至就连黑岛忠夫麾下那些短衫木屐的东瀛浪人们,都没有例外地加入了洗劫城市的行列,而且抢掠得尤其凶狠而又有效率——尽管这些家伙远比其临时同盟者要来得训练有素、实力强悍,但从本质上讲,毕竟还是那种为了钱财和战利品而打仗的雇佣兵,很难强迫他们为了胜利而放弃发财机会…事实上,作为一个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人,菲里也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奢望。

于是,通贝斯港这座曾经是马兹卡大陆最繁华的贸易都市,先是在这个白天被土著联军毁灭了掉了一半市区之后,又在夜里连剩下另一半也成了修罗场。前不久刚刚从军火库领到武器的本地市民,纷纷涌上街头,汇入守军队伍,或者在家中依托地利,拼死顽抗,与入侵家园的强盗和暴徒们逐街、逐楼、逐屋地展开残酷巷战。尽管精灵军据守的街垒已经被摧毁突破,大部分的正规军也已经溃散逃亡,但是,无击部队朝哪一个方向的纵深继续推进,还是都得要付出血的代价。

在被熊熊烈焰映得通红的.夜空下,枪声、炮声、爆炸声、咆哮声、哭喊声和房屋坍塌的轰隆声交织成了一片。枪口迸发的火花和利刃划出的弧光交相辉映,滚油开水、桌椅板凳、砖头瓦片都被市民们从窗口、阳台、屋顶丢出来,狠狠地砸在了土著暴徒们头上。街道之间满是横飞的血肉,撕碎的肢体和肚肠被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各处。无数座房屋在烈火中燃烧、坍塌,每一堵墙壁都被硝烟熏黑、被鲜血染红…

严格来说,通贝斯港的十几万非.精灵血统定居者,同样是处在精灵们百般压榨盘剥下的二等公民,他们的心中未必会对精灵王国有多少忠诚。但是本地土著人近来针对异邦移民不分青红皂白的疯狂屠杀,却把他们硬生生地逼成了铁杆的“爱国者”——尽管这国家实在不值得他们去爱戴。

更要命的是,这些市民的武器.装备水平,普遍还在攻入城市的土著“义军”们之上——在白天的大溃败中,病急乱投医的精灵军面对无比绝望的形势,索性破罐子破摔,敞开了尚有海量存货的军火库,任凭市民们搬取。普通的马刀、长矛、匕首、步枪和手榴弹且不去说,就连火箭弹、霰弹炮等等重装备也都随随便便地就分发了出去,各种类型的火药更是如同廉价的救济面粉一般,被成桶成桶地大肆派送…

于是,当土著暴徒们手里提着血淋淋的大刀和人.头,嗷嗷叫着奋力踢开某间豪宅大门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铺天盖地的葡萄弹雨…来自于不同种族的粘稠鲜血,染红了道路和庭院的石板,并且使得更多的土著暴徒红着眼睛赶来报复,接着又倒下了更多的尸体…由于对市民的抵抗激烈程度严重缺乏思想准备,巷战很快就陷入了僵持不下的胶着状态,甚至还有一些比较脓包的土著“义军”,居然被市民们用子弹和刺刀硬生生地给赶出城去,实在称得上是一帮极品懦夫和战场笑柄。

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瑟夫提.佛斯特中校率领四.千多名新解救出来的帝国军战俘,走陆路强行军二十余里,总算是勉强及时赶到了通贝斯港的郊外。然而,尽管这支战斗力精悍的生力军几乎没怎么休整,就立即投入了激烈的市区战斗,但也依然无力扭转这种局面——这个时代城市巷战的最大特征,就是让正规军在组织与纪律方面的一切优势都无从发挥,把战斗的技术含量等级降低至谷底,堕落到最野蛮粗糙也最无花巧可言的消耗战当中去…这显然对兵力有限,地形不熟,连士气都很可疑的进攻一方非常不利。

不过,即使通过奇袭取得的优势,正在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地消逝,菲里依旧没有动用自己手上的王牌——由黑暗精灵女战士充任的滑翔翼空降兵。按照原本的打算,这支精兵是要在双方交火的第一时间被投放到码头区附近,从腹背方位给精灵军致命一击的…

而这其中的缘.故,则是因为他偶然发现了一个更加有价值的袭击对象…

“司令官阁下,我们脚下的这座城市已经是喊杀声震天了,可是您为什么还不下令出击呢?”

借助着橘红色的炮火闪光,依莎贝拉主教摸索着穿过一条条狭窄曲折的舷梯和走道,好不容易才在顶层甲板的桅杆下找到了一身粉红女仆装貌似指挥若定的菲里,“…这似乎不怎么符合原来制订的计划吧!姐妹们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请您务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很抱歉,依莎贝拉主教,虽然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们求战心切,但还是不得不请诸位再耐心地等上一会儿。至于这个理由嘛…”

面对黑暗精灵女战士首领的厉声质问,菲里一边随意地敷衍着回答道,一边靠到栏杆边上弯腰低头,伸手指向那座巍然屹立于城市中央,此刻已经距离祥瑞号只有几百尺距离的巨大城堡,“…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那一面被悬挂在城堡塔楼的尖顶上,描绘着鲜花环绕王冠图案的显眼旗帜?”

“…就是那面看起来金灿灿的,充满了爆发户气质,仿佛是用金箔缝成的巨型军旗?”

“…呃,确实是那面旗帜没错,但要说什么爆发户气质…似乎就有些太过分了吧。这旗帜的历史,恐怕比人类文明的起源还要古老呐!最起码也该有上万年了!”

发现这位卓尔精灵美女居然对她的白皮肤同胞如此缺乏认知,菲里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被鲜花环绕着的王冠,是永聚岛精灵王国的王室纹章。而纯金底色,则是金精灵(日精灵)血脉至尊者的象征。只有精灵王国的王室成员,而且还得是有王位继承权的直系王室成员,才有资格悬挂纯金底色的王室纹章军旗…而当今的金精灵王室人丁非常稀薄,除了一位发了疯的小王子之外,就只剩下阿克迪娜女王和她的长女还在人世…”

“也就是说,阿克迪娜女王和艾伦妮塔公主这两人之中,至少有一个目前正被我们困在了下面的城堡里…”依莎贝拉主教异常兴奋地打断了菲里的话头,“那可真是这世界上最有价值的战利品了!抓住她们的收益和功劳绝对要比洗劫几条市街强上一百倍!我们还在这里干等着什么?赶快空降下去啊!!”

“就是因为要改变作战计划,直接袭击中央城堡,所以才不得不让诸位耐心等待的啊!”

菲里苦笑着解释说,同时指了指城堡外围那道不断将炮弹挡下的无形屏障,以及各处平台上被活活震昏的人影,“…虽然已经因为我们的反复炮击而被严重削弱,以至于无法完全抵挡住炮弹的冲击波,但是城堡的防御力场墙毕竟还没有消散——你们也不希望驾着滑翔翼在力场墙上撞得头破血流吧!”

“可是,我们还得等上多久呢?”依莎贝拉有些焦躁地跺着脚,高声嚷嚷道,“要是让城堡里的大人物在这期间找到机会跑掉,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还得等上多久?唉,这个我也说不准啊。”

菲里无奈地耸着肩膀,叹息着回答说,“我又不知道那道力场墙的最大承受能力是多少,现在又已经命中了多少炮弹…哦,看起来,你们这回的运气似乎不错啊,精灵们居然自己把力场墙给拆了…师傅,您瞧啊,精灵军果然又用了对付伊尔明斯特的那一招老手法!唉,真是没创意呐!”

话到半途,他却很突兀地精神一振,扭头朝着蕾贝卡教授高喊起来。

“…什么?精灵军自己拆了力场墙?”

忽然听到了司令官这句毫无逻辑的古怪话语,依莎贝拉主教不由得眯缝起眼睛,异常困惑地低头俯瞰,再次仔细地端详起了那座几乎已经在祥瑞号正下方的城堡。

朦胧的夜色之中,通过黑暗精灵一族天生的昏暗视觉,她清晰地分辨出一个个约莫西瓜大小的暗金色光球正从各处窗口抛射出来,并且在半空中爆裂成一团团半透明的烟雾,翻腾着弥漫开来。而那道一直保护着城堡建筑的无形屏障,也随着这雾气的出现而迅速消散了——就在雾气初现的时候,依莎贝拉亲眼看到,一枚不知从哪边射出的火箭,居然大模大样地拖着长长的明亮尾焰,毫无阻拦地呼啸着飞进了城堡主塔楼的窗口,引发起一串凄厉的惨叫和跳跃的火光。

而就在不到两分钟之前,在城堡的同一个位置,却是连战列舰的八寸主炮都无法将其轰开…这让她隐约回忆起了在北极港的一段经历——那场在几分钟内就全歼了耐色瑞尔帝国海军航空兵一整个飞行船编队的悲惨海战——而导致如此一边倒的惨败的大范围军用攻击魔法,就是…

“密斯拉之雾!该死的,那是密斯拉之雾!他们想要像用蚊香熏飞虫一样,把咱们都从天上熏下来!”

极为短暂的分析与思索之后,得出结论的依莎贝拉主教忍不住惊骇地尖叫起来,“快!快爬升高度…哦,不对,是降低高度…也不对,是应该全速掉头撤退…”

“这个…我说,依莎贝拉女士,您就别在这里瞎指挥了好不好!喂,师傅,已经没有时间磨磨蹭蹭的了,现在咱们全都得看您的手段啦!”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种能够有效地屏蔽和干扰魔法网络这一所有魔力的源泉,进而霸道地用魔法手段来消灭魔法,堪称法师天敌的恐怖迷雾,菲里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害怕的情绪——要知道,祥瑞号眼下之所以能够悠哉悠哉地飘在夜空中,全都是靠着密瑟能核源源不断地从魔网深处汲取着能量。假如吸收的魔法能量断绝或减少,那么战舰马上就会像石头一样重重地摔落下去!

而答案也很快揭晓了。

“知道了!没看见我刚才一直都在准备着吗?这可不是什么能够默发的小法术…银火之网!”

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有些不高兴地闷声回答说,同时猛地将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向下一戳。一团银色火焰立即从杖头的大钻石中飞射而出,在夜空中仿佛礼花般“啪”地一声猛然炸裂开来。

霎时间,无数星星点点的蓝白色灿烂火花散布满了整个天际,仿佛汹涌澎湃的海潮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冲刷而去。地面上那团正在翻腾着飞升的密斯拉之雾,顿时被这耀眼的光芒笼罩其中,一下子就如同撞上猫咪的耗子、遇见饿狼的羊群、掉进沸水的冰雪…总之,伴随着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密斯拉之雾在眨眼间就消散一空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密斯拉之雾…没有了?”

望着骤然消失的密斯拉之雾,依莎贝拉主教一时间惊讶得合不拢嘴。在那场噩梦般的北极港海战之战后,她曾经特意打听过有关密斯拉之雾这种法术的战场实际表现,深知这玩意的最最霸道之处,就在于一切法术手段都对它无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尚未被波及的远处使用强风术,将其吹走驱散——但是密斯拉之雾相当粘稠,想要在短时间内吹散它并不容易,最起码也得有台风等级的威力。除此之外,就只有听天由命,等待它自然消散了——幸好,这种人工雾气的维持时间,最多也只有几分钟而已。

而且,密斯拉之雾的制造成本相当昂贵,这也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它的应用。比如像今天这样大范围的对空作战,每次施展的触媒费至少要在十万金币左右,几乎能赶得上一支小舰队的造价!而且还不一定能施展成功…如果套换成另一个世界的概念,基本上相当于这样一个对比:假如每一枚地对空导弹的价格都远远超过一架飞机,还不能确保一定击落。那么除非实在是万不得已,否则大家恐怕都宁可选择抱着脑袋挨轰炸,也不愿意往天上大把大把地撒钱了。

可是,这样一种代价高昂的无赖式战争法术,却在眨眼之间就被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

“…这就是银火的威力啊。”

面对依莎贝拉主教的惊叹,菲里如是解释说,“从本质上讲,银火就是魔法女神借给其选民的一部分力量本质,基本上等于是具现化和凝聚化的魔法网络。既然密斯拉之雾能够把它周围的魔网吸干扰乱,那么我们也就可以用银火聚集起更多的魔网本质,将它一举淹没!这基本上和用水灭火是一个道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哀叹了一声,“唉,真不晓得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当初拿着他的那份银火干什么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年纪太大了,判断能力和反应速度严重下降,导致在行动上稍微慢了一拍,结果还没出手就已经被笼罩在了密斯拉之雾里面,偏偏那里还是魔网薄弱区,直接被撕出了一大片魔网漏洞——到了那样一种无从借力的地步,银火也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正当菲里用一连串极为拗口的魔法理论术语,将思维简单的依莎贝拉主教搞得头昏脑胀之际,蕾贝卡已经收起了重新凝聚成团的银火,并且随手施法掀起一阵强劲的南风,让桅杆上的巨大内裤仿佛弯弓一般凸起。趁着这股人造的风势,祥瑞号仿佛兔子般猛地向前一蹦,一下子滑到了城堡门口的广场上空。

此刻,这座巨熊军团空降兵的预定攻击目标,似乎有精灵王室成员滞留其中的中央城堡,正仿佛被扒光了衣服的裸女一般,毫无防御地将所有软肋统统都暴露在了近在咫尺的对手面前——为了施展密斯拉之雾,精灵军也不得不牺牲了自己这边的所有魔法防护与魔法兵器,这玩意的破魔效果可是不分敌我的…当然,被破除的防护魔法还可以重新构筑,被扰乱的魔法武器也能够逐渐恢复,但这都需要很多时间。

很遗憾的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时间了。

“好了,勇敢的依莎贝拉主教,现在就该看您和您的那些黑皮肤姑娘们了。”菲里狡黠地微笑起来,“下面的敌人因为他们的无谋举动,已经被扒掉了最后一条可以遮丑的内裤,在您的面前基本上可以说是一片坦途。所以…”他有些拿腔作势地顿了一顿,“我以司令官的身份下令,空降兵全体出击!祝各位武运长久,满载而归!”

“…遵命!”望着下方的庞大城堡如同遭到灌水烟熏的蚁巢一般,迅速地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这位英姿飒爽的黑暗精灵的女首领一时间两眼放光,异常兴奋地行了个军礼,“请阁下千万要放心,我部必定能够奋勇争先,决不会辜负全军上下的期望!”

“将军,将军!刚才有什么东西从敌舰上飞出来了!哦,不,它们的目标正是我们这里!”

“我已经知道了…唉,该死的,密斯拉之雾居然这么快就被破解掉了…甚至连城堡的力场墙都给一块儿搭了进去——这下可真的是全完了!”

望着一架架滑翔翼沿着跳板跃出那艘浮空战舰,轻盈地划过被大火映红的夜空,灵巧地避开稀疏的对空火力,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迎面杀来…丹尼尔将军一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心头纠缠成一片乱麻。

作为一座设施完善、储备充裕的军事要塞,通贝斯港总督府并不缺乏防空武器,仅仅是架设在各处露天平台上的最新式连珠高射机关炮,就多达二十余门。可是,那道保卫着整座城堡的无形力场墙,不但抗下了祥瑞号肆意倾泻的远程火力,也挡住了己方反击炮火的发射之路,让那么多的加农炮、榴弹炮、高射炮、魔法能量炮统统都成了摆设…鉴于兵太少炮太多的紧张现状,丹尼尔将军早已把应当负责操作这些火炮的炮手们给打发了出去,拖着库存的轻便野战炮支援各处街垒工事——于是现在就变得空有火炮而无人操作了,甚至连绝大部分的弹药都还没有从地窖里搬运出来。

此外,总督府这边的防空设施还存在着一个更糟糕的问题——由于是为了保卫临时宫廷所用,这些连珠高射机关炮明显实在是太新式了,新式到了完全不需要发射火药和弹丸的程度,而是使用精密魔法阵回路来自动装填、瞄准和追踪的线束能量炮…其中最关键的几个精密魔法部件,已经全都在己方刚刚施放的密斯拉之雾里面玉石俱焚。想让它们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最起码也要花费一刻钟时间。

对于那些广泛应用了魔法.技术和批量化装备着魔法物品的近代化军队来说,密斯拉之雾就是这样一种非常类似于七伤拳的鸡肋兵器——还未伤人,就先伤己。

然而,别说一刻钟了,敌人连一分.钟也不愿意留给他们。成百上千的黑色滑翔翼在眨眼间就从天而降,而城堡方面唯一能组织起来的阻击火力却只有十几支火枪——大多数守军为了躲避炮击的冲击波与气浪,都躲进了坚固的塔楼和地窖,召集和组织他们投入战斗需要不少时间…但眼下精灵军最缺乏的就是时间了,无论是从短期还是从长期的角度来说…

不过,就在丹尼尔将军已经灰.心丧气的同时,吉尔伯特少将却还在试图履行自己最后的职责。

“都已经好几个小时了,那么简单的一个短距离空.间传送阵居然还没有弄好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即使不能撤走全部军政要员,至少也得让女王陛下和公主殿下转移到安全的战舰上去啊!!”

他揪着白胡子首席宫廷法师的衣领,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厉声咆哮道。

“这个…敌人施放的空间干扰实在是太强烈了,我.们根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定位坐标啊。而且,我们的传送魔法阵也在刚才的”可怜的首席宫廷法师颤巍巍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小声回答,“如果不顾干扰强行传送的话,很难保证不会将两位至尊者嵌进墙壁或者塞到海底…这座城堡里难道没有什么逃生的秘道吗?”

“切,真是没用!”吉.尔伯特少将悻悻地丢开老法师,“逃生秘道确实是有那么几条,但没有一条是通往海边的,而是全都把出口设置在了南边的郊外——那里正是敌军的出击阵地——假如我们把女王和公主沿着秘道送到那边去,岂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而率军突围也很危险,且不说一路上到处都在激战厮杀,就算能够冲开一条血路杀到海滩边,这座城市的码头区也已经是火光冲天,弄不好还会有成排的炮弹从天而降,任何战舰都很难安全地靠岸…哦,该死的,是炸弹!”

话到半途,吉尔伯特突然拉着首席宫廷法师猛地往地面一趴,同时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弹片的尖啸声伴着强劲的冲击波在从他们的头顶上横扫而过,重重地打在墙壁和地板上,凿开了一大片仿佛麻脸般的浅坑,迸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和新魔索布莱城保卫战的时候一样,巨熊军团照例没有在第一波的滑翔翼上装载士兵,而是改换成点燃了导火索的大号炸弹,还掺杂了许多碎瓷片锈铁钉之类的玩意,以增强爆破时的杀伤力,好为下一步的空降作战打开通道——于是,刚刚匆忙地从门洞内涌出,试图在各处露天平台上组织防御的守军士兵,顿时以最密集的排枪齐射阵型,迎来了一场恐怖的死亡血雨…

尽管精灵军精锐部队拥有的制式护甲防御力惊人,基本上挡住了横飞的破片,没有在一瞬间造成很多的伤亡,但相当程度上的混乱却也是在所难免。就是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先前一直努力在空中盘旋以延长滞留时间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纷纷拉紧方向翼俯冲下来,并且高高抛甩着古老的淬毒长鞭,狠狠地用靴子踩向敌人的头顶。或者在着陆之前,就让他们享受到了一番手榴弹和飞刀的暴虐洗礼。

然后,就是极端血腥的肉搏战与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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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除掉最起码的留守人员之后,巨熊军团方面能够投入空降作战的黑暗精灵女战士大约还有一千六百名。而她们的对手,则是四百名号称最为骁勇善战的精灵宫廷卫士,以及临时纠集起来的七百多杂牌军,另外还有一些被胡乱武装起来的宫女、仆役和杂工。再考虑到城堡本身的防御能力,进攻一方的兵力优势似乎并不怎么明显。

而且,作战范围的过于广大,也让数量有限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很是头疼——通贝斯港的总督府,并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塔楼或大厦,而是一组由高墙与壕沟包围起来的庞大建筑群,包括了豪宅、庭院、仓库、温室、宿舍、作坊、剧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赛马场,简直和一座微型城市相差无几。一千多守军撒在里面,几乎连个影子都找不到——相应的,一千六百名黑暗精灵女战士杀进去,也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更加不妙的是,使用滑翔翼多批次分散空降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指挥失灵和添油式的兵力投入。再加上对地形的缺乏了解,导致这场本该是斩首行动的夜间突袭,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速战速决的可能。

于是,就和“大沉降”之后的上万年历史中曾经无数次发生的场景那样,在夜色与火光之中,宛如猎豹般敏捷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挥舞着蛇首长鞭与短弯刀,与她们那些使用细刺剑与短弓的白皮肤亲戚展开了如火如荼的殊死搏杀,间或还伴奏着枪炮的轰鸣与濒死者的呻吟。熊熊的烈火在建筑物之间跳跃,粘稠的血液在地板上潺潺流淌,黄绿色的毒气在晚风中迅速蔓延…攻击者固然有着浮空战舰的强大火力支援,但防御者的脚下就是巨型军火库,各类军械应有尽有。双方围绕着每一条走廊、每一座花坛,甚至每一个房间大肆杀戮,并且不断地四处纵火和施放毒气,好把对手给熏出来或熏走。

利用复杂的建筑结构,精灵守军在初期的溃退之后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开始潜伏在各个隐蔽死角,用无声的弓弩狙杀对手,甚至通过一些不显眼的隐秘路径,悄悄绕到了攻击者的背后,大搞冷枪冷炮运动。而吃了点小亏的黑暗精灵,则反应得更加暴烈——她们直接用上了成袋成箱的烈性炸药,一路上爆破着墙壁前进,不时造成几次塌方。并且,她们还往每一个能够找到的通风口里丢毒气弹,有时候也会指挥魔法师对塔楼基部使用化石为泥法术,让整幢建筑物仿佛松饼般哗啦啦地翻倒折断,腾起漫天的瓦砾尘埃。

而菲里也亲自骑着老黑龙福尔摩斯,带领骑着扫帚的魔法师部队在低空来回巡视,反复用龙息和魔法进行远程攻击,此外还要为突袭部队设法破除沿路的法术陷阱——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破除的法术陷阱了,这些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基本上都在敌友不分的密斯拉之雾之中被毁灭殆尽——此外,由于距离实在太近,祥瑞号的主炮缺乏俯角无法发射,水兵们索性直接将火药桶丢下来…一时间,庞大的城堡被这些作风粗暴的蹩脚拆迁队给折腾得到处地动山摇。许多躲避不及的精灵军将士纷纷不幸中招,以残肢烂肉的形式被混杂在砖石瓦砾之中,被一起给拆迁掉了…

踏着血迹斑斑、硝烟未散的残骸废墟,黑暗精灵女战士们终于开始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

“发现目标!大家快上啊!”

“别紧张,三发急速射,用魔法破甲箭!”

只听得一声声哧哧的弓弦连响,十几把造型古朴的精灵短弓一起发动,急促地喷吐出一大片象征着死亡和伤害的箭幕。仿佛无形的巨大剃刀一般,在刹那间就在走廊的另一端带出一蓬蓬绚烂的血花,将呐喊着冲上来的黑暗精灵们成排成排地扫倒击飞。

随后,这些血统高贵的精灵宫廷卫士纷纷丢开短弓,拔出腰间的细刺剑错身而上,转眼就和对手冲撞在了一起,刀光闪烁,残肢乱飞,鲜血喷溅,间或伴随着几声手枪的轰鸣…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他们就迫使武艺略微逊色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丢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极为狼狈地中断战斗,转身逃亡。许多特别倒霉的家伙还从背后给劈开了头颅,踉跄着倒地不起。

但是,这些精灵战士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将军,吉尔伯特将军!您还好吧!竟然出了这么多的血…请您务必坚持住,军医马上就到!”

提一个小问题,据说古代日本士农工商等级分明,人们不能随意改换身份。那么废藩之后,该藩各级武士的封地和俸禄没有了,是否连房屋和财产也要没收?要是实在没办法再次出仕,只得去做其它工作的话,会不会被削去武士身份?(听说江户时代后期有武士出售家名的…真不知道该怎么个卖法)

另外,一般要怎样的罪名才会被废藩?(剧透,正在构思如何折腾黑岛藩)

还有,“秽多”和“非人”又是怎么回事?是世袭的,还是获罪被贬的?

最后,幕府有时判决把某人流放出去,可流放地却不是幕府天领,而是外样藩国(几乎相当于清朝把犯人流放到朝鲜、越南),记得有个倒霉的老中带着全家被流放到了对马岛——莫非幕府还有权利在外藩土地上设立监察官?要不然如何知道犯人动向?

“…放心,只是手臂上的一点擦伤而已,我暂时还不会有事。”

望着自己右臂上仿佛喷泉般飞溅出来的血液,以及新任贴身副官那张惊恐万分的扭曲面庞,吉尔伯特少将无力地翻了翻嘴皮,言不由衷地随口敷衍道。

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变得如此虚弱,甚至就连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臂似乎都艰难无比——那枚镀着秘银的破魔子弹,不仅射穿了他身上因为连番格斗而早已伤痕累累的护甲,还打断了骨头、神经和血管——异常艰难而又迟钝地勉强挪了挪身躯,吉尔伯特惊骇地发觉浪潮般的麻木感正在逐渐蔓延到全身,甚至连疼痛都被完全排斥了,而听觉和视觉也很快变得模糊…这是身体在大量失血的症状。

意识朦胧之中,吉尔伯特少将隐约感觉自己被简单包扎了之后,又被架在某人的肩膀上,摇摇晃晃地拖走,期间似乎还爆发了几次枪战和肉搏——随着城堡一点点化作废墟和毒气室,守军的活动空间也在不断地缩小,并且彼此之间先后失去了联络。他刚才就是在作战室彻底塌方的情况下,不得不带着身边最后的卫士左冲右突,如磐石般击退了敌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浪潮。

但这也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吉尔伯特少将幽幽地想,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援军可以指望——通贝斯港市区内的其他守军早已崩溃,正在被嗷嗷乱叫的土著暴徒们追着屁股大砍大杀;港湾内的海军舰队被炮击、沉船和大火阻拦,无法进港靠岸;最后的预备队都已经聚集在这座城堡里了,却仍旧阻挡不住进攻者的步伐。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无路可逃的缘故,就凭借着城堡内这些七拼八凑勉强张罗起来的杂牌军,也未必会战斗得如此顽强。

“到此为止了吗?不知道女王.陛下和公主殿下有没有逃出去了…虽然我并不是什么铁杆的保王党,身上也没有流着金精灵王族的血脉。但是,如果连她们都陷在了这里,精灵王国就真的要彻底瓦解了啊!”

吉尔伯特少将昏昏沉沉地思索.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迅速从脑海中掠过,拼凑出一幅支离破碎的凄惨图画——饥荒、叛乱、内战、兵变、殖民地起义…在这短短的一两年时间里,他所热爱的伟大国度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并且正在进一步地朝着毁灭的深渊加速堕落下去。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女王陛下.和她的新政府的责任,尽管他们确实在各方面都做得很不象样。同样的,也不能把全部责任归咎于那个被推翻的薛佛拉斯教会政权。事实上,萌发这些危机的种子早已被深深埋下,也已经被许多智者敏锐地觉察到。可是,如果没有来自于下层的巨大压力,就无法期望领导人会向他们的制度发动任何挑战,不管这个制度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因为,正是这个不合时宜的落后制度,给他们带来了至高无上的威望、财富和权力…哪怕只是一些幻觉。

当然,极少数富有远见的伟人,会在征兆出现的一.开始就推动变革,规避危险。不过,大部分的庸人却只有在来自外部的压力和要求已经不可抗拒,或者处处危机四伏,甚至到暴力斗争的边缘,从而让他们觉得别无选择时,才会很不情愿地采取一些对应的行动——但问题要是被拖延到了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不过,这种闭目塞听的鸵鸟政策,还不算是最最糟.糕的。而更加可怕的情况,则是即使危机已经彻底爆发,高高在上的领袖们却仍然不愿意采取积极行动…或者说根本没有办法采取任何积极行动!

“在过去,我们过分地沉湎于优雅、美丽与艺术,将.那句‘欲求和平,必先备战’的至理名言抛在了脑后,结果让好战的异族逼得无处容身,最后被迫以‘精灵大撤退’的形式放弃了大陆。到了现在,我们的眼睛完全被鲜血染红,心中只剩下了武力与杀戮,虽然暂时征服了比过去更加辽阔的版图,却在这个世界上变得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或许,当我们第一次举起屠刀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如今的结局吧。”

他那正在逐渐.陷入混沌状态的垂死头脑中,突然响起了阿克迪娜女王几个小时之前在夜色下发出的幽幽叹息。不得不承认,这位总是眼高手低的女王陛下,虽然远远称不上什么力挽狂澜的中兴明君,但却是目前勉强维系着国家命脉传承的最后一条纽带。精灵王国在永聚岛之外的版图上,已经到处都是叛乱的烽火狼烟,假如统治阶层在这个时候还要继续内斗的话,结果肯定只会是同归于尽。

可是,如果没有一个勉强能够说得过去的大义名分,早已撕破脸面的国内各方势力,十有八九还会在这艘满是破洞的大船上继续拼杀下去,直到灾难性的共同毁灭最终来临…

因此,作为精灵王国最后的粘合剂,金精灵(日精灵)王室的血脉绝对不能在这里失陷!

吉尔伯特在心中如此推断着,同时感觉到一阵舒服的暖流逐渐在全身蔓延。各种嘈杂的声音慢慢地钻进耳朵,调动着有些僵化的肌肉,他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皮,接着终于从深沉的晕厥中苏醒过来。

然后,在这间光线昏暗,不断有灰尘被震动抖落的狭小地下室内,吉尔伯特少将模模糊糊地看见了满脸憔悴,额头上还裹着一圈血污绷带的丹尼尔中将;腰系宝石佩剑,身披华丽秘银甲胄的阿克迪娜女王;手持法杖与圣徽,刚刚给他施展过治疗神术的艾伦妮塔公主;以及…一位头戴黑色宽沿帽,身穿土黄色风衣,脚套长统黑皮靴,相貌平凡普通的陌生旅行者?

尽管依旧感到浑身乏力,一点都不想动弹,但少将还是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辨认出那位陌生人的身份。同时,他那充斥着麻痹感的脑细胞也迅速运转起来,开始思索这家伙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原因…直到阿克迪娜女王陛下首先开口打破沉默,向意识还有点混乱的吉尔伯特说明了一切。

“吉尔伯特爱卿,虽然稍微有些唐突,但眼下正有一件相当紧迫的大事实在难以决断,因此想要听取一下你的意见。”女王神情复杂地解释说,同时伸出一根芊芊玉指,指了指那位看上去似乎显得很突兀的陌生人,“在这里先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

“在下欧凯,请您叫我欧凯将军就可以了。”陌生人微笑着抢过了话头,同时以右手抚胸,朝着半躺在担架上的吉尔伯特少将躬身行礼,“鄙人从无限深渊而来,希望和贵国探讨一些合作事宜。”

“无限深渊?难道你是恶魔的人?不过,欧凯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有些耳熟…”

吉尔伯特少将不由得心头一沉。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口应付着,同时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起了尘封已久的相关记忆,“…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号称是‘第二像魔鬼的恶魔’,以成天梦想着‘推倒女神’而出名的奇怪家伙,并且还是乌黯主君格拉兹特的心腹爪牙?”

“乌黯君主?哦,不,不,那只是过去的事。因为长年拖欠扣发薪水,我已经把他炒鱿鱼了。”

呈现出青年人类外貌的恶魔将军爽朗地大笑起来,同时伸手撩起土黄色风衣的领口,露出衬衫胸口位置那一排金光闪闪的耀眼徽章——代表着亡灵君王奥喀斯的黑色山羊头、代表着暗夜女神莎尔的紫边黑圆盘、代表着龙巫教的银色骨龙浮雕、代表着冥河银行团的黄金浪花…

“…现在,我是代表着亡灵君王、夜女士和萨马斯特阁下的外交特使,前来与贵国进行友好交流!”

听到这么一大串声威显赫的邪道大人物名号,吉尔伯特的表情一时间变得非常奇怪:一个人,不对,是一个恶魔同时要做这么多份兼职…你的老板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不过,这几个鼎鼎大名的老牌邪恶势力,居然推出了一位共同的代表人…莫非是已经缔结成了同盟?

由于相关信息的严重匮乏,少将的头脑中顿时呈现出一片混沌和茫然。而另外三位听众也是神色木然,闭口无语,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一丝的情绪波动,只是默默看着欧凯将军唾沫横飞地表演独角戏。

“…当然,在下也不是不清楚,贵国和我方之间素来没有什么交往,甚至还有过一些误会和冲突,但这同样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那些有理智的聪明人,都是一切往前看的…”

通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语,几个月之前发生在库斯科城的那场覆灭了数十万大军的毁灭性恐怖袭击,被欧凯将军很轻易地含混了过去。然后,在听众们难看脸色的环绕下,他意味深长地作出了一个总结,“…我始终相信,在某些有关于未来命运的重要话题上,我们双方之间一定会找到很多共同语言的!”

“哼!与其说什么虚无飘渺的未来命运,还不如先谈谈现在吧!”

面容憔悴的丹尼尔中将闷哼一声,用他那沙哑的破喉咙反驳说,“战线早已全面崩溃,这座城堡也已经陷落在即,而且还突围无望,逃生无路,求援无门!我们这些倒霉的家伙,眼看着不是战死殉国,就是要沦落为阶下囚了,哪里还有什么未来可以拿出来谈的!”

“呵呵,这正是我在这种时候潜入此地的直接原因,如果坐视诸位丧命于此,我又该找谁去谈呢?”

虽然遭到了这一番抢白,但是恶魔将军脸上的灿烂笑容依然丝毫未减,“…如果贵方坚持想要守住这座通贝斯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了。不过,假如只是想要逃出去的话,却还不能算是什么难事。我这里就有一个简单办法可供诸位参考,也算是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伴随着欧凯将军的话语,又一次“强者变弱,弱者变强”的戏码,终于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拉开了帷幕。

而且,这一次是决定性的。

“…这条走廊已经清理干净了,你们就放心大胆地进来吧!”

释放完一大堆惊天地泣鬼神的强悍法术,将对面的法术陷阱和伏兵一块儿化作齑粉之后,挂着单片眼镜的吸血鬼女教授颇为潇洒地拍打了两下手掌,回头高声宣布说。

…威猛,真是威猛!实在是太威猛了!

看着这种暴力到了极点的推进方式,跟在后面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几乎个个咋舌不已——仅仅是在几分钟之前,这条走廊的天花板、地板和墙壁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杀戮咒法,隐藏着无数钢铁或青铜材质的构装机械怪物,窜动着不知道多少面目狰狞的石像鬼、僵尸和骷髅兵,在尽头处还有至少一百名武装到牙齿的精灵战士举着长矛、利剑、短弓和霰弹枪,气势汹汹地严阵以待…

好吧,对于当前的正规军队来说,走廊里的这些玩意或许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恐怖。毕竟眼下已经是热兵器盛行的时代,只要一次装药量足够大的强行爆破,或者一排直接命中的重磅炮弹,就能把他们连同整座建筑物一起活埋…但问题在于,这条大约有十五尺宽、十二尺高、两百尺长,两侧没有一扇窗户的封闭式走廊,是连接总督府地表建筑和地下指挥部的唯一通道(或许还有其它的逃生秘道,但暂时尚未被发现),如果用暴力手段把它弄得塌方了,那么又该如何继续发动进攻,去搜捕隐藏在里面的大人物呢?

这基本上就和小说中的冒险者为了搜索值钱的宝物,不得不深入危机四伏的坟墓、古堡或迷宫一个道理——并不是完全没有从外面安全地摧毁这些建筑物的手段,但这样做的话就要蚀掉老本了…在大多数情况下,即使是那些标榜一切为了正义的圣武士,也不会拒绝从“邪恶的巢穴”里顺手搜刮一些战利品。

因此,为了方便空降而仅仅.携带了少量轻便武器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冲进这条兵力优势无从发挥的狭窄走廊,在这个充满了致命陷阱的敌方主场,与敌人的重装备步兵展开白刃战和肉搏战…其结果几乎是一边倒的血腥屠杀。依莎贝拉主教集结起了七百多名女战士,前前后后反复发动了六次进攻,但下场却是一次比一次凄惨。在朝着这条走廊里搭进去了足足三个中队之后,精神彻底崩溃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终于不得不丢下了堆积如山的残缺尸体,异常狼狈地放弃了战斗,转而向上级请求支援。

面对这么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本.身实力有限的菲里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这却难不倒身为史上最强法师转世的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即便身处战场,她照样穿着一件文质彬彬的鹅黄色女教师套装,用藐视的目光打量着那些足以令传奇勇士退避三舍的致命障碍,脸上依旧挂着轻松自如的微笑,双腿迈着仿佛参加舞会一般的优雅步伐,在遍地的弹坑、血浆与尸体之间神态悠然地闲庭信步。

火焰、闪电、爆炸、强酸、催眠、解离.术…几乎全部类型的攻击魔法,到了这位帅气的吸血鬼女教授面前,统统都变得毫无效果;子弹、箭矢、标枪、刀剑…各种各样来自不同角度的狠辣攻击,都被蕾贝卡用一只娇嫩的纤纤玉手轻易弹开;至于那些整片翻倒的墙壁、插满尖刺的陷阱、张牙舞爪的怪物、轰然坠落的石块,以及骨碌碌滚动的大铁球…等等一系列足以葬送几百名精兵的阴险机关,更是伴随着吸血鬼女教授风度翩翩的浅笑低吟,在一瞬间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菲里在事后才知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位败家.的大奥术师居然动用了可以抵抗一切魔法攻击的耐瑟卷轴,将它们像内衣一样裹在了身上,把所有的魔法攻击都给无效化了…

而且,蕾贝卡女士并没有脾气和善到一味被动挨.打的地步——恰恰相反,她在这一路上都仿佛火力全开的人型炮台一般,接连不断地从指尖射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法光芒:用微型力场墙挡开子弹与箭矢;用大裂解术破坏自动魔像与法术陷阱;用无休止的火球暴雨灼烤得对手难以靠近;用恰到好处的油腻术让突然杀出的战士滑倒在地;用淡绿色的解离术把夺命机关和操作员一起分解成微粒;用洁白的圣光超度死灵和净化魔物;用极度强化的指使术操纵敌兵自相残杀;用死亡一指或内爆术夺人性命于无形…

从邪恶的亡灵魔法到圣洁的光明神术,数不清.种类的魔法能量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倾泄而出,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把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阻碍统统冲刷干净…

最后,当绝望的.精灵指挥官打算引爆弹药,让整条走廊坍塌堵塞的时候,蕾贝卡女士果断地而准确地丢出了一大堆超级冰风暴,将那位倒霉的精灵军官和他手中的火把、导火索以及身后的弹药箱一块儿凝固成了冰雕…稍微有些遗憾的是,这条走廊的后半截也因此被彻底冻上了,让晶莹的冰块给堵得严严实实,大家还得要先拿工兵铲凿开冰层,才能够继续前进。

亲眼见识到这种彻底超出常理,完全无视于每日记忆法术位限制的“魔法饱和攻击”,自依莎贝拉主教以下,全体黑暗精灵女战士们那半张的小嘴始终都没合上过——这就是一位大奥术师的真正战斗力?

倒是黑岛家的半吊子废柴忍者们表现得非常淡然镇定,或者说无知者无畏——这些家伙明明裹了一身乌漆麻黑的夜行服,嘴里还咬了裹着厚厚纱布的短木棒,却硬是把脚下的光滑石板踏得咚咚响,实在是丢尽了“忍者”这个头衔的脸面——“人型魔法瀑布”才刚刚停止喷涌,他们就抓着小铲子和小刨子一拥而上,在瓦砾与弹坑之间翻翻找找,大肆搜刮起了尸体身上挂着的首饰和钱袋,还有魔法装置残骸里混杂着的秘银、精金和宝石,甚至就连先前阵亡的黑暗精灵女战士都没有放过…真不愧是顶级的职业雇佣兵啊,在自力更生方面的本事真是要比作战能力强得多了。

而可怜的菲里则是竭尽所能地给自己身上挂满了防御魔法,寸步不离地缩在女教授背后,同时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团小小的银火在一阵阵剧烈气浪的冲击中上下跳跃、飘忽不定…这就是蕾贝卡女士能够无视法术位的限制,如商店清仓一般肆意抛甩魔法的奥秘所在——让一名精通所有分类法术的全能型大奥术师,得到了“银火”这一魔网本质具现化产物的无限能量,几乎就相当于把激光炮接上了核反应堆,将机关枪连上了弹药生产线,完全可以让这位大奥术师在其本人累倒之前无休止地大肆倾泻攻击法术…

唯一让菲里感到比较头疼是,即便这团银火一直在源源不断地从魔法网络中汲取能量,但依然还是有些跟不上蕾贝卡女士狂轰滥炸的消耗速度。换句话说,就是能量供应轻微过载了…于是,这攻击推进的一路上,他几乎是满心悲摧地注视着银火在自己的手中越缩越小,直到奄奄一息。

不幸中的万幸,在珍贵的银火最终走向熄灭之前,这种堤坝决口般的大肆铺张挥霍总算是停止了——看到原本已经仿佛风中残烛那般微弱的银火一点点地恢复了活力,再一次变得明亮起来,菲里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我说,最亲爱的蕾贝卡老师,您可千万别再那么胡搞蛮干了。”心思落定之后,菲里忍不住对吸血鬼女教授抱怨说,“直接用海量法术把对手轰平揍翻确实是很爽,也很有震撼力。但要是这团银火由于使用过度而熄灭的话,我该怎么向魔法女神殿下交代啊!”

“啊,抱歉抱歉,实在是好久没打架了,一动起手来就有些控制不住…再说了,即使真的把银火烧光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啊。反正这玩意也是法师之神阿祖斯还在凡间当选民的时候,不小心遗落在萨弗拉斯权杖里面的旧货,又不是女神直接赏赐给你的,没了也就没了,密斯特拉殿下绝对没理由很在意的。”

吸血鬼女教授没什么诚意地嬉笑着回答说,同时还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这个,魔法女神殿下或许不会怎么在意这点分出去的力量,可是我很在意啊…菲里万分郁闷地想。

说实在的,大方到会把银火拿出来给别人用的选民,似乎从古到今也只有他一个了。其他的那些前辈同僚,几乎都是像龙族对待金币那样,把银火藏得严严实实,简直恨不得吞到肚子里。不到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肯轻易动用,更别说出借了…不过,根据蕾贝卡老师一向以来的霸道观念,就连菲里自己都是属于她的财产,那么银火就是她的财产的财产,偶尔拿来用用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一想到这里,菲里顿时就感觉到更加郁闷了。

“哎呀,别叹气嘛。对了对了,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哦!根据预言法术的推算结果,我们的猎物迄今依然滞留在这座地下指挥部里,而且还是两只既美丽又高贵的顶级猎物呢!”

“哇哦,阿克迪娜女王和艾伦妮塔公主都在这里面?”听到这等特大利好消息,菲里不由得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哦呵呵呵呵,那咱们这一回可真是要大大的发达了…嗯?那边在闹腾什么?!”

正当他遐想着未来的飞黄腾达,几乎要淌下口水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借助着火光和月色,菲里隐隐约约地看见,在这座基本已经被夷平成废墟的城堡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其中一部分很快散落到了各条大街小巷,但也有不少没长眼睛的家伙,居然乱吼乱叫着朝自己这边扑来!

从相貌上看,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黑头发、黄皮肤,上身赤膊、下身草裙,遍体尽是狰狞可怖的彩色纹身,一副很典型的热带雨林土著人的打扮,而且比先前参加地面攻击的那些本地“义军”还要寒碜得多——不但赤膊光脚、骨瘦如柴,而且普遍连一件象样的兵器都没有,只能操着大小长短不一的棒子来代替。唯一看上去比较显眼的,就是其中居然还混杂着几个貌似恶魔的巨大怪物…

“是欧凯将军手下那些只知道要饭的穷光蛋!”依莎贝拉主教很快就跑过来报告说,“他们自称是前来助战,但看着更像是来捡便宜捞东西的。为了避免他们妨碍到作战,我这就派一些暂时没任务的部下过去,把这些讨厌的肮脏家伙统统打发走!”

…靠,又是一帮摘果子的来了!

望着人群中簇拥着的那面破破烂烂的六指畸形手掌大旗,菲里默默地朝他们比了一下中指。接着,他很满意地看到在黑暗精灵女战士们的呵斥、皮鞭和高跟鞋狂踹下,这些自以为是勇士的乞丐们纷纷丢下棒子、破碗和麻袋,抱着脑袋落荒而逃…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在镇压民工恶意讨薪?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自己跟前的这条走廊上。黑岛家的半吊子忍者们不知从哪里搞来几根狼牙棒,正一下接着一下地将挡路的冰层砸碎劈开,同时小心翼翼地将冻在里边的弹药箱挖出来——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直接用火焰融化冰层的原因——并且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敌人的下一轮反击…万幸的是,一直等到走廊被打通,残余的精灵军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似乎是彻底认命了。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顺利,辉煌的胜利和丰硕的收获似乎已经近在咫尺…然而,在很多情况下,恐怖的灾难都是在悄无声息之中降临,就仿佛癌细胞的初期增殖扩散一般。当你真正觉察到它所带来的痛苦之时,这个问题早就恶化得无法挽回了。

于是,正当菲里和部下们一起为地道顺利打通而欢呼雀跃的时候,又一场更加恐怖的惊世浩劫,却已经在众人的不经意之间,悄悄地降临到了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

“…可恶!精灵军到底往这座城市里运了多少毒气弹啊!难道这就是他们用来‘确保同归于尽’的最终决战兵器吗?偏偏还在同一时间一起引爆了…老天爷啊,我为什么会这样倒霉啊啊啊啊啊!!!!”

凌晨,即将破晓的阴郁天空中,菲里满心悲摧地独自骑坐在魔法扫帚上,望着一朵朵黄绿色的蘑菇云在市区各处缓缓腾起,将混战中的双方军民一同吞噬,没有给这些不幸的人们留下哪怕一丁点的反应时间…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头真是肝肠寸断,仿佛从天堂的门扉“嗖”地一下子坠落到了地狱的深处,随即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从心底里发出了仿佛月夜狼人一般的痛苦哀号——而且还是那种手持股票全部跌停板套牢的破产狼人。

“…唉,我就知道,我这个人一向都运气不太好,要是某件事情在一开始的时候顺利得过了头,那么接下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上一次是丧尸狂潮,再上一次是精灵军夜袭,现在这一回又是什么?毒气仓库大爆炸?还是复数形式的!老天爷,你是在耍我吗?”

“真是没用的东西!形势都已经危急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会有心思在这里胡乱发牢骚?!”

同样漂浮于虚空的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有些厌恶地呵斥道,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仿佛祥林嫂一般的自怨自艾,“现在你最需要优先考虑的是,究竟应该怎样把我们的人尽可能多地撤出来”

“撤出来?怎么撤得出来啊!我.们哪里还有什么时间把人给撤退出来?!”

菲里哭丧着脸回答说,眉目中尽.是无限的绝望,“因为是在市区进行的夜间巷战,我们的地面部队正跟撒胡椒面似的,分散在这座城市的不知多少条大街小巷之间,早已和总部断了最基本的联络和指挥。我现在是既不知道他们还剩下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即便是想要接应,也实在是无从着手啊!”

说到这里,他低头望了一眼正.在将整座港口城市迅速笼罩,即使是海风也来不及驱散的黄绿色毒雾。尽管早已在自己的全身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回复术和空气净化术,菲里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瑟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出发的时候绝对没有携带标准的毒气战装备——这些笨重玩意眼下还全都堆在底舱呐——似乎总共也就是带了几箱只能维持3分钟效果的空气净化术卷轴,假如按人头平均分配的话,估计每个士兵还摊不上一副卷轴!更别说他们还很有可能根本就没记得要这玩意提前分发下去!”

“啊?居然没带毒气战装备?!可从爆炸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最起码5分钟了…”吸血鬼女教授很惊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极度震撼地追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的地面部队已经基本完蛋了?!”

“嗯,就个人角度而言,我实在是非常希望事情不要.朝着这样的方向…”

望着在晨光中金发随风凌乱,而心绪则更加凌.乱的蕾贝卡,菲里满脸都是悲剧式的苦笑,“但作为一名有理智的指挥官,我不得不作好面对最悲惨结局的思想准备…”

迎着熹微的晨.光,时运不济的远征军司令官微微垂下了脑袋,透过翻滚汹涌的黄绿色毒雾,注视着城堡废墟间那些横七竖八的黝黑躯体——这其中有一部分是黑岛家的半吊子黑衣忍者,剩下那些则是巨熊军团当前的中坚主力,由伊利斯翠神殿和艾梅塔神殿支援的黑暗精灵女战士…

在短短的一刻钟之前,当藏匿着精灵女王和公主的地下指挥部被成功突破的时候,菲里曾经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辉煌胜利的门槛上,但是到了现在…

“唉,最严重的作战失败啊!这一回,咱们怕是要赔光老本了…想不到精灵军居然下手这么狠!连自己人的性命都不管了!”

望着瓦砾间那些挣扎着跑出了隐秘掩体,却依旧在毒雾中先后丧命的精灵军战士,天空中的菲里只能继续苦笑。

这场让整座城市同归于尽的毁灭性大灾难,爆发于天色临近破晓,壮丽的黎明到来前夕。

而在此之前的连番厮杀,已经让拥有十多万人口的通贝斯港彻底浸泡在了血与火之中。

因此,激烈交战的双方都对此毫无防备——除了少数几个主谋与从犯之外——更没有留意到,那些打着古怪的六指畸形手掌旗帜,最后一批进城趁火打劫的流浪汉们之中,有一部分人在半路上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突然脱离了大队,仿佛耗子一般钻进了某些早已被证明是没什么油水的幽深小巷,也不知道在暗中鼓捣着些什么…

接下来,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征兆,伴随着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黄绿色的毒气迅速从总督府城堡的地下弹药库里面滚滚涌出,透过无数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坑洞,霎时间猛地腾空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将这里的几乎所有人全部笼罩其中。

在几乎被捣毁成废墟的城堡里,一些黑暗精灵女战士仅仅是反应稍微迟缓了一步,没有当即就撕开随身携带的空气净化术卷轴,结果很快便开始止不住地剧烈咳嗽,然后马上恶化到呼吸困难,连眼睛也因为严重灼伤而失明,最终抽搐着晕厥过去…而且,即便女战士们及时做好了防毒行动,也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得救——空气净化术的效果最多只能维持3分钟,她们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理清头绪,找到最合适的路径,逃离正在不断扩张的毒气笼罩范围…否则就会在奔跑逃命之中突然倒地身亡。

虽然蕾贝卡和其他的随军魔法师在第一时间就施展了狂风术,试图将毒气驱散,但是整座城堡就仿佛一只被扎满针孔的大木桶一般,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在嗤嗤地冒出致命气体,其数量更是无穷无尽,无论外面怎么狂风大作都吹不干净——为了迎接这场预料之中的最终决战,精灵军囤积的“特种兵器”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只是由于风向始终不对,在最终下定决心同归于尽之前,根本就无法使用罢了。

而且,这种毒气的致死能力也是强得恐怖,不慎吸入者在两分钟之内就会失去意识晕厥,五分钟之内全部休克死亡。即使用最上乘的治疗神术进行抢救,也无法彻底消除诸如肺叶穿孔出血、呼吸道灼伤、双目失明等一系列严重后遗症…强行突入精灵军地下指挥部的先锋部队,除了由于身为百毒不侵的高级牧师,而侥幸逃过一劫的依莎贝拉主教之外,其余的两百名战士与忍者在眨眼间就宣告全军覆没。

即使是在地面上,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由于毒气爆发来得太过突然,数量又是惊人的庞大,几乎是眨眼间就让城堡变成了修罗场。即使有着蕾贝卡这位大奥术师在现场竭力救护,巨熊军团空降部队的损失依然相当惨重。紧急统计下来,仅仅是当场阵亡或失踪的人数,就高达一千二百以上。这还不包括那些正躺在医疗舱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晓得能不能熬到明天的垂死之辈。

那些早已在市区分散开来的地面攻击部队,处境似乎比城堡这边还要更加凄惨——精灵军的毒气仓库远不止总督府城堡一处,而是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城区内的各个角落,储量还大得可怕,更糟糕的是居然在几乎同时间被一起引爆了…黑岛忠夫大人麾下的数百名东瀛武士雇佣兵,以瑟夫提.佛斯特中校为首的四千多名刚刚被解救出来不久的帝国军战俘,还有少数来自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的民兵火枪手,在这种不分敌我的覆盖性打击之下,统统都倒了大霉。当然,正在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那些“土著义军”,以及与他们拼死搏斗的通贝斯港军民,也在同一时刻遭遇到了同样凄惨的下场。

甚至就连那些藏身在城堡的地下工事里面,准备继续负隅顽抗的精灵军残部,也同样被毒气祸害得不浅——制造出这一恐怖灾难的大人物,显然没有预先通知这些为他们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的勇敢战士——由于被厚重的护壁与狭小的射击孔妨碍了观察视野,在外界情况的掌控慢了一拍,他们往往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开始感到视力模糊起来,才过了一小会儿,就彻底变得一片漆黑。接着,他们会感觉到喉咙里似乎被堵上了什么东西,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片刻之后,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在地下的各个角落渐渐升起,许多惊吓过度的战士甚至完全无视外面的敌人,依照自己的本能纷纷冲出已经成为地狱的掩蔽所,本能地朝着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飞奔而去…然而,事实上外面的毒气浓度比地堡内还要更高,这些企图逃生的家伙通常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路,就重重地摔倒在了残墙断壁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随后,在死亡降临之前的最后几分钟里,他们被迫用光仅剩下的一点力气,撕扯开自己的衣领,以便让自己能够多呼吸到几口空气。窒息、灼伤和肠胃痉挛让这些可怜虫一刻不停地剧烈抽搐,虚汗直流,表情扭曲,大小便失禁,身躯整个儿都伛偻得仿佛虾米一样,最后呻吟着死在了自己的屎尿与呕吐物之中,甚至在临死前抓破了自己的脸蛋与喉咙…对于生来就把风度、优雅和美丽刻进了骨子里的精灵们来说,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最惨无人道的死亡方式了。

不管怎么说,死去的人都已经一了百了,但活着的人还得为如何继续活下去而烦恼——这些由黄绿色毒雾构成的巨大喷泉还在源源不断地剧烈爆发,将越来越多的街区和人群淹没其中,并且在盛行南风的推动下,朝着北面的大海慢慢地横扫而去。仿佛一把巨大无比的死神镰刀,缓慢但却坚定地收割走了沿途绝大多数活物的性命…为了争夺有限的几条逃生道路,成千上万绝望的人们彼此推挤、践踏,以致于不分敌我地互相砍杀,但最终能够躲过一劫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甚至就连漂浮于天空中的祥瑞号,都没能完全避开这一浩劫——这条破船的空中推进系统早已毁坏,只是靠着密瑟能核的固有性能,勉强能保持住悬浮的状态。先前朝着通贝斯港进军的时候,还可以在桅杆上张起代替风帆的巨大化神器级内裤,依靠这个时节盛行的南风和随舰魔法师的强风术联合推动,慢吞吞地从天空中溜达过来。

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战舰就无法再利用风力逃脱了——天空中吹着的南风,只会将祥瑞号进一步推到毒气覆盖范围的深处,而让已经没剩下多少法术的魔法师列队站到敞开的甲板上,暴露在毒气之中施展强风术,还要大大盖过逆向的自然风力…这实在是拿人家的性命来开玩笑。

情急之下,菲里只得命令轮机舱尽力提升高度,以求从上方脱离这片在近地面空间翻滚汹涌的毒雾之海,可还是有许多来不及采取防护措施的倒霉船员中毒甚至死亡。至于被丢在了地面上的数千名巨熊军团士兵…似乎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从海平面上斜斜射进港口的时候,菲里和几名高级军官小心翼翼地从密封舱室的舷窗里探出脑袋,俯瞰着下面这座在一瞬间就葬送了巨熊军团的大半兵力,眼下估计已经没剩了几个活人的恐怖城市,一时间真是悲从心生、欲哭无泪——套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这可是千真万确的辛辛苦苦了几十年,然后却一觉回到解放前了!

先前对似乎唾手可得的辉煌胜利的憧憬,已经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彻底打碎…这其实只不过是缓期死刑之前的美好幻影罢了——尽管侩子手付出的代价更加惨重。

与此同时,在距离港口数里之外的海面上,也有另外一群大人物站在船舰的甲板上,遥遥眺望着已经化为亡灵之城的通贝斯港,神色灰败地默然无语。

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前,就是他们悍然下令,引爆了城内各处囤积的毒气弹,将敌人、市民和自己麾下的最后一批忠勇将士全部送上了黄泉路。而付出如此惨重代价的目的,则是为了给拥有完善防护的他们制造一个趁乱逃生的机会,以及履行一份可信度非常值得怀疑的最新协议。

目前,阿克迪娜女王陛下正在旗舰司令室内,就协议的一些细节,与对方展开进一步的讨价还价。

通贝斯港外海,精灵皇家舰队旗舰“黄金橡树”号的豪华官舱秉承着精灵们一向以来的奢华风格,尽管海船上的空间比较局促,但整个船舱的地板上依然铺设了光滑的大理石,天花板上绘制着能够自动映照出星空、森林和草原动态风景的魔法壁画,几乎所有的墙壁和窗台,都被油画、雕塑、挂毯等等艺术品装饰得美仑美焕。在大部分红木家具的边沿,都镶嵌着贝壳、宝石和金银丝构成的精致图案。此外,在这间舱室附带的宽敞阳台上,竟然设置了一间覆盖着玻璃天棚的温室花房,种植着无数郁郁葱葱的热带花草与水果,时刻飘散着诱人的香气,让置身其中的人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在海洋之中…这对于当前的航海者来说,绝对会被视为是极端奢侈的享受,因为植物和水手一样,都需要消耗很多淡水,而船外面只有苦涩的咸水——也就是说,植物会和船员抢水喝。

即便在理论上,驻舰法师可以用魔法大规模地生产出人造淡水,但是目前精灵海军水兵们的淡水配给依然紧张到只有几茶杯,连洗个脸都够呛——和耐色瑞尔帝国海军,确切地说,是仅仅和对面那艘浮空战舰祥瑞号不同,精灵们的海船上可没有安装那种能够提供无限魔法能量的密瑟能核。因此,他们不敢也不能让驻舰法师胡乱浪费掉仅有的十几个记忆法术位,消耗在无聊的刷牙、洗澡等日常琐事上,而把更重要的战术侦察、预言天气,修补渗漏和远程通讯等工作给荒废了…

在这片奢侈的海上花园之中,阿克迪娜女王默默地坐在一张藤椅上,纤细的手掌中捏着一卷四角烫金的精制羊皮纸,久久地沉吟不语。而欧凯将军则微笑着坐在女王陛下的对面,非常惬意地手捧一杯香草茶闭目养神,全然无视身后那些精灵军官们充满了刻骨仇恨的目光——仅仅是在几个月之前,这位欧凯将军的新老板之一,自“精灵大侵攻”以来长期与精灵王国结盟的暗夜女神莎尔,竟然给新政府狠狠地捅了刻骨铭心的一刀,让这个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虚弱政权彻底走上了崩溃之路。

具体来说,她先是假意挑唆手中掌握着几乎所有中央军的克鲁泽元帅起事谋反,然后又一边给王室通风报信,一边却对彻底慌了手脚的元帅大人违约翻脸,趁着全军哗乱的机会,掀起了一场极其恐怖的丧尸狂潮…总兵力号称五十万的精灵王国西征大军,就这样硬生生地在一日之内完全毁灭了,而女王陛下百般搜罗起来的平叛部队,也在同一个日子彻底毁于突然爆发的滔天洪水——依据事后流传的小道消息,这位欧凯将军似乎就是此次惨剧的幕后策划人,同时也是直接执行者之一。

这背后一刀捅得是如此致.命,以致于让精灵们的两百年霸业最终走上了末路,即便精灵王国新政府在之后下达了规模空前的动员令,也无法凑出一万以上的正规陆军。剩下那些草草征发的菜鸟壮丁,在马兹卡大陆各地起义军的猛攻下根本不堪一击,甚至连暴乱的市民都无力镇压。于是,在不到半年之后,精灵军就不得不在连天的炮火枪弹“热烈欢送”之下,与这片苦心经营了三个世纪的广袤殖民地就此告别…而且鉴于仍然在继续分崩离析的国家现状,还很有可能是彻底的永别。

如此的痛心彻骨,如此的仇深似.海,面对造成这一切痛苦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本来就天性非常小心眼的精灵们,难道还会豪爽大度地一笑抿恩仇吗?

更何况,欧凯将军带来的这份.所谓“友好协议”,其实并不见得多么友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苛刻:精灵王国必须永远放弃在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的一切权益,承认当地原住民的独立自主;允许龙巫教在除永聚岛以外的任何行省与殖民地自由传播,并且允许冥河银行团在国内开设营业网点并且办理业务;默许向来作为精灵军先遣队而存在的竖琴手同盟改换门庭,还要以差不多属于象征性的超级跳楼价,转让和交割精灵王国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一系列租界、飞地和附庸国…

而对方能够提供的回报,却仅仅是保障精灵商船.在独立后的马兹卡大陆各港口自由进行贸易的权利,并且停止扶持精灵王国境内的其他叛乱分裂势力而已。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的敲诈勒索和趁火打劫!

但是,同样是由于最近遭遇的这一系列沉重打击,.王室方面的手头已经几乎没有了任何稍微象样一点的筹码,因此阿克迪娜女王还是不得不向着对面这位喜欢跳槽的恶魔将军低头——精灵们正在迅速破碎的世界霸权,早已再也经不起任何新的折腾了——尽管她暗中几乎为此而恨得咬碎了银牙。

不过,女王也因此而获知了许多令她非常难以.置信的秘密信息:冥河银行团的战略,萨马斯特的复出,龙巫教的再兴,诸多邪恶势力与新兴强权的结盟,以及…马兹卡大陆即将出现的再一次易主!

“尊敬的欧凯将.军,您似乎对萨马斯特阁下夺取马兹卡大陆的行动始终抱有非常强烈的信心,对于一位崇尚混乱的恶魔来说,这种品质实在是相当之罕见。”

阿克迪娜女王陛下神色平淡地伸出一根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敲打着羊皮纸的嵌金边沿,“但我还是感到难以置信,你们到底打算采用什么奇妙的方法,在短暂的一个月之内就推翻特库姆塞的霸主地位?对此我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好奇。”

“依照目前的情报来看,尽管由于先前的一系列战役损失,特库姆塞的麾下武力显得很有些外强中干,但好歹也是掌握着两三万正规军、二十几万印加民兵和更多数量附庸部族民兵的庞大军事势力。想要解决并取代他的霸权,就得要有实实在在的强大武力。而在这片偏僻荒蛮的马兹卡大陆,龙巫教和夜女士的教会组织都没有多少势力。此外,由于受位面法则的限制,冥河银行团和亡灵君王也不可能运来大批恶魔或亡灵投入战斗——你们又到哪里去调集用来打倒特库姆塞的军队呢?难道是选择刺杀?这最多只会把水搅浑,让局势陷入混乱而已,并不能真正慑服各路反贼,建立起有效的统治…喔,对了,我想起来了,目前您的手里似乎确实是有着那么一支‘军队’,不过…”

说到这里,女王陛下仿佛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但马上又在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充满讥诮的笑意,“…那伙‘饿死鬼大军’和‘吃货兵团’的名声,在我这边也是有所耳闻,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能够打仗的样子。而且,就算是这些没用的废物,眼下恐怕也已经大多葬身于毒气之中了吧!嘿嘿,阁下还真是够心狠的,他们好歹也追随了您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彼此彼此,陛下您不是也断然放弃了上千名艰苦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忠诚卫兵,以及总数在十万以上的通贝斯港军民吗?和女王陛下相比,我的这点儿小小牺牲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欧凯将军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同时微笑着伸出手指,在自己胸口那枚代表龙巫教的银色骨龙浮雕表面弹了两下,“…世间万物终将毁灭,惟有死亡的巨龙统治一切。这句伟大的教义不仅适用于大洋彼岸的费伦大陆,同样也适用于我们眼下所在的这片土地…陛下您联想到了一些什么吗?”

“抱歉,我完全搞不明白阁下到底在讲什么,能不能麻烦您解释得更加清楚一些?”

这些明显过于隐晦的言语,让阿克迪娜女王听得是一头雾水,忍不住很纳闷地反问道,“难道龙巫教什么时候也在马兹卡大陆过组织了?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任何这样的情报?”

“唉,信息不对称啊,交谈起来就是吃力。”

欧凯将军耸了耸肩膀,微微有些失落地叹息道,

“好吧,那我就再多给您一些提示。不知女王陛下您是否还记得,在精灵军征服马兹卡大陆之前,甚至当费伦大陆的航海家还没有踏足过这里的时候,这片土地的旧主宰者又是谁呢?”

“旧主宰者?你是说阿兹特克帝国?那个仅仅存在了大约一百年时间,却已经灭亡了三百多年的残酷国度?这似乎和你的话没有多少关系吧!而且我也不认为到现在还会有多少真正立志于复国的阿兹特克遗民,漫长的时光是能够冲淡一切威望与恩仇的…”

脑筋不算灵活的精灵女王一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身边的侍从却很快就仿佛想起了什么,赶紧弯腰凑到女王身边耳语起来,而阿克迪娜女王的脸色也不由得为之一变,“…天啊,难道你说的是库库尔坎,那个喜欢挖活人心脏祭祀的变态家伙?他不是早就陨落了吗?怎么还能够从坟墓里爬出来,给你们这些异国他乡的外来征服者撑腰助威?再说,他这种乡下野神和龙巫教又会有什么关系?”

“对,就是那一位!”欧凯将军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陛下千万别小看了神明这种东西的生命力,他们就算是葬身殒灭进了坟墓,也会时不时出来打个招呼的。这样的例子在费伦大陆难道还少吗?至于库库尔坎殿下和龙巫教的关系…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上,龙的存在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并不完全拘泥于费伦大陆的样式。而且,正是由于那次陨灭,库库尔坎殿下不就是等于成了一条货真价实的‘死亡巨龙’吗?”

望着目瞪口呆的精灵女王,来自无限深渊的恶魔将军笑眯眯得仿佛一只狐狸,然而嘴里的发音吐字却还是那么的清晰,“至于这一位在当前的复出又会意味着什么…嘿嘿,陛下,这事情就不需要我再多嘴多舌了吧!希望您别再不识时务,而是要和我一样地及时认清方向,果断地站到最终胜利者的这一边来!”

马兹卡大陆东部沿海地区,某座被废弃的远古遗址中万籁俱寂的幽暗深夜,茂密的丛林深处,在一座早已荒废的残破祭坛四周,此刻却悄悄燃起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火把,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赤膊光脚的玛雅人土著贫民,但也有不少身披豹皮、头戴羽冠的贵族酋长,以及服侍和保护他们的奴隶与卫兵。

这些权贵人物大多端坐在装饰考究的轿子里,或者柔软整洁的蒲团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祭坛上那些祭司们的卖力演出,一个个沉着脸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肚子里盘算着什么。偶尔,他们也会压低嗓门,小声地交头接耳几句,彼此之间闪烁着的眼神中,都不约而同地夹杂着警惕、怀疑、恐惧和兴奋,还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因为,这一次从祭司们口中突然传来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富有冲击性了。

迄今已经殒灭将近三百年之久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即将再一次君临凡间!

这让权贵们不禁在兴奋之.余,又萌生出几分担忧——这会给他们的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鼓点声,一.名华服盛装的漂亮女子披头散发,在祭坛中央卖弄着癫狂的舞蹈,唱着早已没几个人能够听懂的远古颂歌。尽管满身都是不便行动的笨重衣装和首饰,但她的腰肢、双臂和大腿依然扭动得仿佛水蛇般灵活,一如她额头上纹饰着的那条蛇形刺青。手腕上密密缠绕的七彩璎珞,随着她的动作在火光中摇摆,幻化出一道道绚目的彩虹。腰带和项圈上垂着的铃铛和挂坠,在舞步中互相碰撞,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丁冬声。

在十几名乐师的卖力伴奏下,.年轻女巫一刻不停地变换着奇异的舞步,即使长时间洒落的汗水打湿了脚下的石板,也不肯稍有停息——根据古老的祭祀典籍记载,这种侍奉神明的舞蹈要一直跳到朝阳初升的时刻,作为供奉羽蛇神享用大餐之前的助兴表演。

而第一道开胃菜也已经被摆放在了祭坛中央的.青玉石台上——那是一名四肢都被绳索牢牢捆绑住的小男孩,面容清秀得仿佛窈窕少女,此刻正用极度惊恐的眼神,注视着身旁那一长排各种各样的锋利刀刃,吓得浑身发抖,汗毛直竖…显然,这些恐怖的杀人凶器,很快就会被使用在他这个倒霉祭品的身上。

距离这座祭坛七八步开外,马兹卡大陆东部最有.势力的玛雅人君王,科潘城领主巴加尔神色恭谨地跪伏在蒲团上,强自按捺着心中那份怎么也止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在祭坛上那位疯狂舞蹈的年轻女巫,正是他的亲生妹妹。而举行祭祀的地点,也是在科潘城被废弃了的古代神庙。

因此,羽蛇神库库尔坎的复活,必定会给他带来.巨大的权势与荣耀。

自从库库尔坎.殿下在三百年前战败陨灭以来,曾经拜服在他脚下的人们,已经渐渐淡忘了羽蛇神的威名,而侍奉库库尔坎的神职人员们也纷纷星散没落。但是,作为最古老的神官世家之一,巴加尔的家族依然代代传承着那些古老的典籍、礼仪与传统,默默期待着时来运转的日子…非常幸运的是,和他那些在绝望与悲哀中悄然死去的祖先不同,巴加尔终于亲眼看到了这足足期待了三个世纪的一天!

而且,巴加尔也有充分的自信获会得神明的青睐,成为库库尔坎殿下在地上的代理人——这不仅是因为他的世代忠诚,也是因为科潘城所拥有的强大实力。

在这个天翻地覆的大航海时代,精灵们虽然通过一系列惨烈的殖民战争,初步征服了马兹卡大陆的东部和中部地区。但一直以来都苦于精灵本族人口太少,来到马兹卡大陆的侨民更少,实在是难以在如此广大的土地上建立有效统治,只能选择性地控制一系列交通枢纽、军事重镇和最富庶的城市。至于其它较为偏僻的地区,就不得不满足于定期收取巨额贡金和征发劳役,而允许当地土著基本维持自治,甚至默许他们保持一定程度的武装力量,以应对那些始终十分猖獗的地下抵抗组织,以及阻止其它海上强国的窥视。

地理位置相对不那么重要的科潘城,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侥幸躲过了精灵王国征服初期的毁灭与屠戮,并且在此后漫长的蛰伏时期之中,一点点地逐渐积累起了相当可观的实力。

尽管在本世纪中叶,精灵们曾经试图用武力彻底消除地方割据,并且轻易摧毁了蒂卡尔城等几个最为强大的半独立城邦,但之后的局势却是急转直下,先后遭遇了远征印加人之战的空前惨败,以及“不死鸟”特库姆塞的横空出世。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的精灵军从此陷入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之中,屡屡大败亏输,慢慢地失血衰弱,再也无心推行武力削藩,对地方上的控制力度急剧削弱。而巴加尔和他的科潘城也因此又逃过了一劫。

时至今日,利用精灵殖民政府土崩瓦解的混乱时局,科潘城已经建立起了四千人的近代化新军,骑兵、火枪手、炮队、工兵、战象、战术魔法师等兵种一应俱全,其中不乏来自费伦大陆的白人流浪佣兵和前精灵军附庸部队的溃兵,实际战斗力不在列强正规军之下。此外,在农闲季节,他还可以轻易动员起两万名经过初步训练的民兵,堪称是马兹卡大陆东海岸的第一强藩。在这一地区诸多玛雅人割据势力之中,除了刚刚挟十数万大军东征而来的特库姆塞,再也没有谁能逼迫科潘城低头臣服。

不过,假如一切进展都顺利的话,要不了几天时间,就连大名鼎鼎的“不死鸟”特库姆塞,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了…巴加尔微微得意地想道,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视——对于那个男人在连年征战中所获得的巨大声望和辉煌荣耀,他从小就神往已久,并且早已下定了取而代之的决心。

这片广袤而富庶的热带丛林,从来就是羽蛇神子民的美丽故乡,怎么能让外人轻易染指?

举旗起兵,武力驱逐仿佛“绿色瘟疫”那般残酷蛮横的精灵殖民者,当然是顺应民心和时势的正义之举,但也轮不到西边的印加蛮子来作威作福吧!

此外,从近段时间的表现来看,这些印加军的作为并不比精灵们温和多少,照样是大肆勒索粮秣和贡品,强行圈占有价值的矿山和良田,用以安置他们成千上万几乎一无所有的随军移民,全然不顾本地原住民的温饱死活,也让所有的玛雅人都对这些打着黑鹰军旗的“西方解放者”感到大失所望…但对于惟恐天下不乱的野心家们来说,这却正是可供利用的绝妙机遇。

一切曾经灿烂辉煌的伟大国度,都是首先从内部开始自我毁灭的,不是么?

“…伟大的羽蛇神库库尔坎,我们世世代代赞颂着您的威名!

您的辉煌荣光时刻照耀着万物,您的无边恩赐永远滋润着大地;

让万物得以茁壮生长,让国家得以兴盛繁华。

你是主宰一切的万神之神,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王;

永远护佑着您的忠诚子民,给我们带来一个个丰收和胜利。

我们依据着那流传自远古的契约,将跳动的心脏和血奉献给您;

祈求您将您的恩泽永远播撒给我们,让您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我们,

世世代代永远护佑着我们的族人繁衍兴旺……”

伴随着朝阳的升起,跳了大半夜祭祀舞蹈的年轻女巫喘息着停下了脚步,在乐队的伴奏下,清声唱起了古老的羽蛇神颂歌,而四周的土著人也赶紧打起精神,纷纷齐声应和。一曲终了之后,她猛地举起了石台上的黑曜石短刀,奋力扎进那名作为祭品的小男孩的心口。被麻绳牢牢捆绑住的小男孩只是略一挣扎,就不再动弹,几乎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熹微的晨光中,女巫一边念诵着赞美羽蛇神的诗句,一边向下拖动着黑曜石短刀,破开了祭品的胸腹,潺潺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在青黑色的古老石台上流淌。旁边的助手赶紧将青铜钩子探进男孩的胸膛,挖出那颗还在一张一缩的鲜活心脏,盛在雕琢精细的黄金托盘里,高高端起来朝着众人展示。而主持行刑的女巫,也趁机把沾满鲜血的猩红手掌收了回来,在脸颊上缓缓涂过,染得一片血红。

然后,其余的几位巫师纷纷拿起刀来,很快就把一下子还没死透的活祭品大卸八块,接着一齐用力将尸骨从祭坛上抛出去,再换上另一个被用来祭祀的倒霉鬼…血腥的杀戮祭典从黎明一直持续到将近正午,五百多名奴隶和罪人在这古老的祭坛上走完了最后的人生旅程。粘稠而温热的鲜血,沿着狭窄绵长的台阶一直流淌下去,在泥地里形成一处处红色的小水洼…

接下来,人们等待已久的羽蛇神库库尔坎,终于在这里亮相现身。

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霆声轰然炸响,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变得一片乌黑,太阳在天空中消失不见,一道道雪亮的闪电霹雳由远及近而来。伴随着巫师们的惊呼声,一个耀眼的紫色光团慢慢地降临在了祭坛的正上方,其中隐约可以分辨出一个金色的影子,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形状相貌,但是那一波如浪潮般滚滚席卷而来的浩瀚神威,还是令每一个人都从心底里为之战栗敬畏,纷纷以最恭敬的姿势俯首跪倒,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你们准备的祭品很不错,我就都收下了…”

一个威严肃穆的声音从光团中传来,然后耀眼的紫光瞬间消逝,显露出里面的神明化身。

即使曾经在祖传的画像和浮雕中观摩过无数次,也私下在自己的脑海中幻想过许多回,但到了亲眼目睹的这一刻,巴加尔还是在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撼——那是一条仿佛小山般庞大的巨蛇,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能充分感受到它那磅礴浩荡的气势。在蛇首上,长着一张俊美青年的面孔,还戴了一顶华丽绚目的羽毛头冠。头部以下的躯体呈S形弯曲,没有四肢,却长满了美丽的短小羽毛,并且不断流转着蓝、绿、黄三色的圣光…让人在心中顿时油然生出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与欲望。

唯一和古代画像稍有不同的是,在羽蛇神那双让人震惊的明亮妖瞳之中,闪烁着的并非是如同太阳般灿烂的金光,也不是仿佛月亮般皎洁的银光,而是看起来不那么协调的橘红色火焰…巴加尔并不知道,这种散发着红光的瞳孔,是强大的不死生物,确切地说,是巫妖的最大特征。

羽蛇神库库尔坎在重返凡间之前,已经被人变成了龙巫妖!

当然,在场的玛雅人中没有谁能够马上注意到这一点,即使事后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在意——库库尔坎本来就不是什么温和善良的神,那些天性软弱之辈,也根本不可能在这片嗜血暴虐的土地上发扬光大…而这正是最受龙巫教青睐的地方。

“…赞美您,伟大的库库尔坎殿下!我们热烈欢迎您的归来!”

在这满怀敬畏的称颂声中,所有的玛雅人都虔诚地跪倒下来,在祭坛前的广场中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不住地磕头和欢呼。而羽蛇神库库尔坎似乎也对此非常满意。

“…凡是虔诚信奉于我的子民,我都会赐福于他们,恩泽他们千秋万代;而那些一时误入歧途的人,我也会宽容地原谅他们,只要他们肯向我低头悔改;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敌人,我将会算清旧帐,一个个报仇雪恨!那些欺压你们的家伙,纵然一时得势,也终将被我的怒火化为灰烬!不管他们是来自大海对岸的精灵,还是西方山岳之间走出来的野蛮人!你们永远要记住,在这片土地上,一切的国度、权柄、荣耀,全都应当归属于我,至高无上的羽蛇神库库尔坎!”

通过一声声响若雷霆的嘶吼,重获新生的羽蛇神如此宣布说,发出了新的战争宣言——众所周知,来自西边高原上的印加人,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不信奉羽蛇神库库尔坎的家伙。

随后,得到神启的巴加尔从地上站起,一步步上祭坛,抓住那把古老的黑曜石短刀,对着众人高高扬起,大声喊道:“神圣的战争即将开始了,在羽蛇神护佑之下,我们必将取得胜利!”

“圣战!圣战!从西方野蛮人手中夺回我们的家园!”

“赞美伟大的羽蛇神,我们永远效忠于您!”

“羽蛇神护佑,我们必将胜利!”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祭坛下的众位玛雅贵族也随即举刀盟誓,乱纷纷地轰然应和。一把把雪亮的锋刃在烈日下泛着摄人的寒光,映照着祭坛上流淌的鲜血,看起来显得分外可怖。

而差不多同样的场面,还同时发生在了马兹卡大陆的其他许多地方。

霎时间,在这片战火初熄的土地上,又一次掀起了汹涌的惊涛骇浪!

昭示着毁灭的悠长号角,就此突然吹响。

碧空如洗,艳阳高照。

空荡荡的港湾内,一艘仿佛小山般的巍然巨舰,正静静地停泊在只剩几根焦黑木桩的码头旁边。曾经喧嚣热闹的繁华海港,此刻却是寂静得令人心慌,纵使凝神倾听,也只能分辨得出海风与波涛的呼啸,以及偶尔响起的海鸥嘶鸣。

在这里持续萦绕了许多个日日夜夜的烽火硝烟,终于逐渐开始消散了。

伴随着精灵舰队的扬帆离去,战火暂时远离了通贝斯港…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被交战双方摧残到了极限的破地方,已经实在是没什么可争的东西了。

精灵军在溃败前引爆的那些毒气仓库,几乎把全城十几万居民和数万入侵者统统熏死。而无人扑救的熊熊大火,则顺风蔓延开来,点燃了残余的建筑物,使得它们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堆根本无法辨认的灰烬和瓦砾——简单地说,这座曾经繁华兴盛的海港都市,基本上已经成了一片弥漫着冲天尸臭和焦糊味的凄惨白地,再也不值得任何人为之争斗搏杀,流血牺牲…

打个不是特别恰当的比方,此刻的通贝斯港,已经变成了一块既烫手又发臭的烂山芋,谁沾着谁晦气。

然而,作为这块烫手烂山芋.的新主人,刚刚遭受重创的巨熊军团残部,却不得不勉强硬着头皮,在这座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城里面暂时驻扎下来——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实在是没有别处可去了。

“…全军合计战死5535人,重伤771人,轻伤253人,.已经基本失去了作战能力。在战斗中损失战马20匹、野战火炮25门、军用铁魔像40具、大车120辆、库存弹药消耗一半以上,最多只能再支撑一场大规模的地面作战。其中,以最新解救的帝国军战俘为主的第二波地面攻击部队,自指挥官瑟夫提.佛斯特中校以下,四千多名战士几乎在毒气中集体覆灭,只有半路掉队的几十个人侥幸生还。我们刚才已经在废墟里找到了佛斯特中校的尸体,仅仅只过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已经腐烂得肿胀起来,还缺了半边身子…”

站在青烟袅袅的临时火葬场.边缘,最近变成伪萝莉形态的步兵指挥官,红袍法师费顿捧着一本厚厚的阵亡人员名册,拉长了小脸,操着一种充满了绝望色彩的悲剧腔调,向上司汇报此次通贝斯港突击战的损失情况,“…这么一场战役打下来,我军的死伤率竟然高达70!按照费伦大陆列国的近年战例,士兵们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没有当场哗变逃散,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军事奇迹了!”

而长期保持着伪娘形态的军团司令官,还兼任魔.法女神选民和优质吸血鬼口粮的菲里.泰勒上校,则是以更加悲剧的口吻苦笑着回答,“哪儿来的什么军事奇迹啊!如果这里是在本国边境,他们恐怕早就脱下军装溜得没影了,说不定在临走之前,还会给咱们这些当官的几粒子弹做饯别礼。但我们眼下却是站在距离本土3000里之外的另一片大陆,中间还隔着浩瀚的汪洋大海…实事求是地说,在咱们这帮杂牌军里面,完全没想过要逃跑的勇敢者绝对没有几个,甚至就连我这个司令官,也都在心里一阵阵的直发毛,但既然实在无路可逃,那么也只能壮着胆子硬撑下去了…”

听了菲里的这番大实话,费顿当场就给噎得说不.出话来——的确,在经受了如此伤筋动骨的恐怖创伤之后,意志脆弱的巨熊军团虽然暂时还没有崩溃,但也已经是胆气皆丧,心神俱裂,纪律和秩序全都迅速崩坏到了不堪入目的境地。从军官到士兵,几乎人人都是整天发呆的发呆,酗酒的酗酒,赌博的赌博,暴饮暴食的暴饮暴食。那些天性的女卓尔精灵,干脆和一部分还有精神的船员没日没夜地开起了无遮大会…上面发下来的命令,再也没什么人还会当一回事,而日常操练和战后整理工作,也差不多全废弛了。

一言概之,就是在如此严重的精神打击之下,巨.熊军团官兵们的心理素质没能经受住考验,全军上下一时间都呈现出了集体废人化的景象。

“…相形之下,倒是.那些平时最不正常的变态们,在这种时候却表现得最为正常啊!”

带着满腔的沮丧和无奈,费顿这个伪萝莉红袍法师低声叹息着,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这处火葬场里来回奔走忙碌的基佬武士们。和船舱里那些意志消沉到了极点,几乎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去做的窝囊废柴们相比,眼前这些勤勤恳恳的“清道夫”,简直就是最最典型的标兵模范了——才刚刚结束了仿佛噩梦一般的残酷战斗,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他们就在黑岛忠夫大人的指挥下,没日没夜地着手清理废墟,搬运尸体,集中起来浇油焚烧,然后再从焦黑的残骸与灰烬之中,寻找死者生前藏在身上的金银…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们甚至还说动了几个意志颓丧的耐色瑞尔魔法师,用预言法术帮助他们确定秘密金库或保险柜的位置,随后用手榴弹、炸药包甚至野战火炮来进行“强制拆迁”…

幸好,全城居民都已经在毒气大爆发中死得差不多了,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钉子户来碍手碍脚,否则绝对又是一场恐怖的腥风血雨…而嗅到了金钱气息的狗头人奸商德金,也趁机大肆低价收购各种战利品,尤其是那些不容易确认价值的玉石、雕塑、画像等等,同样从中分润到了不少好处。

面对基佬武士们这种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独吞胜利果实的行为,菲里和他手下的高级军官们,基本上只能捏着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首先,这些东瀛基佬们固然贪婪无度,但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也确实无愧于老兵本色——在参与本次作战的各路部队中,黑岛家的东瀛佣兵们是伤亡比例最小的,而战果却绝对不小。八百多名东瀛武士和忍者在混乱的城市内激战一夜,还被铺天盖地的毒气给熏了个正着,到最后居然能有六百多号活人安全地撤出来,此等保命功夫实属难得。

其次,在经历过了此番空前浩劫之后,巨熊军团的实力已经大大缩水,残余的全部兵力合计仅有两千余人,而黑岛忠夫麾下的东瀛浪人们,就占到了其中将近三分之一的比重。在这种力量对比发生巨大变化的情况下,为了稳住旗下这支半独立的武装力量,菲里必须尽可能地多给予他们一些好处,而放纵他们在城里“自由行动”,显然是最省钱省力的办法。

最后,巨熊军团里的其余部队,目前已经是浑如行尸走肉,沦落到了彻底颓废的程度,似乎也没有了和东瀛浪人们争夺战利品的心思。

“唉,真是没有想到啊,这些基佬们的去死去死之光,竟然还能当防毒护罩来用…要是早知道这种事情的话,我就把他们打散掺进各路部队里面了,就算还是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不会损失得这么惨吧!”

在听过黑岛忠夫先生详细地叙述了他们的整个脱险经过之后,菲里.泰勒上校忍不住对着心腹部下如此这般地叹气惋惜道。

当然,在这样一场惨烈至极的“玉碎战”之中,这些来自远东岛国的基佬们,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黑岛忠夫,就在巷战中被流弹打瞎了一只眼睛,并且无法用治疗术复原。至于黑岛忠夫的弟弟,忍者组长黑岛孝雄,更是在中央城堡的空降战之中,不慎从某处屋顶失足滑落,被下面的守军一齐乱刀捅死——对于素称身手敏捷、灵活如燕雀的忍者来说,这可真是一种丢脸到了极点的扑街死法…根本就是连作为忍者的基本功都没练扎实嘛!

不过,黑岛孝雄走得一点也不寂寞。因为他手下的那些半吊子忍者们,很快也在弥漫的毒气之中全部殉主而去——由于放弃了家传武道,改为修习忍术,这些半吊子忍者已经没办法发出去死去死之光了。而偏偏他们的忍术又修练得很有问题,漏掉了很有实用价值的闭气决和龟息术…于是就集体归西了。

由此可见,不清楚其中门道的外行人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是练不出象样忍术的…尽管眼下这世道,差不多哪里都是在让外行领导内行…

现在,头缠黑眼罩的黑岛忠夫阁下,正半跪在一片被凝结的血浆染成紫黑色的空地中,抱着他弟弟那仿佛筛子一般的残破尸体,略显削瘦的身躯不断颤抖,用仅剩下的一只通红独眼默默垂泪,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有兄弟之情,当然,也可以理解成充满了基友奸情…就看你是怎么联想了。

至于另一位平时看起来更加变态的家伙,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更加“正常”了。

“…这个是金发平胸,那个是银发平胸,还有红发平胸、蓝发平胸、绿发平胸…哎呀,这些精灵小妞们漂亮是漂亮,但问题是怎么就个个都没啥胸部呢?啧啧,那些土著女人的胸部倒是很有料,可惜皮肤实在是太黑太粗糙了,而且纹身也很难看…”

寂寥的废墟中,肥巫妖奥沃穿着一身油腻腻的黑袍子,一边在残墙断壁之间弯着身子挑挑选选,一边在口中念念有词地嘀嘀咕咕。假如仅从他自言自语的内容来看,或许会以为这个荒yin好色的肥巫妖是在某个随军商人开办的奴隶市场内,花大价钱选购自己喜欢的新鲜“女性战利品”。但事实上,他却是在战地火葬场的堆放处,免费白拣那些比较中意的新鲜女尸…

菲里几乎是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看着奥沃用亡灵法术操纵选中的艳尸从地面站立起来,然后向前平伸出双手,以最标准的僵尸跳姿势,一蹦一蹦地往码头边跳去…他居然想把这些潜在的病菌传染源带到空间狭隘的战舰上?!这可怎么得了啊!!

“喂喂,奥沃先生,关于您到底又有什么新的异常性癖好,我并不想以上司的身份多管闲事。可您也不能把这么多尸体随随便便就给弄到船舱里去吧!万一导致烈性瘟疫爆发,咱们可就真的要全军覆没啦!”

“呵呵,小家伙,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鄙人别的本事可能算不上很厉害,但是在有关尸体的消毒防腐处理方面,绝对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论如何也不会折腾出什么严重问题的啦!而且,咱们巨熊军团不是还缺少一支搞慰问演出的文工队吗?如果我这次伟大试验一切顺利的话,那么要不了多少时间,你就能看到一队货真价实还不用付薪水的纯种精灵舞女啦!”

…您还是省省吧,假如当真能凑出一队清纯可人、色艺无双的精灵舞女,那我当然会很有兴趣。但如果是一群带着浑身尸斑的精灵僵尸舞女…一想到如此可怕的噩梦场景,尽管此刻正置身于热带赤道的骄阳之下,菲里还是忍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不过,看看奥沃那一身拥有着三千多年悠久历史的国宝古董级死肉,对于他刚才所吹嘘的防腐技术手段,菲里还是基本持肯定态度——总之,在闹出什么问题之前,就先由他去了。

而且,菲里目前也没有多少富余的心思,去插手干预这些无关大局的杂事。

因为,就在这座噩梦般的死亡之城里,还盘踞着另外一帮更加碍眼的家伙…

他叹息着略微抬起脑袋,透过焚烧尸体的袅袅青烟,注视着不远处迎风飘扬的那一排六指畸形手掌黑旗。以及仿佛夏雨过后草地里冒出的蘑菇一般,凌乱地散落在残破的街巷建筑之间,外观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一连串破烂营帐和板棚。

那是欧凯将军麾下的队伍。

在通贝斯港夜袭战的末尾,这些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的流浪汉大军,突然莫名其妙地不请自来,趁着交战双方犬牙交错一片混乱的机会,杀进了通贝斯港城区大肆抢掠。虽然在之后的毒气大爆发中,已经进城的先头部队一时间死伤惨重,简直是十死无生。但是等到毒气消散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不少新的部队赶到,很快就聚集了至少两万人,并且在城区内安营扎寨,与巨熊军团呈现出分庭抗礼之势。

对于这支不怎么熟悉的“友军”,菲里和巨熊军团上下全都抱着相当程度的警惕之心——这年头敌友难辨,就是老乡见老乡还背后放一枪呢,更别说这些深渊恶魔的信徒和爪牙了。

而且,这些家伙的态度也实在是很嚣张很恶劣。在未经允许就强行进入了城市之后,他们就开始在废墟间大肆扫荡,剥取尸体上的衣物的首饰,搜罗遗留在各处的粮食、军械和财物,并且与正在做着同样行当的东瀛武士们发生了多次冲突…

在黑岛忠夫的强烈抗议之下,菲里几次派遣使者到那边去上门交涉,都是还没见着欧凯将军的面,就被强行轰了出来。鉴于对方如此冷漠而蛮横的态度,尽管暂时还没有搞出真正的流血事件,但也别指望双方之间能出什么睦邻友好关系了。

事实上,如果巨熊军团仍然保持着全盛时期可战之兵八千多人,全员将近一万的庞大实力,菲里说不定已经要准备先发制人的军事行动,用武力解决这些死皮赖脸的穷光蛋大军了。但无奈他眼下拥有的筹码实在是少得可怜——在经历过了这么一场噩梦般的夜战之后,除了不能投入地面战斗的水手与勤杂人员,巨熊军团只剩下了大约五百名卓尔精灵女战士、五百名从残兵败将中凑出来的混编步兵,一百多名土著长矛手,还有半独立的六百多名东瀛武士。即使算上其他非战斗人员,总兵力也才两千出头,倒是在底舱里却关着足足三千名精灵女奴。而且全军斗志萎靡,弹药也所剩无几,实在是经受不起任何新的战斗。

相反,欧凯将军的队伍却通过缴获精灵军丢弃的军械弹药,在装备水平方面有了很大提高。再考虑到对方十倍以上的兵力优势,纵然他们依旧是一帮号令混乱、纪律全无的乌合之众,也不是当前几乎掉光了牙齿的巨熊军团可以轻易啃动的…

权衡再三,菲里还是选择了退缩隐忍,将部队收缩在码头附近的一小块地方,以避免冲突。同时除了少量的巡逻哨兵之外,其余士兵一律不准在岸上过夜住宿,而是必须在黄昏前收队回船舱休息,以防备对方突然翻脸袭击。

这么提心吊胆地一连折腾了几天之后,菲里感觉越来越吃不消了。而且,同印加远征军其他部队的联络也一直没能恢复,尤其是怎么也联系不上盟友首领特库姆塞,这让他对周遭形势愈加的茫然不知所措。

所以,在利用银火通讯术联系上了帝国本土,发出了占领通贝斯港并且请求增援的捷报之后,菲里就打定主意要将这个烂摊子丢给别人了——没有了居民的通贝斯港等于是已经被彻底毁灭,再没有一丝一毫作为领地经营下去的价值,恐怕只有亡灵法师才会愿意当这地方的总督。

而且,在完全驱逐了精灵之后,他们这些耐色瑞尔人和“不死鸟”特库姆塞之间的盟约也就差不多到头了。接下来虽然多半还不至于翻脸开战,但估计也是明枪暗箭往来不休,他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个危机四伏却又很难得到支援的鬼地方继续坚持下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这一次率军越洋远征,就是为了发财和寻找根据地的。既然能捞的钱财现在都已经基本到手,而预想中的根据地也已经成为了泡影,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了。

“…还是多花些钱打点打点,必要时再让魔法女神殿下帮帮忙,在本国或者新耐色瑞尔殖民地设法谋一块地盘。哪怕是回到北极港那个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我也捏着鼻子认了。反正巨熊军团现在也没剩下多少士兵,而东瀛武士和卓尔精灵都是要各自回家的。假如只计算这么几百号人的话,北极港的财政税收应该也还支撑得住,更何况还有这次弄到的巨额金银,可以抵上好些年头的开销…”

菲里如此盘算了一番自己的未来前途,似乎还不算太坏,不由得感觉心中轻松了许多。

至于通贝斯港总督…假如还有谁想要当这个官的话,那就让他自己来吧,总之鄙人是不奉陪了。

然而,菲里此刻并不清楚,就当他在通贝斯港遭遇到如此空前惨重的损失,最终以这种得不偿失的虚假胜利,勉强结束了战斗的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耐色瑞尔帝国本土,却也同样是发生了一场天翻地覆的空前巨变。

昭示着毁灭的另一声号角,也被潜藏在阴影中的黑手悄然吹响了。

DR1992年9月3日耐色瑞尔城凉爽的秋风,温暖的秋日,飘散的落叶,给坐落于幽影海畔的耐色瑞尔帝国新首都带来了又一个金色的秋天。

与终年酷热高温的马兹卡大陆不同,对于绝大部分版图都位于费伦大陆高纬度地带的耐色瑞尔帝国来说,当日历翻到这一年的九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入万物萧瑟的秋季了。

昏黄的斜阳透过树杈投下的阴影,将熙熙攘攘的热闹街道照耀得斑驳陆离。金色的落叶在每一条大街小巷随风飘散,与胜利广场南边的帝国首席执政官府邸,人民宫(Peoples

Palace)那包裹着闪亮金箔的穹顶遥遥呼应。再配合上花坛内盛开的秋菊、天际边嫣红的晚霞,当真是一派融融的秋意,令人心醉神迷。

然而,身处于这座漂亮官邸的人们,此时却绝无半点欣赏秋日风景的兴致,精致而奢华的庭院内,到处都人来人往,嘈杂异常。搬运工的大脚板和小拖车的车辙将花草灌木践踏得凌乱不堪,走廊中、楼梯口和大门外,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袱行李,整个儿一副紧急大搬家的忙碌景象,又仿佛突然被房东强行轰走的倒霉住户。

因为,等到下一周,就是进行政权交接的日子了。

由于叛乱、暴动、战争、政党重组等一系列原因,从去年秋天一直拖延到了上个月的耐色瑞尔帝国首席执政官大选,终于在上个月得出了最终投票结果。

试图争取连任的甘梅利尔.执政官,非常不幸地以相当微弱的劣势,输掉了刚刚结束的本年度大选。在新任执政官进驻之前,他和他的亲信们必须把一切私人物品都收拾干净,打包带走。

捆扎好最后几份秘密文件,起草.完最后几道重要命令,接着又最后一遍环顾着这间自己待了差不多三年半的椭圆办公室,即将卸任的首席执政官甘梅利尔,一时间无限感慨。对于这段在耐色瑞尔第二帝国权势顶峰上的奋斗历程,他的心中有兴奋、有疲惫、有留恋、有惋惜,有胜利的喜悦,也有挫败的沮丧,但更多的,则是那一份淡淡的惆怅和无奈。

为了挽救这个濒临破碎的庞.大帝国,甘梅利尔自认为已经竭尽了全力,绝对称得上是问心无愧。

在他的任期内,即便连续遭遇到天灾、暴乱和经济.危机的沉重打击,依靠着举国军民的坚忍不拔和几分运气因素,耐色瑞尔帝国仍然在费伦大陆争霸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不但彻底击垮了精灵王国这个纠缠百年的老冤家,还使得帝国的版图又一次向南方大大扩张,将原本被精灵占据的泰瑟尔、卡林珊两大著名国度,以及坠星海北岸和西岸的全部独立城邦统统收入囊中。之后在大选前夕,他又顶着国内汹涌激荡的反对浪潮,强行出兵镇压了科曼索森林的精灵叛乱,还对这个勾结恐怖分子危害帝国的桀骜自治领实行严酷军管,有效地稳定了帝国的东部边陲。

与同此时,甘梅利尔甚至想方设法从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拼凑了一支远征军,跨海前往马兹卡大陆,支援当地土著人的反精灵武装,去收复已经沦陷了三十余年的战略要地通贝斯港…这样一连串由胜利构成的瑰丽花环,一时间把早已风雨飘摇的耐色瑞尔帝国装饰得是如此美丽,以致于几乎彻底骗过了甘梅利尔那双理智而现实的眼睛,认为曾经困扰着帝国的危机已经过去,辉煌的再次中兴指日可待。

然而,这一次的换届选举,却给了甘梅利尔和他.麾下那些雄心勃勃的内阁幕僚班子当头一棒。

激动人心的捷.报并不能带来布匹和面包,铺张奢侈的凯旋式也无法解决财政方面的崩溃。一系列内外战争的胜利,仅仅是进一步加重了国家财政的负担,并没有立即带来多少显著的收益,国内的灾荒和失业问题依然十分严峻,士兵军饷和公务员工资的拖欠还是非常严重,各地到处都是一片怨声载道。

相反,从去年开始,当精灵们气魄宏大的“再征服计划”轰然破产之际,耐色瑞尔帝国内部也因此丧失了最重要的粘合剂,诸多地方势力迅速变得愈加骚动不安起来。

这个时代所谓的耐色瑞尔帝国,事实上根本没有建立起一个强权帝国的架构。从本质上讲,它只是一个应对“精灵大侵攻”而诞生的人类国家集体防御组织。随着精灵王国的迅速崩溃,异族入侵的压力骤然消失,各个主要自治领对耐色瑞尔六芒星国旗的效忠之心,也就基本上走到了头。

毕竟,无论这些地方的统治者是谁,只要手头稍微有一点资本,都是会想要做老大,而不愿意当小弟的——对于帝国内部诸如科米尔、桑比亚、安姆这些历史悠久的古老国度来说,当精灵军不再对它们构成威胁之后,北方的耐色瑞尔帝国也就不再是它们值得感激的伟大保护者,而是需要协力打倒的邪恶压迫者…尤其是帝国政府开始策划加强中央集权,削弱地方势力之后。

这种急剧增强的离心倾向,在本次选举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尽管执政党联盟并没有发生严重分裂,作为唯一的执政党候选人,甘梅利尔基本上获得了本土中央直辖区的全部票源。但是,在过去向来一盘散沙的各大自治领,这次却推出了桑比亚自治领的巴鲁特议员和执政党联盟打擂台,

这位执政官宝座的竞争者,是晨曦之主洛山达的虔诚信徒,同时也是有限度无政府主义和地方自治主义的倡导者,主张在外来侵略压力消退的情况下,帝国中央政府应当放弃对各个自治领的军事、政治、外交、税收干预,并且改联邦制为邦联制,使得耐色瑞尔帝国转变成一个“独立国家联盟”。

这已经几乎是宣扬“和平亡国”的政治理论了,但更加过分的是,他还认为原来的中央辖区和国有产业应当被看作是“公共财富”,可以由联盟各成员“共同协商支配”!

如此一套“从地方中央”的奇妙理论,显然很得那些地方诸侯们的欢心——几个比较有势力的主要自治领,都指示己方的选举人代表投了他的票。而相对的,中央政府的者们则是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甚至策划过几次不成功的暗杀行动——这混帐的逻辑说穿了,就是要把中央直辖区当成各个自治领任意榨取的奶牛啊!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弄得上下尊卑统统颠倒,还让不让人活了?

严格来讲,他简直比那些叛乱分裂分子还要可恶,已经是要倒过来骑在帝国头上作威作福了!

本来,即使有了几个主要自治领的,巴鲁特所掌握的票数仍然远不能和甘梅利尔相比。但是,形势的进一步却很是出人意外——甘梅利尔这边后院失火,由于各自治领分离主义者和新大陆独立党的互相串通,中央派向来倚为后盾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代表竟然有一小半临阵倒戈,导致双方差距大幅度缩水。然后,知识之神欧格玛的教会组织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也宣布转而巴鲁特这边。这位老牌政治盟友的易帜,使得执政党联盟自行解体。而且,一部分中央直辖区和许多小自治领的代表,也因为本人信仰着知识之神的缘故,被迫倒戈或弃权,选战的形势越来越不妙了。

为了保住已经很微弱的优势,甘梅利尔匆忙派人游说财富与贸易女神渥金的教会,希望与这个暂时中立的长期潜在对手化敌为友,争取到资金和影响力方面的。但正当双方还在无休止地讨价还价的时候,南方新征服的泰瑟尔和卡林珊领地却给了甘梅利尔致命一击——由于地理上的接近,这两地的代表都被更靠近南方的几个主要自治领拉拢蛊惑,而对遥远北方的帝国中枢则严重缺乏认同。在这种靠边站队的关键时刻,当然是更希望保持自己的独立地位。

于是,选战的天平就此彻底逆转了,在百年以来始终执掌着帝国政权的密斯特拉教会伊利斯翠教会欧格玛教会“三驾马车”联盟,终于因为内部的不和与分裂而倒台下野——相当可悲,也相当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假如甘梅利尔的本事和运气稍微差上那么一点,没有在他的任期内从精灵手里夺取那么多新领地,并且过早地结束了军管,倒是说不定还能勉强保住本党派的执政地位…因为,正是泰瑟尔和卡林珊的选票,给了措手不及的甘梅利尔阵营最为决定性的一击。

这不仅是甘梅利尔个人前途的失败,也是中央派系执政能力的失败,还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这个帝国幕后BOSS的失败,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耐色瑞尔帝国的历史性失败!

在此之前,耐色瑞尔帝国虽然有过许多次最高领袖宝座的竞争,以及执政党派的轮换,但无论由谁上台组阁,其实都是在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默许与控制之下,并且出身于帝国中央政府直辖的核心区域,代表着那批建国初期就存在的元老勋旧派系的利益。从实质上讲,不过是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而已,远远谈不上什么真正的政权更替。

然而在这一次,桀骜不驯的各地诸侯们却首次真正地联合起来,通过合法途径压倒了中央政府!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糟糕事情,甘梅利尔差不多闭着眼睛都能推测出来:趁胜追击、倒算、安插亲信,将旧执政党彻底清理出实权岗位,然后联合各地诸侯,大肆瓜分包括直辖领地在内的各种国有资产…等到一切都被吃干抹尽之后,再根据“民族自决原则”,宣布耐色瑞尔帝国分裂解体…

很显然,除非新任首席执政官巴鲁特阁下彻底放弃自己往日的一贯主张,否则必然将会导致一场可怕的全面内战——没有任何势力会甘于任人宰割,更别说是掌握着全国最庞大军事力量的中央派系了。

当然,如果现在就要调动首都附近的中央军,发起一场军事政变来推翻此次选举结果,虽然直截了当,但暂时还是不可取的,因为谁都没有做好内战的准备。此外,在对方做出什么危害国家的实际举动之前,政变也很难得到足够的民意,更会导致南方各自治领的集体脱离,而且还找不出加以讨伐的名义…在某些时候,一个恰当的大义名分还是很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就趁着蛀虫们还没来得及下嘴之前,提前将每一块诱人垂涎的肥肉都统统变成硬骨头,让他们把牙齿活活咬崩!

“理查德,国会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临出门之前,甘梅利尔最后一次摇了摇办公桌上的黄铜铃铛,叫来了自己的秘书,“有关银月联邦自治领、谷地科曼索东部边境联合自治军区、新耐色瑞尔殖民地诸自由州和幽暗地域各自由城市成立的议案,怎么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有通过?莫非又有什么突发性的紧急变故?”

“唉,特别大的变故倒是没有,毕竟新一轮的国会选举要等到下个月,我们的者仍然占着绝对多数的议员席位,完全可以强行通过。”满脸愁容的中年秘书叹息着回答,“但是在反对党那边,到底是不甘心让快要到嘴的肉长了腿溜走,所以正在国会里面一直反反复复地磨蹭着呢!”

“反反复复地磨蹭?”甘梅利尔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个磨蹭法?”

“为了表示自己坚决反对的态度,在投票表决的时候,反对党议员在投票箱前面集体采取了所谓‘牛步战术’,具体就是走一步退两步,休息一下定定神再原地踏步,从中午拖延到傍晚还没有把票投完,看情况怕是要折腾到半夜呢!”理查德无奈地摊着手,“他们难道以为拖下去会有用吗?”

“呃,我想他们大概也并不指望这种做法能够产生什么效果,因为在票数上差得实在太多了。”

政治经验丰富的甘梅利尔略一迟疑,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反对党议员这是在表演给自己的后台们看啊,为的是表明他们并非尸位素餐之辈,而是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所谓政治的运作程序,其实也就是这样一个各党各派为了赢得选举,而拼命想办法推销自己的表演过程呐。”

他叹息着回过头去,又透过窗户望了一眼官邸门前矗立着泰拉曼特.坦舒尔大帝铜像的胜利广场,以及对面那座既不华丽也不雄伟,仿佛倒扣在地上的铁饭盒一般粗笨的国会大礼堂,“各路军团的调动情况现在怎么样了?都已经脱离不稳定地带了吗?”

“这个…”中年秘书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略微翻了一翻,“驻守卡林珊的第十军团和驻守泰瑟尔的第十一、第十二军团已经在十天前离开营地北上,并且顺利穿过了整个安姆自治领,即将抵达银月联邦的博德之门;驻扎首都的近卫军和第一军团,也已经秘密集结完毕,预定今天晚上悄悄开拔,穿越北方沙漠返回银月联邦;原本就在银月联邦重镇深水城的第五军团和外海舰队,在两天前举行了易帜仪式,正式改编为联邦军与联邦舰队;而驻守幽暗地域的第三、第四军团,以及镇守散提尔堡的第二军团,也在加紧易帜改编的筹备工作,应该能够在新任执政官正式上台之前完成…”

甘梅利尔闻言微微点头赞许,这就是他为了维护所属派系利益,而在任期末尾所打出的最终底牌——抢在反对派领袖上台之前,提前宣布各中央直辖领地的独立自治,瓜分掉中央直属的全部军队,把交到继任者巴鲁特手中的帝国中央政府彻底掏空——在扣掉了最为精华的银月联邦、东部边区、幽暗地域和新耐色瑞尔十三州之后,耐色瑞尔帝国政府的直辖区,也就只剩下了首都附近这一片贫瘠的草原和沙漠,榨不出太多的油水,其收入恐怕连维持住中央政府的正常运转都有困难。

而且,就连这一片价值不高的鸡肋土地,甘梅利尔也没打算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拱手相让。

“…但是,我们对坠星海舰队,或者说内海舰队的调动和改编却发生了问题。”

报告完所有的好消息之后,理查德秘书接下来便汇报起了坏消息,“该舰队长期分散驻守在桑比亚、科米尔和巨龙海岸的各大港口城市,其前身就是这些地方的联合舰队,从建立之初就被渗透得相当厉害。调动令下达之后,超过一半的船长和水兵当即抗命,还有一些战舰被地方武装部队强行扣留,最后仅有15艘战舰顺利抵达散提尔堡。再加上东方边境原有的战舰,总计也仅有35艘,还不到对方的三分之一…整个坠星海区域的制海权,已经不在我们这一边了。”

“这也是意料中的损失,不必太多介意。”甘梅利尔很平静地淡淡说道,“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可能事事顺心,能够做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对了,将埃诺奥克(Anauroch)草原归还给帝国元老院,或者说大奥术师联席会议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些老家伙还没有选好自己的封地吗?”

“别提了,咱们刚把这块大馅饼给丢出去,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奥术师就乒乒乓乓地抢破了头。这阵子元老院里天天上演全武行呢!”秘书苦笑着答道,“人人都想要幽影海或者立石平原的领地,而不愿意到别处去受罪啊!”

所谓的埃诺奥克草原,就是原来的埃诺奥克沙漠,乃是整个费伦大陆的核心区域,也是远古时代耐色瑞尔第一帝国的所在之地。这里曾经是一片高寒的森林和草甸,但是在耐色瑞尔第一帝国覆灭之时,由于被地下怪物费林魔葵抽干了土地的生命力,结果从此彻底化作了一片全无生机的漫漫黄沙。

耐色瑞尔第二帝国建立之后,曾经花大力气剿灭了费林魔葵,对古代帝国的故地实施绿化,但是最终也仅仅将一小半的埃诺奥克沙漠恢复成了草原。其中水草最丰美,环境最宜人的,就是首都所在的这一片地方,三面环绕着高耸的弯刀锋山脉,中间则是一个碧波荡漾的巨大淡水湖——幽影海,湖畔一带植被茂密,水源充沛,可以种植一些比较耐寒的农作物。而且周边山岭间矿产丰富,出产着很多珍贵稀有的魔法材料,非常之令人垂涎。

而北面的立石平原则要稍微差上一点,仅仅是一片普通的草原,只能放牧而无法耕种,同时也没有什么矿产。但这块地方乃是昔日耐色瑞尔第一帝国的核心腹地,各种远古遗迹星罗棋布,迄今尚未开凿完毕。如果某个家伙运气特别好,发现了一个大宝藏,那可就真的是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除了这两块地方,埃诺奥克沙漠的其余部分,至今依然是黄沙万里,只有少数绿洲点缀其中。在南边的剑漠地区(The

Sword),更是干旱得连绿洲也没有一个。除了最北边靠近至高冰川(The

High

Ice)的地方,还能依靠冰雪融水维持生计之外,基本上找不到什么居民,也发现不了什么财源。

既然这片土地是耐色瑞尔第一帝国的故土,那么从法理上讲,自然是应当属于曾经统治这里三十五个世纪的大奥术师们所有。先前,帝国政府为了防范地方割据势力进一步扩张,长期否决了大奥术师联席会议对这片土地的所有权要求,直到政权即将发生更替的现在,才总算是松了口。

对于常年面临资金匮乏的大奥术师联席会议来说,这简直无异于雪中送炭。

现在的耐色瑞尔大奥术师,虽然大部分依旧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浮空城,但大多数已经缩小到了空中别墅或堡垒的等级,难以实现自给自足,必须不断投入巨资来维持运转。而魔法研究又是一门非常之烧钱的行当,尽管每一位对国家有贡献的大奥术师都能享受到许多公费津贴,然而其中缺乏者的大多数人依然长期苦于研究经费短少,而帝国政权的更换交替,更是使得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担忧。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居然毫无征兆地砸过来这么一大笔飞来横财,大奥术师们自然是一下子就争得打破了头。

“既然一时争不出结果来,那就把领地所有权直接挂在大奥术师联席会议名下,让他们以后自己慢慢去争吵出个结果。”甘梅利尔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作出了最后指示,“除了首都的地皮还有那些没人要的沙漠实在是无法可想,其它一切东西都要尽快变卖或分光,务必要做到什么玩意都别给那位巴鲁特先生留下…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该去出席今天晚上的欢送酒会了。”

“事情倒是没什么了…”中年秘书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但有个人坚持要得到您的接见。”

“现在居然还有人想见我这个倒台下野的家伙?我还以为大家都该到巴鲁特那边去奉承拍马了呢!”

甘梅利尔有些自嘲地苦笑着,“是哪个家伙这么没有眼力?”

“这个没眼力的老家伙就是你的老师!”

一个粗糙沙哑的嗓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随即,没等到房间里面的主人开口允许,一位面容冷峻、嘴里咬着海泡石烟斗的银发老人便从外面慢慢踱了进来。甘梅利尔看了,顿时苦笑得更加厉害。

“伊尔明斯特老师,您什么时候从疯人院里跑出来了…您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这自然是此行的目的之一,毕竟你好歹也算得上是我手下最有出息的学生之一。”

老人从嘴里拔出烟斗,对着天花板吐了个大大的烟圈,“不过,首先是有一桩公事需要告诉你。根据女神殿下经过银火而转发来的最新通讯,你派遣到马兹卡大陆的那支杂牌军已经占领了通贝斯港,但是自身损失也相当惨重,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因此向你请求更多的援军和物资援助…最好是派遣另一支远征军越洋出击,把兵劳师疲的他们给替换回来。”

“通贝斯港夺回来了?”甘梅利尔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这倒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来得实在是太迟了,要不然或许还可以在选战中拉上一点票。至于援军…”

他无可奈何地继续苦笑,“帝国的正规军都还在大批大批地改编遣散,我又该到哪里去张罗增援兵力?更何况,我已经是即将要下野退隐的过时家伙了,怎么可能再得到国会的战争授权?至于物资援助,也难办得很,国内的形势实在是太混乱了…如果一定要做出什么表示的话,似乎只能给他们一些空头衔,多少起一点精神激励作用了。不过,具体给什么还得考虑一下,老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那不是我所擅长的工作,还是由你自己下判断为好,像我这种外行人就不要多搀和了。”

伊尔明斯特有些无所谓地回答说,“说起来,我倒是刚刚从国会那边听说了帝国的几个直辖区都要自立分家的消息。当然,这种手段虽然激烈了一些,但也不失为避免下届政府打压的一种途径…可是,你确信这么做真的好吗?”

老人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双目炯炯地盯着眼前的学生,“将一个国家彻底拆分解体固然容易,但假如想要把各个部分再次重新捏合起来,可就远没有这样简单了…你难道有自信保证,这不是在给耐色瑞尔帝国开具一份死刑判决书?”

“…早在选举结果公布的那一天,这份死刑判决书就已经被开出来了啊!”

面对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咄咄逼人的质问,甘梅利尔只是一个劲儿地苦笑摇头,“一切矛盾都已经被曝光,致命的狠招已经被对手施展出来,我们这边只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虽然这种做法确实是在挖掘这个国家的脆弱根基,可是为了安然度过眼前这次生死危机,又还有谁能顾得了这么许多?”

“…可是以后又该怎么办?”伊尔明斯特脸色沉重地闭上了眼睛,“中央政府从此成了徒有虚名的空壳,帝国军队也从此四分五裂。纵然我们能够维持住现在的局面,并且在下一次的选举中成功得胜,帝国和平统一的道路也已经走到了尽头。之后不是全面内战,就是四散分裂…你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难道就没有想到过这样可怕的危险吗?”

“即使我想到过了这样可怕的危险,又能怎么样呢?这已经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了,就算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也只能闭着眼睛走下去。”

甘梅利尔叹息着耸了耸肩膀,“这一个回合的较量已经落幕,而我们输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只要尽可能挽回一些损失,就已经很足够了。至于以后…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

“…”

两人沉默无语地对视了几分钟之后,甘梅利尔微微垂下脑袋,擦着伊尔明斯特的肩膀走出办公室,然后穿过门外的庭院,沉稳地离开了这座官邸。在他的背后,一轮红日正从西方的山麓缓缓落下,而天空中已经隐约亮起了闪烁的星辰。

黑暗即将又一次笼罩大地。

深夜时分的热带雨林。万籁俱寂,惟有唧唧的虫声不时奏鸣。

清冷的月光下,萧条而空旷的蒂卡尔城,被掩映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莽莽林海之中,一座座历经沧桑的古老金字塔和高大神像,在残破的青石广场上投射出一道道长长的幽影。除了稀稀拉拉的很少几处点燃着篝火的营地以外,其余的城区都陷于一片黑暗之中,几乎看不见什么灯光,更听不到多少人声。

经过了印加远征军和本地“义军”的反复劫掠和屠杀之后,这座位于热带雨林深处的古老城邦,已经没有多少居民还能幸存下来。如果不是西部高原上的印加人在前线胜利的鼓舞下,源源不断地离开贫瘠的高原故乡,迁移到这里殖民定居,蒂卡尔恐怕会彻底变成一座死城——即便如此,这座在全盛时期总人口超过三十万的繁华大城市,如今也只有寥寥一万余名新住户,当真是萧瑟冷清到了极点。

城郊附近的一座小庄园里,年迈的太阳神大祭司曼努埃尔独自坐在主屋的书房内,借着一盏昏黄跳动的油灯,聚精会神地埋头于一堆堆厚厚的名册、卷宗和帐簿之中。门外,一小队高大挺拔的神殿卫兵。正分成两排持枪肃立,严密警戒着四周的一切动静。还有许多文书、信使和仆役正在仿佛流水一般地进进出出,传递着各种最新的情报、公文和批示。

事实上,作为高山之王特库姆塞任命的后勤事务总管,以及蒂卡尔城的实际统治者,曼努埃尔完全可以给自己寻找一处更加舒适的驻地,比如说往日精灵总督的府邸、本地富翁的别墅、奢华神庙的后宅等等。甚至就连精灵公主遗留下来的那座巧夺天工的树冠宫殿,他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入住,而无须担心什么逾越的问题——在率领全军出征,离开雨季营地蒂卡尔城的时候,特库姆塞就将这座城市里的一切统统赏赐给了他,用以答谢这么多年以来,曼努埃尔始终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袍泽之情。

但是,曼努埃尔却仅仅是在蒂卡尔城贵族区的最边沿,找了一座相当不起眼的小庄园住下。

这座庄园面积十分狭小,又被荒废已久,真的是非常不适合他这种位高权重的贵人居住——庭院内、房顶上、屋檐下到处都是杂草丛生,蚊虫成群,一百多个随军奴隶连续清理了三天,才稍微收拾出一个样子。院子里的水井早已淤塞了,因此一切用水都得到很远的地方去打,实在是很辛苦。几间房屋虽然都是石头砌成,还算得上坚固结实,但里面的各种陈设家具,却早已被蛀蚀腐朽得惨不忍睹。即使是曼努埃尔的居室,也照样是满屋子的灰尘和霉味,不时还会蹦出几只臭虫、蟑螂甚至老鼠。

尽管如此。曼努埃尔依旧不顾旁人的百般劝阻,坚决要把这座小庄园作为自己的住处。

因为,这里曾经是他幼时生活的老家,是曼努埃尔度过了整个童年,充满了无数回忆的地方。

虽然,自从那一次在精灵军屠城的血与火中仓皇逃离之后,他已经六十多年没有再踏进过这里一步。

在这漫长的六十多年时间里,曼努埃尔先是孤身逃亡到了西方数千里外的高原上,在那里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并且通过在战火中的一次次浴血搏杀,一步步攀上了太阳神教会大祭司的高位,创下了偌大的家业。然后,又在一轮轮新的战火之中,他的家庭成员逐渐凋零亡故,最终竟然彻底绝了后代。而他所效忠和侍奉的太阳女神,也随着时光神殿的毁灭,而陷入了无止境的长眠。结果就只剩下了曼努埃尔一个孤零零的老头子,在这黄土都差不多埋到了脖颈的风烛残年,才总算是孑然一身地回来了。

六十年前一个人独自离乡而去,六十年后又孤零零地重返故里,这六十年的岁月。仿佛一个奇妙的轮回。只是主人公却已经由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变成了脱发驼背的垂死老头,还刚刚因为在战场上严重受创的缘故,而被军医开刀阉割成了老太监…老实说,这并不是什么非常好笑的趣事,而是一场令当事人禁不住要为之落泪的人生悲剧。

时移境迁,沧海桑田,儿时的那些父老乡亲早已化作了枯骨,眼下就连他们的坟墓都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觅。惟有这座代代相传的祖居,虽然同样在六十余年的漫长时光中变化不小,但终究充斥着他许多早已模糊的往日记忆——书房墙壁上线条粗糙的幼稚涂鸦;门厅照壁上雕刻的简洁家训;卧室地砖下埋藏的玻璃弹珠、铁陀螺和玩具锡兵…还有在庭院边缘的一个隐蔽角落,自己给某只如今已经想不起名字的宠物猫咪,亲手垒砌起来的一方小小坟墓…

哎,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一旦上了年纪,似乎都会忍不住变得越来越恋旧…望着墙角那几处依稀可辨的陈旧涂鸦,以及同样模糊不清的署名与日期,曼努埃尔忍不住搁笔抚额,怅然叹息。

他转身抓过一只陶瓷茶壶,往嘴里咕噜咕噜连灌下几大口凉水,然后狠命地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这一切杂乱无章的伤感思绪统统赶到一边——数十万印加大军出征在外,各种各样的后方事务千头万绪,而特库姆塞大王麾下的文官团队却已经在连绵战乱中死伤惨重,即使临时想金了一切办法到处抓差,也依然有些跟不上一桩桩任务连续飞来的速度。

作为统筹安排这一切工作的后勤事务总管,在曼努埃尔大祭司的手边,光是今天必须要处理完毕的紧急公务,就还积压着满满一桌子。

前线的大规模战事虽然已经基本进入了尾声。但是下一步还要镇压那些拒绝臣服的桀骜部落,估计依然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军事行动,而军火弹药却已经快要告罄了——印加人的那几个小军工作坊早已毁于战乱。近期的这些战事,全都是在依靠耐色瑞尔盟友的库存供给,以及己方在战场上的大量缴获。

可是,这两大补给渠道,前者已经在上个月宣告枯竭,毕竟区区一艘浮空战舰无论再怎么巨大,其仓库容量也是有限的。而后者随着精灵军这个“运输大队长”的撤退,也同样是就此断绝了。特库姆塞大王在前线的催促一日紧似一日,但曼努埃尔在后方也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尽力收集一些精灵军在溃退时散落民间的军械装备,同时通过土法熬硝等落后手段,凑一些黑火药什么的低技术含量产品送上去对付对付。至于联系海外的国际军火商…那是身在沿海的特库姆塞大王应该自己尝试着去做的事。

除此之外,其它让曼努埃尔大祭司烦心的事情也还有很不少。

随着特库姆塞大王率领忠于王室的部族和军队几乎全部倾巢而出,大举杀入东边的热带雨林,后方的雪域高原顿时进入了可怕的无政府状态,而严酷的灾荒也丝毫没有缓解。结果没过多久,高原腹地的社会秩序就变得荡然无存。为了搜罗维持生存所需的必要物资,大大小小的部落彼此劫掠烧杀,成群结队的盗匪四面蜂起。王室方面仅有的那么几千留守部队忙得焦头烂额,但依旧是根本镇压不过来,甚至连王室直辖领地都未能免祸——几个胆大包天的部落竟然联手行动。越过茫茫沙漠,偷袭侵占了被王室视为禁脔的食盐产地西潘港;另一伙来历不明的马贼更是不得了,居然轻易击败了三千守军的迎击,将高原上最繁华的城市蒂华纳科肆意洗劫了一遍…

根据潜伏暗线的回报,这一系列骚乱和叛变的背后,似乎有一个信奉“死亡巨龙”的古怪教团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而且显然和那位恶魔将军欧凯脱不了干系——那些操着奇怪的口音,四处宣扬“世间万物终将毁灭,惟有死亡的巨龙统治一切”的家伙,多半都和欧凯麾下那支废物乞丐大军有一点联系…莫非这个狡猾的恶魔过去一直是在对外示弱,想要扮猪吃老虎?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等到局势稍微稳定一些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劝谏特库姆塞大王痛下决心,对这个居心叵测的“盟友”作个了断,哪怕背上骂名也一样在所不惜…随风摇晃的昏黄灯烛下,曼努埃尔大祭司如此这般地默默思忖着。

作为一名老牌的神职人员,他非常清楚,这些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突然冒出来的诡异传教者,在外界环境适宜的情况下,会拥有何等可怕的煽动与破坏能力——无论这个宗教团体侍奉的是真神还是伪神——同时,他更清楚当世代信奉的太阳神陷入长眠之后,突然处于信仰真空之中的高原居民们,在内心深处又是何等的惶恐、脆弱与无助,不顾一切地想要抓到某根新的救命稻草——对于任何急于拓展势力的新兴宗教来说,这都是最美妙的羔羊了。

所以,对于任何有理智的统治者来说,都一定要把这种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然而,曼努埃尔同样也很清楚,现在并不是可以和这些家伙翻脸的时候。因为令他感到头疼的问题,还远远不止这些。遥远后方那片被王室忽视甚至是抛弃了的雪域高原,固然是天灾人祸不断,动乱混战连绵。但是数十万印加大军进驻占据的这片热带雨林,实际上也并不怎么太平。

作为所有印加人、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共同拥戴的反抗武装盟主,特库姆塞大王在名义上早已是整个马兹卡大陆的合法统治者。但事实上,在这个囊括马兹卡大陆所有原住民的松散联盟之中,印加人、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三大民族之间,乃至各民族的内部,自古以来都是矛盾冲突不断,语言文化各不相同,根本就没有过什么统一国家的观念。

仅仅是基于精灵殖民者这一强大而残暴的共同敌人的存在,以及特库姆塞大王奇迹般的煊赫武功,这么多部族才能勉强放下彼此仇怨,暂时团结在特库姆塞的黑鹰军旗之下携手抗战。

但是到了现在,由于精灵殖民者的迅速溃退,马兹卡大陆原住民独立自主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这一广泛联盟成立的最根本基础,也就从此不复存在了。相反,各地部族之间的内部矛盾和冲突。却开始一点点愈演愈烈,逐渐被正式摆上了台面——其根源就是独立之后的政权之争。

而前不久还受到救世主一般欢迎的印加远征军,其处境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尴尬——近段时间以来,曼努埃尔大祭司极为沮丧地发现,由于一系列难以在短期内调和的严峻矛盾,他们西方高原来客正在越来越迅速地接过精灵殖民者的棒子,成为这片热带雨林所有原住民的下一个共同敌人…

外敌方去。内乱便生。

随着精灵殖民者三百年残酷统治的彻底崩溃,马兹卡大陆诸民族之间缔结的军事合作联盟,也基本上走到了尽头。再接下来,就该是又一轮彼此混战、兼并和叛变的老套戏码了。

作为这场群雄逐鹿之中,第一回合的优胜者,以及这片广袤土地上最强大的军事领袖,特库姆塞大王无疑是当前的大陆霸主。无论是多么桀骜凶狠的地方诸侯,至少在面子上,都不得不向他俯首称臣,称颂他的伟大。凭借着麾下二十多万印加远征军,以及在这二十多年间几乎独力挑战横行天下的精灵军,并且最终取得全面胜利的辉煌功绩,特库姆塞似乎理所当然地将要成为这片大陆的解放者和主宰者。

然而,这个时候的特库姆塞大王,虽然正处于他一生戎马倥偬、征伐四方的功业顶峰,看上去仿佛威风八面,其实在根基上却是空虚到了极点——他所扎根的大后方,那片养育着所有印加人的雪域高原,已经在一系列天灾人祸的打击下,逐渐陷入了规模空前的全面动乱之中,再也不能为出征在外的军队提供多少支援和帮助。反倒是需要远征军设法在刚刚饱受战火蹂躏的新占领区搜罗各种物资。以解救后方故土的饥谨…毫无疑问,这必然会遭到刚刚被“解放”的热带雨林居民们最为激烈的抵制。

那些俯身跪倒在他的黑鹰军旗之下,貌似恭顺无比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部族首领,同样也不值得信任。这些家伙尽管整天在嘴上万分肉麻地吹捧着特库姆塞大王的丰功伟业,并且自备兵器口粮,率部众随军助战,一副热心效忠的模样,其实在暗地里没有一个不是包藏着祸心。即使是在追击精灵军的过程中,双方就已经发生过为数不少的矛盾与冲突,到了独立战争暂时告一段落的现在,更是处处暗流涌动,只是由于暂时无人带头挑事,而且印加军目前也还没有进一步逼迫,双方才会在表面上继续维持着一团和气。

在眼下这个时候,特库姆塞大王真正可以视为依靠的,只有从雪域高原带下来的二十多万本族战士,以及一路随行的一百多万故土移民。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很是庞大,但假如把他们分散在总人口超过两亿的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中间,顿时就仿佛茫茫沧海中的沙砾,几乎连个浪花都翻腾不起来。

在很多时候,远征军明明独自占领了某座重要的城镇或堡垒,但因为苦于缺乏人手去占据和控制,又不得不在搜刮完各类辎重之后,将它们拱手让给尾随而来捡便宜的本地“义军”。从库斯科到东海岸的广袤范围内,印加军和随军移民仿佛撒胡椒面一般,一小撮一小撮地四处散落着。除了精锐主力部队云集的前线大营之外,屯扎着一万多军民的蒂卡尔城。已经算是印加远征军辖下规模最大的一个据点了。

然而,蒂卡尔城附近的玛雅人各部落民兵,总共加起来至少有十五万,并且至少有两万人装备上了缴获的精灵军装备…曼努埃尔大祭司的半秃脑袋顿时疼得更加厉害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些“老乡”突然翻脸的话,他和他的手下人会遭遇到怎样悲惨的命运。

幸好,玛雅人自古就是内斗内行外战外行,从来都拧不成一股绳,要不然也不会被一波侵略者蹂躏得如此凄惨。而单个或几个部落的民兵,目前的蒂卡尔城还对付得了…作为一个在异域他乡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玛雅人,曼努埃尔大祭司有些自嘲地想道。

实事求是地说,这个想法并不算错,玛雅人确实是极为缺乏团结精神,以至于在三千多年的漫长文明历史中,都无法建立起任何比城邦更大的国家体制。更不要说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摆平彼此之间的深刻矛盾,串联起一个在各方面都能协调一致的武装叛乱联盟了——在地狱魔鬼的十一条基本戒律之中,头一条就是“力量在于团结”。反过来说,如果做不到团结,则必定意味着无力。

只要能够得到一段比较长的缓冲时间。拥有着大义名分和相当实力的印加远征军一方,也不是不可能将这些潜在敌人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同时一点点协调疏导各种矛盾,最终在这片新的占领区站稳脚跟。

但是,或许是由于年龄和知识面的关系,年近八十的曼努埃尔大祭司,有意无意地漏掉了某种非常罕见的例外。在某种很特殊的情况下,无论是习性再怎么散漫的民族,也会在霎时间变得浑然一体。

那就是为神明而进行的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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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曼努埃尔万分疲惫地勉强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打算洗个澡上床就寝的时候,两位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却让他的所有睡意统统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欧凯和他的盟友已经叛变了!我们和无限深渊的联系也被切断了!而且叛军马上就要杀到这里来了!”

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一袭丝绸长袍几乎被染成了酱紫色的蒂娜岑小姐,这位半人半蛇的恶魔选民,深渊三巨头之一格拉兹特的得力手下,才喘息着刚一进门,就给一头雾水的曼努埃尔来了个噩耗三连击。

“对了,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断域镇的魅魔领主,尊敬的红色寿衣女士。”

蒂娜岑微微扬起下巴,朝旁边搀扶着她的魅魔术士示意了一下,“如果不是她赶来通风报信,我恐怕也不能活着逃出营地了!可惜了我的那些部下啊…”

“彼此彼此,在这一轮的叛乱和偷袭之中,我也是一样丢光了领地和军队。”

正用右手搀扶着蒂娜岑的红色寿衣,此刻的形象也是非常之狼狈,衣服破烂得完全无法遮体不说,额头上的一处伤口还在潺潺地流血。“奉命协防断域镇的欧凯部下,在昨天突然临阵倒戈,将死亡君王奥喀斯的军队放进了防线,结果我军坚持不到半天时间,就彻底崩溃了。作为败军之将,我实在不敢回去领受格拉兹特殿下的怒火,只好匆忙杀了几个奴隶举行血祭,打开了一道临时传送门,逃到主物质界给蒂娜岑报警…可惜似乎还是迟了一步!”

红色寿衣回头望望尾巴上插着几根箭矢,小腹还被捅了一刀的蒂娜岑,不无惋惜地感慨道。

“等一等,等一等,你们说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凯将军叛离了格拉兹特?这确实是一件大事,可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来蒂卡尔城干什么?”

赤膊光脚,仅穿了一条大短裤的曼努埃尔,在这噩耗三连击的沉重打击下,只是略一迟疑,马上就对两位逃难者滔滔不绝地丢还过去一大串连珠炮,“莫非是你们这两个漏网之鱼,把他们招惹过来了?!”

“欧凯的叛变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关系大着呢!”

看着这个糟老头一副狐疑警惕的神色,遍体鳞伤的蒂娜岑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欧凯将军投靠的新主子是萨玛斯特,也就是那个龙巫教创始人。他的事情你应该也是知道吧。”

“从海外商人那边零零星星听说过一些,据说是费伦大陆最著名的堕落选民,与魔法女神为敌的叛徒…不过他不是已经早已死了吗?还是说你在和我开玩笑?”

曼努埃尔的眼神一时间更加疑惑,如果不是看着这两位女士已经是伤痕累累,感觉上似乎没有什么威胁性,他说不定已经要叫卫兵进来了。

当然,他也没有立即出手给她们疗伤。

“但事实上,萨玛斯特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把手伸到了无限深渊和马兹卡大陆。”

红色寿衣叹息一声,脸色黯淡地补充说,“世间万物终将毁灭。惟有死亡的巨龙统治一切…龙巫教的这句根本教义,您应该多少有些耳闻吧,眼下它正在你们的土地上四处流传呢!”

曼努埃尔大祭司终于悚然动容。

“难道说,那些在高原上暗中捣鬼的神秘传教士,全都是萨玛斯特的手下?”一时之间,老人的嗓音中充满了颤抖,“而欧凯将军在雨季里联络交好的周围那些玛雅人部落,莫非也是一样如此?”

“差不多吧,我驻扎在蒂卡尔城郊外的那支先遣队,就是遭到了附近部落民兵的突然袭击,营地内又有欧凯的人趁乱反水…结果只有我和红色寿衣来得及用短程空间法术传送出去,而目的地就是这里。”

见这老头总算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蒂娜岑一边翻着白眼耸了耸肩膀,一边呲牙咧嘴地勉强念颂治疗术咒语,挨个儿修补自己全身的伤口——当然,得要先把伤口里的箭头和子弹给弄出来。

“格拉兹特殿下这次进军马兹卡大陆的冒险尝试,眼下已经是彻底泡汤了。而断域镇的失守,也让任何来自深渊的增援都变得无法指望。”

红色寿衣稍微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外衣,脸色凝重地说,“但是,你们所面对的情况,恐怕比我们还要更加糟糕。有一个更可怕的坏消息需要告诉您,那位陨落了三百年之久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已经被萨玛斯特设法收服并复活了,而且还是以龙巫妖的形式:一条长满了彩色羽毛的红眼睛大蛇…呵呵,这可真是一条富有马兹卡大陆特色的龙巫妖啊!”

“库库尔坎复活了!!!”

没有在意魅魔术士的调侃,曼努埃尔那双昏黄的老眼霎时间瞪得溜圆,胸口仿佛鼓风箱一般地剧烈地起伏,一副随时都会心脏病发作倒下的模样——作为一名玛雅人,哪怕是一位从少年时代就离开了故乡的玛雅人,他也非常清楚羽蛇神在这片莽莽雨林中具有何等尊崇的地位。

那是在数千年的漫长时光里,统率着世间万物的的绝对主宰!

作为一位向来惟我独尊的傲慢神明,羽蛇神库库尔坎绝对不会宽厚到如此程度:容许一个不供奉着他的偏远蛮族,一个不信仰着他的凡间君王,一跃而成为这片大陆的霸主。

那么,之后等待着印加远征军的,必然将会是一场可怕的全面叛乱。

而蒂卡尔城就很不幸地处在这场叛乱的风口浪尖上——不但是因为刚刚到来的这两位逃难者。更是因为在这座交通枢纽所囤积着的巨额粮秣、辎重、军火和运输船只…那都是叛乱者们最急需的东西。

“…真是太感谢二位女士的紧急通告了,否则我们差一点就要不明不白地成了冤死鬼。对于这些恐怖的消息,我们的情报员居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探听到,真是失职得无以复加…”

勉强定下心神之后,曼努埃尔一边下令全城紧急备战,并且向其它据点报警;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全身披挂,同时忙不迭地朝两位女士连声感谢,“幸好两位来得及时,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去做准备…”

“不,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红色寿衣突然沉声打断了他的话,同时眼神黯淡地伸出右手,指向窗户外面。曼努埃尔满头问号地踮起脚跟一看,登时张大嘴巴愣住了。而正在给自己施法疗伤的蒂娜岑,注意到这情形之后,也是双手微微一抖,把未拔出的箭头裹进了正在急速愈合的伤口里面。

窗外那片荒芜而空旷的田野边沿,不知何时竟然亮起了许多星星点点的火把。借助着橘红色的火焰,可以影影绰绰地看见,一队队模糊的黑影正在从四面八方渐渐逼近,其间隐约还夹杂着一撮撮利刃的寒光。再过了片刻之后,一片鼎沸的人声便扑面而来。即便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也能充分感受到其中的杀意。

那是成千上万被虔诚信仰所驱动,心中充满了嗜血欲望的疯狂暴徒!

“唉,现在再讨论什么都已经太晚了…我说,还是放弃幻想,准备打仗吧!”

当看到被派遣出城前去交涉的军使,被对方用一阵乱枪射成筛子之后,蒂娜岑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地从腰间拔出蛇形短剑,同时对着房间内还在傻站着的两人高声说道。而从失神中反应过来的红色寿衣和曼努埃尔,也立即拿起了武器,沉着脸向屋外走去。

一场充满了绝望的战斗,就此开始了。

而差不多同样的场面,还先后发生在了印加远征军的其他许多据点周围。

特库姆塞大王用半生时间击败精灵殖民军,历经了千难万险才建立起来的恢弘霸业,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便宣告轰然崩塌!

但是,某些耳目不灵的异国来客,对此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又一轮新的危机,即将降临在巨熊军团的头上。

DR1992年9月10日通贝斯港空旷而宁静的港湾中。一艘色彩斑斓的巨型战舰孤零零地巍然横卧。一道道墨绿色的海浪反复拍打着船舷,然后化作一堆堆碎散的白沫,徐徐滑落,发出一阵阵经久不息的涛声。

悄然席卷了整个马兹卡大陆的血腥风暴,暂时还没有波及到这里。

不远处的通贝斯港市区,依旧是呈现出一片战火与屠杀过后的荒废破败。原有的十多万居民不是死于巷战,就是在精灵军撤退时施放的毒气中丧生,最后那么几个大难不死的幸运儿,也早已趁乱夹着尾巴逃之夭夭。由于通贝斯港地处热带雨林,植物生长极为旺盛,才不过短短十几天工夫,无人居住的街巷间便已经是杂草蔓延,鸟兽横行。某些比较隐蔽的角落,甚至偶尔还可以看见尚未被掩埋的腐烂尸体,正在散发着刺鼻的臭气,引诱飞虫和乌鸦们成群结队地前来进餐。

不过,在市中心的广场附近,却依旧是一片人声鼎沸。这里散落着一大片胡乱搭建的茅棚,此刻袅袅地冒着几缕炊烟。无数赤膊光脚的土著人拖着沉重的箩筐和麻袋,在简陋的营区内走来走去,逐一清点着今天在废墟中翻找到的收获。而几个貌似头领的低级恶魔。则是在人群中不停地挥舞着皮鞭高声呵斥,逼迫他们上缴出规定的那一部分战利品。

距离这些拾荒者大约一里半开外的码头上,也有一小群来自远东岛国的浪人们,正在做着差不多同样的事,但他们显然要比本地的同行们要幸运许多,到手的东西全部都可以收进自己的腰包。他们一边在焦黑的栈桥残骸上摆开了地摊,一边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那些竞争者们。

在经历过一系列拳脚和刀枪的“激烈交流”之后,黑岛家的雇佣兵和欧凯将军的本地附庸军付出了伤亡数十人的代价,终于心照不宣地在城市中划分出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双方以在战斗中彻底坍塌的中央城堡为界限,靠海的一小半城区归东瀛武士们,而其余的地盘,则属于那些投靠了恶魔的土著人们所有。

再接下来,就是轰轰烈烈的发掘和寻宝活动了。

东瀛武士们可以得到耐色瑞尔魔法师的帮助,通过有针对性的预言法术,相对比较精确地找出财富埋藏的地点。而缺乏法术能力的土著人这边,则是采取了最传统的人海战术,几乎用铲子、镐头和工兵炸药挖遍了每一座外观比较奢华的房屋,寻找可能存在的保险柜、密室和地窖…一时之间,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市建筑更是给祸害得雪上加霜,几乎被硬生生地拆成了白地。

而那些生性懒散,又在之前通过倒卖私货赚饱了钱的巨熊军团嫡系部队,则是从战后就一直窝在船上不肯动弹,并且通过酗酒、赌博、滥交等等绝对不怎么健康的消遣方式,努力松弛自己被残酷血战折腾到快要崩溃的脆弱心灵…短短的几天时间,货舱里积压的那些保险套就一扫而空。

让菲里.泰勒上校感到非常庆幸的是,目前超过直辖部队三分之一数量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很有效地平衡了巨熊军团的性别比例,基本上没有出现他最最厌恶的“基情之恋”——近几个月以来,每次撞见那些东瀛基佬们旁若无人地大玩男男之恋的时候,不幸拥有一副极品伪娘外貌的菲里,都忍不住屁股眼一阵阵发紧,额头青筋乱跳,惟恐自己成为基佬们的袭击目标…从某些家伙不时射来的暧昧眼神中,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所面临的巨大威胁。

此外,还有一件比较值得担心的事情,就是在库存的保险套彻底耗尽之后,女战士们可能会出现的怀孕问题…不过菲里倒也没把这事看得有多严重,首先,黑暗精灵的体质本身就非常不容易受孕,以至于其人口数量连年下降,近来甚至不得不搞出一部臭名昭著的《强制生育法》。其次,船上有着两位货真价实的大奥术师坐镇,还有一套完整的耐瑟卷轴可以用来做参考,总不至于连一个安全堕胎的办法都找不出来——他似乎把耐瑟卷轴当成一套包罗万象、无所不能的泛宇宙大百科全书了。

至于某位性欲明显异常的不良巫妖,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自己的触手、指头和舌头,去奸yin和玩弄那些从战场上拣来。并且经过了魔法处理的新鲜女尸的严重变态行为…嗯,那家伙早已是变态惯了,不但根本没法管得住,而且还是出了名的心胸狭隘、有仇必报。就连银月女王艾拉斯卓、大贤者伊尔明斯特这样声威显赫的大人物,都在奥沃的“艳照门”事件中,被那本《艾拉斯卓和她的一千零一个情人》及其附录一网打尽。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和名誉声望着想,菲里觉得自己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比较合适。

此刻,菲里正坐在顶层甲板边沿的一张小圆桌旁,欣赏着这片热带海滩的壮美日落。

通贝斯港位于三角洲的顶端,沿岸海底被千万年淤积的泥沙层层覆盖,一眼望去,显得清澈而又平缓。除了经过多年人工疏浚的一小片深水港区,只要翘首四顾,到处都可以看见椰子树林立的金色沙滩。

远方那些蓝中带黑的海浪,还没有接近岸边,颜色就已经变成了翡翠般纯净的碧绿,最后化作一道泡沫似的白线,带着轰鸣的涛声向沙滩缓缓逼近。习习晚风从暮色笼罩的海面吹来,拂动着沙滩上那些郁郁葱葱的椰子树和棕榈树,给在炎炎烈日下灼烤了一天的人们,带来了一抹沁透心脾的清爽。

在这带着淡淡的橘红色的落日余辉之中,菲里一边惬意地享用着小点心和红茶,一边和两位美丽的吸血鬼女士有一搭没一搭地悠闲聊天。当然,鉴于目前巨熊军团所处的微妙局势,纵使是在私下闲谈,这讨论的话题似乎也悠闲不到哪里去。

“…根据使用预言法术的侦测,以及老黑龙福尔摩斯的空中侦察汇报,精灵舰队在撤离通贝斯港之后,并未立即返航回国。而是继续逗留在了西北方三百多里外的葵露岛…”

菲里在桌面中间摊开一张有些泛黄的旧地图,并且手捏一根巧克力棒在图上指指戳戳,向刚刚恢复过来的两位女吸血鬼介绍当前近况——由于长时间不顾极限地滥用魔法,身体和灵魂都受了很严重的损伤,在通贝斯港之战结束后不久,这两位女士就径自缩进棺材中“闭关修养”,直到今天才肯出来透气。

“…也就是说,精灵们似乎还不甘心完全放弃马兹卡大陆,想要再继续观望一阵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卷土重来的机会——这也是人之常情,可对于实力大不如前的我们来说,却是再糟糕不过了…”

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抬手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有些懊丧地叹息道,“被总数超过两百艘战舰的精灵海军堵在门口,本国的援军是根本别想进来了…不过,那边似乎也是不怎么想要接手的样子。今天我在醒来之后,就给疯人院里的伊尔明斯特发了一通询问,结果那老东西居然答复我说,不久将有帝国特使专门为此事前来,让我们稍安勿躁,再坚持一段时间…如果精灵舰队在这期间发动,我们手头这点残兵败将又哪里守得住?对了,葵露岛那边的条件怎么样。能够维持一支大舰队的长期驻扎吗?”

“这个…很遗憾,恐怕是不会有太大困难的。”

指着地图上葵露岛中央的一个城堡图标,菲里非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早在上一个世纪初期,耐色瑞尔帝国刚刚建立起通贝斯港的时候,葵露岛就已经被确立为拱卫这座海外贸易港口的帝国海军基地了。又因为当时的帝国首席执政官,正好是‘北地七姐妹’中排行最小的葵露所以才会取了这个名字…

呃,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总之,根据旧文档的记载和近期的实地侦察,在那座岛屿上,不但有着充足的淡水和巨型蓄水池。还设置着相当完善的炮台、仓库、营房、疗养所和蔬菜地,甚至有一座规模不小的修船厂。虽然不知道这些设施在精灵的统治下是否有所荒废,而且容纳两百多艘战舰的进驻也实在有些勉强,但无论如何,假如精灵舰队只是想要在这个落脚点停留上一两个月,等待国内的援军和大陆局势的进一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我们目前的处境,甚至还不如滞留在葵露岛上的精灵们。”

有着一头火红长发的蕾妮同样哀声叹息着,把这个沮丧的话题接了下去,“虽然靠着运气和努力,总算是成功地打到了海边,但是与本国的交通线仍然被精灵舰队死死掐断,一切兵员物资都得不到半点补充…粮食方面暂时还没有出现多少缺口,而且就地征集也比较容易;能源方面有密瑟能核无限供应,暂时同样不成问题;但是在兵员和军火方面,就很成问题了:全军已经缩水到了差不多两千人,其中还有1/3是黑岛家的雇佣兵,很难在危急关头指望得上。而剩余的弹药更是最多只能再支撑一场大规模战斗——这样一来,我们就是想要招募本地土兵都不行了,除非打算让他们完全拿着冷兵器上阵…那简直等于是送死!”

“还有一个更加紧迫的威胁,眼下就存在于我们的身边。”

菲里无比郁闷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红茶,然后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指着市中心那片炊烟四起的窝棚说道,“趁着精灵军撤退,而我们又实力大损的机会,欧凯将军的人突然闯了进来,并且一下子占据了大半座城市。他们的人数有两万以上,而且还在继续增加…我多次想要和欧凯将军这位‘第二像魔鬼的恶魔’进行当面交涉,但都被对方用最粗暴的方式给回绝了。而如果选择武力驱逐的话,不但军心士气难以指望,还会遇到弹药匮乏的问题——要是在这里用光了最后的弹药储备,我们又该拿什么去对付精灵军呢?总不能完全指望同样也有些心思叵测的特库姆塞吧!”

“…哎呀,这还真是内外交困啊!”

吸血鬼女教授幽幽地叹息着,随手端起银制的精美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里面的嫣红液体。菲里看了,登时不由得接连打了几个寒战:那并非温热香醇的红茶,而是最新鲜的人血——刚刚从他胳膊上放出来的——其数量之多。使得可怜的菲里到现在都还脸色苍白,头脑眩晕…但至少要比直接咬开脖子好一些。

通过这一年多来和两位美女吸血鬼的同居,菲里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并且快乐着”,以及“既然无法选择抗拒,那就试着享受”的涵义——这可真是字字泣血呐!

更加恐怖的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很有可能这辈子都要在女吸血鬼们的锋利獠牙下熬过——菲里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前途是如此的灰暗啊!

正当祥瑞号顶层甲板上这次小小的傍晚茶会,被一片充斥着失落和沮丧的低气压彻底覆盖之时,另一场对他们来说更加严酷的冰冷寒流,却又毫无征兆地悄然降临了。

“维尼先生,您刚才在说什么?您的那群考拉(树袋熊)们刚刚有了重大发现?”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大德鲁伊维尼先生最近擅自做主,在蒂卡尔城收留的那一百多只考拉(树袋熊)们,都是一种非常之娇气,也非常之无用的累赘动物。

与先前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的战场上,那些既皮糙肉厚,又吃苦耐劳的棕熊、黑熊和狗熊前辈们完全不同,这些倒霉熊中队的马兹卡大陆新丁们不仅个头瘦小、力气有限、行动迟缓,实在是叫人难以指望其战斗能力,而且在吃东西方面还偏偏十分挑剔。基本上除了新鲜的桉树叶以外,其它什么食物一概碰都不碰一下,更要命的是饭量还挺大,每一只考拉都要啃上最起码十几磅…为了养活这些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亲卫队,大德鲁伊维尼先生不得不使用自己的法力,强行扭曲自然法则,将原本高大挺拔的桉树变成蜿蜒扭曲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祥瑞号的后半截上,这才勉强对付过去。

然而,让人感到非常遗憾的是,和偏食又娇气的考拉们一样,桉树实际上也是一种相当之娇弱的累赘植物,即便是维尼先生用德鲁伊的生命法术进行了反复强化。也没有因此变得坚韧多少——当祥瑞号在麻麻里河上航行的时候,倒还没有出什么问题。等到战舰停泊在了通贝斯港的深水海湾,延伸至船底的茂盛根系被海水一浸,霎时间所有的植株都一齐枯萎了…大德鲁伊阁下前不久硬是顶着军官团集体反对的压力,强行招募而来的一百多号“熊兵”们,顿时又一次面临断粮的危险。

于是,虽然此刻盘踞在通贝斯港的两拨人正是剑拔弩张,冲突不断的时候,局势紧张、微妙而又火爆,维尼先生依然都不辞辛劳地率领着倒霉熊中队下船出发,到距离城市不远的郊外去寻觅桉树,让饥肠辘辘的考拉们得以进餐果腹,顺便也会捎带回来一些他们在沿路发现的“战利品”——大部分都是些诸如破枪、断刀、碎裂铠甲和报废弹药之类的垃圾,稍微好一些的东西,早已被那两拨更加有效率的拾荒者们给抢先弄走了——到了最后,多半都是被哭笑不得的菲里直接丢进了海湾里。

尽管总是得不到上司的赞许和承认,不过勤劳的倒霉熊中队依然坚持带上一大堆破烂回来,以证明自己并非百无一用。如此这般一直坚持了今天傍晚,这些毛茸茸的可爱树袋熊们,总算是给菲里带了一个巨大的“惊喜”——两位按道理绝对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冒出来的老熟人。

“曼努埃尔大祭司?还有红色寿衣女士?!你们两位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望着这两位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甚至可以说是遍体鳞伤的不速之客,菲里当场就将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鸭蛋,“而且,居然还显示出这么一副凄凄惨惨的狼狈形象…莫非,你们是在半路上被哪里的残暴土匪给打劫了吗?”他非常同情地询问道。

两位几乎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大冒险,总算才勉强抵达此地的倒霉逃难者,顿时被这不知所谓的傻话给当场弄了个哭笑不得——拦路打劫一位法力基本相当于正牌大奥术师水准的太阳神大祭司。还有一位在无限深渊驾驭着万千强悍邪魔的魅魔领主?嗯…假如真有哪位剪径强人具备如此恐怖的强横武力,那他恐怕早就被各方诸侯争着用高官重金聘请了,哪里还需要继续握着刀枪缩在蚊虫萦绕的灌木丛里,坚持从事土匪这种既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又缺乏风险保障和福利待遇的糟糕工作?

“这个…唉,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缠着的那圈血污绷带,曼努埃尔大祭司苦笑着连连叹息,“在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诡异了,搞得我这老头子的脑袋都有些糊涂了,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着一场噩梦,想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哎呀,不管怎么样,最起码也要比土匪劫道更加恐怖一万倍就是了。”

曼努埃尔操着一口富有历史沧桑感的蹩脚耐色瑞尔语,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颠三倒四的感慨和呓语,但却对于帮助菲里等人尽快理解当前事态的没有一点用处。相反,却让这些听众们的头脑变得更加混乱,简直快要变成一团糨糊了。

正当旁边的魅魔女士听得直翻白眼,想要从老人这边抢过话头的时候,那头挂着少将军衔的大黑熊——错了,是不幸忘记掉该怎么变回人形的大德鲁伊维尼先生——又一次风风火火地四肢并用跑上甲板。冲着菲里一路狂奔过来,貌似极度兴奋地嗷嗷嚎叫着。

很显然,黑熊形态的大德鲁伊先生说不了人话,而菲里也自然是听不懂熊语的。幸好,维尼的驯兽员——或者说贴身小秘——活泼可爱的半黑暗精灵小姑娘格瑞娜及时赶到,为大德鲁伊做了准确的翻译。

最新的这则消息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显然比前面那一则还要厉害得多。在勉强弄明白了大德鲁伊维尼先生想要向自己表达的意思之后,菲里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轰隆”一声炸开了。

“…在距离通贝斯港东南方向约三十里的地方,发现了特库姆塞陛下的行踪?!”

目瞪口呆了片刻之后,菲里一边用劲搔着头发,满脑子都是问号,一边耷拉着肩膀回过头去,有些嗔怪地对那两位不速之客抱怨说,“…诸位阁下,你们怎么连个通报都没有,就一个接着一个自己跑来了,莫非是想要在我这边开联欢会吗?”

“如果我们大家在这时候还有心思开什么联欢会,那可就太棒了!”

红色寿衣女士一边用大拇指狠命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一边有气无力地哀叹道,“等见到特库姆塞陛下之后,咱们只怕是得要开上一场饯别会了,而且还是生离死别的那种…”

“…生离死别?!”正在竭力拼凑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脑筋几乎被搅得打结的菲里,顿时忍不住惊呼起来,“我说,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晦气事?”

“一场恐怖到了极点的可怕惨剧,一个在瞬间从颠峰堕入谷底的惊魂噩梦。”

红色寿衣异常抽象而简短地总结说,“虽然你们这些耐色瑞尔人眼下似乎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然而血淋淋的事实就是如此残酷。我们这个联盟的任何一方,到了这一步都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对了,我的女儿小失宠,最近这阵子在你们这边还好吧?能不能先让我见见她?”

…你就不能先把正事给我们好好说完了,接下来再提这些私事吗?

菲里、蕾妮和蕾贝卡一时间全都为之气结,但却又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在任何一位合格的母亲心中,自己的孩子总是要放到第一位的。

“您的小失宠眼下一切都好,就是在白天玩得有些太累,现在已经睡下了。”

尽管刚刚在不到两个小时之前,才畅饮过一番小魅魔的甘美血液,把这可怜的小姑娘硬生生地给折腾得失血昏迷了,吸血鬼女教授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随口敷衍道,“过一会儿我就带您到船长室去见她,你们母女俩离别了几个月,想来一定会有不少体己话要说…但是,在这之前,能不能麻烦您先把此行的来龙去脉给解释清楚?”

昏黄黯淡的暮色下,蕾贝卡仿佛因为异常响动而提高了警觉的灵敏猫咪一般,微微眯缝起那双蔚蓝色的漂亮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把至关要紧的事情说一半留一半什么的,小女子可是最讨厌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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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亘古无人的荒凉沼泽。

在这片潮湿阴暗之地的边缘。零零散散地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上面还布满了青苔、真菌和霉斑,仿佛是地底邪魔伸出的丑陋爪子一般。形状扭曲的树丛间,散布一滩滩灰褐色的淤泥,咕噜咕噜地冒着成串的水泡,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恶臭,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让任何闯入其中的旅行者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丛丛疯狂乱长的野草,浮盖在平静的烂泥潭表面,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可以通行的结实草地。但这种腐草结成的地表,其实十分松软泥泞。要是真的一脚踏上去,在浅处至少能陷进去一条腿,在深处甚至可以吞没一个人。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大胆的探索者,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广袤无垠的沼泽地内,虽然河汊纵横,但却多半是淤黑腥臭的死水,不要说饮用,就是浸泡得久了,皮肤也会溃烂发炎,净洁的清泉几乎和沙漠中的绿洲一样珍贵。而且由于受到瘴气的影响,这里的动植物大多带有一些毒性,哪怕仅仅是被草叶的边缘割破一个小口子,都有可能因此而染上致命的剧毒,更别说那些恐怖的巨蛇、毒虫、怪兽和食人花了…再加上各式各样的诡异传言,即便是附近的土著居民,也很少有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贸然进入这片几乎与地狱划上了等号的沼泽地。

但是,今天却有一队人马匆匆闯入了这处极端危险的禁区,打破了此地千百年以来的宁静。

在这支慌不择路的鲁莽队伍当中,飘扬着几面残破污损不堪的黑鹰军旗。

这就是特库姆塞大王手中残存下来的最后一支军队。而特库姆塞本人,也正混杂在这些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之中。往日里在他浑身上下时刻洋溢着的那种自信与威势,眼下早已因为一连串的致命打击而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具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继续徘徊在这绝望的迷途之中。

曾经领导着马兹卡大陆所有原住民携手奋战的“高山之王”,以一个个奇迹般的胜利而名震天下的“不死鸟”,如今已经走上了人生的穷途末路。

而在短短的一周之前,他还是推翻了精灵殖民者三百年铁腕统治的传奇解放者,凌驾于所有酋长与国王之上的大陆霸主。在彻底驱逐了精灵们之后,整个广袤的马兹卡大陆一时都匍匐在了特库姆塞的脚下,而一个伟大的崭新帝国,似乎也即将就此诞生。

然而,当特库姆塞在英雄暮年终于攀登上了自己的人生姐姐之后,却仿佛一朵骤然怒放的昙花,在最为耀眼夺目之际,又一下子枯萎凋谢,只留下了无限的感慨和惆怅。

花开花落。阴晴圆缺,传奇英雄的出现,也许正是为了之后的凄惨败亡。

这场彻底毁灭了特库姆塞的毕生功业的可怕变乱。在最开始的时候,似乎发生得毫无征兆。

从八月初离开麻麻里河三角洲,进军东海岸地区开始,迎接着印加远征军的就没有枪林弹雨,没有战火硝烟,更没有殊死的抵抗,也没有拖沓的谈判,只有一次次越来越热烈宏大的庆典和盛宴。

精灵殖民当局的军政势力,早已在接连惨败之后土崩瓦解、烟消云散。新崛起不久的各路豪强,在这二十多万浩荡大军的刀刃面前,个个噤若寒蝉。特库姆塞事先预想中的长期拉锯战,根本连一场也没有发生。进军路线上的每一座城市,都自觉主动地打开了大门,献上鲜花、水果、醇酒、佳肴、财宝和最美丽的少女,用以热情款待这些“送来自由的解放者”,惟恐有什么地方伺候得不够周到。

在沿途各地,还有不少想要趁早拉关系的玛雅人酋长贵族,带着卫队和侍从主动追随远征军的脚步,整天说着各类歌功颂德的奉承话,甚至不惜亲手献上自己的娇妻爱女,来谄媚讨好印加远征军的将领们——即便是年龄已过七十。自认为早该算是垂死老头的特库姆塞,也不止一次地在夜晚就寝之前,发现被铺里突然多了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而更加可怕的是,当他连续几次礼貌而冷淡地将暖床美女“劝”走之后,那些急于献殷勤的玛雅人权贵们,竟然把献给特库姆塞的“性贿赂”换成了纤细柔弱的美少年…

反复上演着一幕幕和平进军的主力部队,固然是在洋溢的自豪与喜悦之中悠然漫步。而奉命分散在后方各城镇内,驻守沿途兵站的远征军小分队,更是幸福得仿佛一脚跨上了天堂——从早到晚,等待着他们的都有热情的美女和丰盛的酒宴,而一切繁杂琐碎的日常事务,自有大批市民志愿者主动效劳。各座军营里总是空空荡荡,不光是士兵经常夜不归宿,许多主官竟然也是整日整夜地不见踪影,因为热情的当地居民纷纷邀请他们前去过夜住宿,尤其是有着待嫁女儿的家庭,更是将这些客人们招待得无微不至…即便是在自古就不怎么重视贞操观念的马兹卡大陆,这算也是相当骇人听闻的事了。

一支异族征服者的军队,在被他们征服的另一个国度里,受到如此自愿、热烈和持久的欢迎,在自古以来的战争史上恐怕还是头一次。这种史诗英雄级别的全民热烈欢迎,让印加远征军上下不由得有些飘飘然,简直到了忘乎所以的程度。甚至就连斗争经验老辣的特库姆塞大王,也被如此欢快而热烈的氛围彻底迷惑住了眼睛,只知道连声感叹:“我们被瓦解了,幸福地瓦解了!”

就在变乱发生的前夜,他甚至还给留守蒂卡尔城的曼努埃尔大祭司写了一封信笺。吩咐他在年底之前,设法为自己筹备一次盛大的凯旋仪式…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如此的愚蠢和可笑——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顺利挺进的印加远征军,并非是踏上了一条通往最终胜利的金光大道,而是无知无畏地迈开了大步,走进了一个埋葬自己的致命陷阱。

一场猝不及防的大叛乱,让高山之王陛下满腔的雄图霸业,在转瞬之间就彻底化作了泡影。

某个炎热而晴朗的夜晚,正当印加远征军上下都沉浸于酒精、烟草和艳舞的熏陶之中,搂着热情的本地姑娘们酣然入梦之际,几个小时之前仍然在向他们卑躬屈膝,百般讨好的玛雅人权贵们,却在突然之间就翻了脸,悄悄聚集起数十万战士发动了偷袭…而人生地不熟的印加远征军,则是被彻底蒙在了鼓里。

直到熊熊火光映红了天际,冲天的叫嚣声震得营帐瑟瑟颤抖,惊慌失措的远征军士兵们才光着身子乱哄哄地奔出帐篷,但其中相当一部分的中高级军官却再也起不来了——在今夜和他们同床共枕的美女刺客,早已用淬毒匕首悄悄割破了这些倒霉蛋的喉管——这使得远征军的集结应战很快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然后,规模不亚于一座城市的庞大军营,在顷刻之间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了。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和平进军与热烈欢迎。让远征军上下的警戒之心松懈到了极点。在扎营之时只考虑到了取水和洗澡方便,完全不符合军事防御方面的最起码要求——用以容纳二十万人的巨型军营,竟然设置在一片无险可守的平坦河滩上,一排排帐篷和板棚沿着蜿蜒的河道绵延了足足十几里,除了一道用树枝胡乱拼凑,基本上只要一抬腿就能轻易跨越的简陋篱笆之外,甚至连最起码的壕沟也没有挖。

结果,当变乱一起,细细长长的河滩营地马上就被对手穿插突破,分割成了互相孤立的几十段,无法集中兵力迎战。更别提在背后的河道上,还有许多敌人划着独木舟偷偷放冷枪,甚至在某些薄弱地段强行登陆…远征军的指挥系统根本没来得及开始进行运作,就已经彻底地瓦解崩溃了。在接下来的全面混战之中,他们完全没能发挥出正规军的组织与纪律优势,反而因为没能及时下发弹药和装备,而且在混乱中敌我难辨的缘故,一点点地变得处境越来越被动。

哪怕惊闻巨变的特库姆塞亲自举起军旗,率领精锐卫队多次发动凌厉的反击,也没能挽回呈现于整个战场上的颓势——在对方铺天盖地的赞美羽蛇神库库尔坎的颂声中,不幸失去太阳神庇佑的印加远征军明显看起来胆气萎靡了许多。而从欢宴天堂到血腥地狱的巨大心理落差,更是让他们一时根本无法接受,自然也无法清醒而理智地作出合理应对,基本上完全是靠着长期积累下来的本能在作战…弥漫的战火硝烟背后、闪烁的刀光剑影之中,一个个残缺不全的简陋营垒先后失陷,一面面燃烧着的黑鹰军旗先后坠落,战争的天平很快就开始倾斜,朝着不利于印加远征军的方向迅速滑落。

而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则是来自于印加远征军的内部——现在的远征军,早已不是半年前刚离开雪域高原时那支比较单纯的队伍了。在这数千里的漫长征途之中,不断地有老部队被派遣出去,驻防一路上的重要城市和关键据点,同时也不断地有热带雨林地区的投效者带着自己的士兵与辎重,加入到这一庞大的行列之中,想要和尽早新的霸主打好关系:按照东方的说法,就是想要混一个“从龙”之功。

到了这个双方摊牌对决的关头,这些新加入不久的墙头草们从起初的慌乱中醒过神来,在基本搞清楚了当前的形势之后,很自然地就纷纷倒戈了——他们毕竟多半也是羽蛇神库库尔坎的信徒——随着特库姆塞的金漆大帐被邻近的叛乱者攻破焚烧,鼓舞着士兵们勉强坚持战斗的最后一根支柱也折断了。面对这种全军崩溃的恐怖灾难之中,特库姆塞也是无计可施,不得不纠集起身边最后一批还算可靠的部队,趁着四周的一片大乱,悄悄溃围而出,朝着早先的来路狂奔而去。

然而,这一次侥幸成功的突围,并不代表着就此万事大吉。相反,在这之后,等待着特库姆塞等人的,还有一条比噩梦更加凄惨的悲凉归途——在主力部队遭遇夜袭的同时,随着复活的羽蛇神库库尔坎一声令下。散布在热带雨林中的诸多玛雅城邦和部落,也纷纷对远征军收回了笑脸,亮出了狰狞的屠刀。

那些还没有从醇酒美人中清醒过来的零散驻军,眨眼间就被突然翻脸的当地民兵斩杀一空。纵然有一部分指挥官警觉性比较高,没有在第一时间着了对方的道,但是在百倍于己的敌军围攻之下,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仓皇逃出战场的特库姆塞,不但无法从后方兵站顺利地获得补给和休整,反倒是一边要疲于应付沿途层出不穷的骚扰袭击,一边还得硬着头皮设法解救那些被围困的据点,并且主动洗劫一些防御力量薄弱的村镇。尽一切可能设法搜罗到最低限度的给养。

从突围成功开始,这些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印加远征军残部,从早到晚都持续着噩梦一般的旅途:桥梁和渡口被破坏,道路上设置了密密麻麻的陷阱,水源里下了泻药或毒药,田野和树林中充满敌意的目光,身边的弹药和粮食很快所剩无几,基本上每走几步路就要倒下一具尸体…即使不断有小股溃兵加入,他们的数量依旧从起初的一万多人急剧减少到了不足四千,尾随追击的敌人却是越来越多了。而更要命的是,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上,也发现敌方正聚集了数万士兵,企图设防阻击。

在这种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绝境下,已经让接连惨败打击得晕头转向的特库姆塞,终于被勉强逼出了几分急智,出敌不意地选择了一条距离最短、然而也是最艰难的逃跑路线:他率领最后三千多军队离开滨海大道,进入危机四伏的沼泽地,企图走直线进入麻麻里河三角洲,与事先在那里留守的可靠部下,以及来自于耐色瑞尔帝国的盟军会合——特库姆塞此时还没有收到科曼特将军的死讯——同时又留下了一支数百人的敢死队,在原地拼命修筑工事,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用以迷惑对手…通过这一招金蝉脱壳,特库姆塞总算是暂时跳出了在前方张开着的包围圈,也甩掉了一直在背后纠缠不休的追兵。

至此,留待他们继续面对的艰难考验,只剩下了极端险恶的自然环境。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才硬着头皮进入沼泽地的印加远征军残部,自然不可能像那些冒险者小队一样准备齐全。而大沼泽“进去出不来”的恐怖传说,也绝非虚言——眼下虽然是酷热干燥的旱季,沼泽地内依然到处水深及腰,深潭遍地,不时还有尚未休眠的怪物挡路袭击。

疲惫不堪的印加远征军士兵们,都被迫在没膝的泥浆中艰难跋涉,根本找不到一块稍微干燥的平地可以休息,只能斜靠在倒毙的牲口和堆积的行李上凑合着过夜,很快就开始皮肤溃烂、浑身脓肿。大批大批地累死病死。特库姆塞本人尽管有一顶小轿子乘坐,但毕竟年纪实在太大了,再加上毕生霸业成空的巨大心灵创伤,一双老花眼没过多久便被瘴气熏蚀得几乎失明,身子也同样迅速地虚弱下去,甚至几乎糟糕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如果不是有阿芝莎公主在身边悉心照料,以及老和尚静水幽狐的草药和针灸,恐怕他多半也要把老命葬送在了这里。

接着,在沼泽地里经历了连续两天两夜的艰苦跋涉,又仓促捆扎出最简陋的木筏冒险渡河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麻麻里河三角洲的东部边缘,并且很幸运地一头撞到了通贝斯港郊外,没费什么工夫就发现了耐色瑞尔盟军的位置,甚至还设法与其外围前哨接上了头…尽管,让一只行动慢腾腾的考拉负责送信交涉,怎么看都怎么别扭。

但是,同时出现这些逃难者眼帘之中的,还有另一拨可恨叛徒的踪迹。

“什么?欧凯那个混蛋的部下就驻扎在通贝斯港?”

听到斥候的回报,特库姆塞不知为何一下子来了精神,硬撑着从躺椅上支起身体,双眼中尽是熊熊燃烧的愤怒火苗,“你确信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错,他们的旗帜上描绘着六指畸形黑手掌,营地里面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恶魔出没。”

“那就好!”老人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咬牙切齿地沉声说道,“马上派人去联络耐色瑞尔盟军,同时全军紧急集合,准备对敌营发动突击!”

他狠狠地将右手一挥,喝止了阿芝莎公主的劝阻,“阿芝莎,不必多说了。我很清楚,眼下的我军又累又乏,根本经受不起激烈战斗。但是,我更加清楚,如果不能抢先消灭或赶走前面这些敌人,我们根本就不能安安心心地踏进通贝斯港!所以…还是咬紧牙关,再竭力奋战一次吧!”

DR1992年9月11日,在通贝斯港攻城战中惨遭重创的巨熊军团,在叛军围攻中丢弃部属潜逃的曼努埃尔大祭司和红色寿衣女士,还有在东海岸地区几乎覆灭的印加远征军本部,这么三拨最近扑街到了极点的晦气衰人,终于在一片悲凉和惶恐的灰暗气氛当中,凄凄惨惨地会师了。

与此同时,在短暂地沉寂了几天时间之后,已经大半化作了废墟瓦砾的通贝斯港,又一次沐浴在了硝烟战火之中。

“前后主炮准备~~~齐射!”

伴随着老矮人瓦希里的一声高喝。祥瑞号庞大的船身微微颤动了一下,从炮塔前端喷吐出一串明亮的橘红色火焰,拖着长长的尾音呼啸而去,最后在废墟之间轰然炸起一大片碎石瓦砾。

随即,布置在侧舷的几十门副炮也迭次开火,朝着恶魔军队驻扎的市心广场抛出了铺天盖地的实心弹、开花弹以及燃烧弹,在一瞬间就将那些胡乱搭建的简陋窝棚给炸了个七零八落,并且很快便燃起了无法扑灭的熊熊烈火。

几乎就在炮火轰鸣的同时,通贝斯港东郊的荒野之中,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一面面残破的黑鹰军旗被先后树起,引领着风尘扑扑的疲惫士兵们奋勇冲锋。

由于恶魔军队方面根本没有在城市外围布置防御,这些经历了重重磨难,一路跋山涉水而来的印加远征军老兵,很轻易地就杀进了通贝斯港的市区,并且沿着最宽敞的中央街道形成了尖锐的攻击箭头,仿佛势不可挡的潮水一般,朝着敌方的核心营区狠狠刺了过去。

但是,按道理应当配合他们进行两面夹击的巨熊军团,此刻却似乎显得有些不是那么情愿。

“特库姆塞陛下还真是会强人所难,连商量都不和咱们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了开打…这是要抢先制造既成事实么?唉。我可是从来都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的啊!”

顶着一阵阵随着爆炸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菲里一边努力驾驭着胯下那杆随风摇晃的扫帚,一边脸色难看地小声嘀咕着。由于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遭受到了这么多让人难以置信的坏消息连续轰炸,他的头脑一时仍然处于严重的混乱状态。接下来还没有来得及梳理清楚头绪,又被自作主张的盟友硬是拖进了一场毫无准备的战斗,菲里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在他的身后,是悬浮在半空之中,不断喷吐着火舌的浮空战舰祥瑞号。在他的身旁,是骑着小银龙雪风的蕾贝卡和骑着老黑龙福尔摩斯的蕾妮,以及十几名同样骑着扫帚的随军魔法师。在他下方的码头上,还有五百多名东瀛武士正脚踏木屐,手按刀柄,打着一面面迎风招展的“菊水”军旗,整装待命。旗帜上那朵一半浸在水里的菊花用金丝刺绣,还抹了耀眼的金粉,在一片弥漫的尘土中显得分外夺目。

这就是巨熊军团能够用以投入此次战斗的全部力量了——由于在前次战斗中,具体地说是在毒气侵袭之中,一下子丧失了70以上的成员,军团的残余官兵几乎人人都被刺激得心态严重失常。再加上军团内一方面缺乏高素质的“政治委员”来进行疏导、排解和鼓劲打气,另一方面,看到开拓殖民地的前途彻底破灭之后,自菲里.泰勒上校以下的各级主官,也全都是变得垂头丧气、意志消沉,无心打理公务,对部下的颓废潦倒基本放任自流,非常严重地漠视了军纪的废弛。

结果。到了被突然拖进战火的时候,仓促召集起下属的菲里才愕然发现,全军上下这会儿居然是精神恍惚的精神恍惚、烂醉如泥的烂醉如泥、疯疯癫癫的疯疯癫癫…酗酒、纵欲、吸毒、聚赌什么的几乎样样齐全,除了十几个按职业规定必须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的魔法师,以及少量奉命轮值的当班水手,基本上没有几个闲人是精神面貌完全健康的。照着他们这副半醒半梦的萎靡模样,即使是勉强拉上阵去应战,多半也只有送死的份——而孤悬海外的巨熊军团,却已经是再也经受不起更多的人力损失了。

因此,菲里不得不把地面战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黑岛忠夫先生的浪人武士们身上——这些家伙近来天天都在市区废墟内钻来钻去,挨家逐户地翻箱倒柜,想要在回家之前尽可能多搜刮一些战利品,身手完全没有荒废——同样,他也不得不接受了黑岛忠夫那个仿佛绑票勒索一般的雇佣价格:每人预付开拔费半磅黄金,战后再支付剩下的半磅,阵亡抚恤和功勋奖励还要另计…总共怕是没有一千磅黄金拿不下来。

这让祥瑞号此次夹带大批私货远洋交易所获得的巨额利润,以及沿途百般搜刮而来的金银,在霎时间内就硬生生地缩水掉了好大一块…所以,一直到战斗打响的时候,菲里的脸色都还是黑黑的。

而从空中俯瞰到的战斗进展情况。则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黑了——也许是因为矮人炮手们依然有些醉眼朦胧的缘故,祥瑞号的前后几轮齐射全都打得毫无准头。虽然一眼看去,确实是遍地烟柱、四方火起,貌似相当壮观的样子,但实际上却说明了弹着点分散得七零八落,根本没几发炮弹有着足够的准头,能够顺利砸到聚集于市中心的敌人们身上。

而更可怕的是,通过吸血鬼女教授在单片眼睛上附着的鹰眼术,菲里还目瞪口呆地亲眼看见:先是一连串呼啸着的开花弹,将印加远征军的攻击箭头炸了个粉碎,接着又是一长排燃烧弹所构成的火墙,彻底堵死了印加盟友们继续冲锋挺进的道路…这制造误伤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立即停止开火!命令全部舰炮立即停止开火!”

在一片弥漫的硝烟与尘埃中,菲里.泰勒上校满心忧郁地用力挥了挥手,朝着身边的传讯法师高声喝令。虽说用泛滥成灾的强大火力来弥补军事素质的粗劣薄弱,一向被他认为是最最有效的杀手锏,但在此刻的祥瑞号上,各种弹药储备都已经所剩无几,按照每一门火炮分摊开去,怕是连凑足一个基数的炮弹都有些勉强,自然不能随便浪费在这种没准头的胡乱扫射之中。

“黑岛忠夫先生,下面就该看您的了!希望你们的实际表现,能够对得起那份天价佣金!”

菲里略微降低了扫帚的高度,又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扩音术,然后低头对着下方的东瀛武士们喊道。由于自家荷包被这些雇佣兵勒索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即便眼下乃是关系到胜负命运的临战之际,他的话语中也免不了带点小刺——作为一名越级提拔缺乏历练的菜鸟领导,菲里显然还远远没能做到宠辱不惊。

“阁下多虑了,黑岛家向来是一分钱一分货,绝对不会有什么偷工减料!我们办事。您绝对放心!”

头上扎着红布带,背后还插上了小旗子的黑岛忠夫,在呛人的硝烟中自信地微笑着,从腰间缓缓拔出了心爱的妖刀“村正”,动作轻巧地随意舞了个刀花。那好似一泓秋水般清冷的刀光,霎时间倾泄而出,几乎能够把人照耀得遍体生寒。在他的背后,五百多名布衣木屐的东瀛武士,也一起拔出了太刀。

一股森然而肃杀的微妙气氛,立即在这支小部队的四周弥漫开来。

在拔刀出鞘之后,黑岛忠夫又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直到头顶上的炮声彻底沉寂,而且前方也已经传来了两军交战的喊杀声之后,他才高高地举起了村正妖刀,随即用力往下一劈,让刀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同时扯着喉咙喊出了进攻号令——不是普通倭国武将喜欢挂在嘴边的“杀给给”,而是…

“天诛,去死去死!”

“天诛!天诛!”

“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

这些承袭了去死去死团光荣传统的东瀛基佬武士们,纷纷举起了各自的太刀,疯狂地应声呼喝着。而伴随着声浪和刀光,一层似圣非圣,似魔非魔。既正义又邪恶,既纯洁又的奇妙光芒——即黑岛家传承自老祖宗春哥时代的独门秘技,天下无敌的去死去死之光——也悄然在他们的身旁慢慢升起。

接着,便是被他们称之为“猪突”的传术,看起来仿佛野牛群狂奔一般的暴烈混乱,又如同山洪海啸一般势不可挡的东瀛风格狂烈突击。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远远地超出了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

“哇啊!有怪物——”

“这是什么丑陋的东西?!看起来好恶心啊!”

“白痴,这是亡灵!快点去找圣水或者叫牧师过来!”

貌似风暴雷霆一般的“猪突”攻势,在发动过后仅仅几分钟时间,便非常难堪地戛然而止了。目瞪口呆的武士们纷纷迟疑地停下了脚步。随即从口中发出各式各样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在他们的面前,硝烟与灰尘渐渐消散的建筑物废墟之间,突然冒出来的对手,并非预料中那些黑洞洞的枪眼或是闪烁着寒光的利刃——这些东西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而是一具具腐烂生蛆、残缺不全的移动人形肉块!这些丑陋到令人呕吐的怪物,一边发出嘶嘶的难听低吼,一边慢吞吞地朝着攻击者挪过来。几乎每移动一步,就会从身体上掉落一些零散的腐肉和器官…

当然,假如仅仅是从哪个旮旯里蹦出了几只僵尸,倒也不至于引起武士们如此强烈的震撼——毕竟,在这个魔法水平高度发达的世界,将价格低廉又无需抚恤和烧埋费的亡灵生物投入战场,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在军事技术进化最快的费伦大陆,凡是规模稍微大一点的国家,基本上都有随军亡灵法师和不死生物战队的编制。尤其是一向号称群魔乱舞的耐色瑞尔帝国,甚至还出现过几位巫妖元帅和吸血鬼将军。

作为一支曾经在世界各地转战多年,并且有过不俗战绩的职业雇佣兵队伍,黑岛家的流浪武士们或多或少也和这些西方世界的邪恶存在打过一些交道,不至于像没见识的深闺大小姐那样,一看到僵尸出没就只知道哭泣尖叫——但问题在于,这些僵尸的数目未免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不是十只二十只,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黑压压地一片看不到尽头,少说也有成千上万!

而且,武士们并不清楚的是,这些恶心的亡灵严格来说还不能算是僵尸,而是应当被称为丧尸…尽管在实际遭遇的时候,这两者都是要袭击活人的。

无边无际的亡灵怪物,仿佛汹涌咆哮的海潮一般,塞满了每一条街道和小巷,无惧于炮火、子弹和刀刃,哪怕已经被漫天流弹轰得满身是洞,也依旧张牙舞爪地朝着任何一个有活人的方向扑来。而此次参战的东瀛武士们,满打满算也不过五百多人…这可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悬殊对比!

而在东南城郊的战场另一端,隐约也有炒豆般的枪声和凄厉惊恐的悲鸣传来——照此推测,印加远征军的进展似乎同样不怎么顺利,甚至很可能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毕竟,他们在事先肯定也没有想到。这些按道理应当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居然会被变成了无畏生死的可怕怪物!

于是,随着黑岛忠夫的大手一挥,几乎看傻了的武士们很有默契地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开始掉头转进,以远远超过“猪突”冲锋的速度,狂奔回码头旁边的出发阵地,并且还强烈要求继续转进,返回浮空战舰休整待机…果然不愧是素来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绝对不肯打硬仗苦战的优秀雇佣兵职业典范啊!

遥遥远眺着还在好几条街之外缓缓磨蹭的僵尸群,菲里登时不由得双目无神,并且很失礼地直翻白眼。

老天爷,这就算是“你办事我放心”?

“唉~~这废柴症状似乎也是会传染的呐…绝望了,对这样一帮废柴、吹牛者和胆小鬼彻底绝望了!”

望见对面那片市区中,印加盟友方面接连打出的求救信号弹,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万般无奈的悲鸣。

穿过尚未完全消散的呛人烟雾。菲里在扫帚上微微压低了身体,朝着地面的丧尸群加速俯冲了下去。

按道理来说,作为掌管着数千兵马的一军主将,菲里的职责应该是战略或战术的判断、策划和指挥,并没有必要亲自冲锋陷阵,和那些被热血冲昏头脑的敢死队长抢功劳。然而,令人非常无奈的是,他麾下的嫡系部队实在是不争气,而东瀛岛国的雇佣兵偏偏又同样靠不住,面对着排山倒海般涌来的亡灵邪物,以及包围圈中那支印加人友军的苦苦求援,菲里这个倒霉到家的光杆司令,也只得硬着头皮亲自出马了。

幸好,他最起码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动作轻巧地驾御着小银龙雪风,火红长发的蕾妮狠命抽打着想要临阵退缩的老黑龙福尔摩斯,始终追随在距离菲里不远的侧后方,这让他不由得从心底里多少感觉到了一丝宽慰:无论今世的境遇如何糟糕,这世界上总还有人在默默关心和着自己…在这种危机关头,到底还是只有枕边人靠得住。

或许是受到这份温情的激励,当菲里从半空中俯冲下去的时候,听着耳旁呼啸着的尖利风声。望着下方街道间丧尸们急剧放大的丑恶形貌,他的心中竟然没有什么畏惧害怕的情绪,只有一份淡漠的冷静,一份麻木的镇定,以及…仿佛已经成为本能一般的合理战术。

在扫帚即将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菲里竭力向上猛地一提,堪堪避开几只向他伸来的肮脏爪子。接着,通过一道法术侦测,确定附近并没有亡灵法师存在之后,他随即弯腰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白底蓝边的圆形令牌——这是魔法女神在上次召见时赐予他的候补选民证件,流星令牌——高高举过自己的头顶,

“赞美伟大的众魔法之母,以候补选民菲里.泰勒之名,神圣驱散!”

伴随着菲里的一声低喝,蓝白色的耀眼光辉从令牌中一下子倾泄而出,汹涌澎湃的正能量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眨眼间便淹没了整条街道上的所有丧尸。对于这些由负能量驱使的邪恶怪物来说,充斥着正能量的神术就是他们的天生克星。而从流星令牌之中释放出来,直接来自于魔法女神本身的纯净正能量,更是让他们的腐朽身躯在几秒钟内瓦解崩溃,直接化作了一堆堆尘灰。

但是,眼下聚集在通贝斯港废墟之中的丧尸,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菲里刚刚用流星令牌暴力清空了一条街,后面涌来的丧尸马上又将空位补满。在这些怪物的腐烂头脑中,基本只剩下了撕咬活人的冲动,根本不知道什么害怕和畏缩。哪怕成百成千地在正能量的冲刷下灰飞烟灭。也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存在活人气息的方向继续咆哮挪动,然后继续在正能量浪潮中撞得粉身碎骨。

这看上去好象是暂时遏止住了丧尸群的前进势头,但菲里这边很快就吃不消了——虽然流星令牌是女神亲手赏赐的极品神器,但其中可以容纳的正能量也是有限的,虔诚祈祷之后,最多只能连续使用三次,每次持续时间不足一分钟…等到这三次“超级金手指”全部用完之后,菲里就只能靠他的14级炼金术士的本事去战斗了。而众所周知,炼金术士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职业…

值得庆幸的是,并非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流星令牌的这个弱点——看见局势一时僵持不下,跟在后面的两位女吸血鬼很快也投入了战斗。

“就是现在,我的小雪风,快上!”

蕾贝卡挥舞着精美的小牛皮九尾鞭,在胯下坐骑的臀部使劲抽打了一下。吃痛的小银龙顿时“嗷”地一头扎了下去,双翼扑打出来的强劲气浪,霎时间掀飞了一大片丧尸。

“以魔法女神之名,尘归尘,土归土,不死生物就该永远长眠地底!神圣净化!”

从坐骑背上飘然跃下,蕾贝卡在半空中便拔出了萨弗拉斯权杖,朝着前方还没爬起来的丧尸们遥遥比画了几下。一团光华四射的银火随即从杖端的大钻石表面探出头来。并且迅速绽放出无数道刺眼夺目的圣洁白光,将方圆半里内的一切统统笼罩其中…

当这片白光终于消散之后,原本满街满巷的丧尸,已经全部消失无踪。只有覆盖在地面上的那一层厚厚白灰,才隐约证明了这些怪物曾经的存在——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耐色瑞尔大奥术师,与魔法女神凡间代理人的尊贵身份,在同一个人身上双重叠加之后,所表现出来的逆天级别的恐怖战斗力!

一骑当千,独斗万军,以一人敌一国,也不过如此而已。

如果没有相应的克制手段,单纯的人海战术在这种绝对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只会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只是,支撑着这台“战斗机器”保持高强度运转的“燃料”,也同样是稀罕难觅,必须要让某个不幸的候补选民作出巨大牺牲,三天两头地在凄厉的哭号声中,被锋利的獠牙撕裂脖子大放血…

不过,比起那些要将灵魂卖给魔鬼,才能勉强实现几个小小愿望的可怜虫,这种定期放血的代价已经算是相当便宜了。更何况,还能够因此而得到许许多多或荣耀、或香艳的实惠补偿…

所以,尽管菲里清晨都痛得快要晕厥过去,嚎叫声响得足以让许多军官用来代替闹钟,并且因为长期习惯性失血和严重的低血压,导致脸色经常比正牌吸血鬼还要苍白许多…但是在内心深处,对这种“痛并且快乐着”的日子,他其实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当彼此之间有了这层不可磨灭的牢固羁绊之后。他就再也不必担心女朋友悄无声息地席卷所有细软,跟别的男人偷偷跑掉了…某个上辈子被劈腿女友害惨了的倒霉小市民无限怨念中。

总之,在此毁灭性的惊天一击之后,靠近海岸的差不多半座城市范围内,除了由正能量驱动的蕾贝卡自己以外,其他一切不死生物皆是在瞬间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蕾妮趁机骑着老黑龙长驱直入,在包围着印加军的丧尸群头顶上,张开了一道短距离空间门,如瀑布一般的巨大水流顿时发出轰然鸣响,从门内汹涌而出——空间门的另一头,正连着祥瑞号的储水槽。而祥瑞号的储水槽,又是和水元素位面直接联系在一起的,只要提供能源的密瑟能核没有报废罢工,就永远都不会有干涸耗竭之虞——在距离地面数百尺的半空中飘散开来,将混战中的印加士兵和腐臭丧尸,不分敌我统统都淋了个浑身湿透。

然后,蕾贝卡在稍事喘息之后,再次跨上小银龙雪风,腾空而起,将刚刚在萨弗拉斯权杖中凝聚的巨额正能量,直接灌输进了蕾妮制造的人工瀑布之中。

于是,严重超标的正能量。被混杂溶解在了倾泄的水流之中,人工瀑布变成了圣水瀑布…

那些身负创伤甚至感染了尸毒的战士,在眨眼间便被海量的圣水治愈康复。而前一刻正在朝他们恶狠狠扑来的丧尸,则是在闪烁着金色光泽的圣水中被灼烧得滋滋冒烟,很快就连皮肉带骨头都成了一堆堆无法辨认的灰烬。而且,随着蕾妮拖动空间门,让金光闪烁的圣水瀑布在空中缓缓移动,被它所迎头扫过的所有丧尸,全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冒烟、净化,最终化作了灰烬。

一度让贸然进攻的印加军残部手忙脚乱,甚至差一点陷入绝境。并且还吓退了黑岛家武士团的数万只丑恶丧尸,似乎是在反掌之间,就被巨熊军团的几个大OSS给轻易解决了。

然而,按照某个约定俗成的惯例,当第一拨拿来当探路石的废柴杂鱼,被“正义阵营”轻轻松松地剿灭一空的时候,也就轮到反派大魔王亲自出场了。

看到围攻自己的丧尸在顷刻间全部化为飞灰,吃了大亏的印加军残部纷纷发出了由衷的欢呼。然后,这些斗志俱丧、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仓促收拾了一下行李,便一窝蜂地沿着几条大道朝码头边涌来,想要尽快与耐色瑞尔盟军会合,获得期盼已久的休整与补给。

但是,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显然不打算让快要到手的猎物轻松逃脱——伴随着阵阵不祥的隆隆轰鸣,以及仿佛地动山摇一般的剧烈震颤,街道的两侧和中央先后裂出一条条大缝,无数双几乎只剩下骨骼的枯黑手掌,从那些裂缝中缓缓伸出,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拍,使劲拉出了全部的躯体。

看清楚新对手的狰狞形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从地底冒出来的怪物,看起来既像是僵尸,又像是骷髅。说它们像骷髅,是因为这些家伙的皮肉基本上都已经腐烂脱落,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头。但是和一般的骷髅兵不同,它们的腹腔内仍然保留着某些扭曲的内脏,并且以此作为主要攻击武器。

趁着印加士兵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之际,伴随着“嗖嗖”的风声,一道道暗红色的带状物体突然从它们的腹腔出,仿佛青蛙的伸缩式长舌头一般,准确地朝着目标的躯体扑去。那些不幸中招的士兵,纷纷惨叫着倒下,并且从身上窜出了许多充满血液的异化血管,眼看着是被某重邪恶毒素感染了。

望着这些诡异而恶心的怪物,菲里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魔魂尸!这是萨玛斯特的魔魂尸!她们说的没错,欧凯果然投靠了萨玛斯特!”

冲着自己身旁还在皱眉思索的吸血鬼女教授,他有些牙齿打颤地高声哀叹道。

所谓的魔魂尸。其实就是一种变异的僵尸。而它的发明者,则是大名鼎鼎的萨玛斯特。

作为费伦大陆近千年以来最伟大的亡灵法师,堕落选民萨玛斯特曾经发明过无数种奇形怪状的新型亡灵。其中,威力无穷的龙巫妖,基本上算是他的标志性王牌。而成本相对低廉的魔魂尸,则可以说是他的标志性炮灰了。

魔魂尸是由僵尸进一步腐化而成,但是要比普通的僵尸强大许多。它抛弃了全身绝大部分无用的腐肉,在行动方面要比普通僵尸更加敏捷,同时又能将肠子变成类似于长鞭一样的伸缩性武器,并且肠子上还沾满了可怕的尸毒——凡是被魔魂尸用肠子击中肉体的倒霉鬼,都会立即感染上尸毒,很快就自动转化为僵尸,其中甚至还有一定的概率会变成新的魔魂尸!

此外,与提线木偶一般的普通僵尸不同,魔魂尸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可以作为头目来指挥其他僵尸,完成一些简单的指令,而无须劳动亡灵法师在每一个步骤都要费心操纵。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亡灵法师只要将一只魔魂尸扔进毫无防备的村庄,就能在几个小时之后凭空获得一支规模上千的亡灵军队…这显然要比辛辛苦苦施法召唤轻松许多。

唯一的缺陷在于,由于魔魂尸的实力比较强大。并且具有一定智力,如果召唤者是实力不足的低级法师或学徒,很有可能会因为控制不住它们,而导致恐怖的反噬…但是,在此刻的街道上,有着至少两百多只魔魂尸同时出现,而且在行动上明显协调一致。那么在幕后指挥他们的亡灵法师,也必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强者…甚至有可能就是萨玛斯特本人!

长期以来,魔魂尸一直是萨玛斯特,或者至少是龙巫教的专利。其他势力虽然也对这种亡灵兵器很感兴趣,但始终没有传出过哪里完全仿制成功的消息。因此,按照当前的情况看来,如果今天的运气不怎么好的话,或许就要与那位在近千年以来一次次的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但却总是怎么也死不干净,生命力顽强得堪比蟑螂的跳槽“同行”碰上面,并且还得和他在这鬼地方决一死战…一想到这里,某位候补选民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就止不住地潺潺而下。

幸好,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菲里叹了口气,心怀忐忑地抬头仰望,用不安的眼神注视着半空中吸血鬼女教授那窈窕的背影——如今又再一次起死回生的萨玛斯特,与卡尔萨斯的当代转世相比,到底会是哪边更厉害一些?

答案似乎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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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拥挤着数千名逃难者的漫长街道,已经变成了一座恐怖的血肉磨坊。

一只只看起来狰狞可怖的魔魂尸。在遍地瓦砾的废墟间跳来跳去,不断地从腹腔中射出一条条暗红色的肠子,与仓促应战的印加军残部展开了激烈缠斗。

如果是在视野开阔的平原会战之中,这种射程最多只有十几尺的攻击手段,根本对付不了正规军有效杀伤距离至少在150尺以上的排枪齐射。士兵们只要连续放上几轮覆盖性的白磷燃烧弹或银质净化弹,就能够让所有的魔魂尸统统变成灰烬或火把。即使身边没有专门的克制弹药,魔魂尸也绝对赶不上正常人的奔跑速度,就算正面冲突打不过,至少还能逃得掉——魔魂尸所谓的行动敏捷,也只是相对于普通僵尸的极度迟缓而言,与真正的活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但在此时此地,狭窄的街道和零落的废墟严重限制了印加军的作战空间,并且由于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丧尸围攻的打击,他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都已经遭到了相当程度的破坏。那些魔魂尸却可以利用废墟遮蔽躯体,冷不零丁地用满是尸毒的肠子发出致命一击。而且,除非子弹的威力够大,能够将它们彻底击碎,否则即便是打断了几根骨头,对于并非活物的魔魂尸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魔魂尸打倒的士兵。在极其痛苦地死去之后不久,很快又变成了新的僵尸或魔魂尸,重新从地上站立起来,对生前的同僚们展开了血腥杀戮,直到被手榴弹爆破成碎片,或者给成排子弹打成了马蜂窝为止。而且,甚至就连它们在气浪和弹雨之中飞溅开来的腐肉,也能让不幸沾着的倒霉士兵中毒感染,制造出更多的僵尸或魔魂尸…

由于印加军在太阳神陷入长眠之后,变得极度匮乏神术力量的缘故。在眼下这种情况,他们几乎拿不出任何能够有效克制亡灵的手段。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战斗,很快就差不多成了一边倒的蹂躏和屠杀。

面对如此恶劣的险情,蕾贝卡不顾自身尚未完全恢复过来,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勉力驱使小银龙雪风俯冲而下,再次举起了萨弗拉斯权杖,试图对那些新冒出来的魔魂尸来一个故伎重演。

“咳咳,以魔法女神之名,尘归尘,土归土,不死生物就该永远长眠地底!神圣净化!”

伴随着传奇神术的发动,浩瀚无际的正能量再一次突然涌现出来,横扫过每一处街道与废墟,净化亡灵,治愈伤员…不过在实际效果方面,明显要比上一次差了许多——有着一定智力,能够自行作出分析判断的魔魂尸,纷纷再次跃入地面上那些大裂缝,借此躲避席卷而来的正能量狂潮。当耀眼的白光消散之后。仍然有将近一半的魔魂尸幸存下来,并且顽强地从裂缝中重新伸出手臂,企图再次展开厮杀。

但是,对于一心逃命的印加军残部来说,这点空隙时间就已经足够了——甚至没有等到白光消散,他们就抛弃掉一切多余的行李,扛起刚刚痊愈的同伴,朝着码头边飞奔而去。仅仅是一眨眼功夫,就穿越了布置有魔魂尸的阻击地段,和一直滞留在码头上的黑岛家武士团会合了。

等到残余的魔魂尸好不容易从地底爬了出来之后,四周早已没有了目标的身影。而且由于在脚程方面实在是赶不上了,它们也只能朝着逃亡者的背影狂吼乱叫,仿佛一群败犬们虚张声势的远吠。

眼看着猎物就要逃出生天,一直隐藏于幕后不露行迹的反派BOSS们,到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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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些临时转化的杂牌炮灰,看起来似乎确实是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不过,你们也该不会错误地以为,只要进行到这一步,就算是获得胜利了吧!”

伴随着这一明显经过魔法放大的调侃声,一扇银光闪闪的传送门在半空中突然浮现。菲里等人还没来得及对其加以干扰破坏,欧凯将军就已经从中钻了出来,静静地漂浮在距离地面近百尺的半空中。

和往常的时候一样。这位以“推倒女神”为毕生理想,号称“第二像魔鬼”的恶魔将军,依然是保持着普通人类的外貌,并且仍旧是一副头戴黑色宽沿帽,身穿土黄色风衣,脚上套着长统皮靴的旅行者打扮,全然不顾这套行头和热带雨林的高温气候一点也不搭调。

随着欧凯将军的出现,一扇扇大大小小的传送门在废墟间先后打开,冒出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恶魔。例如长了三个头的地狱犬,有着豺狗脑袋和螃蟹钳子的迷诱魔,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刺鼻恶臭的狂战魔等等。然而。这些恶魔中的相当一部分,根本没有来得及穿越传送门,就已经被菲里、蕾贝卡、蕾妮和其他随军法师用空间干扰术破坏掉传送门,阻绝了前方去路,迷失在了无边无际的次元空间,甚至还有被骤然消失的传送门给活生生腰斩成两段的…

看到自己多年来苦心搜罗的亲信部下,在眨眼间就被无谓地折损掉了不少,欧凯将军的心中也不免有些肉痛——按照他原本制订的作战计划,这些宝贵的亲信嫡系,是用来向着对手展开最后一击的…在此之前,对方应该已经被海量的魔魂尸、僵尸和骷髅兵给折腾得奄奄一息,就差咽下最后一口气了。至于制造这些亡灵的“原材料”,硝烟弥漫的通贝斯港地区刚刚死了几十万人,绝对不愁没有尸骸。

此外,他自己还带来了沿路收集的几万名乌合之众,基本上都被带队的恶魔实施过心灵控制,虽然他们既缺武器又无纪律,而且勇气也很值得怀疑。不过在必要的时候,同样可以把这些家伙直接转化为各种亡灵来投入使用,相信在战斗力方面一定会有很大的提高。

但问题是,在瞬息万变的实际战场上,任何计划都总是赶不上变化的。纸面上的计划书制订得越是精密细致,实际操作起来就越容易流产走样——欧凯将军的这个“完美”计划,自然也不例外。

首先,由于缺乏亡灵法术的实践经验,欧凯严重低估了热带气候对制造和使用亡灵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至少在主物质位面,寒冷和黑暗代表着负能量的浓郁,而炎热和烈日则代表着正能量的富集。

亡灵生物完全是由负能量驱动的,在正能量充沛的热带赤道地区,其体内负能量的散失速度必定大大加快,其活动能力也自然会大打折扣,对于其控制者,即亡灵法师的能力要求同样也会高得多。换句话说,每一名亡灵法师能够召唤和控制的不死生物数量,因此而大大减少了,至于更加低级的魔魂尸,干脆彻底失去了控制其它僵尸的能力。甚至不能保证它们别袭击自己人…如此一来,欧凯将军在事先预期中的那支亡灵大军,顿时硬生生地缩水掉了一大半。

其次,高温潮湿的不利气候,以及相对稀薄的魔法能量网络,还会导致不死生物腐烂崩溃的速度大大加快,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魔魂尸,最多放上一两天就烂光了,生产速度甚至赶不上自然损耗。而骷髅兵的负能量散失速度还要更加可怕,即使是一个小时都很难坚持到。如果制作相对比较耐腐蚀的木乃伊,“保质期”可能会稍微长一些,但是他一时又搞不到那么多的亚麻布、防腐剂和香料,也没有专门的工匠。

再加上同时还有其它很多任务需要关注,欧凯只好暂时把这项工作给搁置下来,放任手下的乌合之众在城市内“自由行动”…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几千名被怒火和仇恨集体冲昏头脑的印加军残部,就已经急吼吼地杀了过来。

于是,毫无准备的欧凯将军,一时间给折腾得阵脚大乱,只好仓促释放出曾经在库斯科城使用过的丧尸病毒,把手下的数万废柴炮灰全部转化成了凶恶的丧尸,借此尽量给对手造成一定杀伤。同时,他又尽快集中了手头所有的魔魂尸,并且将它们投入阻击战…可是,这两者最终全都失败了。

现在,他只能拿出压箱底的老本,自己最为倚重的数百名深渊恶魔来应战。可是偏偏又不幸忙中出错,给一个简单的空间干扰术给瞬间报销掉了好多…

不过,这最起码进一步地消耗了对方那些魔法师的体力和法术储备…

欧凯将军一边自嘲地苦笑着,一边急促地挥舞双臂,口中念念有词,连续施展出好几个强效的防御魔法,这才堪堪阻挡住吸血鬼女教授的一连串攻击法术。在地面上,他的恶魔部下们也咆哮着发动了冲锋,顶着祥瑞号的猛烈炮火,与困在空荡荡的码头旁边进退无路,不得不背水一战的士兵们杀成了一团…

事实上,鉴于己方的可靠兵力不足,又相当缺乏重装备的状况。欧凯将军并不指望他那些恶魔部下能够取得怎样的战果——这里毕竟不是混乱邪恶的无限深渊,而是恶魔力量受到极大限制的主物质位面。对方也不是柔弱无助的妇孺和乡民,而是有着强大火力和充足法术实力的近代化军队,还有巨龙和大奥术师助阵。凭借这区区两三百只“大幅度劣化”的杂牌恶魔,根本不可能占到上风,甚至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能够将敌人拖延上一段时间,就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同样地,欧凯也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打倒两位大奥术师、两条巨龙和一位选民的联手围攻——即使他用上了自己作为深狱炼魔的本体都不可能,更别说是眼下这具虚弱不堪的凡人之躯了。

但是,欧凯将军的目标,也仅仅是稍微拖延一点时间而已…最多只要几分钟就够了。

因为,他的新老板已经来到了此处战场,按道理应当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对于这位新BOSS的实力,欧凯将军虽然几乎有着绝对的信任,但同时也很想再次亲眼证实一番。

而且,即便那位新BOSS不幸失手了,他也能借此撇清自己的责任,不是么?

在距离地面数十尺的半空中,欧凯将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极为敏捷地侧身一个滚翻,堪堪避让开一道强腐蚀性的黄绿色龙息,同时用眼角余光非常愉悦地捕捉到,一扇银光闪烁的传送门正在强行突破空间干扰,在他背后不远处悄然浮现。

他的新老板终于出手了。

“咳咳。那边的诸位,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四面围攻鄙人孤零零的一个不成器部下,在做法上未免有些太卑劣了吧。”

在这一片喧嚣嘈杂的战场上空,很突兀地响起了一个貌似中气不足,却极为富有穿透性的沙哑嗓音。

伴随着这声出场宣告,一个身披黑袍的伛偻老者颤巍巍地迈开脚步,踱出银光闪烁的传送门,独自悬浮于半空之中,眯缝起一双昏黄的老眼,傲然地俯瞰着周遭万物。

“呼~~~这家伙是从什么鬼地方钻出来的?我的空间干扰法术应该还没有失效吧!”

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子,蕾贝卡有些纳闷地微微颦起了眉头,同时暂时停止了尚未发动的下一击,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水——在连续施展了这么多魔法之后,就算是她这个正牌的耐色瑞尔大奥术师,也多少感觉有点气力不继,必须要喘息休整片刻,才能更好地继续战斗。

尤其是当战场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么一个意外变数之后…虽然蕾贝卡眼下并不知道这个老头的身份和来路,但是能够排除她的空间干扰,强行将自己传送进战场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弱者!

而早有预感的菲里。更是被这位传奇人物的出现给吓得脸色大变,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大截——自从通过蒂卡尔城那两位逃难者的口中,获知了此次变乱的部分幕后真相之后,菲里就在船上的图书馆内紧急查找了相关资料,对这位闻名已久的邪道大佬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他找到的书籍里面,正好附录有这一位的精制画像。

而且,尽管时隔几个世纪,这家伙的外貌特征依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黑袍、驼背、声音发颤,以及那堪称招牌式的哮喘咳嗽…

“萨玛斯特!这家伙就是萨玛斯特!师傅您可要当心了!”

“萨玛斯特?那个背叛了前任魔法女神殿下的堕落选民,著名的龙巫教之主?”骑在银龙背上的吸血鬼女教授顿时心中一紧,不由得将剑眉向上一挑,“似乎确实是个厉害家伙…”

“…啧啧,想不到还是这个后辈比较有见识,正好,老夫也省得自我介绍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萨玛斯特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同时远远地朝菲里扫了一眼,那貌似平和随意的目光,实际上却锐利得如同冰冷的刺刀一般,让菲里顿时禁不住打了几个寒战,身子仿佛又缩小了一圈。而欧凯将军也趁机躲到了萨玛斯特身后,并且立即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嚣张笑容,用仿佛看死人一般的微妙眼神,在菲里等人的身上不住地打转。

一时之间,尽管在脚下的地面战场,依然是炮火轰鸣,厮杀声连天。但是在空中,局势却暂时僵持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久战疲惫,但更主要则是因为摄于萨玛斯特堪称传奇的赫赫声威,巨熊军团的三人两龙攻击小队,尽管表面上还占据着一定优势,却不敢主动打破这一僵局。

毕竟,对方可是曾经击败过天神的绝世强者!

幸好,他们这一边也不是没有后手…事实上,几乎就在萨玛斯特现身的同时,援军便全速赶来了。

“哟,似乎又有一个老朋友过来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萨玛斯特突然抬起头来,勉强忍着咳嗽,朝远方打了个招呼,“咳咳,真是好久不见了,奥沃老兄!咳咳,上一次和你的会面,似乎还是在五百年之前吧!”

“哼,我倒是希望永远别再碰上你这家伙!那次你不但捣毁了我的住所和研究室,还把我新收的几个弟子全部变成了亡灵…就算是耐色瑞尔第一帝国陨灭的时候。我也没有受到过如此沉重的损失!”

似乎是为了对这位空前强敌表示尊重和敬意,而非常难得地换上了耐色瑞尔大奥术师的正统装束——即镶嵌着大量金银宝石的淡黄色丝绸长袍——的肥巫妖奥沃,半点没好气地高声回答说,神色中却隐含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紧张与凝重…菲里从内心深处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死胖子流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咳咳,那是没办法的事,谁你把老巢搬到了塞尔呢?而且还是在我的大军驻地附近。”

望着早已在多年前反目成仇的昔日旧友,萨玛斯特似乎有些无奈地略微一耸肩,摊开枯黄的双手苦笑起来,“在即将迎接最终决战之际,我总得要事先做好清场吧!再说了,凡是这种强制拆迁,咳咳,多少总会有些误伤的,偏偏那时候你又没待在家里,我也没及时认出来…”

“…哼!多说无益,既然你执意要与耐色瑞尔为敌,那么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奥沃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粗气,厉声咆哮着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同时从宽大的袖口内摸出一根魔杖,遥遥指向了萨玛斯特…但不知是为什么,这总让菲里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色厉内茬的感觉。

而萨玛斯特的回复,则是很有高人风度的淡然一笑。

“…你要战,便作战!一切悉听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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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缤纷的耀眼光束往来交错,汹涌澎湃的魔法能量相互撞击,一团团明亮的火焰或闪电相继坠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灼烧出无数个蜂窝般的小洞,也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倒霉鬼给烧得焦头烂额。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大声浪,在硝烟弥漫的苍穹下此起彼伏。甚至远远盖过了战列舰祥瑞号的主炮齐鸣。

一场声光效果十足的高水平魔法对战,在通贝斯港废墟的上空骤然开演。

天空中,两位货真价实的耐色瑞尔大奥术师,肥巫妖奥沃与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联手协作,也仅仅是勉强抗下了萨玛斯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连番猛攻,并没能占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优势。

而在地面上,一扇扇银光闪烁的传送门也突破了强烈的空间干扰,相继轰然打开。随即,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从门内汹涌而出,迅速替换下了那些濒临溃败的恶魔们。而此刻正聚集在码头附近,依托舰炮和工事组织防御战的那几路人马,则是霎时间全都遭受到了一记极为惨烈的迎头痛击。

“…僵尸、骷髅、魔魂尸、食尸鬼、铁魔像、木乃伊、苍白领主、邪龙侍者,还有僵尸龙和骨龙!老天爷啊,似乎除了最强的龙巫妖,其余什么魑魅魍魉都被他亮出来显摆了——仅仅是对付咱们这样一伙七拼八凑的杂牌军而已,用得着像这般铺张浪费吗?简直就是牛刀杀鸡…不对,是高射炮打蚊子啊!”

望着脚下这支突如其来的亡灵大军,骑着扫帚飘在半空中的菲里,一时间真是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从表面上看,大规模地在战场上使用传送门,可以实现军队的瞬时调动,而不受道路、气候、补给和运输工具的限制。甚至能够绕开任何坚固的防线。直接将突击部队插进敌后腹地,一击毙命…但事实上,在战场上直接打开传送门运输军队,向来都被公认为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脑残做法。

首先,架设一道大型传送门的成本相当高昂,而维持传送门运转的能量也相当庞大。如果是那种只有区区几个人的冒险者小队,或许还可以通过这玩意满世界乱窜。但假如是几千人几万人的庞大军队,还要带上为数众多的马匹辎重…除非是早已预先建造好了传送门,否则硬是要紧急赶工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这么多的专业人士,施工时间是否来得及。只怕是仗还没有开打,在军费上就已经吃不消了。

其次,在这个时代,通过传送门旅行的风险仍然高得恐怖。只要终点的定位坐标稍微出现一点偏差,就得准备上一大队的高级牧师,用以复活那些被镶嵌进岩石、树干、墙壁、地板,甚至不幸与犬马鸟兽“融合”成了“新物种”的倒霉蛋…实际上,除了少数技高人胆大的法师和牧师,以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彪悍勇士,只要条件允许,绝大多数人都会尽量避免通过传送魔法进行长途旅行。

再次,距离越远、规模越大的传送门,构筑起来就越是缓慢,通常最快也要从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而且施工过程中散发的魔法能量波动,强烈得根本无法掩饰——如果派遣小部队深入敌后架设传送门,接引主力部队发动突袭的话,十有八九是传送门还没来得及完工,便已经被循迹而来的敌人重兵合围,只等着请君入瓮了。如果把传送门直接布置在一线战场上,那么同样会被空间干扰法术直接阻断,或者被猛烈的炮火破坏了定位坐标,导致士兵和装备统统迷失在了无边无际的次元空间之中。

最后,对于那些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不具备相关天赋的普通人来说,空间传送其实是会损害他们的身体健康的。如果是经过至少几年时间仔细施工,精心维护的永久性传送门,那么所造成的伤害通常还不怎么显著。但要是换成那种竭力降低成本,压缩工作量,各种安全设施都被精简到了极限的临时传送门,那么危害可就会严重得恐怖了——通过这种临时传送门的旅行者,其生命和灵魂将直接受到侵蚀。虽然暂时不会立刻显露出来,但是等到发作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会仿佛被钢针猛扎、被滚油浇灌、被虫蚁啃噬,发自灵魂深处的折磨,从早到晚一刻不断,就连一夜安眠都是奢望。无论使用什么治疗神术或魔法。都不能治愈或减轻这种痛苦…因此,这些患者通常不是发疯,就是选择了自杀。

更要命的是,这种隐性伤害还是累积叠加的。也就是说,当旅行者第一次通过临时传送门的时候,所受到的伤害最小,之后再次通过临时传送门的话,所承受的伤害就会成倍放大…假如某一支军队通过临时传送门反复调动上两三次,那么接下来估计根本不用去打仗,就可以集体转进野战医院等死,或者更惨,干脆直接集体转进烈士陵园,享受安稳的长眠了。

因为存在着上述的一系列困难。传送法术的大规模军事化应用,目前还受到相当程度的限制。

但是,对此刻的萨玛斯特来说,这些限制条件却显得无足轻重——首先,他的部下几乎都是亡灵,早已是死透了的家伙,使用传送门所导致的健康损害,对它们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其次,出现在通贝斯港的这支亡灵大军,其中一部分本领高强的精英人士,在几个小时之前就抵达了不远处的城郊乡村,一直潜伏着休整兼待命。而另外一部分相对来说比较低级的杂牌炮灰,则是主要依靠直接就地召唤,传送它们所消耗的能量并不太多,成本也相对比较有限,至少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当然,由于传送门是被直接开设了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自然不可避免地会遭到对手的重点打击——事实上,菲里这边也确实是在这么做的,在发现异变的第一时间内,舰炮、野战炮、火箭、攻击魔法、净化神术。哪一样都没忘了朝那些传送门上狠命招呼,比镰刀割麦子还要利索——但仍旧是架不住这玩意实在太多:龙巫教方面完全不惜工本,在同一时刻差不多打开了一千扇传送门,纵然被猛烈的火力在传送完成之前就消灭掉了将近一半,剩下来的那些亡灵,依旧足以将码头附近的那支可怜杂牌军给完全淹没。

性情乖张的龙巫教之主萨玛斯特,一向来都是以漠视部下死活而著称的。为了达成袭击的突然性,避免侍奉魔法女神的仆人们闻风逃窜,在他眼里,眼下的这点伤亡,基本上还算是在合理范围以内。

但是,对于手头没多少象样本钱的菲里来说,龙巫教方面纯属试探性质的最初三板斧,就已经让他损失惨重了——与欧凯将军麾下仅有的那些丧尸和魔魂尸不同,萨玛斯特这次出动的亡灵大军,可是夹杂着不少威力无比的高级货色,绝对不是只靠着圣水、圣徽和镀银子弹,就能轻易对付过去的。

食尸鬼,据说原本是由人类变成,或多或少地保有着人类体形,以及最低限度的智慧,但绝对要丑陋得多——斑驳腐烂的皮肤包裹着清晰可见的骨骼,两眼仿佛炙热的煤炭一般闪烁着红光,浑身上下都带有烈性毒素,任何被他们咬伤或者抓伤的生物,都会被立即麻痹,只有精灵能够对这种毒素免疫。

而且。正如它们的名字一样,食尸鬼明明是腐烂的亡灵,却偏偏有着一副好肠胃,渴望着撕扯一切生物的血肉之躯,并且可以通过吃尸体来维持形体,治疗伤口,增强实力——因此这东西相当耐打,只要不能一击致命,就会迅速通过吃尸体来恢复,而在战场上总是不缺死尸的——此外,食尸鬼也能够将尸体转化为自己的同类,幸好这种转化过程相当缓慢,大概需要四天时间,否则剿杀的速度恐怕还赶不上增殖。

木乃伊,即包裹在一层层亚麻布下面,用各种高级香料精心炮制的防腐干尸。虽然在卖相上稍微要差一点,但其实却是与吸血鬼和巫妖并称,用自己的力量跨越了生死界限,而非被动地为亡灵法师所操纵,拥有着自主意识和强大实力的“亡灵贵族”之一。这些主动放弃了形体的顶级亡灵,不但个个身躯坚固、力大无穷。而且往往还保留着使用魔法的能力,唯一的致命弱点就是非常怕火…在热带赤道的严酷骄阳之下,它们反倒是比食尸鬼还要容易对付——毕竟,木乃伊的“本职工作”仅仅是看守坟墓…

苍白领主,龙巫教特有的亡灵法师分支,其最大特征就是躯体亡灵化,即通过开刀移植的方法,用各种魔化的亡灵器官替换掉自身的血肉之躯,借此获得各种强悍的能力,但本质上勉强还算是活人,因此不怕被超度。而最大的副作用,则是让亡灵法师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长出骨刺、触手等等许多奇怪玩意,仿佛异形怪兽一般——通常来说,只有那些为了追求力量而丧心病狂之辈,才会如此这般地糟蹋自家身子…幸好,在萨玛斯特大人的“英明领导”之下,龙巫教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疯子了。

邪龙侍者,龙巫教特有的另一类亡灵法师分支,理论上比苍白领主还要更加强大,在组织中居于领导地位,专门负责与一头邪龙或一只龙巫妖订立合作契约,某种意义上相当于龙骑士…而且还是是通过自身的实力,真正慑服了龙的那种正牌货。幸好,本领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在整个龙巫教里面总共也没有几位,眼下出现在通贝斯港战场的,只不过是几个操纵着僵尸龙或骨龙的半吊子,或者说是“实习生”而已——但这也已经够让人震撼的了。

由于最强大的肥巫妖奥沃与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必须全力迎战萨玛斯特,无暇分身。因此,上述这些龙巫教的中坚力量,就只能让候补选民菲里、战略女神牧师蕾妮、大德鲁伊维尼、魅魔术士红色寿衣等等一众小字辈来接手对抗。

至于那些数量庞大的僵尸骷髅,虽然看起来同样狰狞恐怖,但事实上在实力方面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通常来说,只要装备齐全,弹药充裕,再有炮火掩护和工事依托,其实一般的杂兵也就足以应付了。

但问题是,作为一伙只是为了赚钱而打仗的雇佣兵,黑岛家的浪人武士们素来都是欺软怕硬之辈,并不愿意替非亲非故的巨熊军团赔上自家老本。而印加军残部在经历了长途跋涉和连番恶斗之后,其体力和意志也已经濒临极限,也已经是难以为继,无心再战了。

菲里很清楚他的军队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因此从亡灵大军出现的一开始,他就命令祥瑞号在组织炮火掩护的同时,放下所有的小艇和木筏,尽快让码头附近的那些部队后撤上船。

此外,他还亲自率领少量能够飞行的随军魔法师,不断从空中进行轰炸和狙击。设法消灭那些侥幸熬过了炮击的敌方悍卒,以此来竭力阻滞亡灵们的推进速度,保障各路残兵败将们的安全撤离。

然而,按照眼下的局势进展来看,就连这个掩护撤退的任务,似乎都很难顺利完成。

“…我的天啊,这座城市里至少聚集了二十只木乃伊、两位苍白领主、三名邪龙侍者、两头骨龙、一头僵尸龙!还有至少几千食尸鬼,三万到五万只的僵尸或骷髅…真是活见鬼了,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望着眼前这仿佛排山倒海而来的亡灵狂潮,菲里一时间额头上冷汗直冒,手脚发软。差一点儿打起了摆子。作为一名14级的炼金术士,他可以记忆的法术并不算多,在单打独斗的时候,尚可将就着维持一阵,但当他面对海量的敌人之时,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区区二三十个魔法,能干掉多少炮灰?

而他作为最重要凭仗的流星令牌,也已经在反复多次地释放出正能量浪潮之后,因为过度消耗而彻底宣告罢工,至少在明天之前是绝对不能再用了。其它的强力魔法武器倒也还有一些,但都不怎么适合用来消灭亡灵,而且菲里也很担心在久战疲惫之后,自己的精神力能否支撑得住——越是威力强大的魔法武器,对使用者的精神坚韧程度就要求越高,而且操作失败导致反噬的代价就越恐怖…甚至很可能当场毙命!

至于其他的耐色瑞尔随军法师,情况和菲里相比也只是半斤八两,而且正在陆续地出现伤亡…用比较简单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菲里这边已经快要油枯灯尽了。

另一方面,由两股残兵败将仓促拼凑而成,原本就显得兵力比较单薄的地面战线,并没有能够坚持上多长的时间,便被不计死伤的亡灵们突破瓦解。那声势逼人的上万亡灵大军,终于咆哮着冲到了海岸边,淹没了那些仍旧在码头附近等待摆渡的士兵们,把他们截成为相互孤立好几段。其中奉命设防阻击的那一部分军队,在防线崩溃之后无路可退,只得依托残存的建筑物,勉强组成了几个袋形阵地,仿佛滔天洪水中的孤岛一般,正在亡灵之海中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尽管蕾妮已经吩咐老黑龙福尔摩斯设法前去救人(有点像是巴望着直升飞机的美国大兵),但也只能说是尽尽人事罢了:敌人的骨龙和僵尸龙,已经开始对这些“孤岛”进行定点清除,在这短短的最后一点时间里,福尔摩斯又能飞上几个来回呢?

而人数最多的那一股残兵,也同样在亡灵的面前闻风丧胆,一心只想着拼命逃窜,眼下已经被迫拥挤在了一条狭窄的栈桥上。哭天喊地着争抢舢板和木筏,甚至胡乱抱了块木板便跳进水里泅渡。而在栈桥的入口处,已经围着一大群张牙舞爪的僵尸,正在虎视眈眈。仅仅是靠着大量发射燃烧弹而构筑起来的一道火墙,才勉强让它们没有继续进逼——凡是邪恶的亡灵生物,基本上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怕火的。

但是,这火墙充其量也只能对最低级的亡灵产生一点效果,放到比较高级的强大亡灵眼中,基本上就跟花坛边沿齐膝高的竹篱笆没什么两样…为了拯救尚且滞留在栈桥上的四百多名旱鸭子士兵,菲里和他的那一帮“二流强者”们,不得不硬着头皮聚集在火墙后面,充当最后的防卫线。

“咳咳,你说的没错,敌人的数量确实多得恐怖,可是这也是没办法啊,谁叫这鬼地方最近死了这么多人呢,可供召唤僵尸和骷髅的‘原料’实在是太丰富了,咳咳…”

趁着两边隔着火墙对峙的间隙,蕾妮一边面容扭曲地剧烈咳嗽着,一边随口接下了菲里的话头。在距离她不远的前方,各种炙热的灰烬和碎屑,正随着橘红色的火焰漫天飞舞,呛得她很是难受。就连那一头光彩耀眼的红发,也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烟灰,显得有些黯淡失色。

“大家小心,有东西闯过来了!”

魅魔术士红色寿衣突然一声娇喝,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闲话。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环境条件极端恶劣的无限深渊,适应能力相对来说比较强悍的缘故,即使四周烟熏火燎、鬼哭狼嚎,她依旧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并且冷静地提前发现了敌情,向同伴们出声警告。

不过,红色寿衣还不是第一个作出反应的,还有人的观察力比她更加敏锐…但是,那个率先发现火墙被突破的家伙,根本没想到要通知身边同伴,就已经自顾自地咆哮着扑了上去。

“嗷嗷嗷嗷~~~~”

从本质上来说。大德鲁伊维尼少将,这只不幸遗忘了如何恢复人形的大黑熊,其实是一个性格迟钝而温和,非常容易说话的好好先生——除了少数加入了竖琴手同盟这一著名绿色恐怖组织,满脑子只知道“为了绿色而清净的世界”大肆发动自杀式袭击的疯子之外,凡是能够成为德鲁伊的人,脾气大多不会太坏。

毕竟,德鲁伊这个职业,原本就是强烈热爱着大自然,能够与森林中的植物、动物共同生活的温和存在。那些性格阴险或脾气火暴的家伙,可是不太会有这份耐心去与动植物们相互理解沟通: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巨大智力差异,这绝对需要胜过幼儿园阿姨一百倍的超级好脾气——而长期兽化所造成的智商衰退,也让维尼先生的性格愈加迟钝,对功名利禄愈加不看重。以至于眼睁睁地看着菲里这个上校爬上军团长宝座,对他一位堂堂少将发号施令,甚至彻底架空了他的兵权,维尼先生也依旧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就好象不合胃口的小点心被别人拿去一样。

但是,大德鲁伊维尼先生同样并非是那种无欲无求的隐士。就好象小孩子最怕没有人和他一起玩耍一样,心智水平退化得与儿童相差无几的维尼先生,也最害怕无聊与寂寞。总是希望有一些同类能够陪伴在身边…所以,他才会强烈地渴望有一些能够说得上话的同伴,时刻陪伴在身旁——从最初目的来说,他力排众意强行恢复“倒霉熊中队”建制,用食物和自然法术招揽来这么些没啥用场的树袋熊。根本与军中的争权夺利没有任何关系,大德鲁伊维尼先生只是单纯地想当个快乐的“孩子王”罢了。

所以,当看清楚第一批突破火墙的身影之后,霎时间熊熊腾起的冲火,在这一瞬间便彻底填满了大德鲁伊维尼先生的整个心房。

因为,那正是他好不容易搜罗起来的亲卫队,由一百多只树袋熊(考拉)组成的“倒霉熊中队”——当然,在充作替死鬼趟过了火墙之后,这些不幸的考拉们,也就真正地被“烤啦”了。

事实上,在这之前几个小时,它们就已经死翘翘了。

为了掩护栈桥上那些残余部队的安全撤退,祥瑞号完全顾不得所剩无几的弹药库存,一边用各种制风法术给火炮散热降温,一边仿佛泼水般地朝岸上发射灼热弹和燃烧弹,在栈桥所连接着的码头广场上,硬生生地制造出了一道耀眼夺目的橘红色火墙,仿佛坚固的堤坝一般,暂时阻隔住了汹涌而来的亡灵狂潮——最起码那些不会飞的都过不来了。

至于那些懂得飞行术的亡灵法师,假如贸然脱离大队飞越火墙的话,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被迫独自面对耐色瑞尔魔法师的空中迎战,甚至还有地面神枪手的阴险狙击。既然眼下还有许多炮灰可供驱使卖命。他们自然也不太乐意让自己以身犯险。

而用法术灭火的办法,似乎也不怎么可取。两位大奥术师与萨玛斯特在天空中连番鏖战而产生的能量剧烈波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让这里原本就薄弱的魔法网络变得愈加不稳定。像一些小型的攻击或防御法术倒也罢了,要是使用降雨术之类的范围法术,失败反噬的危险可是大得恐怖…作为一伙极端自私自利的邪道人士,亡灵法师们同样不愿意随便冒这个险。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了一个最简单的笨办法,即驱使炮灰们下火海硬闯了…不过,战列舰主炮发射的白磷燃烧弹,其瞬间最高温度甚至足以融化钢铁,要想在火墙上打开缺口,非得填上许多条人命,不对,是许多只僵尸和骷髅才行。而众所周知,用来吸引敌人火力的探路石,一般总是选择越不值钱的越好,否则在仓促丢了出去之后,多半还是会感到有些心疼的。

正在这个时候,一群穿着可笑的超小号灰色军装,沿着路边墙跟慢腾腾挪动着的树袋熊…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树袋熊的僵尸,突然出现在了亡灵法师们的注意范围之内。

这些倒霉的小东西,正是巨熊军团在马兹卡大陆招收的“特种土兵”,新恢复建制的“倒霉熊中队”成员。今天早晨,它们照例在大德鲁伊维尼先生的率领下,去通贝斯港郊外收集桉树叶充当食物,却不幸地正赶上了混战爆发,接着又在撤退途中遇见了一群魔魂尸…神通广大的维尼先生,自然是在一番激战之后顺利脱险,但他的那些堪称废柴的树袋熊部下,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几乎每一只都被魔魂尸抓伤中毒,然后很快便纷纷感染成了僵尸,被驱使着汇入了亡灵大军的浪潮之中。

不过,就算成了僵尸,考拉也毕竟是考拉,行动速度依旧缓慢得和乌龟相差仿佛。一直在路上磨蹭到了这会儿,才慢慢吞吞地踱到了战场…然后便被亡灵法师们拉了壮丁,作为廉价探路石去赴汤蹈火。

正好在这个当口上,由于连续的高强度轰击,祥瑞号上储存着的燃烧弹终于彻底告罄,没有了后续燃料的补充,码头上的火势迅速开始减弱…于是,踩着树袋熊僵尸们的焦黑躯体,以一头行动笨拙的僵尸龙为先导,龙巫教的亡灵大军气势汹汹地越过火海,企图将栈桥上的最后一股残兵给撕碎吞没。

但是,发觉自己终于再次变成了光杆司令的大德鲁伊维尼先生,也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嗷嗷嗷嗷~~~~”

这头仿佛小象般壮硕的大黑熊。根本没想到要和同伴打个招呼,就自顾自咆哮着飞扑而上,朝对手施展出了自己新研究出来的压箱底绝技…

一大团气味刺鼻的红雾,顷刻间在亡灵们的面前弥漫开来。还没等到对方作出什么反应,这种带着一点儿海腥味的血红色恶心气体,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出了其狰狞恐怖的一面——尽管受害者是早已死去的亡灵,也依旧绝望地发出了一长串凄厉的鬼哭狼嚎。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首当其冲的僵尸龙突然哀号一声,体表的鳞片和肌肤四处开裂,嘶嘶地冒出了红烟。一团团仿佛真菌般的粘稠物体,从各处裂口钻了出来,迅速地蔓延滋长,最终变成一大片形态诡异的暗红色蘑菇,牢牢地扎根在僵尸龙的残骸上,并且朝四周继续散发出更多的血红色雾气…

没过多久,在火焰熄灭后的灰烬中,无数具僵尸和骷髅的零碎残骸上,非常突兀地出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蘑菇森林,蘑菇的表面普遍已经腐烂发黑,散发出一阵阵令人掩鼻的刺激性气味。凡是靠近它们的亡灵,全都浑身冒着红烟颓然倒下,随即化作这片蘑菇森林的新肥料——不止是身上还有腐肉的僵尸、魔魂尸和食尸鬼。甚至就连只剩骨骼的骷髅兵也不例外。

受到如此震撼的龙巫教方面,一时间不得不暂时停下了脚步,试图研究出解决对策。

而巨熊军团这边所受到的震撼,似乎比龙巫教方面还要显得更加剧烈一些。

“老天爷啊!大德鲁伊到底从哪里弄了些什么样的怪物出来啊?!”

蕾妮不可置信地拼命揉着眼睛,看到一片片亡灵先后被真菌所吞噬,“前一段时间,老是看到他和肥巫妖奥沃整天在一起瞎混,莫非是为了借重奥沃的亡灵术专长,开发这种奇怪的难看玩意?”

“…我想大概就是这样吧,这蘑菇似乎是某种肉食性菌类的变种,而且能够直接吸收亡灵体内的负能量。并且直接化为己用…这莫非是亡灵化的肉食性蘑菇?”

菲里一边对这片蘑菇森林施放着各种侦察法术,一边不怎么确定地含糊推测说,“我们最好留神一点,不要随便靠近它,毕竟还不晓得它是否会袭击活人…噢,这恶心的蘑菇居然真的能吃活人啊!”

此刻,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一名被不幸抛弃的印加军重伤员,突然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然后全身“啪”地一声四分五裂,变成了几十朵暗红色的大蘑菇。只有一堆残破的骨头、头发和衣服残片散落在四周,隐约昭示出这团“人形花肥”的原本身份。

看到这等恐怖景象的随军法师们,不由得个个为之色变。那些准备了空气净化术的法师,赶紧念诵咒语或撕开卷轴。而没有做好准备的家伙,索性临阵脱逃,直接一溜烟飞回了船上。

毕竟,这些能够轻易杀人于无形的暗红色诡异蘑菇,实在是太危险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在某些人的眼里,甚至比亡灵还要可怕许多。

“…倒也不能这么说,这太片面了。毕竟蘑菇最起码不会挪动,而僵尸则是会冲过来咬人的。”

菲里开口替大德鲁伊解释说,这些蘑菇固然令人心头发毛,但至少非常有效地替代了火墙,保护了撤军行动的后路安全,舢板和木筏划了几个来回之后,栈桥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唯一遗憾的是,这种真菌的寿命周期似乎很短,仅仅几分钟之后就开始萎缩、凋零。而那层血红色的刺鼻雾气,很快也消逝了。

幸好,当亡灵们小心翼翼地踏过彻底枯萎的蘑菇森林之时,栈桥上的撤军行动也已经到了尾声。

看见最后一名士兵跳上舢板,菲里无心再和进逼而来的亡灵生物们继续纠缠。他把手指插进嘴里,打了个响亮的撤退呼哨,接着便带头骑上飞天扫帚,与那些“二流强者”们一起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帮亡灵生物在海边傻呼呼地不知所措。被祥瑞号仿佛清仓大甩卖一般的实心弹雨,砸了个皮开肉绽、肢体碎裂。

对于总算是摆脱了敌人纠缠的巨熊军团来说,除了天空中的那场强者对决还是很让人揪心以外,周遭的其它一切情况,貌似都在渐渐变得好起来。

不过,在有意无意之中,他们全都忽略了那些正从水面之下急速赶来,仅仅显露出一些模糊黑影的不明物体…似乎是把它们当成了循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但事实远没有这般简单。

新一轮的残酷厮杀,即将在海上再次展开。

坚苦卓绝的地面战斗。终于进入了尾声。

坐在随着浪花颠簸起伏的小舢板上,回头遥望码头上那些正在以咆哮嘶吼的方式,“热烈欢送”自己这些人离开的亡灵生物们,无论是浪迹天涯的黑岛家浪人武士,还是身经百战的印加军残部,都在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死里逃生的解脱感。

无论之后还会遭遇如何惨淡的命运,最起码现在的这一劫,总算是勉强躲过去了…看到黑洞洞的侧舷舰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将各式各样的炮弹倾泻在方才激烈争夺的战场,把张牙舞爪的亡灵生物和垂死挣扎的残余守军一同淹没,这些侥幸逃生的残兵败将们,顿时忍不住泪流满面。

如果在撤退的时候稍微慢上了几步,那么现在就该轮到他们去承受这种不分敌我的“人道毁灭”了…当然,这至少要比变成亡灵怪物,连灵魂都不得安息要稍微强上一些——在这样一个有鬼神有魔法的奇幻世界里,“比死还要痛苦”可不仅仅是一种比喻手法而已。

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祥瑞号的庞大船身已经遥遥在望,墨绿色的海浪拍打着高耸的船舷,化作一堆堆碎散的白色泡沫。水手们高声喊着号子,将一条条舷梯从甲板上先后抛下,接引那些漂流过来的士兵上船休整。一眼望去。色彩班驳的龙皮船舷上,到处都挂满了蠕动攀缘的身影,仿佛正在围攻饼干的蚂蚁。

看到本次逃亡的终点已经就在眼前,所有人都不禁安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作为一个名震天下、惊诧鬼神的老牌邪道组织,龙巫教的追杀可没有这么容易摆脱。

“阿嚏!真是臭死了…这是什么气味?”

一名正朝着祥瑞号摇手欢呼的士兵,突然冷不防地打了个大喷嚏,随即伸手死死掩住了鼻子,“…好象是腐臭的血腥味。嗯,没错,绝对是属于死人的味道!莫非在海上也有很多浮尸吗?”

“大概是岸上的尸臭被风吹过来了吧!那些亡灵生物可没有几个身上是干净的…”

舢板上的另一名士兵不以为然地接口说道,但没过多久,他的脸色也为之一变,“该死的,似乎真的出问题了…喂!大家快来看啊,海水!这里的海水变色了!”

在耀眼的赤道烈日下,港湾内原本清澈的海水,突然翻腾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腥臭的气息和腐败的油污,一起从海底如喷泉般源源不断地涌出,并且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几乎整个港湾都染上了一层红黑相间的浑浊色彩。

然后,便是凄厉的惨叫,清脆的枪声,以及一只只跃出波涛的狰狞怪物…那些仍然坐着小筏子在海面漂流的逃难者,几乎是顷刻之间便被扫荡一空。就连已经抓着舷梯向上攀登的士兵,都被硬生生地拖下来了好多。前一刻还算平静祥和的大海。霎时间却变成了恐怖致命的杀戮坟场!

“这是…食尸水鬼!该死的,龙巫教居然连水战兵种都准备了!”

刚刚降落到战舰的甲板上,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菲里就被眼前的血腥场面给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成千上万的食尸水鬼,突如其来地浮出了海面,对尚未成功登船的逃难者展开了大屠杀。

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海面上的几十艘小艇和筏子,连同上面搭载的两百多名士兵,就被它们的利爪獠牙撕扯成碎片,血淋淋地生吞下肚。接着,这些除了会游泳之外,和它们的陆地同类食尸鬼并没有什么区别,满脑子(如果还没烂掉的话)只想着如何撕人和吃人的邪恶亡灵,又把体型更加庞大,也聚集了更多活人的祥瑞号作为了下一个目标。

伴随着一阵恐怖的腥风浊浪,一大群黑压压的食尸水鬼聚集到了祥瑞号附近,开始顺着那几条事先放下的舷梯,奋力往上攀爬。惊慌失措的水手们赶紧用斧头砍断了舷梯,挂在上面的成串食尸水鬼,顿时仿佛下锅的饺子一般,纷纷坠落回海面。激起一片片水柱和浪花。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它们便又一次争先恐后地靠上了船舷,开始了艰难的攀爬。虽然从海面上看,祥瑞号的船舷差不多有四五层楼那么高,而且包裹着厚实龙皮的外壳也是既光滑又坚固,但依靠着遍布体表的腐臭黏液,这些食尸水鬼还是成功地将身体“粘”了上去,并且像壁虎一样逐步往上攀登。另一些食尸水鬼则是被带队的亡灵法师给紧急集结了起来,用爪子和獠牙重点攻击祥瑞号水线以下的部位,试图凿沉这艘巍巍巨舰…然后在坚韧的龙皮面前,大多落得了个牙断爪裂的下场。

不过,尽管在如此险境的刺激下,惊魂未定的巨熊军团和印加军残部全都自发地动员起来,用步枪、炸药包和手榴弹不断地朝这些食尸水鬼头上招呼。但战局形势依旧怎么看都不容乐观——越来越多的亡灵怪物,一只接一只地从浑浊腥臭的海水中冒了出来,除了数量最多的食尸水鬼之外,还有一些形状更加诡异的玩意,例如体表满是触手的巨大肉球,仿佛果冻一般的半透明鼻涕虫,包裹着外骨骼的条状巨虫…似乎都是龙巫教开发出来的新型亡灵生物。

而一不留神撞上了枪口的祥瑞号,则是很不幸地成为了它们的实战试验场。

“长官,我们该怎么办啊!这些邪恶的亡灵就要爬上来了!”

望着船壁上以及船舷四周逐渐增加,杀之不绝的各种邪恶亡灵,因为复活术失误而呈现出伪萝莉形态,目前正担任步兵指挥官的红袍法师费顿,不由得哭丧着脸,发出了小红帽遇见大灰狼一般的绝望哀号,“…敌人的距离太近了。舰炮一时用不上。而火枪之类的轻武器,威力又实在是太弱了,偏偏咱们的人枪法普遍不合格,既无速度又缺乏准头…再这样下去,就要演变成跳帮白刃战了!”

“还能怎么办?赶快起锚升空啊!只要到了空中就没事了,食尸水鬼又不会飞!”

菲里没好气地高声喝道,同时朝着自己脚下的船舷施展出一个油腻术,正在努力攀爬的食尸水鬼顿时抓不住着力点,乒乒乓乓地掉下去了一大片,“我记得刚才就已经发布过升空的命令了,怎么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艘战舰还是没有半点动弹?”

“非常抱歉,尊敬的长官,您的这个命令,我们实在是无法执行。”

伪萝莉费顿无奈地挠了挠头发,面色羞愧地低下了小脑袋,“轮机舱的人表示,密瑟能核的一部分关键运行步骤,只有奥沃先生自己才清楚,而如何让战舰升空就是其中之一。当奥沃先生不在现场的情况下,他们实在是不敢随便操作,以免造成某些无法挽回的可怕事故…”

“无法挽回的可怕事故…说的是密瑟能核爆炸吗?那确实是够可怕的,比亡灵登船还要可怕!”

听到这样的一个答复。菲里也只得泄气了,“那么就启动水面推进器,用最大功率朝外海行驶,依靠速度来甩掉这些恶心的东西…轮机舱总不至于连这种最基本的工作,都干不了吧!”

“这倒是可以做到的。”费顿点头回答说,“但问题是,如果我们擅自出逃的话,奥沃先生与蕾贝卡女士二位又该怎么办呢?”他抬起自己短小的右手,指了指正在因为魔法能量的剧烈撞击,而呈现出一派流光溢彩奇景的天空,“总不能把他们随便扔下吧!”

“那两位可是货真价实的耐色瑞尔大奥术师!就算让战舰开出一段距离。也不可能赶不过来的——就算是无限深渊或幽暗地域,他们也能来去自如。这么醒目的巨型战舰,最多几十里路的航程,对他们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听我的没错,快起航吧!”

菲里有些不耐烦地挥手答道,但随即脸色便突然黑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似乎来不及了,它们已经上来了!”

费顿愕然地回首望去,发现在一段防备相对疏松的船舷附近,几只食尸水鬼正踩着零落的尸块和血污,咆哮着翻上了甲板。十几个步兵正在拼命地朝它们发射排枪,丢手榴弹,但效果并不怎么理想——前面的还没被炸下去,后面的又从船舷下面翻上来了。

从外观上看,尽管这些食尸水鬼是由活人转化而来,但是已经看不出多少人类的外形,丑陋得令人感到恶心。在它们的体表,大片大片的皮肉腐烂脱落,在某些部位甚至露出了挂着肉渣的焦黑骨头,还有许多蛆虫在身上爬来爬去。在甲板上每挪动一步,就会拖出一片恶心的黄绿色粘液。

由于不善陆战的缘故,这些食尸水鬼的移动速度相当缓慢。但是由于每一处地方都在激战,反击兵力的组织抽调更加缓慢。而且当面的那些步兵明显缺乏进行白刃战的勇气,明明身边的栏杆上就挂着长柄消防斧头,却只知道一边开枪一边后退,眼看着就要被逼进船舱入口…看到这样一副局面,菲里已经叹息着起身跨上魔法扫帚,打算硬着头皮亲自发动反击了。

“…你们这几个没用的笨蛋,不想死的就快给本大爷让开!”

突然之间,随着这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巨熊军团的半吊子炮兵队长,矿工头目出身的老矮人瓦希里推着一门轻型的老式霰弹炮,出现在了舱门口。他一边恶狠狠地喝开了那伙挡路的步兵,一边猛地拔出嘴里叼着的大烟斗,用力按在了霰弹炮的火门上。

橘红色的耀眼火光一闪而逝。铺天盖地的滚热铁渣呼啸射出…伴随着一大片四处飞溅的腐肉碎骨,这段出现险情的甲板,暂时彻底变得清净了。

但是,没过几分钟时间,又有新的敌人从天而降。

站在遍地瓦砾焦痕的码头上。遥望着港湾内僵持不下的战局,苍白领主萝德的心情非常郁闷。

“…我就知道,这样不顾实际地蛮干胡来,绝对折腾会出大问题——哪有在白天出动亡灵军队的道理啊?而且还是在这种热带赤道的炎炎烈日下!这简直比用重甲骑兵冲击沼泽地还要愚蠢!”

他一边恨恨地跺着脚大发牢骚,一边回头试图征得同伴的,“你说是吧,萨姆?”

“确实是够蠢的,但不管是怎样愚蠢的战术,也比你这个章鱼头跑到地表上要来得正常一些…”

另一位苍白领主对萝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实话,我一直都感到非常好奇,你是怎么越过这浩瀚的万里大洋,从遥远的费伦大陆来到这地方的?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世界上居然有哪一艘远洋海船会愿意搭载一只灵吸怪?水手们不怕你在半路上把他们的脑浆给吸干吗?”

“…唉,我是从印记城的总部那边,走传送门过来的。”

萝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口器周围的四条触须都无力地垂了下来,“印记城这地方虽然比较太平,但是规矩也很多,尤其是根本没办法在痛苦女士的眼皮底下捕捉‘猎物’,只能花大价钱购买一些奴隶食用。结果总是腰包空空,吃了上顿没下顿…听萨玛斯特大老板说,马兹卡大陆这边的生活费用似乎比较便宜,我就申请转调进了这边的先遣队…”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许多,“…大老板说的确实没错,这可真是个食物丰富的好地方,都有那么多强壮的年轻人,在祭坛上被剥皮挖心剁成碎块,然后让围观群众带回家去涂上番茄酱,炖了下锅。只是拿一点脑浆回去,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最多觉得我口味奇特…这些天我都吃得快要撑死了!”

原来灵吸怪里面也有吃货啊…萨姆无语地瞥了一眼这个满脸幸福之色的肥胖章鱼头,决心以后一定要注意和萝德保持距离,免得传染上了他的馋痨病。

就像人类必须依靠蔬菜、鱼肉和谷物来维持生命一样,灵吸怪也需要时常使用自己口器周围的章鱼触须,撬开智慧生物的头颅,进食他们高度发达的大脑,直接摄取纯净的精神能量——这种能量只能来自于智慧生物的大脑皮层,与脑子的大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通常来说,智力越高的生物,大脑皮层的脑沟褶皱越多,而其中蕴含的精神能量也就越丰富。反过来说,那些蠢笨的巨型野兽,虽然有着巨大的脑子,但脑沟几乎是平的,蕴含的精神能量当然少得可怜。甚至稀少到根本无法吸收的程度…

这样一来,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灵吸怪就必须食用人类、精灵、矮人等等“文明族群”的大脑,而不能用牲畜来代替。这自然使得他们在整个文明世界中恶名昭彰,甚至比那些高级亡灵生物都要遭人厌恶——只剩骨头(除了一些例外)的巫妖虽然阴森恐怖,但至少不怎么吃人;吸血鬼固然需要喝血,但多半也不会杀死献血者,相反有时还会给予一些金钱之类的补偿,甚至将喜欢的“猎物”重金包养起来…但要是被灵吸怪吸了脑浆,那可就一定得死了——偏偏他们还总是挑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知识分子下手!

所以,虽然身为亡灵的吸血鬼和巫妖,目前已经可以大模大样地出入政坛军界,取得阳光下的崇高地位。但身为活物的灵吸怪,却依然只能躲在幽暗阴森的地底巢穴之中,无论跑到哪一个地方,都会遭遇到人人喊打的悲惨境地。

幸好,与人类相比,灵吸怪的消化系统显然要有效率得多,他们每个月通常只需进食一枚大脑就足够了…可是,马兹卡大陆的土著贵族们每次操办祭祀,总要杀上几十几百个健美青年来供奉神明。萝德这个不知节制的家伙。一下子吃了那么多脑浆,自然是要把肚皮给活活撑坏了。

更何况,他已经把自己转职成了苍白领主,全身的许多器官都已经被亡灵化了。虽然就整体而言还算是活物,但是生命力消耗早已被大幅度削弱,而饭量和消化能力也都应该变得更小才对…顺便提一下,萝德和萨姆这两位新转职不久的苍白领主,都采用了最传统也是最保守的活体亡灵化方式,用外骨骼置换了全身除头脸手脚以外的绝大部分皮肤,从外表上看有点像是巨大化的昆虫,但防御力却远远胜过最好的全身铠甲,估计硬抗下几发炮弹不成问题…

当然,如果真的被重磅炮弹给直接命中了,就算外骨骼一点都没有变形,里面的人恐怕也已经让强大的动能瞬间整治成脑震荡了。

“…唉,马兹卡大陆这地方别的样样都好,就是阳光实在太刺眼了啊。”

乱喷了一通口水之后,萝德摇晃了一下他那颗黏糊糊的章鱼头,有些不悦地眯起双眼,仰望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让我总感觉有被晒到脱水的危险…”

那是当然的啊,谁叫你既是软体动物又是半亡灵…索性赶快给我晒成一片章鱼干吧!

曾经居住于近东沙漠,世世代代都是纯种人类的萨姆撇了撇嘴,在肚子里暗自腹诽道,同时悄悄将身上的那套黑色长袍裹得更加严实——虽然相当一部分比较高级的亡灵并不像吸血鬼那样,只要稍微见到一点阳光就会被烧成灰,但也没有谁会喜欢不断散发着强烈正能量的炽热骄阳。要不然的话,那些著名的幽灵古堡,也不会大多选择建造在寒冷幽暗的深山之中了。

当然。让亡灵生物在大白天出来溜达,倒也不是绝对不行,不过这通常是在大雾弥漫的沼泽地,风沙蔽日的古城废墟,或者暴雨倾盆的旷野里面。如果当真是暴露在了明媚耀眼的晴空烈日之下…虽然或许还能动弹得起来,但是战斗力绝对会大打折扣,就好象把北极熊丢进热带雨林去捉兔子一样。

此外,如果不是因为印加军的突然袭击,彻底打乱了龙巫教的行动计划,导致一部分重要兵力尚未赶来,一部分战斗人员因为见不得阳光而只能坐视观战,就连被驱使上阵的那一部分兵力,也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实力下滑…巨熊军团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抵挡下了龙巫教的凌厉攻击。

但事实就是事实,由于被阳光和高温造成的严重劣化,预先设伏的食尸水鬼在坚持战斗了不足一个小时之后,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开始陆陆续续地垮了下来,甚至因为负能量枯竭而自己失去行动能力,成片成片地被轻易轰杀。祥瑞号也趁机发出一连串嘹亮悠长的蜂鸣声,拉起黏附着贝壳与海草的沉重锚链,开始朝着外海驶去…亡灵们仓促实施的阻截行动,眼看就要宣告破产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再怎么顾惜自己的小命。作为最强战斗力和前线指挥官的两位苍白领主,也只得操起家伙亲自上场——更别说还有一位狐假虎威的督战官前来传令。

“萝德先生,萨姆先生,海上交战的形势如此恶劣,你们两位在岸边倒是很悠闲啊!”

不知是什么时候,身穿黄风衣,头戴黑帽的欧凯将军突然从后面钻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对两位苍白领主招呼道,话语之间充满了浓浓的嘲讽意味,“…萨玛斯特阁下在战斗间隙中发来通讯,希望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消灭掉那艘讨厌的战舰。或者至少得要将对方牢牢纠缠住,不可使其逃脱。要是你们连这种要求都没办法做到的话…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哼!一个新近投靠过来的外人,在这里说什么大话!这一仗之所以打得如此艰难,还不是因为要收拾你这饭桶丢下的烂摊子?”

灵吸怪萝德恼怒地闷哼一声,章鱼头上的四根触须都直直地翘了起来,“先前总是吹嘘自己手下有几万大军,结果事到临头,却连几千号比死人就多一口气的残兵败将都收拾不了!而且还把没做好准备的我们也给拖下了水——我们所有的龙巫妖,眼下都还在遥远的西部高原上,镇压特库姆塞的大本营。而刚复活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则是去南方内陆招抚那些比较闭塞的城邦和部落了。事先预备的攻击兵力,连四分之一都没有集结起来,此外在作战时间的选择上也很有问题…我都快要被太阳烤干了!”

“没事没事,反正你们灵吸怪都是水母变的,就像晒干的海蛰皮一样,只要泡一泡水就恢复了…”

欧凯将军甩了甩乱糟糟的头发,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相当恶劣的玩笑,“…喂喂,仅仅是几句玩笑话而已,不要这么生气啊,皮肤都像章鱼一样变成橘红色啦!”

“…像这样无礼的玩笑话,请你以后最好少说一些。”

灵吸怪萝德好不容易才勉强抑制住满腔的怒气,语调冷淡地说道,“对面那艘讨厌的耐色瑞尔战舰,我和萨姆会亲自强攻上去的。只是不知将军阁下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任务?站在岸边上看戏?”

“不不不,我怎么会坐视友军流血牺牲,自己却不动如山呢?”

欧凯将军满脸诚恳地回答说,“我的部下将和你们一起出击…瞧,考虑到你们亡灵缺乏空战能力,我特地抽调了一些会飞的过来。”

“十只弗洛魔(Vrock)?这在选民和大奥术师面前似乎没什么效果…不过好歹也算聊胜于无吧!”

打量了几眼这些外形狰狞,叫声嘶哑,仿佛秃鹫与人类被混合在一起的低级恶魔,萨姆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就让它们作为第一波攻击,先期出发吧,我和章鱼头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于是,在片刻之后。又一轮噩梦般的强烈攻击,劈头盖脑地降临在了不幸的祥瑞号上。

催人呕吐的腥臭气息。终于被呼啸着的清新海风渐渐吹散。

高耸的舰首劈开层层海浪,从狭窄的港湾内突围而出,全速冲向广阔无垠的外海。而在战舰的下方,原本被厚厚一层腐臭油污所覆盖的海水,也渐渐恢复成了宝石般美丽的蔚蓝色。

经过一系列战况激烈的艰苦缠斗,祥瑞号终于脱离了食尸水鬼的攻击范围。当最后一只攀在船舷上的食尸水鬼,被连番排枪打成筛子,坠落进海面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瘫倒在了甲板上,喘息着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

菲里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神色疲惫地感慨道。即使是当初在北极港外参加沙丘之战的时候,他也没有承受过这样的精神压力——与恐怖狰狞的亡灵殊死拼杀,毕竟是与和自己差不多的活人进行战斗有所不同——全身各处都传来一阵阵酥麻酸软的糟糕感觉,就连在心灵深处,都充斥着精神力使用过度而产生的强烈空虚感。即使他已经强迫自己灌下了好几瓶难喝的恢复药剂,身心的情况依旧相当不理想。

但是,在找个地方躺下休息之前,菲里还有一些更加紧迫的事情需要着手处理。

“费顿,我们的损失情况统计出来了吗?有多少死伤…嗯,应该是说还有多少能动弹的?”

“这个。具体的数字一时还没有算出来,不过卑职还是可以估摸出一个大概…”

身穿一套粉红色蕾丝童装的伪萝莉步兵指挥官费顿,一边飞快地用鹅毛笔在硬皮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一边头也不回地随口答道,“黑岛家的雇佣兵武士,撤回来了大约四百人。军团嫡系本部还有一千四百多个能喘气的,可惜只有最多五百个人不需要卧床疗养。印加军残部方面,至少有一千两百人成功登船,基本上多多少少带着一些轻伤,但重伤的倒是没几个——都在逃亡的路上被先后丢下了!”

“那么也就是意味着,扣掉最低限度的航海操作人员之后,我们最多还可以凑出两千名可战之兵…哎呀,胳膊真是好酸痛呐!”

菲里起身舒展了几下双臂,然后将下巴支在魔法扫帚的柄端,微微沉吟起来,“…那么弹药储备的情况又如何呢?我记得应该已经所剩不多了吧!”

“嗯,是的,长官,我们的弹药确实快要用完了。”

费顿先是转身和老矮人瓦希里交流了几个手势,然后才对菲里回答道,“…平均每门侧舷炮只能摊上五发炮弹,而前后主炮的弹药,总共只剩下九发。除了已经分发给士兵的那些之外,库存的手榴弹还有大约两千枚,步枪子弹还有六十箱,但是口径与印加军残部的枪械不合——实际上他们平常都是自己用坩埚熔化铅块做子弹的——而且在我们的军火库里,也没有足够数量的多余步枪可以替换给他们…”

“那就让他们轮流使用船上的厨房。自己去生火熔铸铅弹!”

菲里貌似很果断地一挥手,随即又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这几天的日子实在是太邪门,乱七八糟的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各路敌手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搞得咱们的脑袋几乎乱成一团糨糊,都快要被折腾得爆炸了,再接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呢!所以各种备战工作一刻也不能放松…唉,说实在的,就算是前面发现有一支幽灵船队正在等着我们,我也绝对不会感到震惊了…”

“嘟——嘟——嘟——”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船上便拉响了尖利的空袭警报,随即便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零乱不堪的清脆枪响。菲里愕然地朝天空中望去,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一群正从船尾方向追来的小黑点。

“…果然又出乱子了!”

他认命地哀叹一声,随即便开始高声咆哮着发号施令,竭力组织起几道对空火力,试图将这些贼心不死的弗洛魔给打下来…幸好,战况的相当顺利,在线膛狙击枪的攒射和多管速射炮的轰击之下,那些缺乏远程攻击手段,只擅长近距离肉搏。并且连自身力量都被位面法则严重限制的弗洛魔,很快便一只接一只冒着滚滚黑烟掉了下来,仿佛一场海上射火鸡的刺激游戏。

然而,这只是在真正强敌登场之前上演的,一首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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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陋的章鱼头、淡蓝色的黏滑皮肤、口器附近的四条触须…这不是只有幽暗地域才出产的灵吸怪吗?!嗯,还是包裹了一层奇怪甲壳的变种灵吸怪!对了,是苍白领主!!”

望着眼前这位严重冲击正常人思维极限的诡异对手,菲里终究还是震惊了。

“…怪不得人家总说龙巫教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呢!居然让灵吸怪在大白天跑出来乱晃,而且还是赤道地区…难道完全不担心这家伙被晒成海蛰皮吗?”

“长官!请您严肃一点,现在可不是您有空闲袖手旁观,大发感慨的时候啊!”

听到这样不合时宜的玩笑话,精神高度紧绷的步兵指挥官费顿一时间哭笑不得,立即跳着脚高声嚷嚷起来,“…我军士兵正在被这个章鱼头大肆屠杀呐!”

的确,在这只灵吸怪目前所立足的船尾甲板上,此刻正是一派尸横枕籍,血流成河的凄惨景象——当这家伙突然跃出传送门,从天而降之后不过几十秒钟,祥瑞号的甲板上就多出了足足四十具尸体…

呃,这其实只是一个大概的估计,在现场的目击者眼中,实际上恐怕连四十颗完整的脑袋都数不出来。在视野之中,只有满地凌乱的残骨碎肉,也不晓得原本应该属于人体的哪一个部位。白花花的脑浆从被掀开的头盖骨中缓缓涌出;腥气扑鼻的粘稠血液在破烂的尸骸间四处流淌;色泽发黑的肠子被从肚皮里挑出来,足足甩出了十几尺的距离…没有多少具躯体是比较完整的,甚至没有办法找到几条完整的大腿或者胳臂,此等场景,恐怕就算是真正的地狱,也不过如此而已。

“人生就是一场战役。连遇见灵吸怪都不知道躲开的家伙,根本没有资格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红头发的战略女神牧师如此冷酷地宣称道,但同时也默认了水手和士兵们的四散逃离…面对天生就具备着极其强大的心灵操纵能力,可以将敌人变成手中傀儡的可怕灵吸怪,低级炮灰确实是派不上多少用场——在正面战斗之中,利用心灵异能制造出所谓的“内奸”,让对方自相残杀,坐山观虎斗,对于任何一只灵吸怪来说都是最常用的拿手好戏。

与其如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大胆放手,让该领域的专业人士来处理…

“黑岛先生,接下来就该看您的身手了,总之一切都拜托了。”

蕾妮自作主张地如此吩咐说,根本没想到要征询男朋友的意见,“说实话,贵部刚才在岸上的表现,实在是令人感到非常非常的失望,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出现第二回了。否则的话…咱们都得一块儿完蛋!”

她声色俱厉地严词威胁说,以防这位奸猾的雇佣兵头目再次上演“敌前转进如风”的糟糕戏码。

“嗨,刚才的事情真是万分抱歉!让诸位阁下见笑了!”

黑岛忠夫立即正容肃立,并且深深地低头鞠躬,“这次绝对不会再出任何问题,请您拭目以待!”

“事情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蕾妮淡淡地说,“不必再表什么决心了,快上吧!”

“嗨!遵命!”

黑岛忠夫几乎是扯着嗓子高声应和道,随后,他“唰”地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妖刀村正,又回头叫上四个他称之为“小姓”的贴身亲卫,然后就嗷嗷嚎叫着杀了出去…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在一只装备齐全的成年灵吸怪面前,这么点兵力委实是有些嫌少。

“这个…黑岛忠夫就带了这么几个武士,能行吗?对手可是一只拥有心灵异能的灵吸怪,而且还是擅长法术的苍白领主…他们连一个负责掩护的魔法师或狙击手都没有准备啊!”

望着这一小队东瀛武士们决死冲锋的孤寂背影。菲里心情忐忑地对蕾妮说道。

不过,红发女牧师的态度,却是相当之笃定。

“放心放心!他们既然没有准备,那就是根本没有必要准备!”

她爽朗地笑着,用力拍了拍男朋友的肩膀,“…虽然在某些重要的关键时刻,黑岛忠夫的东瀛武士恐怕不怎么靠得住,但假如是要对付灵吸怪的话,他和他那伙喽罗可是专家中的专家!”

.....................................................

“耐色瑞尔魔法师的脑浆…果然是极品美味啊!比没文化的马兹卡大陆土著人要强得多了!”

将血肉模糊的空“餐盘”随手丢开,萝德一边心满意足地啧啧称赞,一边用触须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绢,轮换着擦拭起了四条触须上的每一个吸盘,把上面沾着的唾液和脑浆都弄得非常干净,甚至还涂上了润肤油膏…没办法,软体生物的娇嫩皮肤,实在是不适合长时间暴露在烈日的曝晒之下,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自己的多处表皮都快要开裂了。

在萝德的脚下,正横陈着几具残破不堪的无头尸体,根据衣服碎片的色彩质地,可以依稀分辨出这些倒霉鬼都是巨熊军团的随军法师。至于普通士兵或水手的脑浆…由于已经被魔法师们富含智慧的甘美脑浆给彻底养刁了胃口,对于这等味同嚼蜡的涩口“粗粮”,萝德先生根本就不屑一顾。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餐后仪容”,半点也没有把围绕在四周的几百名士兵放在眼里——当四名随军战斗法师和十二位卓尔精灵女战士,对他这么一只灵吸怪联手发动的短促反击,以全军瞬间覆没并且给他送上一顿美餐的结果而告终之后,这些耐色瑞尔帝国杂牌军的懦夫们,就只剩下了远远地放冷枪的勇气。

而萝德只要布置好一道透明的力场墙,再加一身坚固的法师护甲——可以用他在成为苍白领主时,给自己移植的外骨骼来顶替——他就完全能够一边欣赏着火花四溅的枪林弹雨,一边愉快地享受美味佳肴。

不过,尽管对方的攻击手段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但是萝德也没有趁胜挺进,多做一些饭后运动的打算:因为他当前的搭档,另一位苍白领主萨姆还没有赶来——虽然祥瑞号已经离开了亡灵设伏的海域,但是干扰空间传送的法术却依然没有被取消。萝德是依靠了自己身为灵吸怪所特有的心灵异能“逆转现实”,这才强行破开了紊乱不堪的空间。直接抵达敌舰的后甲板上。而原本身为人类的萨姆,很显然不具备这种本领…所以这家伙眼下还在慢腾腾飞过来的半途中。

由于不想被萨姆轻易地捡了自己的便宜,同时对这艘战舰上是否有什么隐藏实力缺乏了解,萝德只是很“安分”地站在船尾大块朵颐,想要等到搭档前来会合…但是,他首先等到的并不是自家搭档,而是几个头缠白布带,脚踏木拖鞋,厉声咆哮着朝他扑来的东瀛武士!

“杀给给~~~去死去死~~~”

“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的浪人武士?这么几个连斗气都没有的三流杂兵,居然有胆量对我出手?!”

见多识广的萝德有些吃惊地眯缝起双眼,同时伸高右手,举起了他的黑色骨杖,“…这样也好,大餐之后再来一顿新鲜的点心…我还没尝过远东武士的脑浆是个什么滋味呢!心灵震爆!”

黑色骨杖的顶端亮光一闪,狂暴猛烈的心灵冲击波瞬间汹涌而出,席卷过前方展开六十度的扇形领域,剧烈震荡着在此范围内所有活物的大脑。即便聚集在这附近的士兵,都已经预先佩戴上了心灵护符,也依旧不能完全幸免,一个个的脑袋上有如被铁锤重击,先后浑身颤抖着缓缓倒下。

但是,被心灵震爆直接命中的黑岛忠夫,却是令人诧异的毫发无伤,连带着他身后的四名亲卫也是如此。而且,他还因此开心地咧开了一口黄板牙,脸上满是得意猖狂的猥琐笑容。

“口桀口桀!愚蠢的章鱼头啊,你完蛋了!”

当心灵震爆被发射出去的一瞬间。萝德的心情也随之落入了谷底…绝望深渊的谷底。

作为一只在危机四伏、充斥着各种残暴怪物的幽暗地域诞生,在无数次殊死搏杀之中顽强成长,以地下世界霸主而自居的成年灵吸怪魔法师,萝德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回生死一发的艰难险境,面对过各式各样或彪悍、或狡猾的难缠敌手,在实际作战方面绝对称得上经验老辣,尤其是对灵吸怪这一种族最强大的谋生凭仗——天赋的心灵异能——几乎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然而,此刻的他,却陷入了一片完全不知所措的绝望与茫然之中。

当然,萝德并非是为心灵震爆没能生效而惊恐——这种四级的心灵攻击手段虽然简便好用,但是远远称不上万能。仅仅是他所知道的破解方法,就有数十种之多。

萝德曾经见识过某些侍奉神明的强悍圣武士,能够依靠自身极度坚定的意志,完全豁免心灵震爆所造成的伤害;他也和某些强大魔法师交手过那么几次,知道他们有着诸如心灵护符之类种种手段,防护这种心灵攻击,甚至可以反过来干扰灵吸怪的天赋心灵异能,使得己方许多攻击手段根本施展不出来。

但是,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所认识的灵吸怪同类,都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这一记全力发射的心灵震爆。在准确命中了领头的那位东瀛武士之后,竟然被那个家伙给完完整整地反弹了回来,差点儿把萝德自己的大脑给当场打成了一团黏糊糊的肉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怜的萝德在心中无比惊骇地呐喊着。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一种叫做法术逆转戒指的道具,可以产生类似的效果,将对手的奥术攻击给反弹回去。不过,心灵震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奥术,而是灵吸怪特有的天生类法术能力,即使是戴上了法术逆转戒指,按道理也应该是无能为力的…可这个东瀛武士却偏偏做到了!

对萝德来说,更加可怕的问题在于,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被反弹过来的心灵震爆正面击中之后,他虽然非常侥幸地没有当场爆头而死,但大脑也仿佛被铁锤狠狠地敲开了一个豁口——积蓄其中的精神力在顷刻间决堤而出,几乎只用了一眨眼功夫,就彻底流失得一干二净!

而无论是使用魔法、神术,或者心灵异能,都需要一定数量的精神力作为基础…因此,此刻的萝德,已经连一个0级的戏法都无法运用,虚弱得仿佛一个新出生的婴儿。

用双手抱住剧痛的脑袋,他无力地向后瘫倒在了栏杆边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位东瀛武士逐渐放缓了脚步,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一点点地朝着自己这边逼来——这家伙似乎知道萝德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反而不急于动手杀他了。

一连串“嗖嗖”作响的子弹。远远地从对面射来,扑向了已经无力施法,甚至无力躲避的萝德。其中的大多数,都被他那坚固的亡灵化外骨骼挡了下来,但也有一发子弹从他的脸颊旁擦过,破开没有防护的表皮,渗出了灵吸怪的蓝色血液…萝德忍痛深吸了一口气,用上了最后一点力气,靠着栏杆尽可能地直起身体——即使死期将至,在这最后一刻,他也要努力保持住自己的尊严和风度。

东方人,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反弹了我的心灵异能!

萝德微微仰起脑袋,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一步步靠过来的武士首领,用心灵感应朝对方询问道——虽然他从来都没有学过那个远东岛国的语言,但是心灵之间的直接对话,并不需要翻译的帮助。

收到这条直接钻进脑海的信息,黑岛忠夫顿时无比得意地微微一笑,在萝德的前方五步开外停下了脚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口桀口桀!你问我是怎么做到的?这很简单,因为老子是基佬!”

基佬?!原来如此…萝德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后悔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一条。

一般来说,在灵吸怪的天赋心灵异能的打击下,普通的人类民众除非是得到了神术祝福或者法宝守护,否则根本就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但是,这其中也存在着两种例外,一种是疯子,而另一种则是基佬——只有在对付心智正常者的时候,心灵异能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如果攻击对象是心智不正常的家伙,那么心灵异能的攻击便等于是用闪光弹晃瞎子的眼睛,用女妖之嚎折磨聋子的耳朵,最后到底能折腾出个什么结果,就当真是只有天晓得了。

对于疯子,灵吸怪可以顺利地施展出心灵异能,但是所产生的后果却完全无法预料。应当直接捣毁大脑的心灵震爆,或许会变成使人狂化嗜血的兴奋剂;用来控制对方行为的暗示术,弄不好反倒会把施法者自己变成那个疯子的傀儡…但是,对基佬使用心灵异能的后果,甚至还要更加可怕:那种扭曲变态到了极点的古怪灵魂,会把任何一类心灵异能都给完完整整地反弹回去,让施法者自食其果——当然,前提是这位基佬的心灵要足够坚韧,坚韧到可以承受住这么强大的心灵能量,在灵魂之中来回蹦达…

在这之前,萝德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大的人类基佬,以为这只是族中同类的无聊谣传,也就根本没想到要往这方面去防范…结果,等到证实这说法并不是谣传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可怜的章鱼头。遇上我就是你这一生最大的不幸!这就给老子去死吧!正好用你做一盘新鲜的花枝刺身(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吧)!”

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黑岛忠夫没有给对手更多的喘息机会,便狞笑着举起了珍爱的妖刀村正,对着萝德的面庞用力劈下,在刹那间带出了一蓬天蓝色的血光。

然而,武士首领的狞笑却变成了苦笑…当刀锋斩下的最后一刻,灵吸怪萝德突然抬起了包裹在甲壳内的右臂,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更糟糕的是,锋利而薄脆的村正妖刀,在它那坚固的外骨骼上折断成了几截,惟有一截刀尖斜斜地插进了灵吸怪的右侧眼窝里,蓝色的血液顿时如喷泉一般倾泄而出。

接着,灵吸怪开始了他的垂死反击。

趁黑岛忠夫低头拔出另一柄长刀的间隙,萝德强忍住钻心彻骨的剧痛,用触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大口径手枪,朝着对手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一发表面镀着秘银的圆锥形破魔弹,立刻飞越了这短短的距离,并且撞开黑岛忠夫布置在身前的法术护盾,让他的胸口在霎时间绽开出一朵鲜艳的血花…

几秒钟后,只听得当啷一声,雪亮的长刀脱手坠落,在几个小姓们的惊呼声中,黑岛忠夫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软地向前跪倒下来,正好将天灵盖送到了灵吸怪的嘴边。萝德顿时不由得大喜过望,赶紧将口器周围的四条触须都搭了上去——只要抓紧时间吸了这家伙的脑浆,他就能多少恢复一些精神力。纵使依旧无力再战,但至少也能施展一个传送法术,让自己逃出这艘该死的敌舰!

密布在触须表面的吸盘,眼看就要搭到武士的头皮上,只需要再轻轻一戳,就能将头盖骨凿开一个用来下嘴的小洞…但是,萝德却突然停止了向前扑出的动作——因为,一截冰凉而锋利的刀刃。正沿着外骨骼之间的缝隙,深深插进了它的胸口,并且刺穿了脆弱的心脏,将它牢牢地钉在背后的栏杆支柱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击中了他的左胸啊…

垂死的萝德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对手抬起了脑袋,然后便透过仅剩的一只左眼,看见了黑岛忠夫带着满脸的猥琐笑容,正站在自己面前——在黑岛忠夫的外衣胸口位置上,确实是新冒出了一个焦黑的破洞,布料上浸染的嫣红血渍,甚至还没有干透。但是,从破口处露出的肌肤,却是光洁如新,找不出任何的伤痕。而且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活力十足,几乎比双方交手之前还要强上几分,怎么看都不像是受过重伤的模样。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无比悲愤的咆哮声,在灵吸怪的心灵感应之中反复回荡。

似乎是看出了萝德的疑问,黑岛忠夫潇洒地拍拍手,慢条斯理地开了腔。

“嘛~~虽然鄙人一直坚持认为,在敌人临死的时候,还要解释一番前因后果,让对方死个明白,实在是很傻很天真的蠢事。但是,看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用在眼神祈求咱了,要是再不肯告诉你,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又滔滔不绝地喷起了口水,“…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这样一句话,信春哥者,死后原地满状态复活!嘿嘿,鄙人黑岛忠夫的祖先,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春哥啊!”

“虽然这句话说的有些夸张了,绝大多数信奉春哥的普通人,都没有办法达到这种程度。不过,至少在咱们黑岛家的嫡系宗族之间。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只要不是自杀求死,都有着死后原地满状态复活的本事!顶多就是有次数上的限制罢了…所以说,想要跟我斗,你小子还远未够班啊!嗯哼,决定了,今天晚上就拿你做椒盐烤花枝下酒!哦呵呵呵呵…”

伴随着黑岛忠夫简直比乌鸦叫还要难听的猖狂笑声,几位眉清目秀的小姓苦着脸走了上来,将已经咽气的灵吸怪用乱刀劈成碎块。而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菲里,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陪着笑脸凑了过去。

“…尊敬的黑岛阁下,您这招‘死后原地满状态复活’的家传神功,可真是不得了啊!哇,就连您之前在通贝斯港给打瞎的那只眼睛,也一起被恢复正常了?这可实在是太厉害啦…只是,为何您的弟弟,就是那位忍者组长黑岛孝雄,却在那天晚上的混战中不幸战死了呢?”

尽管知道这有些失礼,但作为一个充满了求知欲望的魔法师,菲里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而黑岛忠夫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尴尬。犹豫了片刻之后,考虑许多法师都有着分辨谎言的能力,而眼下又不能开罪这位临时的上司,他最终决定实话实说——反正这些东西在他的浪人武士们中间,绝非是什么秘密。即使他在这里闭嘴不说,迟早也会有大嘴巴的家伙把事情给泄露出去。

“这个…黑岛孝雄不是我家亲生的,而是我爹从外面收的养子…原先我一直以为,他是老爹在哪里落下的私生子,但是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似乎在孝雄的身上,还真是没有流着我们黑岛家的血…当心!快躲开!”

在吞吞吐吐地解释了几句之后,黑岛忠夫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向右前方一冲,把菲里给撞开出去。后脑勺磕上了柱子,眼前直冒金星的司令官阁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骂,一根锐利的白色骨矛,就伴随着破空之声疾射而来,正扎在了两人刚才交谈的位置上!

龙巫教方面派遣的后继部队,终于杀过来了。

“…萝德这个只知道狂吃海塞的废物。竟然这么快就被对方给干掉了…事情似乎变得挺棘手呢!”

悬浮在距离海平面两百多尺的半空中,透过给自己施加的鹰眼术,苍白领主萨姆异常清晰地看到了他那位灵吸怪搭档的凄惨死法——被一群凶恶的东瀛小男孩用乱刀劈碎,仔细整治一堆新鲜的花枝刺身,再装进盛着粗盐的木盆里…接下来是会被做成香喷喷的烤章鱼丸子,还是直接蘸着酱油和芥末拿去下酒?

不管最终是哪一种结局,都让萨姆感到肚子里传来一阵阵极其剧烈的抽搐——主要倒不是为那位灵吸怪搭档的悲剧式下场而觉得伤感辛酸,而是对居然有人能拿这种东西下肚,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恶心…像生鲜灵吸怪切片这样诡异的“食材”,恐怕也只有以变态而著称的东瀛人才能吃得进去。

为了尽快驱除这种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作了攻击反应,朝着那个方向远远地投掷了一根骨矛…结果理所当然地没有命中。

更糟糕的是,由于施展攻击法术所导致的魔力波动,萨姆在自己身上一直保持着的隐形手段,也因此而失去了效果,被敌舰上的侦测法师找出了行踪。接着,成串的破魔弹很快便呼啸着扑来,将他仓促设置的几面魔法护盾,当即砸了个粉身碎骨。而敌舰在甲板上布置的几门轻型高射炮,也在指挥官的哨子声中迅速摇高了炮口,眼看着就要朝暴露了位置的萨姆喷吐出火舌。

尽管如此。萨姆也没有一丝一毫就此退缩的意思,依旧顽强地尾随在祥瑞号的屁股后面,只是随手召唤了一些拥有飞行能力的石像鬼,打发它们去分散敌人的防空火力。至于剩下的少量流弹…作为一名由16级亡灵法师转化而来的苍白领主,他的防御魔法和外骨骼在短时间内还撑得住。

而且,从一开始的时候,萨姆便没有自大到认为只要两名苍白领主一齐出马,就能将这样庞大的一艘魔法战舰给轻松解决掉——事实上,龙巫教方面真正的作战主力,早已在祥瑞号的前方布置好了陷阱…

“欢迎你们在此踏进地狱!不幸的耐色瑞尔人。”

萨姆冷冷地一笑,随手射出一道淡绿色的光束,将朝自己扑来的一名战斗法师解离成无数微粒。同时又升起一面金光闪烁的防御屏障,堪堪挡下了一枚屁股后边冒着白烟的火箭弹。

然后,他所期待着的海战主力,终于出现在了这一带的海平面上。

.....................................................

“警报,警报!前方出现一支不明舰队!天啊,那是…那是一队骷髅船!传说中的亡灵海盗来啦!”

听到从桅杆上传来的一阵阵惊恐呼叫,正在指挥防空作战的菲里一时间愕然无语。

“…老天爷啊,你今天是在存心要玩我吗?先是莫名其妙地掉下来一个应该窝在地底吸脑浆的章鱼头,接着居然真的有一支幽灵船队在白天杀了出来…哦,绝望了,对这个充满悲剧的世界彻底绝望了!”

他一边翻着白眼仔细调试自己的单筒望远镜,一边满心怨念地唠叨起来。在望远镜视野的中央,热带海域午后的明媚阳光下,一大片不祥的黑影正赫然入目。

一、二、三、四…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十个波涛汹涌的巨大漩涡,在蔚蓝色的平静海面上突然出现。接着。从每一个旋涡的中央,都冒出了几根带着索具和帆布的桅杆,再往后还有艉楼、甲板和船首像。到了最后,十艘色调灰暗,外观阴森的三桅大帆船,从漩涡中彻底浮出了水面。在每一艘船的表面,都随处可以找到黏附着的贝壳与海草,而且大部分船帆也已经朽烂得一塌糊涂。帆船的主桅杆顶端,一面最近在海盗中间相当流行的黑色骷髅旗正迎风招展。

而更加可怕的是,在这些貌似应当被塞进垃圾场的破船上,来回奔走、爬上跳下的并非普通海员,而是白森森的骷髅、面目狰狞的石像鬼、腐烂肮脏的僵尸、裹在黑袍子中的亡灵法师,以及其他许多一看就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诡异玩意。在祥瑞号背后的陆地方向,隐约也有两个小黑点正在急速赶来,借助附着过鹰眼术的望远镜,菲里可以分辨出那是两条黑黝黝的骨龙。

“…右舷前方出现十艘亡灵船,排成一列纵队,预计将在十五分钟后与我方斜交!”

祥瑞号的了望员有些牙齿打颤地报告说,“…在五分钟之后就能进入主炮射程,是否要抢先开火?”

“是的,瓦希里。我命令你立即朝前方敌舰队发射白磷燃烧弹!”菲里强作镇定地接通了魔法传声筒,朝他的炮兵指挥官喝令道,“让那些恶心的玩意统统变成烟花和火把!”

“这个命令根本无法执行啊,长官,我们的燃烧弹已经在刚才的对岸轰击中全部用光了!”

透过黄铜镶边的魔法传声筒,老矮人嘶哑的抱怨声幽幽传来,“…主要杀伤人员的开花弹和用于破坏船桅索具的链弹,同样是所剩无几。就连最普通的实心弹,也就只够发射三四轮而已!”

“…那就给我撞!”菲里按了按额头上阵阵暴跳的青筋,将魔法传声筒切换了一个发送位置,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蕾妮,右舵20度,加到最高航速,朝着它们的侧面冲上去!我就不相信,堂堂一万多吨的巨舰,竟然会掀不翻几百吨的小船!”

确实,对于祥瑞号这样的巍然巨舰来说,即使没有装备任何火炮与远程武器,仅仅是开足马力直撞过去,就足够让这个世界的任何木质帆船失魂落魄——那些体型小一点的帆船,直接就可以浪沉;就算是体型稍微大一点的,也绝对经受不起那带着巨大动能的凌厉一击。

而且,面对着祥瑞号高出海平面至少五六层楼的干舷,想要进行接舷战同样是几乎不可能的,除非负责跳帮的海兵队个个会飞,或者精通东瀛忍者的穿墙术,否则简直就和空手爬城墙没什么两样。

于是,在几声尖利的撞击警告之后。祥瑞号将密瑟能核的输出功率调到了极限,掀起无数道飞溅四射的碎散白浪,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敌舰队冲了上去。

然而,作为对手的亡灵船队,并没有给祥瑞号留下任何直接撞击的机会,甚至连炮战都根本没有展开——在以最快的速度,释放出了一大群的石像鬼和几艘小型飞空艇之后,这些阴森恐怖的亡灵船队,就和它们方才出现的时候一样,伴随着一连串巨大的漩涡,迅速隐没在了海平面之下。让气势汹汹杀来的祥瑞号,很无奈地从它们头顶上驶过,一时扑了个空。

再接下来,便是无休止的轰炸与骚扰——足足五千多只石像鬼居高临下,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操纵它们的亡灵法师则乘坐在飞空艇上,指挥着这些低级炮灰一波地俯冲下来,对祥瑞号反复发起攻击。而菲里也下令除了必须在岗的水手和非战斗人员之外,全军两千余人集体出动,在宽敞的甲板上摆开阵势,用高射炮、火箭、步枪甚至弓箭组成一道火力网,试图阻截敌人的轰炸。

事实上,石像鬼虽然长着恶魔的头,蝙蝠的翅膀。灰暗如岩石的身体,并且拥有短距离飞行能力,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人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强力兵种。因为这种怪物的智慧极低,根本没有一点最起码的理智,只知道用自身爪牙胡乱攻击别的生物,而不能使用任何的武器,即使有魔法师在远处操纵,顶多也就是能避免它们反噬自己人罢了。

更糟糕的是,石像鬼还有使用时间的限制,通常来说。只要连续保持运转半个小时左右,它们就会因为魔力枯竭而恢复成普通的石像——而这点时间往往还不够它们从集结地赶往战场——即使是在能够正常运转的时间里,石像鬼也只是可以用斧头轻易劈碎,用大剑一击斩断,用火炮轰平打烂的东西,尤其害怕魔法攻击,即使是以菲里这个半吊子的本事,想要独自对付几十只石像鬼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这一次释放石像鬼的亡灵船队,明显地创造出了一种相当有效的新战术。

他们在每一只石像鬼身上都捆了炸药包,然后分批点燃了导火索,一波接着一波地投放下去。其中的绝大部分,自然是被祥瑞号的反击火力给凌空打爆。可是漏网的那一部分,却是直接扎在甲板上轰然炸开,化成无数片细碎的锋利石片,如带着血腥味的暴风一般狂飙席卷,把聚集在甲板上的人员成片打倒…祥瑞号四周的天空中布满了石像鬼,似乎向哪个方向射击都会打中,但依旧是无法将这片广阔的空间彻底封锁。就仿佛一头凶猛的野牛在与蜂群争斗,无论它如何地竭尽全力地咆哮、奔驰、冲撞,也依旧难以避免胡蜂们的狠命叮咬。

为了对抗这种一边倒的屠杀,菲里不得不搬出笨重过时的塔盾与锁子甲,安排士兵们穿上。同时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打算,他还命令船上的扫帚飞行队与老黑龙福尔摩斯立即升空,突击那些搭载着亡灵法师的飞空艇…但还是迟了一步。看到耐色瑞尔魔法师的逼近,这些亡灵法师很果断地丢下飞空艇,直接用传送门逃跑了——祥瑞号方面组织的空中反击同样是扑了个空。

就连天上那些剩余的石像鬼,也没有因为时限到达的缘故坠落海底,而是在两头骨龙的引导下,慢吞吞地飞回了通贝斯港。菲里试图迫使飞空艇求救降落,从而将亡灵船队从海底逼出的策略,也一样彻底流产了。唯一的战果,仅仅是打下来了几艘空荡荡的简易版小型飞空艇而已。

不过,无论如何,这轮空袭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菲里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开始巡视起了战舰上的损失情况,由于大批石像鬼自杀炸弹的袭击。原本平滑整洁的柚木甲板此刻已经是坑坑洼洼、横尸枕籍,富有刺激性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一齐往鼻孔里灌来,呛得他直想打喷嚏。

然而,菲里捏着鼻子才刚刚蹭了一步,就被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摔了个屁股墩。

轰隆隆~~~

祸不单行,还没等菲里为空袭的结束喘上一口气,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沉闷爆炸声就从水下传来。巨大的冲击波随即汹涌而至,霎时间将战舰高高地抛上浪花顶端,接着又重重地摔落下来。泛着白沫的澄清海水,在船体四周形成了一道道上百尺高的水幕,然后哗啦一声倾泻而下,几乎将战舰完全淹没。许多没能及时固定住身体的倒霉船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洪水给一路冲进了海里。

就连祥瑞号本身,也仿佛吃了巨人的一记重拳,每一块船板都在颤抖着吱嘎作响,不时还会有一阵阵砰砰啪啪的爆裂声传来。完全是靠着极度坚韧的龙皮外壳,以及由真正的龙骨打造的内部支架,这才勉强逃过了当场解体的悲剧,但还是多处出现扭曲变形,超过三分之一的上层建筑都折断塌陷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抱着上述的疑问,被泼天海水淋头浇成了落汤鸡的菲里,艰难地抓着一根栏杆,朝船舷外面探头望去。结果,他看到了无数黏附着贝壳海藻的残破木质构件,正从剧烈翻腾着的海水中缓缓浮起,那样式与色彩貌似相当的眼熟,他在几十分钟之前才刚刚注视过——原来,那队该死的亡灵船在钻进漩涡潜下水面之后,并没有就此撤退隐蔽。而是悄悄地埋伏到了祥瑞号的前方,并且在目标最终抵达有效破坏范围的时候,一起发动了威力惊人的集体自爆…

“我的老天爷啊,龙巫教是不是专门派人破开晶壁系,去地球上的某个地方进修深造过?居然连自杀潜艇、神风敢死队和穿梭轰炸这种玩意,都让他们给鼓捣出来了…”

面对着此情此景,菲里忍不住翻着白眼哀叹一声,喃喃地开口抱怨道。

他所不知道的是,上述这句貌似荒诞不经的昏头气话,其实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祥瑞号已经不负其祥瑞之名,成功地闯过了一连串足以葬送一支舰队的可怕杀招,同时也将它的乘员祥瑞掉了一大堆。

但是,更大的灾难,或者是更恐怖的祥瑞,还在后面等着呢。

“蕾妮,你是怎么把舵的啊?我们什么时候调头往回开了?!”

“亲爱的,这完全不是我的错!是因为刚才的那场海底爆炸,让战舰在半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全面转体,眼下自然是在朝着通贝斯港方向返航了!”

“这真是见鬼了…赶快打左满舵啊!”

“不行,似乎是有几块船板在冲击波的压力下扭曲变形,卡住了船舵…已经是一点角度都动不了啦!”

“我的天啊,那么至少让发动机立刻给我停下来!我可不想一头撞到港湾内的防波堤上!”

“很抱歉,喷水发动机的操作机械也被彻底震坏了,就连紧急备用系统也不例外。我已经打发几个工程师带着工具箱下到舱里去,可检查和维修都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哦,维修队方面刚刚发来了一个好消息,虽然大部分机械还没有修复,但是从密瑟能核到发动机之间的魔力能量通路,已经被他们成功切断,发动机终于停转了!”

“…是吗?但是我只看见,我们的战舰仍然在一个劲地继续向前猛窜。”

“那是因为惯性啊!惯性!三十多节的高航速,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降到零呢?”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是知道的!可是…本舰与海岸线之间的距离,却是很有可能就要一下子降到零啊了…”

“全体船员注意,全体船员注意…要撞上了!”

伴随着祥瑞号船体的一阵大幅度摇晃,倒霉的菲里再次一屁股摔倒在了甲板上。

尽管发动机已经停转,但是在巨大的惯性驱使下,这艘船舵卡死失灵的超级战舰,依旧仿佛冲滩自杀的鲸鱼一般,一头扎进了通贝斯港湾中央淤积着的某处孤立浅滩——事实上,在这种系统功能濒临崩溃的极端情况之下,没有直接撞到栈桥或者码头,将前半段船身和这些人工建筑一同化作垃圾,就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或者说是很祥瑞。

即便如此,眼下的祥瑞号也已经凄惨得和垃圾相差无几,远远望去,简直就像是一艘不小心掉落到地上,又被谁踩了一脚的玩具舰船模型——桅杆折断、船舷开裂、甲板塌陷、上层建筑扭曲倾倒…各种内部管路四处破裂,潺潺地往外喷涌着蒸汽、机油、烟雾和水流。到处都可以看见缺胳膊断腿的伤员,以及飞溅开来的人体残片。某些坍塌的板壁之下,甚至还在传出微弱的呻吟声,流淌出粘稠的鲜血。

然而,在这种生死绝境之下,一向娇生惯养的巨熊军团官兵们。反倒是被硬生生地逼出了几分骨气。即便脸蛋被烟火熏得焦黑,军装上溅着鲜血与焦痕,他们依旧顽强地咬紧牙关,草草包扎好伤口,就挥舞着消防斧头、魔法水弹、棉纱油泥和胶皮水管冲进了危机区域。其中,祥瑞号的损管部长,半精灵少女艾尔更是尽职尽责,始终奋斗在第一线,直到被火焰灼烧得满脸燎泡,神志昏迷,这才被人拖回了甲板上。

依靠着全体官兵的努力,以及这艘龙皮战舰的超强防御力,火焰和毒气的蔓延势头很快便被遏止。

但是,接下来,还会有许多更加凄惨的严酷遭遇,将要反复考验这些不幸之人的坚韧灵魂…

“…我们怎么又跑到那些食尸水鬼的中间了啊啊啊啊啊啊~~~”

祥瑞号搁浅的这片浅滩,正处于港区的正中央,灯塔废墟的基座边上。仅仅隔着几百尺狭窄的水面和一道天然沙堤,就是那一片被厚厚一层腐败油脂所覆盖着的亡灵邪物聚集地——换句话说,祥瑞号在突出重围,进入外海溜达了一圈之后,又一次掉头回来自投罗网了。

于是,港湾内残余的食尸水鬼,立即对搁浅的祥瑞号展开了围攻。就连先前从飞空艇上逃走的那些亡灵法师们,也纷纷带着大票的僵尸和骷髅前来参战。

祥瑞号上的所有守卫者,都不得不满心悲凉地拿起了武器,困兽犹斗。

.....................................................

砰!砰!砰!

红头发的战略女神牧师。肩扛沉重的线膛魔法狙击枪,瞄准天空中的邪龙侍者连射三弹。镀了秘银的破魔弹随即在呼啸声中破空而出,前两发子弹击碎了挡在邪龙侍者身前的防御魔法,最后一发子弹则将他的胸膛轰开了一个血洞,让这位水平不够的半吊子邪龙侍者凄厉地惨叫着,从骨龙的脊背上坠落下来。

“解离术!”

身穿神器级蕾丝女仆装的伪娘司令官,从同样是神器的扫帚柄端,射出了一道淡绿色的致命光束。不幸中招的亡灵法师只来得及哀号了一声,整个身子就都化作了无形的微粒。而失去了法师在幕后操纵的骷髅兵和僵尸,很快就变得混乱起来,被鼓起余勇的卓尔精灵女战士们用一个反冲锋赶下了海。

“杀给给~~~去死去死~~~”

在这一声充满愤怒的悠长啸声之后,东瀛武士手中的锋利长刀表面,顿时泛起了一层似圣非圣,似魔非魔,既正义又邪恶,既纯洁又的奇妙光芒…然后,刀刃劈下,寒光闪过,爆起一连串此起彼伏的脆响。方圆二十尺之内的所有食尸鬼,全都被这举世无敌的去死去死之光给扫荡一空!

“愚蠢无知的亡灵们,从现在开始就都屈服在我的高跟鞋下吧!”

美艳妖媚的魅魔术士轻舒玉臂。“呼呼”地甩着九尾鞭,用清脆而魅惑的嗓音呵斥道。无形的心灵波动霎时间四散传播,导致堵在她面前的那些骷髅兵陷入了骚动,随即纷纷叛变倒戈,转身与背后的其他亡灵展开了混战——这些没有多少智慧的低级亡灵,自然不会被魅魔术士的美丽姿态所迷惑。但作为侍奉大恶魔格拉兹特的牧师,红色寿衣虽然无法像那些善神的牧师一样,用圣水或圣光净化亡灵,却能够通过厉声呵斥来夺取亡灵的控制权,将它们直接收归自己的麾下。

“嗷嗷嗷嗷~~~”

大黑熊,或者说大德鲁伊维尼先生,张开血盆大嘴凶狠地咆哮着,竭力挥舞他那肥厚的熊掌,将一只只僵尸、骷髅或食尸鬼拍飞出去。亡灵身上沾染的尸毒,对于德鲁伊来说根本毫无效果。而维尼凭借着自己超强悍的逆天体能,竟然拖着骨龙的尾巴把它从天上拽了下来,然后再猛地扑上去打一个滚…在一阵清脆的噼啪声中,这条倒霉的骨龙顿时被折腾得支离破碎,最终给碾成了一片无法分辨的碎块残渣。

陷入了亡灵大军重重围攻之下的祥瑞号,一时间如同火山爆发!

伴随着吼叫声、哀号声、爆炸声、刀剑的撞击和炮火的轰鸣,攻守双方迅速陷入了极为激烈的艰苦缠斗之中。沿着甲板上塌陷的大洞和船舷上破开的裂口,相当一部分亡灵直接侵入了船体内部。疲惫的士兵们不得不分散到各个战场,和亡灵在甲板上战斗,在舷梯中战斗,在舱室内战斗;用火枪齐射,用霰弹炮轰击,用刀斧猛砍,甚至用高压水龙头冲刷…

就这样,在挺过了最初那一段时间的惊恐与慌乱之后。巨熊军团竟然渐渐地把局势给扳了回来。

不得不说,龙巫教方面明显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并且用错误的兵种展开了战斗——这里是全世界气候最炎热、光照最充沛的赤道地区,此时又处于一个晴朗白天的下午两点左右,恰好是一天当中阳光最炽热,正能量最丰富的时刻。

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强行使用天生喜好阴暗寒冷,纯粹由负能量驱动的亡灵生物作战,简直就像是让北极熊跑到热带沙漠中去狩猎骆驼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能勉强凑合,但是顶多坚持上几分钟,这头可怜的北极熊就要脱水中暑、活活热死了…

可是,这对于龙巫教方面来说,也实在是一种无奈的选择——隶属于他们麾下的马兹卡大陆土著军队,此时还在赶来的途中,没有几天时间绝对到不了战场;在清晨时分,战斗就已经被印加军残部主动挑起,想要拖延到晚上都不可能…而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则是由于他们的顶头大OSS,龙巫教之主萨玛斯特,从来都不是什么爱惜士卒的好上司。

相反,他倒是很喜欢用各种手段逼迫自己的部下,去和敌人玩一些同归于尽的刺激性游戏…所以。在费伦大陆的诸多著名邪恶组织之中,龙巫教是爆发内乱和临阵倒戈最为频繁的。

不管背后的内幕究竟如何,眼下这支貌似气势汹汹的亡灵大军,其实却全都是虚弱得不行,只能吓唬吓唬人而已——在赤道海域过于炽烈的阳光,以及过于炎热的高温之下,骷髅兵被打碎了就无法恢复,僵尸掉进海里就浮不上来,食尸水鬼被烈日烤得一层层脱皮,各种毒素几乎完全失效。而亡灵法师的能力,暂时也是大打折扣。无法在战场上直接将尸体转化为僵尸或骷髅。而原本计划里作为中坚主力的吸血鬼,干脆根本就无法出动,只能缩在郊外的地窖内作壁上观。

相反,被硬生生地逼迫到了生死绝境的巨熊军团和印加军残部,却是人人都有如小宇宙爆发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勇气,不战斗到死决不罢休,甚至还有在垂死之际抱着僵尸跳海的。

通过一次次的炮击、火攻、排枪、魔法对决,乃至于最残酷的白刃战,成千上万遭到阳光严重削弱的亡灵,被非常迅速地成排打倒,以至于补充很快就赶不上了消耗——亡灵大军的数量也并不是无限的,而是要和亡灵法师们本日所记忆的法术位数量直接挂钩。偏偏由于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关系,此刻的龙巫教方面,却是正处于一种准备不足、协调紊乱的窘境之中。

于是,在付出了相当程度的牺牲之后,守卫者们终于将亡灵大军赶出了甲板。就连浅滩对面那片亡灵化的腐臭海水,也因为在烈日下曝晒得太久,开始逐渐消散了…和这片臭水一同消散的,还有聚集在里面的食尸水鬼等一众亡灵生物。

但是,战斗还远没有结束,因为龙巫教方面的亡灵法师们也并非傻瓜——在初战受挫之后,尽管一部分人有些胆怯地选择了退缩转进,但也有一部分人很快就找出了对策,调整了剩余兵力的进攻方向,以躲避炽烈阳光的削弱作用——顺着船舷在撞击时裂开的几个缺口,大批的亡灵生物开始和汹涌的海水一起,直接冲进了祥瑞号的船体内部!

领头指挥这次突袭的,是一心雪耻的苍白领主萨姆。

一场更加激烈的舰内战,随即在这片更加狭小而凌乱的空间内全面展开…

但是,这个时候的巨熊军团和印加军残部,已经被熬到快要油枯灯尽的地步了——还能继续参战的兵员、战士们的体力、库存的弹药、魔法师们准备的攻击法术和卷轴,统统都即将告罄。

于是,尽管龙巫教此次投入的兵力数量大不如前,战局依旧再一次变得危急起来。

在了萨姆的后腰卜,将他整个人都朝天花板击飞出出部区域本来就已经相当之残破的外骨骼,一时间被震得寸寸碎裂,血肉模我刚才明明确认过了,后面应该没有任何敌人或者机关陷阱才对如此剧烈的翻滚碰撞之下,旧伤之上再加新伤,纵然身为一名体质强韧的苍白领主,萨姆也是痛得浑身抽搐,眼冒金星,隔了好几秒钟才恢复了思考能力。他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举着长柄消防斧,浑身肌肉纠结的裸体男人,正从后面的走廊中慢慢踱过来一根据那个富有民族特征的怪异发来髻判断。这位赤膊上阵的裸体勇士,应该就是刚才被一发解离术分解成微粒的东瀛武士,,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到底是谁给他施展的复活术?而且还是在连尸体都没有了的情况下!!!

极度的惊恐之平,萨接连想也没想,就伸出手指头向着裸体男人一指。致命的奥术能量顿时飞出,准确地打在了东瀛武士的额头上。

这是一种在暗杀方面相当实用的7级亡灵法术。死亡一指(乩),按道理能让一个目标瞬间死亡。而这位裸体武士也确卖是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整个人都向后载到下来。但是,还没等到这家伙的肩膀靠到墙壁上,他的脸色就已经完全恢复了红润。

只见东瀛武士赶紧稳住身形。恶狠狠地瞪了萨姆一眼,便从地板上捞起刚刚掉落的消防斧头,瞄准了苍白领主已经完全失去外骨骼保护的腰间,异常用力地重重劈下!

“哇啊啊啊!你这可恶的混帐,害了我一条性命倒也没什么,反正老子的祖宗是春哥,死后直接原地满状态复活,,可你怎么好死不死地居然把我的一身高档装备,连同放钱的空间袋都给一起解离了呢?!这可是老子二十多年出生入死省吃俭用才积攒下来的血汗钱啊!这下子却是连棺材本都给弄没了,你让我下半辈子去喝西北风吗?哇啊啊啊!真是气杀我也,给老子去死两遍吧!!!”

月网不幸沦落为穷光蛋,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的黑岛忠夫先生,一边痛哭流涕的大骂着脚下的罪魁祸首,一边竭力地挥舞着网从墙壁上取下来的消防斧头那一发解离术不但完全毁掉了他的衣服和钱包,也报销掉了他的所有长短兵器,而能够做到死后原的满状态复活的,只有一个一无所有的裸体男人仅仅是一斧下去,就将可怜的苍白领主给劈成了两段。接着,雪亮的斧子如同肉铺老板的菜刀一般,在黑岛忠夫的手中被施展得呼呼有声。菲里和蕾妮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前一玄还威风赫赫的苍白领主,就已经变成了一大陀无法辨别的饺子馅。

望着今天第二位被黑岛忠夫干掉的苍白领主,菲里的身躯不由得微微一抖,脸色显得很是古怪。

原来这个黑岛忠夫当真是没有吹牛。小。

他叹息着对蕾妮耳语道,“对于一位死后可以原地满状态复活的逆天强人来说,像苍白领主这样等级的对手,确实是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真庆幸这家伙并不是咱们的敌人啊”。

随着苍白领主的死去,他所各唤来的亡灵大军,也很快失控瓦解,被巨熊军团的守卫部队逐一击破,没过多久便陆续退回了海里。再接下来,似乎就只需要在舰内拉网搜索,消灭一些零星的残敌了。

但是。对于孤立无援的祥瑞号和巨熊军团来说,时间是站在敌人一正当菲里站在空荡荡的舰首破口处,认为可以稍微松上一口气的时候,头顶上却响起了尖锐的蜂鸣警报声这是步兵指挥官费顿中校从舰桥发出的空袭警报。

“我的老天啊!到底又怎么了?今天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安分上一会儿呢?”

听到警报声的菲里忍不住哀叹一声。不得不转身又一次匆匆拔脚攀上舷梯,进入了舰桥中的指挥室,然后,他就看见了一群面如死灰的军官,以及一个盘旋在南方半空中的不群黑影。

通过望远镜粗看上去,那似乎是畸形老黑龙福尔摩斯的放大版本,一头瘦骨鳞绚的大号黑龙。

但如果观察,就会发现在这条“黑龙”的身上。不但皮肤干瘪,到处布满了霉斑,甚至在很多地方,还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一双展开的翅膀上破洞百出,仿佛破抹布一般。一对空洞的双眼宛若火炬,熊熊燃烧着暗红色的怒焰。尽管此玄乃是赤道晴天的午后,这头龙却依旧在烈日曝晒之下,散发着有如实质一般的黑暗气息,在浑身上下紧紧萦绕着”这就是龙巫教的招牌式标志与看家法宝,由这个托瑞尔星球之中最强大的生命转化而成的,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亡灵,龙巫妖!

在经历了一连串计划1赶不上变换的混乱交战。以及持续大半天时间的紧急调动之后,龙巫教方面终于从远方的战场上抽调过来了一部分主力军而且,这一次派来的是王牌。

祥瑞号顿时陷入了更加深重的危机之中。

曰一一百四十八、光明之海,灿烂之安4

赤道的午后,正是一派阳光普照的明媚景象,而祥瑞号舰桥上的众人心中,却是霎时间如坠冰窖。

因为,无论是眼下正盘旋在头顶天空中,蓄势待发的龙巫妖还是正在蜂拥着踏过浅滩与堤道。从通贝斯港方向浩浩荡荡而来的大批亡灵军团,都是已经几乎被彻底打烂的祥瑞号所无法对付的。

在连续了一整天的连绵苦战之后,超过一半的我方士兵非死,即伤,就连剩平的人,疲惫程度也已经快要达到极点了。高射炮的弹药和火箭均已经用尽,侧舷炮的弹药勉强还够发射一轮,威力最大的前后主炮,均出现严重故障,暂时无法使用,而且炮弹也只剩下了两三发。手榴弹和步枪子弹就只有每个人身上的那点数量,军火库里已经是连一发子弹、一枚手榴弹都找不出来”虽然作为动力源的密瑟能核和喷水发动机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舰首裂开的缺口足以塞进一只大象,而船舷被炸开的破洞也足够一辆马车。更要命的是,眼下这个时间正值退潮,我们根本不可能从搁浅之中摆脱出来日前正呈现伪萝莉体态的步兵指挥官费顿中校,挂着一脸麻木的表情,用毫无平厌的语调向菲里汇报了一下当前的凄惨现状,末了又作了一个更加凄惨的总结总而言之,我们目前已经无法作出有效的反击,也无法很快地撤出战场。甚至无法选择投降一如果不想被龙巫教做成僵尸或骷髅兵的话!”

听到如此绝望的前景。舰桥中众人终于忍不住纷纷耷拉下了脑袋,齐齐地发出了一声哀叹面对这等必死之局,如果对手是其他人类国家甚至精灵军的话,巨熊军团的半吊子废柴懦夫们说不定早就已经挂白旗投降了。但问题是。这一次的敌人,却偏偏是堕落选民萨玛斯特一手创立的龙巫教!

自从千年之前,萨玛斯特叛出魔法女神教会,建立龙巫教以来,魔法女神的仆人与龙巫教的爪牙。就成了不死不休的天生死敌。历史上龙巫教的前后几番覆灭,基本上都是魔法女神教会在积极地起着急先锋作用。而龙巫教在每一次复兴之后,也都将魔法女神教会作为了头号打击目标。

这一千多年彼此厮杀下来,双方之间所积攒的仇恨,已经走到了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恐怖程度。

巨熊军团的诸位军官在心中都很清楚,自己作为侍奉魔法女神的神秘之火舰队成员已经筹建了一年多,但还是只有祥瑞号这么一艘孤零零的旗舰,而巨熊军团理论上应该算是这支空头舰队的海军陆战队,一旦落到了向来乐衷于搞亡灵研究的龙巫教手里之后,会遭遇到什么样的糟糕下场,自然是可想而知最起码也会比死还要凄惨上一鉴于以上事实,早已彻底麻木的费顿中校,在平静地作出了全军覆灭的结论之后,又很自然的提出了一个很有英雄气概的建议,“请问诸位阁下,我们是否应该准备要引爆本舰的密瑟能核,和敌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同归于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霎时间吞没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在这间满是各种破洞与划痕的舰桥指挥室中,脸色黯淡无神、衣衫肮脏褴褛的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最先开口吭声。

作为一支名义上由魔法女神教会直属,挂靠在神秘之火骑士团魔法女神教会的宗教军队旗下的“特种”部队,事实上粮饷军械供给全无着落的三流杂牌军和武装商队,巨熊军团自从建立以来,就把“保命最要紧”作为了自己的宗旨。绝对没有什么舍己为人或者舍身报国的高尚情操。

此次出征马兹卡大陆,军团长菲里是被上命所迫、身不由己,军官们则大多是被夹带私货的丰厚暴利所诱惑,至于最基层的士兵,普遍都是怀着对“黄金之国”的美好憧憬,以成为大富翁为目标,才被骗上了祥瑞号这艘贼船,总而言之,大家基本上都是来马兹卡大陆想办法发财的,而不是为了马兹卡大陆的民族解放事业添砖加瓦,更没有想过要为了魔法女神和耐色瑞尔帝国的荣耀,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此时此玄所面临着的恶劣形势,却要迫使这些向来信奉明哲保身的投机者们自己动手,主动去与蜂拥而来的敌人同归于尽”这个思想上的跳跃度,未免是实在有些太大了,几乎没有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心理准备这等于是让最最贪生怕死的家伙,去自觉主动地寻死啊!

然而,依照目前这种外无援军、内缺弹药的绝望形势来看,继续坚持战斗下去的结果,似乎也只能是被恶心的亡灵们围攻而死,甚至死,后还要被变成亡灵大军之中的一分子,,这种类似于走了霉运的菜鸟冒险者的扑街死法,似乎比引爆密瑟能核同归于尽还要让人无法接受。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谁愿意这么轻松地选择自尽,,所以大家都不当然,如果诸位阁下不愿意为了我们的荣誉和职责,像一个标准的军人那样充满风度地踏上死亡之路,那么我这里也有一个替代的备用方案,可以供大家参考一下,”

事实上,费顿中校也很清楚自家这班同僚的德行,因此在略微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又抛出了他的下一个建议虽然亡灵大军正在从南方的港湾内涌来,但是只要我们放巩舰与辐重。轻装逝离祥瑞号搁浅的这片滩涂。向西泅渡失。一百尺左右深度不超过胸口的空旷水道,就可以踏上坚实的陆地在那个方向,暂时还没有安现什么敌踪“至于会不会被龙巫妖从空中追击,登陆之后是否会遭遇埋伏,以及最后到底能逃出去多少人”费顿耸着肩膀摊了摊手,“那就只有听天由命,看看谁的运气更好了。”

听到这个逃命的建议,某些人立时眼神一亮,但很快又再次黯淡了下去这当然不是什么军人荣誉感和责任感在作祟,对于这支几乎没有谁上过正规军校,也没有接受过完善的模式化练的超级杂牌军来说,那些空泛的大道理根本就是扯谈,完全不可能驱使他们去慷慨赴死。

关键性的冉题在于,即使逃亡之路一切顺利,巨熊军团真的跳出了这个绝境,接下来又能怎么办?

没有补给、没有弹药、没有援军、没有根据地,每一座城镇和村庄都射来敌意的目光,每一处树林和草丛中都随时有可能杀出伏兵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投靠了龙巫教,而作为盟友的印加人已经是自身难保在这片与本国远隔重洋的陌生土地上,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维持生存的一切东西。

因此,离开了唯一可作为依靠的祥瑞号之后,巨熊军团就好象是失去了外壳的蜗牛即使没有被天敌捕食,也会被大自然的风吹日晒轻易毁灭根据菲里的估计,在不考虑敌人追击围剿的前提下,在失去了祥瑞号之后,他的军团甚至坚持不了一个星期,绝大部分人就会自行崩溃解体,然后被土人提起来开膛破肚,成为金字塔上供奉的活人祭不过,无论在不久的将来。会遭遇到怎样惨淡的悲剧式前途,眼下还是要做出一个选择的菲里无限悲哀地叹了一口气,暗中捏了捏戴在自己食指上的一枚钻石戒指:这里面储存着两发并联的远程精确传送术,可以帮助他和蕾妮摆脱这个惨淡的悲剧式前途,逃到北方一百多里外的某处无人荒乌上空,再利用魔法造船出海,,

但问题是,即使能够成功返回帝国,接下来的日子仍然会是另一个。悲剧作为一个丢下军队独自逃生的战败将领,又没有像伊尔明斯特大贤者那样深厚的资历背景,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再有什么前途的。即使侥卓逃过了军事法庭的审判,之后恐怕也只有被蕾贝卡栓上链子塞进地下室包养起来,一心一意地做她的专业血奴了”这可真是一个。够悲剧的凄惨人生啊!

菲里一边遐想着未来暗无天日的悲惨人生,一边终于垂头丧气地开了口,履行起他作为司令官的职责敌人正在迅速逼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就让我们表决一下吧,同意引爆密瑟能核同归于尽的,请举左手;同意放弃战舰登陆逃亡的,请举右手“请等一下!我有话要说!小。

从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蕾妮,在这时候突然插进来高声说道,并且悄悄把菲里正要举起的手臂给拉了回去虽然形势很不利,但我们也不应该就这么放弃希望一就我所知,有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或许能把整个局势给扳回来”

,都已经落到这等地步了。居然还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招数吗?

听到这样的言论,舰桥上的众人纷纷投来一道道狐疑的目光小但蕾妮却自顾自地转了个身,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菲里开口发问,“亲爱的,魔法女神殿下赐予你的流星令牌,作为一件自动充能型的神器,应该是通过遍布于整个世界的魔网,缓慢地汲取出其中流动着的正能量,然后再一次性释放出来,形成强大的晖间正能量风暴,对吗?”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菲里想了想回答道,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在今天的战斗之中,我已经把流星令牌里面所储存的正能量给全都用光了”

“这个我很清楚!关键就是流星令牌的容量实在太小,以及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

蕾妮略微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那么,如果建立起一条临时的魔力通道,把你的流星令牌联接到密瑟能核上,利用密瑟能核给流星令牌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岂不是就可以制造出持久不息的正能量风暴,让这一带地区掀起永不平息的正能量飓风,使得所有亡灵全都仿佛被浸在了圣水里一样。在眨眼之间就彻底湮灭?”小众人一口凉气。

嗯,这个,从理论上讲。确实是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小。菲里有些迟疑地说道。“但是,首先,流星令牌未必能够承受这么高强度的能量流动。其次。使用者自身也会被及其强大的正能量长时间侵蚀”被负能量侵蚀固然意味着衰弱与死亡,可正能量过多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简直就是在玩命啊!”

他无奈地苦笑起来,“牺牲一个。人的性命,在眼前的这种情况下还是小事,但只怕是法术还没有施展成功,人就已经给折腾死了一像恐怖到这等强度的正能量风暴,即使是散射出来的一点余量,也要比最高级的圣水更加浓烈上一万倍!又有谁能吃得消?”

百四十九、光明之海。灿烂之空弓纯洁的正能量。象征着光明、温暖与生机;而邪恶的负能量,则预示着黑暗、寒冷与死亡。

正能量充沛的人,普遍都健康而富有活力,而负能量沉积的人,则大多是病弱而气息奄奄。

因此,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正能量是好的,而负能量则是以上确实都是得到公认的基本常识,但就像饭吃得太多也会把人给撑死一样,对于活人来说,过多的正能量同样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任何一种相对正常的生命,都是各种能量相互平衡的产物。任何一种能量的集乏或过量,都意味着生命运行的失常!

过多的负能量。固然会导致机体的衰朽病变,但过多的正能量,也会让机体的生长运转严重超速,最终失常得更加厉害一就仿佛是疯狂生长的畸形癌变细胞一样。

事实上,菲里曾经亲眼看见过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做的生物实验,利用极度浓缩的圣光术,在短暂的几分钟时间内,就把一只普普通通的小斟斟,给催生成了一团长满了恶心触手的小肉球,他先前从流星令牌内释放正能量风暴。只不过是短短一刹那的时间,散失进体内的正能量相当有限,正好可以用来弥补精神力损耗,对于使用看来说,总体上恐怕还是利大于弊。

可是,如果要引导密瑟能核,给流星令牌补充能量,那么无论再怎么仔细小心小也必然会有天文数字的正能量从施法者身上直接流过,菲里实在是不敢想象自己被过度的正能量催生得全身变异,活生生地给折腾成巨型肿瘤、多孔海绵或者触手怪之类的恐怖模样!

“首先,流星令牌能否承受这么大的能量输出。这个事情自然是谁都不敢打包票。但我们眼下也只能冒一把险了一损坏神器,总比全军覆灭多少要强上一些吧!小。

蕾始伸手接了搔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蓬松红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至于正能量对使用者身体所造成的侵蚀”她回头看了看面露难色的男朋友,更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既然是我提出的建议,那么也应该让我来承担风险这个法术就我亲自操作好“这怎么可以!”菲里一下子惊骇地跳了起来,“你不能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双白哲但却坚定的柔荑给堵了回去我当然可以。亲爱的。别忘了,我已经不再是活人,而是魔法女神殿下创造出来。由正能量驱动的特殊吸血鬼。像这样强大的正能量辐射,确实足以将活人变成一团疯狂生长的畸形肉球,但是对我来说,只不过相当于饮食过量罢了。身体应该还能承受得住就像那些由负能量驱动的正牌吸血鬼,通常都不怎么害怕黑暗侵蚀一样!小。

“可是,这还是太冒险了!”菲里用力挣脱女朋友的怀抱,几乎是咆哮着叫喊道小“即使你的身体远比凡人强韧,这样强度的正能量辐射也依然足以带来致命的风险!更何况,你眼下既不是可以复活的凡人,也并非拥有命匣的巫妖!而是看似强悍实则脆弱的吸血鬼!一旦在施展法术的过程当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连女神殿下也没办法救你了啊!”

“这我都知道。亲爱的小菲里。”红发女牧师落寞地一笑,“但是落到现在这等地步。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这个主意无论再怎么蕴含着危险小至少总比自爆战舰或者弃船逃亡要稍微强一些,不是么?此外,身为侍奉战略女神殷红骑士的牧师,我也有义务为了集体的存亡而付出牺牲!”

面对这样不容辩驳的大道理,菲里一时间默然语塞。随即,他神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也只得缓缓地,心有不甘地递上了流星令牌,将胸中的千言万语都凝聚成了一句话:“

请多多保重”。

也请你自己多加保重,我还等着为了你而披上纯白色婚纱红发的女牧师接过流星令牌,故作轻松地笑道,接着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诸位。今天的战斗,恐怕是我们这一辈子所遭遇到的最严峻考验。但即便已经踏入险境。我们也要坚持到最后。小,

她举步迈出指挥室的落地窗外,在祥瑞号舰桥已经摇摇欲坠的右舷露台上站定了脚跟,通过一连串复杂的咏唱法术,从甲板下牵引出几条银色的无形魔力连线。然后将流星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希望大家能够始终坚信,神明永远与我们月在,能量填充启动”。

熊熊燃烧的火柱从天而降。锐利嗜血的刀锋当空飞舞;轰然炸响的闪电席卷而来,色彩鲜艳的毒雾扩散蔓延;炽热的气浪剧烈翻滚,如飓风般将漫天云朵横扫一空。一扇扇银光闪烁的传送门被先后打开,各种奇形怪状的召唤兽霎时间蜂拥而出,然后开始挨个儿地捉对搏斗撕咬,直杀得漫天血肉横飞,咆哮声响彻四野。无数道汹涌澎湃的强大能量迎头相撞,迸发出比一千个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芒。

在距离地面数千尺的苍穹之中,一场堪称惊世之战的颠峰对决,已经持续了足足几个小时。

反方:龙巫教之主萨玛斯特兆正方:耐色瑞尔大奥术师蕾贝卡6耐色瑞尔大奥术师奥沃尽管无论是活了三千多年的肥巫妖奥沃,还是曾经身为史上最强法师卡尔萨斯转世的蕾贝卡教授,都绝对称得上是诸国度之中出类拔萃的顶级强者;虽然他们眼下是在以二敌一,而且还有银火和萨弗拉斯权杖相助;但是,在萨玛斯特这位近代世界中最为著名的邪道大佬面前,他们仍旧占不到一丝一毫的上风。仅仅是依靠着一身上好的装备,以及相互之间的密切配合。两位耐色瑞尔大奥术师才能在萨玛斯特仿佛暴风骤雨一般的迅猛攻击之中,非常勉强地坚持了下来,却也几乎没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

因此,尽管眼下正身处于一片反复激荡不休,其危险性足以轻易撕碎一头巨龙的能量风暴之中。萨玛斯特的神情依然显愕非常平淡而悠然,甚至有着那么一点儿的,,索然无味?

“哎,奥沃这个永远都管不住下半身的淫荡胖子,这些年明显是享乐放纵过度了,战斗力甚至退化得还不如我和他初次相遇的那会儿!至于另一个据说是卡尔萨斯转世的吸血鬼小姑娘”啧啧,就更加令人感到失望了一她居然还得完全依靠魔法网络来施展法术,根本是连魔法力量的本源都没能接触到!还号称是能够用传奇法术来篡夺神位的史上最强法师呢,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三脚猫的水平吗?!”

他一边如此这般地幽幽叹息着,另一边却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魔技,准确地发射出一道道失传已久的强大魔法,将阻挡在两位大奥术师身前的各种防护屏障轰成碎末。

同为巫妖这一凌驾于所有不死生物之上的最强王者,萨玛斯特和奥汰也算是老相识了一事实上,在上一次大陆战争爆发之前,奥沃的老巢尚未被龙巫教方面“误伤”摧毁的时候,他们之间甚至还有过那么几百年交情相当深厚的时期。尤其是奥沃传授给萨玛斯特的秘技,有关于如何制作多个命匣的重耍技术,还曾经好几次帮助他在覆灭的绝境中逃出生天。

从某种意义上讲,刚网堕落入邪道之时的萨玛斯特,差不多是将奥汰当成了同道之中的老前辈来看待和求教。尽管双方如今早已反目成仇,但是看到奥沃这位老前辈已经衰退老朽。再不复当初盛况。他心中多少还会是有一种不胜喘嘘的微妙感觉就好象是在旅行者的传闻之中,东方翔龙帝国某位名叫独孤求败的传奇剑客,在他的剑术修炼达到了颠峰境界,并且轻易打倒了世间无数强者之后,所感受到的那种“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的寂寥与孤独。

当然,这并不会让萨玛斯特在战斗过程之中手下留情一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将绝大多数的火力朝奥沃身上倾泻,以求尽快解决这个难缠的老对手,而仅用召唤术来牵制另一个敌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渐渐地由一开始的你来我往互有攻守,变成了一边倒的萨玛斯特连绵攻击,肥巫妖奥沃被动防御,而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在大部分的时间之内,都被召唤来的各种亡灵困在战圈之外,几乎插不上什么手。

最后,彻底筋疲力尽的肥巫妖奥沃,先是被一记大裂解术轰掉了大奥术师长袍和一大片皮肉。之后又硬挨了一发解离术,在高高凸出的肥肚皮中间开出了个大洞。一直打断了脊梁骨,,对于一位巫妖来说,这样的伤势还不算太严重。但要恢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别提还要不顾伤势继续硬撑下去,与萨玛斯特这样的超级强者进行缠斗所以,奥沃很光棍地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丢下了还在与海量亡灵们展开激战的蕾贝卡女士,自顾自打开一道传送门溜掉了。

看到奥沃的临阵转进。依然有些顾念着往日交情的萨玛斯特,只是不置可否的吹了一声口哨小便转向了他的下一个目标随着他的一个响指,几乎猬集成了一团乌云的亡灵和怪物们立即四散离开,显露出这当中吸血鬼女教授衣衫褴褛、气喘吁吁的狼狈身影。

“咳咳,说实在的,您真的让我很失望。”萨玛”以某种充满了怜悯与不屑的微妙眼米。傲慢地注视屠旨,卡一边咳嗽着摇头叹息道。“咳咳,据说是史上最强法师卡尔萨斯的当代转世,难道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咳咳,连我的一群小宠物都打不过,你的前身一定要沮丧得在坟墓里打滚了!”

“呵呵,是这样吗?那还真是让您见笑了啊,萨玛斯特先生!小。

在尝试用空间法术逃离失败,并且察觉到这一带的空间已经被严密封锁住之后,蕾贝卡先是勉强地苦笑几声,接着突然举起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技。耀眼的蓝白色银火霎时间从杖端喷薄而出,凝聚成一枚闪亮的银火箭,朝着近在咫尺的萨玛斯特直扑而来!

但是,萨玛斯特只是不以为意地弹了弹手指,居然也有一小撮色泽黯淡的银火从他的指尖冒出,里面窜入蕾贝卡的那枚银火箭当中,立即便让它停滞了下来。

随即,这枚银火箭更是被硬生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朝着蕾贝卡的胸口刺去!完全出乎意料的吸血鬼女教授登时惨叫一声只是堪堪避开了要害,但也被擦到了一下胳膊,而且整个人都因此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落下去,砸在了市区内一幢残破塔楼的顶层平台上,腾起一大片的烟萨玛斯特也不紧不满的跟了过去,望着仰躺在楼顶上,手脚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双目紧闭。却又忍不住连连呻吟的蕾贝卡,他貌似更加失望地摇了摇头。

“唉,这叫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居然用银火箭来偷袭我,,咳咳,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曾经是魔法女神的选民,非常清楚地知道如何操纵银火这种玩意,而且银火箭这个法术还是我发明的吗?咳咳,好了,闲话到此为止,你决定好怎么去死了吗?头脑和胸部不成正比的美丽女士。鄙人虽然谈不上什么仲士,但是对待女性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嘿嘿,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萨玛斯特!”

前一刻还躺在楼板上芶延残喘的吸血鬼女教授,此亥却猛地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萨玛斯特,“背叛了我呃,不对;是背叛了我那位前任的堕落选民阁下,你现在已经决定好自己的死法了吗?。

伴随着以上的话语,在“蕾贝卡”的瞳孔之中,突然放射出两道摄人的金光,原本一直盘旋在四周的大批炮灰亡灵,更是在霎时间之内被吓得落荒而逃。

从最初一开始就保持着悠然和冷静的萨玛斯特,到这时候也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

“密斯特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想不到你还真的敢从神国里出来”。

,回答读者问题。

有人说,炸船和逃跑可以同时进行,想逃的逃,不想逃的自尽。

但这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密瑟能核基本上可以想象成类似于原子弹或氢弹的大杀器,一旦爆发,方圆几十里内皆成死地。除非用空间门逃跑,否则绝对来不及。假如某支拥有氢弹的军队被围困即将覆灭,肯定只能要么一起上路归西。要么放弃氢弹逃命,不可能两样一起来。

另:近日的一些杂感。

这两天在看日本轻悄家的自传,实在是为他们的写作速度感到惊讶平时每隔两三天就完成一部上百页的短篇,还能天天熬夜搓麻将打小钢珠,最快速度号称一分钟一页朽井光;一年里面写了大约二十部和游戏剧本。还得盯着动画与漫画改编,照样人气旺盛松智洋;同时进行着四部的连载,和好几家公司签约,还不时往报纸上投稿,居然吹嘘说工作时间从来不超过四小、时本田我们中国的网络写手和他们一比,似乎就很有差距了。好象只有蓝晶大大等寥寥几人勉强能在保持质量的前提下,和这些日本前辈比一比速度。

此外,据说在那个圈子的著名作家里面,写萌狼赫萝的支仓冻砂是最慢的,名声有点类似咱们的早慢熊。平均每三四个月才能完成一部单行本,而且从来没有其它的杂文发表。

因此有时候穷得要出去蹭饭尤其是他在伤年买的股票和期货全部套牢,几乎赔光了家当甚至欠了债之后”作者的理财能力就这水平,也别指望着罗伦斯能赚到什么巨款了,赫萝期盼的蜜渍桃子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而且,日本的作家大多都喜欢赌钱,似乎就连某位以写校园百合而闻名的女士也不例外”我不禁川起某个贵族女校的学生会办公室里摆开一溜麻将桌,一群“姐姐大人喝着推牌九的模样未究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口山。一百五十、光明之海,灿烂之字6

某处布满了坑洞和瓦砾的楼顶平台上,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相当狼狈地跌坐在一截断墙旁边,看上去蓬头垢面,脸色枯黄,衣衫褴褛,全身伤痕累累。双腿更是扭曲折断,在创口处甚至还露出了白森森的碎骨。而一身黑袍的萨玛斯特,则是完好无损地漂浮于半空之中,将一根雕刻着骷髅图案的白骨魔杖,从宽大的袍袖之中伸出,遥遥指向蕾贝卡的胸口。似乎正打算给对手补上最后一击,

粗粗一眼望去,这场高手对决貌似胜负已分,但战局其实已经徒然逆转。

因为有一位神明在这个。时候屈尊下凡,降临到了蕾贝卡的身上事实上,这也正是吸血鬼女教授最初的本职工作,即充当现任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在凡间行走时的“容器”。

“想不到传闻居然是真的,萨玛斯特,你确实是在当年叛变之时,从我的前任手中贪污了一缕银火,,也好,就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物归原主吧”。

被魔法女神附体的蕾贝卡,全然不顾正对着自己面门的白骨魔杖,只是平静地抬头扫视了一眼,悬浮在萨玛斯特身旁的那枚银火箭便立即还原成火焰形态,缓缓地飘落到她的胸前。

大惊失色的萨玛斯特赶紧挥舞白骨魔杖,试图抽回其中属于自己的那一小撮银火,但却全然无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团银火完全没入对方的胸脯。随即,耀眼的白光突兀一闪,吸血鬼女教授遍布全身的沉重伤势,霎时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一次精神十足地拍拍袍子站了起来。

萨玛斯特见状闷哼一声,尽管他明面上依旧保持着一副胜卷在握的傲慢派头,但是在内心深处,实际上却是忍不住直打起了鼓。

若是要论与神明战斗经验最丰富的凡人,即便纵观整个费伦大陆,亦非萨玛斯特莫属早在正式叛变之初,他就是被法师之神阿祖斯施加了最后一击。差点就此丧命;创立龙巫教十多年之后,他又被晨曦之主洛山达亲自出手轰杀,但也侥幸地让洛山达增添了几道伤口;在灭亡塞尔帝国之战时。他还在五色龙神提亚马特的背后协助之下,成功击败了火元素之神卡曙斯的化身虽然萨玛斯特的战绩只是两败一胜,但仅仅是能够三次与神明正面单挑,却依旧是活蹦乱跳,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了与他基本上名声仿佛的伊尔明斯特大贤者,曾经在自己的老巢阴影谷里,带着一大票帮手,围攻附体于凡人身上的暴政之神班恩,结果才一招就被打落了到下层界,接着又沦为恶魔的俘虏很多年,差一点就在无限深渊之中丧命。至于其他的选民和传奇法师,一旦见到神明下凡,通常都只有亡命狂奔的份”而且还不一定逃得掉!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战斗经验,萨玛斯特才会明白,一位真正的神明有多么强悍那个被他击败的火元素之神卡曙斯,在费伦大陆仅仅只能算是一位非常之不入流的小神而已。并且在对决之前。还被五色龙神提亚马特设伏击伤过,可是他对付起来都要大费周折。

而此剪降临凡间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却是在太古时代就诞生的最老牌神明之一,尽管宝座上的魔法女神已经两次换过人了,并且在很多方面还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最关键的核心职位魔法网络掌控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再加上魔法女神的信徒众多,影响力广泛,论综合势力,远不是火元素之神卡曙斯这样的微末货色可以相比。即使是只论个体战斗力,最起码也应当不在晨曦之主洛山达之下。

而且,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之后,萨玛斯特的实力其实消耗得也很严重,而且随身携带的少量法宝基本都用光了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除非天降大运,否则败局必定!

甚至就连逃跑都有些困难,,如果眼前的这位第三代魔法女神不顾一切。铁了心要拦截的话。

当然,无论他的心里是如何忐忑不安,至少在口头上是绝对不肯轻易认输的。

“咳咳,说真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场小小的凡间争斗,居然会惊动您的大驾光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萨玛斯特立即略微欠身,掸了掸黑袍算是行礼可是。尊贵的密斯特拉殿下,您难道不觉得自己来迟了一步吗?。他朝远方泛着黑暗痒气的海面上遥遥一指,“咳咳,印加人的军队和政权已经土崩瓦解,而您那支小小的志愿军。同样是陷入了亡灵大军的重重围困之中,全军覆灭差不多只在弹指之间。这片富饶而广袤的马兹卡大陆。注定是要落入我龙巫教之手”咳咳,纵使您亲身下凡来此,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咳咳,还是说,您仅仅是打算在这里将我击杀。用以泄愤?”

说到这时。萨玛斯特的嘴角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咳咳,我承认,如果您全力出手的话,确实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将我打倒。咳咳,但是,您也应当是清楚的,纵然在这里被您粉身碎骨,对我来说也是毫无意义。咳咳,相反,如果您在这里被我打败了”哪怕这种可能性再怎么微小,那么您可就是要真正的万劫不复了哦!”

在这里,萨玛斯特虽然是有些色厉内茬,但倒也没说什么假话。作为一名资深的老牌巫妖,最让他的敌人感到万分头疼的,并不仅仅是巫妖的强悍法力,也不是他的一干亡灵喽罗,而是他的难…底消灭因为每个耳妖都有一个命懂,命南不毁,则特肌小死,无论受到的创伤有多么沉重。甚至是直接被神明降下了天谴,都能在一段时间的休养之后再次妾苏。

而且,巫妖的命匣大多造型千奇百怪,从首饰、雕像、印章到砖头瓦片。几乎是应有尽有。

再加上命匣的位置很难侦测。这使得彻底消灭一个巫妖,远远要比打败他艰难上许多。

更要命的是,萨玛斯特还从奥沃那里学到过如何设置复数命匣的技巧,很早就给自己做命匣,散布在了多元宇雷的各个角落。只要其中有任意一个命匣未曾被敌人找到和摧毁,他就绝对死不了,顶多休眠的时间漫长一些罢了”就好象是那些据说能够在核战争之中幸存下来的蟑螂一样。

相反,神明虽然同样可以塑造出多个化身,并且即使全部损失掉都不会致命因为还有神国内的真身存在但假如神明附体在凡人身上,公然降临于物质界,固然可以绕开位面规则的限制,滞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不是最多坚持十天,却也恰恰会把他们放进最为脆弱的境地下凡附体的只能是真身。一旦被敌人击毙,就代表着这个神明陨落了。

动荡之年的死亡三神;恩瑟帝国的神王吉勒今,以及前一任的魔法女神密斯拉,全都是在这种附体于凡人的情况下被干掉的。而金光闪闪的财富与贸易女身涅金。同样是在这种状态下,不幸被大恶魔格拉兹特诱拐绑架,在银色王宫内被整整凌辱折磨了十几年时间一欧凯将军那个“推倒女神”的奇怪理想,估计也是在那个时候从他的老板格拉兹特那里学来的。

这一系列惨痛的教。是所有神明和绝世强者的基本常识,密斯特拉不可能不清楚。

但是,她也没怎么把萨玛斯特的侗吓当作一回事说穿了,这不过是一条败大虚张声势的远吠罢了。

“没错,因为耐乌瑞尔帝国近来局势动荡,我被拖住了一段时间,所以从大局上看,确实是来得迟了。”

她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萨玛斯特,淡淡地说道,“本来,我只是想救下那支不成器的三流远征军。顺便再教他们一番。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小,唉,这些小、家伙虽然平时很是不堪,但他们在绝境之中所迸发出的能量,远比我所想象的还要强大很多!”

女神的话音未落;萨玛斯特就感受到了那仿佛排山到海一般的剧烈能量波动。他愕然地回头望去,顿时看到了一幕堪称壮观的奇景!

道耀眼夺目的纯白色光柱。从破破烂烂的祥瑞号上突然升起,直冲无限的苍穹。

仿佛极品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五彩光华,在光柱的表面闪烁流溢;如诣天洪水一般汹涌澎湃的正能量,以光柱为核心,轰然倾泻而出,如利斧般劈开一切障碍物,如巨锤般砸碎一切拦路者正在朝祥瑞号扑去的亡灵大军,霎时间就被这肆虐的正能量浪潮所吞没,随即灰飞烟灭、消散无形。

原本就骄阳似火的天空。此刻更是仿佛升起了一千个太阳,极度暴虐地散发出天文数字的正能量。即使是正翱翔于天空之中的那几只龙巫妖,眼下也仿佛是在咆哮怒海中苦苦坚持的小舟一般,即使没有全身焦黑地哀号坠落,也不得不尽快急速升高,打算赶紧逃离这片危险之地。

而在海洋中所发生的变化。甚至还要显得更加剧烈,充满了生命力的正能量翻滚涌动着,仿佛脱缰的野马一般,狂暴地席卷过所有被亡灵污染的腐臭水域,深深地渗透进了港湾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将大片的海水都染成了银色”就好象是天堂山的第一层,露尼娅的银海比剑们一样纯粹的正能量弥漫四散,银色的波涛拍打着沙滩与礁石,将一切邪恶与污秽洗涤净化。几艘刚刚行驶过来的亡灵帆船,还没来得及转舵规避,就被净化成了一堆灰烬!

仅仅是十几秒钟之后。这场正能量的飓风就登上了陆地,开始朝着通贝斯港废墟的各个角落蔓延。里面遭遇到的恶魔与亡灵,全都在它的渗透之下痛苦到地,而剩下的家伙也只能拔脚飞奔,,要不了多久,这场龙巫教方面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费尽心机所策划的突袭战,基本上就只能宣布破产了一没有任何一种亡灵能够在露尼娅的银海之中继续作战,哪怕是龙巫妖也不例外!

“哦,,不!”

萨玛斯特极度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转身就要扑上祥瑞号发动反击。但他才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就被一枚萦绕着蓝白色光辉的回旋流星镖,给封锁住了去路。

“别急着离开哟,萨玛斯特先生!不告而辞可不是什么有伸士风度的表现!小,

附体于蕾贝卡身上的密斯特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大串旋转飞舞的流星镖,微笑着对他说道先在这里陪我玩上两把如何?您可别拒绝一位美丽女士的热情邀约哟!”

你要战,便作战!”

萨玛斯特满脸不甘心地朝那根光柱望了一眼,瓮声瓮气地回答说,同时再次伸出了白骨魔杖。遥遥瞄准了女神的胸膛,,尽管他的小腿实在忍不住有些哆嗦。

又一次颠峰对决即将开始了”,只不过,双方的强弱优劣,已经被彻底地扭转了过来。

百五十一、光明之海,灿烂之空7

当光柱腾起的那一刹那,祥瑞号上的所有人全都抬起了头,感受着这给人带来轻微刺痛的殉丽光华。

神圣、明亮、耀眼、舒适,能够驱逐一切阴郁与邪恶,治愈一切疲惫与伤痛的奇妙光芒!

沐浴在这灿烂的圣洁白光之下,那些气喘吁吁的疲惫战士们小突然感觉自己精神十足,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活力;皮开肉绽的垂死伤员们,惊喜地发现全身上下所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就能清楚看到的速度飞快愈合。

甚至就连某些完全没有必要愈合的伤口,也被这白光给治愈了很多黑暗精灵女战士都突然感觉耳垂一热,接着便是“当哗”一声,耳环落地,过度强烈的正能量,竟然愈合了她们的耳朵孔!

至于那支正气势汹汹地杀来的亡灵大军,更是在转瞬之间,就被无边无际的正能量狂潮给彻底淹没了。

当然,由于正能量狂潮的无差别治愈性,杀伤性,自然也不可避免地会对己方造成一定程度绷吴伤,,

“该死的,那个不要命的女吸血鬼还有完没完!我的结界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啊!”

作为祥瑞号匕目前最强大的邪恶存在被萨玛斯特击败之后小肥巫妖奥沃正不知躲在哪个旮旯里翘首观望。倒霉的魅魔术士,火辣而妖媚的红色寿衣女士,现在不的不躲进阴森潮湿的底舱,缩在一道脆弱的防护正能量结界后面,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些散发出温热白光的正能量洪流,穿透层层隔板的阻挡。迎头撞在结界的外壁上,发出一阵阵刺眼的火花和嘈杂的“噼啪”声,

那感觉真的就像是乘着一条可怜巴巴的纸船,在风暴天气的怒海之中遨游一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加悲剧的了!

“别怕别怕,我的好妈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小失宠绝对会赌上性命保护您的!”

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混血变种魅魔,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千年萝莉小失宠,一边张开纤细白暂的双臂,紧紧拥抱住红色寿衣女士,一边用充满稚气的童音安慰道和蕾贝卡、蕾妮这两只特种吸血鬼的情况很类似小失宠这只由深渊恶魔与的狱魔鬼杂交产生的混血变种魅魔。同样是充斥着圣洁而纯粹的正能量。如果不是血脉限定的关系,仅仅是这个拥抱,就足以将她的母亲给灼伤了。

反过来说小失宠也可以用自己的充当屏障,保护正在被正能量狂潮所威胁的红色寿衣女士”只是,看她的小胳膊小腿小身板,似乎也防不住多少地方,,

当然,除了不幸的红色寿衣女士以外,此刻身处子祥瑞号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带着极度欣喜和庆幸的心情,在热烈地欢迎着这无比浩瀚的正能量狂潮。

“总算是胜利了”这是耐色瑞尔人的什么法宝吗?怎么一直拖到了这种时候才肯拿出来!”

正站在船头准备迎战亡灵的曼努埃尔大祭司,终于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粘稠汗液,带着三分欣喜、七分困惑,高声地抱怨道。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1咱们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老施主您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而老和尚静水幽狐则是一边捻着念珠朗诵佛号,一边小声地劝解着几乎没有谁会认为,巨熊军团是想要消耗印加军残部的实力,才将这决定性的强力法宝藏到了最后一刻。

因为,光是他们脚下这几乎耍成为垃圾的破烂船体,就可以很有说服力地证明这一点:为了赢得这决定生死的一战,耐色瑞尔人已经是把什么东西给都拼上了!

“啧啧,没想到还真的一下子就愈合了啊!嘿,这痒酥酥的还真他娘地舒服!”

黑岛忠夫歪着身子斜靠在一截满是破洞的舱壁,看到自己大腿和脚背上迅速愈合消失的伤口以及身旁几个正在从致命重伤中渐渐恢复过来的清秀小姓”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轻松的微笑。

在先前那场与亡灵大军的殊死搏斗之中,即便有伟大的祖先春哥菩萨在天庇估,万能的“去死去死之光”严密防护,他麾下的流浪武士们依旧伤亡惨重。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染上了亡灵的尸毒,正脸色青黑,浑身脓疮地哀号翻滚,在生死之际痛苦挣扎”现在可好了,被这堪比强效治疗术的正能量辐射一照,不但由负能量驱使的尸毒迅速分解消散,就连武士们虚弱无力的身体,也很快就变得神采奕奕,眨眼间恢复到了可以马上再次挥刀斩人的程度当然,现在已经没啥玩意可砍的了。

尽管,这要以缩短寿命为代价治疗术的本质就在于加速新陈代谢,从某种意义上讲,差不多相当于是在透支患者未来的生命与健康一但是对于连有没有明天都无法保证的战士们来说,未来透支了也就透支吧,要是硬撑着不透支的话,只怕是现在就得完蛋!

就连黑岛忠夫自己,也对正能量辐射的治疗效果感到非常欣慰。他们黑岛家虽然得益于祖宗春哥的无敌大能,有着“死后原地满状态复活”的逆天绝技,然而,他们同时也必须遵循着“绝对不允许自杀”的至高铁律,否则祖传绝技就会失效。

简单来说,如果是在战场上被人一刀毙命,或者是被一炮炸成碎片,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能直接复活了。但万一是暂时未死,偏偏又伤势沉重,在病榻里哼哼唧唧地垂死挣扎上几个。月,那可就会非常痛苦了。要是更加悲惨一点,给折腾成缺胳膊断腿、眼瞎耳聋的残疾人,前不久还是一个独眼龙的黑岛忠夫阁下,实在是不愿意再一次体验那种悲惨的感觉了。

当然,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伤员,也同样地享受到了这份恩惠。

“外面的光线真是好刺眼啊,阿芝莎,你还在吗?快告诉我,那些亡灵是否已经被打退了?”

间装修和陈设都还算比较上档次的高级军官住舱内,因为在通贝斯港市区的巷战中,被爆炸气浪掀飞震伤,至今已经昏迷多时的特库姚塞大王,由于受到强大正能量的剧烈冲击,终于在遍及全身的温暖热流之中逐渐恢复了神智,在床铺上幽幽醒转。

然后,在老人睁开帐叩的那刻,就感受到了比正午烈日怀要明亮的朱照。几咋女别池的双眼灼伤。

“是的,父亲。那些怪物已经全都仿佛夏日里的冰雪一般,在这白光中烟消云散了。”

自登船以后就一直忙于照顾父王的阿芝莎公主,此刻正用双手托住香腮,俯身搭在舷窗边上。怔怔地望着银光泛滥的海面,有些精神恍惚地回答说,“可是。我们的国家已经是土崩瓦解,追随在我们麾下的最后一批战士,也已经死伤过半了,,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这种事情。又谁能知道呢?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特库姆塞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无奈地苦笑着,“仅仅是赔光了老本,倒也没什么。就当是运气不好罢了。别看我在这些年里似乎挺威风,要是放到三十年以前,你爹同样只不过是一个在荒山野岭中牧羊开垦,连填饱肚子都很困难的破落户而已。后来还不是一手一脚,一刀一枪地用命拼出了这份偌大家业,,哎呀,可惜啊,我已经不可能再有下一个三十年了呐!”

他有些留恋地凝视着女儿的侧脸,无限感慨地叹息道。“属于我们这一辈人的时代。恐怕是快要落幕了。至于未来的事,就该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啦!”

浩瀚的正能量排山到海,驱散所有邪恶;圣洁的白光沁人心脾,治愈一切利伤。

面对这一几乎是否极泰来的大逆转,祥瑞号上的绝大多数幸存者,都只感安到了由衷的激动与蓄悦,并且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感叹与欢呼。

然而,除了寥寥几个知情者之外,没有谁会注意到在这根冲天光柱的最底端,高举着流星令牌施展法术的红发女牧师,正在承受着极端痛苦的煎熬由于高强度正能量的可怕侵蚀。她的血管正此起彼伏地爆裂开来,流淌出浑浊的油脂和体液;全身的肌肤下面到处长满了畸形肿瘤,并且非常迅速的绽开、溃烂、化脓,又更加迅速地长出许多微小、肉芽,悄然愈合消失,只留下了一系列难看的疤痕和疮口”

如此周而复始。仅仅只是维持了短暂的几十秒时间,这位成熟美艳的红发女牧师,就被折腾得面目全非,几乎变成了一只臃肿而丑陋的可怕怪物!

只,我说,蕾妮。别再勉强自己了,下面的丫作还是由我来接手吧!”

看到女朋友正承受着如此残酷的折磨,菲里一时间真是心如刀绞,几乎是含泪哀求着说虽然在相貌和身材方面多少有些伪娘化,但他还是基本保持着一个男人的心理状态。而对于男人来说最为耻辱的事情,莫过于无法保护自己喜爱的女性了!

而且,蕾妮之所以要承受这般苦难,居然还是在为了保护自己这个,没用的男朋友按照道理来说,作为流星令牌的拥有者,站在这个位置上承受煎熬的人。本来应该是他才对!

这一切羞愧、内疚和自责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替恋人多少分担一些痛苦。

但面对着男朋友的这番关切,蕾妮只是忍痛微微一笑,随即缓慢,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谢,但这并没有什么必要。”

她用几乎和蚊子叫一样微弱的嗓音回答道,同时在语调中显示出一股浓浓的倦意,“因为,流星令牌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毕竟只是一件颁发给“候补,选民的次品啊!”

劈里啪啦!

菲里还没有从女牧师的“玩笑话”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脆响在原本设计中只具备瞬时攻击能力的流星令牌,再也无法承受这样高强度的连续正能量放射,终于在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无数倍的闪光之中,先走出现了蜘妹网状的裂纹,接着干脆彻底土崩瓦解与此同时,那道矗立于海天之间的纯白色光柱,先是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逐渐的开始黯淡消散,最后分裂成了无数朦胧的白色光粒,慢慢地消逝在了广袤无垠的苍穹之中。

而蕾妮似乎也被这个传奇法术抽光了全身所有的气力,仿佛清空了的面粉口袋一般,略微摇晃了一下,便软软地仰天向后翻倒”始终守在旁边的菲里,赶紧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抢在女朋友后脑勺着地之前,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然后,凝视着蕾妮几乎是皮开肉绽的躯体,菲里狠心地一咬牙,摸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将血如泉涌的伤口直接凑到女朋友嘴边。在本能的驱动下,陷入昏迷的女吸血鬼立即伸出了獠牙,牢牢钉住菲里的手腕,贪婪地吭吸起了甘美的血液”片刻之后,菲里便异常欣慰地看到,蕾妮满身的狰狞伤疤开始一点点消失,而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只,,对不起。亲爱的,我只能为你提供这么一点帮助了,尽管这本来应该是我的工作。”

他紧紧地抱住蕾妮。幽幽地感慨着尽管我不敢随便唱什么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高调一那都只是一些自欺欺人的谎话可是,我仍然要对你发誓。在下一次,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克服所有困难,迎战一切危险。而不是继续躲在你们的背后,看着你们为我的决策失误付出惨重代价”自己的路就要自己去走。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为英雄。但我至少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无论它有多么沉在急速失血所造成的强烈眩晕之中,菲里有些思维混乱地喃喃低语着,异常别扭地朝女朋友表白着自己的决心,但马上又被淹没在了全船将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之中。

无论如何,伴随着这道奇迹般的圣洁光柱,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不仅是龙巫教组织的这次猛烈突袭,还有各方势力围绕着通贝斯港的反复争夺,甚至是巨熊军团对马兹卡大陆的这一次冒险远征,也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尽管,这不过是另一段传奇兼爆笑冒险的开始罢了。

:还有最后几章。保证在1的章之前结束本卷。呵呵。报名东瀛篇的诸位读者恐怕已经等不及了。

事实上已经写好了一些零散的故事,但要把它们串起来似乎并不容易。

一一一百五十二、帝国特使上你们让我感到很失望,非常的失望,简直是失望到不能再失望了!”

祥瑞号的大会议室内,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很不雅观地盘腿高据主座,毫不留情地破口骂道。在她的面前,自菲里泰勒司令官以下,包括肥巫妖奥沃在内。巨熊军团的全体官佐统统背靠着墙壁。毕恭毕敬地低头立正,几乎连气都不敢出一口,活象是一群犯了错误正在教职员室里挨老师批斗的调皮小孩。

而事实也确实差不多就是如此仅仅凭借蕾贝卡那个,耐色瑞尔大奥术师的名头,还不足以让这些家伙如此服帖,即便她是史上最强法师卡尔萨斯的转世也不行,,彼此之间相处得久了,对于这种貌似辉煌实则空虚的荣耀光环。自然会多少生出一些免瘦力。

然而,此刻降临在蕾贝卡这具躯体之内的尊贵存在。却是在场所有人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简称超级大凹《,永远伟大、光荣、正确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

扯上了这张超级虎皮之后,蕾贝卡就是要求所有人一起趴在地板上舔她的脚趾头,也绝对不算过分,,当然,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对自己人似乎还没有这么变态的规矩。但是,看着这样一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甚至要烦劳自己出手搭救的废柴部下,她自然也绝对不会摆出什么好脸色。

去年秋天出征之时1你们全军合计五千余人,虽然素质稍微差一点,但至少胜在辐重储备相当充裕,硬是携带了各类军火粮秣不计其数,简直要将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给拨专得天高三尺!可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情况?几乎是天文数字的军火弹药,被你们消耗一空,而出发时的五千人,也死得只剩了一千多!更要命的问题在于,预定的所有战略目标连一个都没能实现”。

别在那里不服气!没错,你们确实是把精灵军给赶跑了,但却只是让龙巫教占了便宜!而这样的结果,甚至比让精灵们继续统治马兹卡大陆还要更加糟糕一精灵王国虽然长期和我们为敌。但毕竟还是一个相对理性的政权组织,至少是可以通过谈判与交易实现互相妥协的。而龙巫教从建立的那一刻开始,就把毁灭我的教会作为终极目标,是一帮不折不扣的超级疯子如果让他们得到了马兹卡大陆极为丰富的人力物力,我简直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你们又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些什么呢?没有觉察到龙巫教的丝毫动静,也没有在事先看破欧凯将军的伪装,更没有尽心帮助特库姆塞稳固政权,,当然,我也不是不清楚,作为一支人生地不熟的客军,这些任务都远远超出了你们的能力极踉。但归根结底,做不做得到是能力问题,而去不去做则是态度问题!而且你们甚至对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怎么留意,就知道把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捞钱上了!”

“眼下帝国政局动荡不堪,由于大选的惨败我的教会势力在本土受到了极为沉重的打击。偏偏你们也没能在马兹卡大陆打开一番新局面,枉我丢下了那边的烂摊子,眼巴巴地跑过来给你们助威,”女神殿下几乎是痛心疾首叹息道,脸色中充满了疲惫和失落。众位军官则态度良好地纷纷点头称是,各自作出了深刻的检讨与反省”尽管每个人的心中都是腹诽不已一既然开拓马兹卡大陆的任务如此重要,当初您怎么就不肯多下点本钱投入精锐部队,却只是派遣咱们这些三流杂牌军到海外去自生自灭呢?

而且政府和教会几乎没给远征军任何补贴,反而把印加使节团送来的出师搞赏克扣了一大半,逼得巨熊军团连开拔费都要自己四处刮地皮设法筹措,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留下一个“蝗虫”的恶名,这样一副不给马儿吃草又要马儿快跑的荒唐架势,也难怪大家会把全副心思都用到如何赚钱上去了。

无论密斯特拉殿下如何的不甘心,这场争夺马兹卡大陆的激烈竞争,也已经彻底地尘埃落定了。

距离龙巫教的突然袭击,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当龙巫教仓促召集的亡灵大军,被那道散发着巨额正能量的圣洁白光彻底粉碎,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又在同时突然降临此地;亲自插手战事之后,准备不足的萨玛斯特很果断地选择了调头撤退、暂避锋芒。残余的亡灵和恶魔们一时间纷纷作鸟兽散,只留下了满地的尸首和灰烬。

接着,被连绵苦战折磨到几乎脱力的将士们,几乎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又被迫马不停蹄地投入了紧张的抢修工作之中,修复祥瑞号船体上那些可怕的巨大漏洞,精灵舰队还在不远处的蔡露岛虎视眈耽,要是被他们突然杀过来拣到便宜,大家恐怕就只好集体跳海自尽总算备用材料数量还够,而最关键的承重骨架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害,此外还有法力无边的女神殿下亲自出手襄助。因此在全体早兵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赶工之后1尽管在外观方面还是斑驳不堪,充满了粗制滥造的痕迹,但至少祥瑞号已经可以下水航行了。

再往后,便是女神殿下主持召开的战后总结大会,或者说批斗大会就在他们抢修祥瑞号的这几天里,通贝斯港陆陆续续有一些印加军的残存者先后赶到。并且带来了若干最新的消息而且对干他们来说,基本卜每条都是相当糟糕的坏消嘱一复活的羽蛇神库库尔坎正在马兹卡大陆的诸多地区之间展开“巡回演出小”而这片热带雨林中的几乎所有玛雅城邦,都已经向他上缴贡品、宣誓降伏,并且开始动员军队,随时都有可能发兵进军三角州;

印加军设立在后方的几乎所有兵站、驿站和仓库,都遭到了附近土著的绝对优势兵力强行围攻。死伤惨重,储藏的各种战略物资统统被劫掠一空,这些残兵败将几乎是光着屁股逃出来的;

从高原上迁移过来的数十万武装移民,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遭到了本地土著们团结一致的疯狂屠杀,短短几日之内,就已经百不存一。幸存者不是窜入深山芶延残喘,就是沦为奴隶做牛做马;

甚至就连印加军的老巢,马兹卡大陆西部的那片雪域高原,眼下也已经有大半部落改旗易帜,投靠到了羽蛇神库库尔坎的麾下就在龙巫教大举进攻通贝斯港的同一天,羽蛇神库库尔坎亲自降临王室直辖领地蒂华纳科城,并且出手毁灭了流落到这座城市的太阳神教会残部,以及特库姆塞在高原上的最后一支留守部队这位高山之王花了二十余年时间苦心经营的全部根基,至此已经被敌人连根拔起。只剩下最后一批孤魂野鬼飘零在外,而且也同样是朝不保夕,覆灭指日可待。

因此,就魔法女神和耐色瑞尔帝,国的整个战略布局来说,此次远征马兹卡大陆差不多可以算是完全失败了。不过,对于这些杂牌军的个人目标而言,却仍然是一次极大的成功通过夹带私货、倒卖军火、劫掠府库、敲诈勒索等等一系列合法与非法手段,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巨熊军团竟然搜舌到了足足的吨黄金和匠吨白银,以及差不多同等价值的珍珠宝石、魔兽毛皮与珍稀香料这还没有算上士兵与军官们私自藏匿的那一部分战利品!如果按照等级逐一分配到每个人头上的话,那么就连船上最低级的杂工仆役,都能在转瞬之间变成一位超级大富翁!

但是,女神殿下显然并不怎么关心部下的腰包是否丰实,只是一心担忧着本次开拓马兹卡大陆的全盘失败,以及千年死敌的势力再一次急剧扩张”在这种情况下,密斯特拉殿下会歇斯底里地大发脾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尽管的到了菲里这个。穿越者的预先提醒,并且也作出了种种有针对性的努力。但她的耐色瑞尔帝国依然在一步步走向崩幸好,当众人苦苦承受着密斯特拉殿下的语言轰炸与神威震慑,几乎要被折腾到濒临崩溃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紧急变故,终于打断了这次漫长、沉重而又痛苦的批斗大会。

在连日来的一大堆悲惨噩耗之后,巨熊军团总算是在这一天等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全军上下期盼多日的帝,国特使。此玄已经冲破重重障碍,抵达了处处废墟、哀鸿遍野的通贝斯港。

而且,这回前来出使的家伙,还是菲里的一位老熟人。

双矫健的羽翼,乘风翱翔;一串悠长的嘶鸣,划破苍空。

就在祥瑞号收到了魔法讯号的几分钟之后,在北方天际的边缘,便出现了三个朦胧的小黑点。随着这些黑点的逐渐靠近,可以看得出那是三只体型非常庞大的猛禽呃,用猛禽这个词来形容帝国特使的坐骑,可能稍微有些不合适。因为当距离更近一些的时候,可以看到这些生物的体貌特征,基本上介于鸟类和兽类之间一它们有着仿佛狮子一般覆盖着榨色毛皮的后半身,以及强健而有力的粗短四肢;但同时也具备着与老鹰颇为神似的头部,并且从额头至前肢都披满了黄金色的华丽翎羽。临空伸展开来的一对巨大翅膀,是带着深红斑点的乳白色,胸口的羽毛还染上了几抹嫣红,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鲜艳夺目。

这就是狮鹫兽,身长一般在十尺左右,平均体重超过一千五百磅的大型生物,乃是除了稀少的龙族以外,诸多文明国度最常用的飞行骑兽,简单来说就是狮子与老鹰的混合体。

狮鹫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大型猛兽,勇敢无畏,生性好斗。并且具备着强烈的忠诚心与荣誉感。而且负重能力远远胜过飞马一如果不使用浮力魔法的话,舟者仅能勉强运载一位体型纤细的女性,通常还得是未成年的这使得狮鹫成为了骑士们最喜欢的空中坐骑,甚至往往还在华而不实又代价高昂的巨龙之上。

不过非常令魔法师们遗憾的是,骑乘狮鹫兽需要相当敏捷的反应能力和极为精湛的驾驻技巧。否则就只能被当作行李一样绑在狮鹫兽身上,或者由它拎着飞行。偏偏狮鹫兽又很喜欢玩一些急升骤降的大幅度起落,很容易让搭乘者先晕化荤八素,再吐得稀哩哗啦所以,对于那些平衡性和协调性方面通常不怎么过关,而身体素质大多也不怎么健康的魔法师们来说。也就只能放弃将我鹫兽作为坐骑的念头,改为使用难以持久的飞行法术。或者将屁股络得生痛的魔法扫帚了。

。“一百五十三、帝国特使中从望远镜中就可以看见。这位乘坐着狮鹫兽而来的帝国特使,虽然应该并非体质虚弱行动无力的魔法师,但似乎也绝对没有职业狮鹫骑士的那种敏捷身手在领头那只狮鹫的前爪下,挂着一只藤条编织起来的大笼子,里面蜷缩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以及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袱。

想来这位倒霉的帝国特使,应该就和那些让都递局长途托运的宠物一样,是被塞进笼子里一路晃晃悠悠地拎过来的。只是这狮鹫的工作态度,显然比任何邮递员都要粗暴许多当这支小小的特使队伍飞临祥瑞号上空之后,居然像轰炸投弹一样直接俯冲下来,把笼子重重地抛向平板,并且借着余势一头撞上了桅杆,,

望着那只破裂变形的藤条笼子,以及在撞击中飞散了一地的行李物件,莽里不由得为特使先生的死活很是捏了一把冷汗,同时赶紧组织牧师和水手过去抢救。

而天上的狮鹫骑士们。在丢下特使之后,根本就没有降落下来的意思,只是绕着祥瑞号盘旋了一圈,便发出几声悠长的清鸣,掉头朝着北方的来路扬长而去感情他们还真把特使先生当成邮包了!

总算藤条笼子编织得还算坚韧,而里面那些层层叠叠的包袱与帆布袋,多少也缓冲作用。当众人七手八脚地拆开笼子残骸,一齐用力将特使阁下拖出来的时候,尽管这个到霉鬼已经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和淤青,浮肿得仿佛猪头一般。貌似还断了几根肋骨,但好歹没有马上断气,

附体在蕾贝卡身上的魔法女神走过来看了看,从鼻孔里不屑地闷哼一声,随手丢了个完全治疗术过去,便自顾自走开了。只看见朦胧的白色光团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特使就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然后马上又“扑通”一跤摔到下去。

随即,他也顾不得还有这么多人在旁边围观,就径自哇啦哇啦地大吐特吐起来,很快便在屁股底下积起了一大滩腥臭的黄绿色呕吐物,将一身皱巴巴的银灰礼服沾染得污秽不堪。

更糟糕的是,在好不容易结束了呕吐之后,这家伙居然又两眼一翻、浑浑噩噩地再次晕倒过去,”完全失去了耐心的菲里索性捏着鼻子冲过去,揪着特使的领子把他从甲板上拖起来,背靠在桅杆上。双手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地狠命扇了一顿耳光”这一回,特使先生总算是完全清醒了,先是目光呆滞的注视着菲里的面庞,然后终于打着哆嗦开了口。

“真是好尖不见啦。菲里参勒!你这混蛋居然是用耳光来欢迎老上司和老朋友的吗?”

老上司?老朋友?!

菲里满腹狐疑地摸着下巴。反复打量起了特使先生那一头比鸡窝还要乱蓬蓬的头发,以及那一张尚未完全消肿的猪脸,过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猛地一击掌,“我还说怎么看着似乎挺眼熟的呢,原来是夏洛特啊!对了,你这到底摆得是哪一出戏哇?怎么全身上下都破烂得像个叫花子似的?”

眼下前来祥瑞号上传达帝国政府最新指示的,乃是新耐色瑞尔殖民地著名的花心阔少,样瑞号从北极港出征时的后方留守部队长官,夏洛特萨顿。此外,他同时也是巨熊军团的前任军团长,蕾妮的远房表弟,以及菲里穿越时空来到这个动荡世界之后,第二个给他发工资的老板,只是眼下夏洛特的脸色、打扮和形貌,却简直是比真正的吸血鬼还要苍白消瘦,比黑砖窑里的农民工还要狼狈和憔悴,再加上满身腥气扑鼻的呕吐物,实在是让菲里一时难以辨认出来。

“甭提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摊上这种苦差事!哎夏洛特耸了耸肩膀,用手撑着桅杆想要站直身体,不料发软的双腿完全使不上半点劲,一下子又滑倒在了甲板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之后,他索性就这么半躺下来。也不管屁股下边就是自己刚才的呕吐物,“在得知总数超过三百艘战舰的精灵主力舰队,依然滞留在三角洲出海口的蔡露岛,而没有撤退回国之后,运载我的那支巡航小分队就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往南进了。在距离马兹卡大陆四百多里外的一处无人岛附近,那个胆小的舰队司令就下令全体抛钴休整,然后让海军航1空兵的狮鹫骑士把我一路吊了过来,以免被精灵军发现”弄得好象跟在敌后投放自杀性敢死队似的,”

“这个么,毕竟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起见,就不要计较太多了吧。”菲里有些言不由衷地安慰说,“虽然比较颠簸一些,但至少不用一路上都沐浴在连绵炮火之中,玩着生死时速一样的心跳游戏”

“哼!谁说这一路上没玩心跳游戏的?要不然我哪里会被折腾得这么凄惨!”

夏洛特气急败坏地瞪圆了双眼,整张脸都几乎要皱成一团,”因为携带的行李稍微重了一些。无论是哪一只狮鹫都坚持不了很长时间,结果那三把老子当成皮球似的在夭上抛来抛去,,那可是距离海平面近万尺的云层中间啊!小,

被三只狮鹫在高空踢皮球?

菲里歪了歪脑袋,尝试着想象了一下夏洛特被塞进四面漏风的藤条笼子里。让三只面目狰狞的猛兽拿来练习高空传球的模样然后,他突然发自内心的深切感受到,这位素来并不以胆量而见长的花花公子,居然能够一直硬撑到现在还没有心肌梗塞或者精神失常,就已经可以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呃,这个。夏洛特,这次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就没必要再多提了!”夏洛特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断了对方的话头,“我这次冒着生命危险匆匆赶到这里,可是专门为你带来了好消息。

他伸手往怀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抽出一卷装狭精美的羊皮纸文件,在外面还密密麻麻地缠绕了许多圈昂贵的黑色丝绸缎带,“你被晋升了!菲里泰勒司令官。恭喜你当上了将军!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泰勒少将。嗯,或者说泰勒总督了!”

耐色瑞尔帝国内阁的特急任命,并且得到了国防部的认可即日晋升帝国陆军少将,并且受封通贝斯港世袭总督,兼马兹卡大陆驻军总司令”务必全力防备精灵军可能的反扑,为帝国守住这片重要的海外飞地”帝国首席地政官甘梅利尔。小。

看着这满纸洋洋洒洒却又空洞无物的赞誉之词,菲里忍不住在嘴角边露出了几丝苦涩的笑容。

通贝斯港世袭总督兼马兹卡大陆驻军总司令?呵呵,这个职位真的很不错。我非常喜欢。问题是,没有了弹药、给养和兵员的补充,我又能守住这座城市多长时间呢?我们的敌人,可不仅仅是精灵他缓缓卷起这份委任状,转身对夏洛特追问道。“不知帝国政府有没有安排过更加具体一些的东西,比如说给我的补充兵员在哪里?弹药补给又在哪里?后续援军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派来?”

“这个么,,恐怕是连一样都没有。”

夏洛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讪讪地回答,“在这一次的首席地政官大选之中。我方的政党联盟遭遇惨败,甘梅利尔首席地政官黯然离职,而南方各大自治领的分离主义者却控制了中枢政权”国内政局正是一片天翻地覆的混乱境况,什么葳魅勉勉都一起冒出来了。各路军队和地方势力都在忙着站队或观望,内战几乎是一触即发,因此根本没有谁能够再组织起一支远征军出兵海外。

而且,帝国海军的情况也很不稳定,几支主要舰队都缩进了军港,以防水兵生变。所以没办法突破精灵海军的封锁。给你偷运军火给养,现在交给你的这份委任状,就已经是甘梅利尔在下野之前,用手中职权签署的最后一份公文了。你难道不能克服一下困难。就地征兵补充吗?通贝斯港毕竟是帝国苦心经营过上百年时间的旧殖民地,我记得这地方应该有好几万白人移民,以及一座很大的兵工厂啊!”“现在的通贝斯港,哪里还有会什么东西剩得下来呀!”。

听到这种蠢话,菲里立即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然后喘息着将最新的战局进展介绍了一番,最后作出了一个异常凄凉的总结也就是说。在去年秋天下令发动此次远征的甘梅利尔“前。执政官阁下,仅仅是丢给了我一个陆军少将的军衔,还有一个世袭总督的空名号,就要我们这些倒霉蛋在这海外异域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集体以身殉国吗?!”

菲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厉声咆耸着,而四周围拢着的众人,也纷纷朝着特使先生投来了一道道充满了愤慨和仇视的“炽热。目光,看得夏洛特小心肝儿一阵狂蹦乱跳。

“呵呵,瞧你说的,哪里会有这么恐怖的事情面对众多责难的视线,夏洛特摸着鼻子干笑道,“这份委任状,仅仅是代表着对你本次战功的承认,而没有要你死守在这里的意思事实上,虽然不清楚局面已经败坏到了这等程度,但是甘梅利尔执政官也很清楚,在没有任何后援补充的情况下,你们这支孤军很难在海外坚持多久。因此在签署这份委任状的同时,就帮你们作好了有关撤军的具体安排”小。

“这样还差不多,你可别把事情只交代一半啊,我都快给吓死了”。

菲里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逼问,“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可以放弃通贝斯港,撤回本国了吗?”

“这个么”可以是可以,但是请你最好不要直接回到帝国本土。

夏洛特点点头又摇摇头,吞吞吐吐地明答说,“由于本次八从出乎预料的失败。耐色瑞尔帝国中央政府的权柄。目前篷,耻名义上,已经被依法移交到了分离主义者手中。当然,中央政府下属的各路军队和产业。都已经被甘梅利尔执政官通过各种名义,拆分给了由中央派系成员控制的几个行省,连一丁点油水也没给新政府留下。

但你们这支海外孤军由于消息不通的缘故,并没有预先做好相应的安排如果直接回到本土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急于抓权的新政府看上,然后用中央政府的大义名分。以及远征失败的罪责,把你的部队打散了吞掉”眼下双方毕竟暂时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中央政府的号令也还没有彻底失效,你也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强制退役吧!”

“那么,难道是要我们回到那个冷得让人活活冻掉屁股,而且又穷得叮当响的北极港?算了,反正这一趟出来虽然死伤惨重,任务也没达成。但好歹还是捞到了一些外快。就算是在北极港完全收不上一毛钱的税,也应该能把队伍维持上几年“这个,,北极港恐怕也是回不去了。唉,实话实说了吧,我网刚才从那地方逃出来。如今的北极港。恐怕也不比你所在的通贝斯港强到哪里去”

夏洛特有些表情尴尬地打断了他的话就在两个月之前,一场恐怖的海啸在深夜袭击了北极港,在瞬间就把整个城市彻底摧毁。好在绝大多数的人都顺利地逃了出来,但是所有的财产都完蛋了,只能靠上面拨下来的一点救济过日子,就连我自己,都是在难民营里接到这份出使任务的。”

好嘛,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了一年多,没想到回头一看,大本营却已经完蛋了”菲里一时间只觉得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好险没有眩晕过去。

“而且,甘梅利尔执政官也不建议你们回到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夏洛特又补充说道,“当初开拔出征的时候,你们为了筹措物资,在各州横征暴敛,像蝗虫一样狠命刮地皮,把地方上差不多所有的权贵人士们都给得罪了。眼下,不但是帝国本土的政局混乱不堪,即使是新耐色瑞尔十三州这边也并不平静。殖民地的独立党人和分离主义者新政府的者都在那里兴风作浪,公然挑衅我们所隶属的中央派系,假如你们这些“蛆虫,贸然回去的话,等于是给他们又树立起了一个可供发起攻击的新靶子,并且还会将一大边去”唉。谁叫你们那时候下手这么狠啊,居然把市长和议员都扒了衣服吊起来打!而且还炮击警察局和总督府”。

“灯吧,我承认当初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一些。但是,,这可就怪了,既然帝国本土不能回,新耐色瑞尔殖民地也不能去。那我们又该撤到哪里去?”

菲里的脸色微微一红,举起双手承认错误,但快又继续问了下去,“莫非是跑到某个同盟国避风头?”

,差不多吧!而且正好还可以载我一程,咱们以后可是又要做搭档了呢!”

夏洛特微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卷打着火漆的高级羊皮纸,“喏,这份是我的委任状。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谋得这个差事,我才不愿意豁出命来给你送信呢!”“

“哦?我看看”,嗯,耐色瑞尔帝再派驻在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的一等外交武官,并且兼任德川幕府的军事顾问”这倒是个很不错的肥缺。”

菲里展开羊皮纸粗粗扫了几眼,便随手丢还给了夏洛特,“这么说,甘梅利尔执政官的叟排,是让我们去那个樱花与武士的国度放松放松吗?这个主意似乎还算过得去,而且,正好我这边也有一伙想回家的东瀛雇佣兵,可以顺路把他们带回去,

可问题是。就我所知道的情况,在库扎克拉那边,一直以来都是海军中将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删五这位著名的战争英雄在全权负责。而且,耐色瑞尔帝国如今在远东地区的所有势力范围,也都是佩里中将在这几十年间亲手开创与经营出来的。各项关键的军政大权、人事任命和外交方针,也都是由他在一把抓,几乎和半独立的军阀没什么两样。

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想必甘梅利尔执政官也不可能和远在星球另一端的佩里中将做好说服与沟通工作那边可没有超远程魔法通讯塔假如我们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随随便便把一支部队拉过去的话,岂不是会被误会成要夺他的权?要是真弄出了什么冲突,这个事情可就麻烦了“嘿嘿,有关这个职权冲突的问题,你完全不必如此担心。”

夏洛特先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自己的委任状。然后很有信心地拍着胸脯保证说,“事实上,这正是佩里中将自己提出的请求五十四、耸国特使下数个世纪之前的第一次大陆战争,虽然是尸山血海,伏尸亿万,但交战各方至少还都局限于费伦大陆的范围之内。而此时展开的第二次大陆战争,则已经是将熊熊战火几乎烧遍了整个托瑞尔星球不但是偏僻蛮荒的马兹卡大陆硝烟四起,就连太平多年的远东卡拉图大陆,也没能完全幸免于难。

从某种意义上说,贸易全球化、交通全球化和战争全球化,都是一体同生的。“

耐色瑞尔帝国与精灵王国之间的世界争霸战,目前已经断断续续地绵延了近百年岁月。在其中大部分的时间和地区,耐色瑞尔帝国都处于相对劣势,只能被动招架。惟有在远东的卡拉图大陆,却是一个例外一在佩里中将连续数十年的苦心经营之后,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已经基本驱逐了肆虐全球的精灵私掠船,初步控制住了这一地区的制海权和商路。

而东方几个传统强国不约而同颁布的禁海令,又早已将本地的远洋贸易竞争对手给毁灭一空。

在此基础上,佩里中将还通过武力胁迫、经济渗透和政治收买等一系列手段,逐渐加深对远东第二强国库扎克拉的掌控能力,最终在这个。岛国成功地建立起了若干坚固的军事基地和殖民据点,并且在统治阶层之中扶植起了自己的代理人时至今日,库扎克拉已经基本上算是被耐色瑞尔帝国给半殖民地化了。“绍朗”

则依然是帝国与精灵相互竞争的局面。双方在翔龙帝国都建立了租界,驻扎了派遣军,并且不时地火并几场。依托着库扎克拉的军事基地,耐色瑞尔帝国基本上在每次冲突中都能占到上风。不过。考虑到翔龙帝国方面对此的观感,双方都不敢将战斗规模过于扩大。结果对峙局面就这样一直僵持了下去一耐色瑞尔帝国固然是凭借着先行者的优势,基本垄断了远东卡拉图大陆的海外贸易,获利丰厚。但精灵们也不是完全说不上话、插不上手。

当然,能够在几十年里冲破重重艰难险阻,把局势打开到这等程度。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舰队司令官,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海军中将绝对已经称得上是尽职尽力,甚至可以说是奇迹般的超水平发挥了。

事实上,当初佩里阁下奉命出征远东,为帝国开拓海外殖民地的时候。手中掌握的兵力和资源并不比菲里强上多少。而形势却还要更加恶劣一菲里在马兹卡大陆好歹还有一伙不怎么靠愕住的盟友;可佩里阁下在卡拉图大陆却是真正的孤军奋战,偏偏在屁股后面,还追着许多精灵海军客串的海盗船但是,就凭借着手头的这么几千杂牌军,和一支基本还算象样的小、型舰队,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却创造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奇迹他先是在库扎克拉用大炮说话,通过一次极为大胆的军事冒险,硬是用炮弹轰开了这个。封闭岛国的大门,逼迫外强中干的德川幕府签署了城下之盟”,在这个,极端崇尚暴力的武士之国,用大炮和他们“谈判”是最简洁、也最有效率的选择接着,佩里又在翔龙帝国用钱财开路,以“朝贡”船只渗水,需要一片地皮“晾晒货物”的名义,还有出手相当阔绰的巨额贿赔,成功地从地方官员那里“借”到了一处荒芜的优良港湾。

然后,他私自组织起了一个盛大的使节团,又伪造了一份称臣纳贡的国书,前往翔龙帝国首都“朝贡为了达成战略目的,他甚至彻底放下了身段,完全不顾惜自己作为一名大奥术师的超然与矜持,毅然在皇帝面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此外,佩里还像杂技艺人一样,在皇宫内和殿前广场上亲自表演了各种精彩戏法,哄得那位孤陋寡闻的年迈皇帝龙心大悦,并且用各种珍奇的最新式魔法物品,让闭目塞听的文武大臣们赞不绝口,终于使这个非正式的租界获得了官方承认在这个把面子和声望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甚至于不惜打肿脸充胖子自欺欺人的老大帝国,与其贸然动用武力,最后弄得难以收场,反倒不如满足对方的虚荣心,重金贿略外加搞几个面子工程的效果更好。

就这样,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只用了相当短暂的时间,便在那片遥远的异域站稳了脚跟。此后,虽然远东舰队又经历过几次精灵海军袭击和本地排外风潮,枰过不少苦战恶战。但整体形势已经不可逆转一远东卡拉图大陆的几乎所有海域,都笼罩在了耐色瑞尔帝国的六芒星旗帜之下。世界东西方之间的海上丝绸之路,自然也被耐色瑞尔帝国从源头上基本垄断。

这不仅意味着巨额的财富,同时还代表着对关键性战略资源的完全控制一在这个魔法被广泛利用的世界,远东卡拉图大陆所出产的丝绸、茶叶、宝石和香料,对于西方的法师们来说,并非仅仅是奢侈品而已。而是几乎必不可少的消耗品:东方香料是施展不少法术的必要触媒。以及调配许多炼金药剂的重耍原料;高级丝绸是抄写和复制法术卷轴的上等质材,同时也很适合制作法师长袍;对于为了保持神志清醒而基本戒烟禁酒的法师们来说,经过特殊处理的茶叶和咖啡,是比较温和与安全的常用提神用品相对于毒品而言;至于亮晶晶的宝石,更是大多数魔法物品的基本配置,如果有哪个法师拿着一把光秃秃的宝剑或法技出门,绝对是要被同行们耻偏偏以上这些东西,费伦大陆除了宝石都不怎么出产事实上,就连宝石也需要大量进口,因为历代魔法师们在数千年时间里的不断消耗,费伦大陆上的几条妾要宝石矿脉,都已经基本枯竭了。而开采出来的那些宝石,绝大多数不是在法术试验中化为了灰烬,就是沉睡在古墓或龙穴里。

因此,东西方之间的海上丝绸之路掌握在谁手里,决不是仅仅关系着一小撮上层人物享乐水准的小问题,而是影响到国家的可持续性,以及军队战斗力水平的生死攸关之事。其重要性不在另一个世界的能源供应之下一没有了宝石、香料、丝绸这些东西,再怎么厉害的法师也要被废掉七八成功力。

所以,在魔法被广泛利用,奥术水平傲视天下的耐色瑞尔帝国,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海军中将是当代最伟大的战争英雄和国民偶像”,没有之一!

然而。尽管他的功业如此辉煌夺目,但是依旧掩盖不住一个窘迫的事实:由于漫长的交通线小猖獠的精灵私掠船和耐色瑞尔海军在本土战场上的捉襟见肘!帝再远东舰队的规模始终相当弃限,而陆上兵力的数量尤其匿乏即使是在兵力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一个辅助军团旦四人的规模,却要分散驻守在好几个重要的港口据点内并且在出现伤亡之后很难得到补充,因为本地的原住民普遍不够可靠,也难以适应近代化的军事练,而愿意跑到世界的另一端出生入死的费伦大陆冒险家,毕竟还是少数。

特别是作为中坚力量的随军魔法师和牧师,更是无论佩里中将再怎么花大价钱悬赏,也很难招募到足够数量的合格人员一按照眼下这种动荡不断的世道,假如是真正有本事的施法者,在哪里会找不到饭碗,还需要漂泊到语言不通、风俗迥异、文明落后的异国他乡去当炮灰?“

在当前的这场第二次大陆战争之中,远东的卡拉图大陆虽然并非主要战场,但也先后爆发了几次武装冲突,主要是精灵王国煽动的暴乱和海盗袭击。尽管帝国远东舰队再一次取得了胜利。可是兵员的消耗也很严重,连维持最低限度的堡垒守备部队都不够了。

鉴于如此严峻的局面,佩里中将被迫派遣出信使。在递交最新捷报的同时,向国内强烈要求一批增援部队”由于这横跨了大半个星球的漫长航程。等到求援信笺送达帝国首都的时候,已经是甘梅利尔执政官大选失败。即将下台的时候了。此刻的国内政局军界皆是一片混乱,自然是没办法给他派援军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正在这个时候,孤军远征马兹卡大陆的巨熊军团,同样是连着捷报一起发来了十万火急的求援信。卸任在即的甘梅利尔,当然是没有能力给菲里提供什么援助。但如果把他们撤回来的话。偏偏在国内也没有什么适合安置的地方”,

结果,他灵机一动,索性就让这两个难兄难弟凑成一堆,把菲里这伙无处落脚的残兵败将,硬当成是生力军给塞到远东那边去,也算是对佩里中将这位名声煊赫的国民偶像有个交代了。

佩里中将在卡拉图大陆经营了几十年时间,辖下有好几处租界和五万多侨民,虽然比不得本土,但根基也还算稳固。以你的本钱和身份,在那里最少也能混上一个要塞守备司令。营至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佩里中将毕竟也是魔法女神的信徒。而且年纪已经相当大了。如果你能够把远东舰队拉到中央派系这一边的话,或许会被上面任命为他的接班人也说不定夏洛特先是在大致上介绍了一番如此安排的前因后果,接着又对菲里如此劝说道。“而且,我也可以利用这个军事顾问的头衔,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可以了,可以了,老伙计,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大致上都明白了,如此看来的话,到远东去也不失为一个比较理想的选择。”

菲里举起一只手,示意夏洛特暂时停止喷口水。“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他回头扫了一眼站在后方不远处的几个印加军战士,然后凑到夏洛特的耳边小声地问道,“我们的人自然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是逃到我船上的特库姆塞大王和印加军残部又该怎么办?难道是先带着他们一起去远东。然后让特库姆塞回到我国建立起一个流亡政府?”

“这个,,上面并没有给我什么明确的示。小。

夏洛特有些脸色为难地回答道,“要不,先把他们拉过去再说?总不能把这些盟友留下来送死吧!反正咱们和龙巫教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国内想必也不在乎又多得罪了他们一回!”

就怕这些家伙不肯背井离乡啊!小,

菲里苦笑着叹了口气,一边吩咐水手给夏洛特安排洗澡和食宿,一边盘算着如何组织措辞,尽量温和地征询一平印加盟友们的意见。但是还没等到他想好具体的应对方式,就看到阿芝莎公主窜出舱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并且满脸都是惊惶和忧虑的神色。

然后,巨熊军团的众位军官,和网网抵达的帝国特使夏洛特,便得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噩耗:

由于积劳成疾和心理压力过度的缘故,特库姆塞大王的全身伤病突然剧烈发作!生命垂危!

五十五、英雄的黄昏上间被漆成素白色调。按设计要求可以容纳二十名伤员的医疗舱房内,此刻却仅仅在中央放置着孤零零的一张病床,四周还围着密密麻麻几十个焦虑不安的家伙。

因为,马兹卡大陆最著名的民族独立战争领袖,当代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被称为“高山之王”和“不死鸟”的特库妈塞大王,正静静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在一袭蓝白色棉布被单的遮盖下,依稀可以看出,特库姆塞的躯体已经是瘦得脱了形。布满老人斑的肌肤松弛而又干燥,沟壑纵横的两腮都已经四陷了下去。脸色更是灰败黯淡得恍如一具僵尸,甚至就连那一头花白的乱发,都在纷纷扬扬地不断脱落。只有胸口上微弱到难以察觉的一点起伏,才能看出这位老人依然顽强地在人世间挣扎。

面对特库姆塞这种病入膏盲,垂垂待毙的模样,纵然是神明下凡,也照样是无计可施注意了,这可不是什么比喻手法,而是再真切不过的事实!

“虽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外伤,但他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而且往年受过不少重伤,平时又操劳过度、缺乏保养,全身各器官的功能都已经基本衰竭了。再加上最近这次全局失败、事业崩溃的精神打击别说是这种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就是一个铁人都抗不住附体在蕾贝卡身上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在对病人进行过一番详细的检查之后,摇着脑袋叹息说,如果他是我的虔诚信徒,或许还可以强行使用复活术。把他的身体恢复到这今年龄段的最佳状态,虽然不敢说完全恢复健康。但至少也能多活上两三年。可问题在于,他偏偏不是从女神口中说出的死亡判决,顿时浇灭了众人心头最后一缕微弱的希望之火。而阿芝莎公主更是双眼一黑。差点就要晕厥过去。

这位驰骋疆场三十余年,在整个世界都拥有盛名的善战君主,终于存一片土崩瓦解的悲凉氛围之中,走到了自己的人生终点。

自从突然倒下之后。特库姆塞实际上一直处于半醒半梦之中。

他可以朦朦胧胧的感觉到身边人来人往,似乎很是吵闹的样子,想要开口呵斥,喉咙里却偏偏发不出一丝声音,而一对眼皮也仿佛有千斤之重,怎么也无法睁开”很快,在治疗术给全身上下所带来的暖流之中,特库姆塞的思绪只剩下了一片混沌,忘却了世间的所有烦恼,淡沉地进入最甜美的梦乡。吟·’

在这个漫长的多里,他这一芒跌容起伏的峥嵘耸月,也混乱纷杂的脑海中一一回放。

仿佛一场气势恢似的正剧临近落幕之时,解说员为了提醒观众不要忘掉剧情,而特意播报的前情回顾:

晴朗的蓝天,碧绿的谷地,矮小简陋的茅草棚,白雪皑皑的远方群山。耸立在晒谷场的古老图腾柱。

恍惚之中,特库姆塞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童年,正嘴里咬着一根草杆,蹲坐在村口的那座小土丘上,一边摸着永远瘪瘪的肚子。一边懒洋洋地注视着羊群在山坡间吃草虽然他是黑鹰部落酋长的儿子,但却只是婢女所出,地位低下,而且母亲死得太早,因此记忆中并没有受到什么优待,很小的时候就得自食其力,替部族里砍柴、牧羊、耕地,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几顿饱饭。

阵叮当悦耳的铜铃声突然从山谷外传来,雪时间驱散了特库姆塞的睡意。他一骨碌爬起身来。朝铃声传来的方向踮脚张望。在视野的尽头处,几十头驮着包狱箩筐的毛驴和骡子,脖子间系着闪亮的铜铃锁,正被商人们用鞭子驱赶着1在蜿蜒坎柯的狭窄山路间艰难跋涉一这是每隔几个月才会进山里一次的商队,他们给黑鹰部落带来的,不仅有盐巴、生铁、药草等各类生活必需品,还有男人们嗜好的烧酒与烟草,女人们喜欢的首饰与布匹,孩子们眼馋的糖果和玩具,以及来自大山外面的各种最新信息一对于生活极为闭塞的山谷居民来说,这商队几乎是他们了解外界信息的唯一渠道。

特库姆塞在少年时代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静静地坐在火堆旁边,倾听那位健谈的商队首领吹嘘着自己在行商旅途中的各种精彩见闻,叙说着许多不知真伪的故事传说。并且,他还在心中深深地渴望着,自己有一天能够走出这偏僻荒凉的莽莽群山,亲眼看一看外面的广阔天地。

终于,在十五岁的时候,他独自挑着小小的包袱离开故乡,追随商队前往遥远的圳一诉港,把儿时的梦想变成了事实尽管读远没有当初熊圳那么美好。

件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也很混乱。

洁白的船帆在风中招展,沙哑的海鸥鸣声划破天空。

随着思维的跳跃,特库姆塞梦境中的场景突然一变,换成了波澜壮阔的蔚蓝海洋,远方的天际之处,黑色的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吟·’

他正置身于一艘挂着耐色瑞尔六芒星旗帜的远洋武装商船上,身穿蓝白相间的亚麻布水手服,手里拿着笨重的老式火枪,和几个水手与佣兵一起半跪在船舷的护板旁边,胆战心惊地望着后方追来的一艘双桅快船。随着两船间距的迅速缩短。他单薄瘦削的身躯在海风中不住颤抖。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淌下。

那是一艘挂着骷髅旗的精灵私掠船,简单来说就是愕到了国家保护的合法海盗,甚至干脆是换了一面旗子的正规精灵海军在大航海时代的海洋上,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真正的和平。

列国开战之时,当然是大舰巨炮相互对垒;即使是停战息兵之后,各国也会通过“民间”私掠船的形式。继续骚扰竞争对手的海上贸易线路。其中唯一存在的区别,仅仅是不会去挑战正规舰队罢了。因此。任何国家的海军将领,几乎都是敌国张榜悬赏捉拿的海盗头目。

在如此严峻的治艾环境下,即使是那些相对本分的正经商船,也不的不加强自身防卫能力,给水手配备上各种武器虽然只是从军队里面淘汰下来的老旧货色,但至少可以让特库姆塞和他的同僚们稍微安心一点一一并且聘请职业佣兵随行保护。

眼前这艘体型细长的私掠船虽然速度很快,但并不大,估计还不到一百吨,按照几个老佣兵的说法,只有疯子和狂人才敢用它来打劫一艘三桅大帆船。尽管如此,特库姆塞依旧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因为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即使是最胆怯的人,也必须面对一场最野蛮残酷的惨烈战斗。

在这一刻,特库姆塞和所有人一样,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砰!砰!砰!

仿佛比一生还要漫长的等待之后。精灵私掠船终于歪歪斜斜地射来了几发炮弹,在距离商船很远的地方溅起若干道水柱与那些炮火连天的大海战不同,海盗们绝对不愿意让货物与沉船一起被大海所吞没。因此在极为短促的象征性炮击之后,私掠船便在海面上灵巧哉过一道弧线,突然改从侧面逼了过来,同时也让武装商船的还击炮火全部都落了空。

然后,当武装商船上那几个半吊子炮兵还在手忙脚乱地清膛、装填的时候。海盗们便已经抛来了漫天的绳钩,嘴里叼着弯刀开始攀爬船舷,甚至拽着绳卓从桅杆上直荡过来”霎时间,枪声、撞击声和呐喊声在甲板上交织成了一片血雨横飞,摧人胆魄;硝烟弥漫,呛人心脾!

混战之际,一名银发灼眼的黑暗精灵女佣兵带队坚守在船尾驾驶台。挥舞着黝黑的淬毒长鞭,将那些试图拽着绳索荡过来的海盗一个个扛落海面。看到这种情况,已经登上甲板的敌人立即蜂拥而至,几乎要把驾驶台上的那几个。船员淹没。

伴随着翻飞的刀光与凄厉的悲鸣。特库姆塞身边的最后几个同伴迅速被先后砍倒,只剩下他和那名英姿飒爽的黑暗精灵女佣兵,彼此掩护着对方的后背。面对着成排的雪亮刀刃,他疯狂地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甚至施出了几招还不怎么熟练的小魔法,几乎是绝望地竭力拖延着时间,

终于,在他力竭到下之前,港口警备队的巡逻艇赶到了,久战疲惫的海盗们不敢继续冒险,被迫丢下了满地的尸体。仓皇地扯帆逃窜,而特库姆塞也因此侥幸逃得一命。

“喂,从马兹卡大陆来的卜家伙,你很不错,呵呵,真的很不错”。

热闹的庆功宴会散场之后,醉眼朦胧的黑暗精灵女佣兵叉腰拦在门口。一只手里还举着盛满烈性朗姆酒的高脚杯,向他发出了富有挑逗性的邀请。

“”我叫卡娜,是这支佣兵队的副队长,感谢你在船上和我一起战斗到了最后”有兴趣再到我的房间里再开个,加深一下感情吗?嘿嘿,是只我两人的比了”。

昏黄的烛光下,她魅力十足地微笑着,伸手拉开领口,露出一片光洁而丰腴的胸脯。

在那一瞬间,特库姆塞就不可抑制地沦陷了。从此沉醉在这对仿佛具有魔力的嫣红灼眼之中。

之后,他们又交往了许多年,甚至一起搭档游历过费伦大陆各地。直到商会所在的通贝斯港被精灵军占据,两人都失去了饭碗,被迫各自返回故乡,这段露水情缘才无疾而终。

光线突然黯淡下来。梦中的场景又变了,特库姚塞看见了月光下晶莹的雪峰、山谷中蜿蜒的溪流,还有熟悉的梯田、吊桥与小路。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偏僻闭塞的故乡,正赶着羊群在幽暗的山麓间行走。

哦,对了,他确实已经回家了。依靠多年奔波积累下来的一点财物,特库姆塞在故乡置办了房舍地产,又娶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婆,去年还刚网生了一个儿子,,对于年过四十的他来说,往日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生活,已经永远的结束了。而珍藏在墙角的武器与铠甲,也只是对那段日子的一个纪念罢了。

他拥有过比部落里任何人都要更加丰富的精彩回忆,也见识过许许多多同族们连想都想不到的奇妙事物,现在又有了温暖的家庭和健康的后代,这个时候的特库姆塞,已经没有了少年时代的勇气与壮志,只想着抓紧时间养育上一群儿女传宗接代,然后满脸得意地向他们吹嘘自己年轻时的那些故事。

然而,当这天偶然晚归的特库姆塞踏进村落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妻儿的笑脸和食物的香气,而是熊熊燃烧的茅草屋,一丝不挂地倒在血泊中的娇妻,还有半边身子被烤成焦碳的独生儿子”大半个村庄都被笼罩在火焰与烟雾之中。地上伏尸累累,血流漂杵,幸存者怔怔地站在村外,泣不成声。

晒谷场中央那根被烟熏黑的图腾柱上,部落里世代供奉的神圣黑鹰正在低飞盘旋,发出一阵阵悠长而哀伤的悲鸣,最后一头扑进了特库姆塞的怀里尽管懦弱的酋长早已献上人质和礼物,向入侵者投诚效忠,但是被无止尽的贪婪所驱使,远征高原的精灵军仍然出兵洗劫了黑鹰部落,将酋长全家几乎屠杀一空”而这个家族内唯一存活下来的特库姆塞,则被神圣黑鹰自动确认为新的酋长继承者。

即使,这个,部落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于是,在埋葬完家人之后,特库姆塞便又一次拿起武器,带领部落里的最后几个壮丁小满怀悲壮地走向了战场,,从那一天开始,他剩下的全部人生,就都是在无穷无尽的沙场征战中度过,再也不曾拥有片玄的宁静与祥和。

幕幕印象深刻的场景,如快镜头一般,在特库姆塞的脑海内急速闪过。在梦境中,他又一次在雪山脚下呐喊着举旗冲锋,在时光神殿接受神明的祝福小在新修筑的库斯科城登基定都,在广袤的热带雨林辗转屡战,在突如其来的胜利之后又更加迅速地惨败,以及当整个战局即将崩溃之际小在月亮湖畔竭力发动的那一场绝地反击,,

最后,特库姆塞终于率领大军再次杀下高原,成功地驱逐了精灵殖民者,成为这片土地上最伟大的解放者和传奇英雄。当他站在整个马兹卡大陆最繁华的蒂卡尔城里。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的时候。成千上万名来自于大陆各地的酋长和君主。都毕恭毕敬地跪伏在他的脚边,甚至不敢把脑袋稍稍抬起。

这是他一生功业最辉煌的顶峰。

而再往后,则是那场可怕的背叛与崩塌,以及那条仿佛噩梦一般的逃亡之路”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雄图霸业,在转瞬间就彻底化为了泡影;名震天下的传奇英雄,竟然沦落成了丧家之犬!

在这鞭挞心灵的痛楚之中,特库姆塞不由得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从迷梦中幽幽醒转。吟·’

接着,在隐约之间。他听见了自家女儿哽咽着的啜泣声。

“那么,请问殿下,我的父亲还能有多少时间?另外,他是否还能清醒过来?”

以及另一个庄严而冷峻的熟悉女声很像是那位金发灿烂的女吸血鬼大奥术师,但却又存在着几分微妙的差异,似乎还耍更加的圣洁和高傲。

“这个么,只要身体休息够了,你父亲自然会恢复清醒。至于还能活多少日子,这个只,,咳咳,这位女士,您就直说了吧,我也很想知道呢。”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躺在病床上的特库姆塞大王艰难地睁开眼睛,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用嘶哑的破喉咙询问说请问,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活?”

二百五十六、英雄的黄昏下特库拇塞先生,假如你安心卧床调养,并且接受一次高级治疗术的话小那么应该还能确保几周时间的寿命”唉,但最多也不可能拖过两个月了附体在蕾贝卡身上的魔法女神耷拉着脑袋耸了耸肩膀,叹息着回答了病人的疑问小并且对这种有心无力的情况感觉到很不爽。“

,正好,这个。家伙似乎也有点要紧事情得和你商量一下,就趁这个时候赶紧办了吧!省得你再次昏迷过去,把时间给耽搁了。”

她伸手一指站在病床旁边的菲里,淡淡地说道。

而菲里则是有些忸怩地摸了摸鼻子。在特库姆塞大王充满疑惑的眼神中开了口,简略地解释了一下祥瑞号如今的糟糕处境,以及计划中的撤退方案。

“也就是说。你们即将起钴远航,前去投靠驻扎在卡拉图大陆的帝国远东舰队?”

特库姆塞背靠在枕头上,微微眯缝着眼睛,用干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床沿护栏,“

而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亡国之人,眼下也只有两个选择而已要么和你们一起浪迹天涯,要么留下来坐以待毙,总之你们都绝对不肯再滞留于这片死地了,是这样吗?”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大限将至的缘故,老人虽然在表情方面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语气却相当的尖酸刻薄,听得菲里一时间有些惶恐,,

好在特库姆塞还算是比较识时务的人,在口头上略微发泄了几句之后,终究没有继续明搅蛮缠,而是非常迅速地做出了理智的选择。

“”罢了,身为武人,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可抱怨的。既然已经是国破家亡,无力回天,那么也就没必要让更多的弟兄陪着我这个,糟老头送死了。尊敬的泰勒上校,嗯,不对,是少将先生,我的最后这一批部下,以后恐怕就拜托要你来照顾了。另外,还有静水幽狐大师,咳咳,此次出奔远东,想必得要在您的老家停留一眸子,还请阁下多多指点,”

“阿弥陀佛,施主尽管安心,此等区区小事,乃是老衲的本份,”

“是啊是啊,无须陛下担忧,本官必定会对这些忠勇之士一视同仁的,”

在垂死病人的殷切目光之下,老和尚与少将先生赶紧忙不迭地连声答应。《》

“咳咳,麻维二位了,这里是我的一点心意特库姆塞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伸手在胸口摸索了几下,从项链上扯下两个精致华丽的小挂件,硬是分别塞进了菲里和静水幽狐的手中这里是两枚袖珍型的空间首饰,里面塞了我的一点私房钱,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收藏品。虽然特别值钱的东西不算很多,但也应该能够维持我最后这点追随者几个同时间的基本开销。至于在这之后的事情嘛阿芝莎。到我的枕头边来!”

阿芝莎公主闻言赶紧擦了擦红肿的泪眼,顺从地快步靠了过去。特库姆塞先是神色温柔地抚摩了几下女儿的黑发,然后从手腕上视下一枚造型古朴的软玉镯子,并且将其从接缝处掰开,用力拉直,顿时变成了一根小小的微型图腾柱。

接着,他手按图腾柱捏了个法诀,口中念诵了几句咒语。一片耀眼的白光顿时迸发开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嘶鸣,呈现出迷你形态,约摸只有麻雀大小的神圣黑鹰图腾兽,突然从虚空中钻出一虽然体型变得非常细小,但是神圣黑鹰的气势和圣光依然不减。众目睽睽之下,它在天花板附近盘旋了几圈。便一个俯冲降落到了特库婶塞的肩膀上,亲昵地用翅膀不断蹭着老人的面庞。

老人留恋地帮黑鹰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将它托在掌心,缓缓递到了女儿的面前。

“”这是世代守护着我们部族的神圣黑鹰,也是象征着酋长一职传承的信物。它有着自己的灵性,会选择我们家族中最强大的人为主”阿芝莎,既然我已经快要不行了,那就该让神圣黑鹰换一个新的主人虽然我已经没有领土和国家可以交给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代替我,继续带领那些仍然愿意追随的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努力闯出一条活路,”

在众人混合着怜悯、悲伤和感慨的复杂目光下,在阿芝莎公主抑制不住的阵阵啜泣声中,特库姆塞脸色平静地从病床上支起身体,絮絮叨叨地开始交代起了后事。

这就是马兹卡大陆的土著神灵吗?啧啧,似乎连费伦大陆的那些半神都要远远不如呢!”

在这间病房的一处角落里,魔法女神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只巴掌大小的异国同行,在感觉十分新奇之余,也微微有些不屑,“至少我可以肯定,假如单打独斗的话,它绝对不是萨玛斯特的对手,甚至都不是我那几个老牌选民的对手!假如愿意付出一定牺牲的话小只要两三头巨龙就绝对能干掉它“呵呵,这也是没办法啊,费伦大陆的各路神明,满打满算才不过一百多位。可马兹卡大陆最少有十万多个,大大小小的部落,而每一全部落都有自己的守护图腾,甚至有的部落还供奉着不止一种图腾”这神的数量一多,力量自然就分散削弱了。”

老和尚静水幽狐讪笑着对女神解释说不过,比老衲故乡那所谓的高天原八百万神明,这头神圣黑鹰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在库扎克拉,封神比升官还容易,而杀神比杀人还轻松呐!”

“啊,库扎克拉当真有八百万个神明?我还一直以为是夸张的说法女神顿时更加惊诧了。“

实在是难以想象,别的事情且不说,光是要修八百万座神庙,组织八百万个教会,就得消耗掉多少人力物力啊!库扎克拉一个岛国能吃得消吗?”

“这个么,,八百万座神社是肯定没有的,不过八百万个牌位估计还是有的静水幽狐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位女神的思路“实际上,就连这个高天原八百万神的说法,都还是在库扎克拉建国初期统计的旧数据。由于历代朝廷都大肆册封和出售神位,再加上佛教和其他宗教的传播,眼下恐怕已经增殖到了三四千万”而库扎克拉的全国人口才不过两千万,所以是真正的神比人多、神口过剩的问题极其严重”

你们那边的朝廷居然可以册封神位?还拿出去出售?你们把神当成了什么玩意啊!!”。

魔法女神已经被震惊得合不拢嘴了,“对了,神位在你们那边卖多少钱一个?”

也不算很贵。在太平时节,大概要一两千贯铜钱,到了战乱之世,几十石白米就能换上一个。”

静水幽狐想了想回答说鄙国天皇乃是天照大御神,也就是太阳女神的后裔,因此朝廷公卿只要上了四品就有仙籍。死后自动升天成神本来小这种升仙之路只是侍奉天皇所附带的福利,但是近千年以来,朝廷公家权柄尽丧,被历代武家幕府彻底架空,出售官爵与神位就成了皇室唯一的收入。一个官位可以一次性重复卖给几百个人,而且价钱越卖越贱,册封神明也越来越马虎”弄得高天原实在是挤不下了。很多倒霉的新神只好在人世间继续飘荡,整天被阴阳师什么的驱赶追杀,简直混得比乞丐还惨魔法女神一时间翻着白眼彻底无语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扑街衰在费伦大陆的任何一个时代,从来都不缺乏为了封神而历尽无数磨难的绝世强者。假如让他们知道有个地方的神位居然如此贱价,想必多半是要被气得吐血了吧!

正当他们两位缩进角落里交头接耳的时候,在众人关注的中心,却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异变。

“成王败寇也是世间常理,不要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为我复仇。作为我们黑鹰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眼光应当放得更加长远你最重要的天职。是为剩下的族人争得一处新的家园,让他们能够继续繁衍生息,把我们的血脉一代代传承下去”呃?这,这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几山氐低的惊呼,特库姆塞的嘱咐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这间病房内的每一个人,也全都极为惊骇地睁圆了眼睛:神圣黑鹰从特库姆塞的手掌中展翅飞起之后,并没有冲向面前的阿芝莎公主,而是突然扭转了一个方向,一头扑进了蕾妮的怀抱之中她正端着几瓶治疗药水从门外走进来还发出了一连串“啾啾”的清脆欢叫声。

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只觉得眼前一花,灿烂的金光如波浪般在蕾妮身上流转。庄严肃穆的远古颂歌在空气中飘荡。

那根软玉图腾柱也从特库姆塞的手中腾空而起,慢慢移动到了蕾妮的身边,然后自动恢复成了手镯形状,牢牢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顷刻之间,神圣黑鹰便已经自行完成了认主仪式只是主人的身份完全出乎意料。

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在病房内迅速弥漫开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出错的!神圣黑鹰的这个传承仪式,都已经执行上千年了,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出错的!只有流淌着我们一族血脉的人小才有资格得到它的承认,”

片刻之后,特库姆塞不可置信地呢喃了几句,然后满脸茫然地望着蕾妮,困惑地开口问道。“这位小姐,冒昧地请问一下,你的父母是谁?”

防:在构思一个情节的时候卡住了,想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

某只灵吸怪在不能使用任何心灵异能,不能使用任何法术,没有任何武器和铠甲,也没有帮手的情况下,空手和一名普通的人类低级刀客只有一把刀,没有防具也不会法术肉搏,谁的胜算比较大?

。一一百五十七、希望你做得比我更好!

“原来是卡娜和我的孩子啊,这些界可真是够小的”阿芝莎,看来你要有一个姐姐了。而且以后怕是得要靠着她过日子了呢”

仔细端详着固定在纯金吊坠盒里的那张精致小相片,以及上面那个几乎已经被他彻底淡忘了的健美舰影,特库姆塞大王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有些语无伦次地低声感叹道。

而其他人的反应,则远没有这样平静。

“特库姆塞竟然是我的父亲,而我还是他的继承人小,难道这个世界疯了吗?”

递出随身携带的母亲肖像,并且得到了肯定和承认之后,望着手中“啾啾”欢叫的迷你版本黑鹰图腾,蕾妮不由得满脸迷惘地喃喃低语起来。至于突然多了一个新姐姐的阿芝莎公主,同样是脸部肌肉急剧抽搐,眼睛呈现出蚊香状。完全陷入了语言功能丧失的状态之中。

“实在是难以想象。我竟然会有一位这么厉害的岳父”可是为什么要拖到这个时候才真相大白?这难道是命运的恶作剧吗?”

在确认了这个如此劲爆的特大新闻之后,菲里也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快要混乱了。

交往了两年多时间,连床也上了弛都玩过了还有驯,对于女朋友的家庭背景,他自然多少有一些了解蕾妮作为一名混血的半精灵美人,她的黑暗精灵母亲。菲里的丈母娘卡娜女士,是一位性格相当叛逆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不但拥有一身高强武艺,而且天生就极度喜好寻求刺激。

她在年轻时曾经逃离了自己的家族,以雇佣兵的身份长期游荡于世界各地,并且非常浪漫地避遁了许许多多的帅哥美女,还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发生过超越友情、又非爱情、总之纯粹色情的亲密关系继承自精灵一族的优良传统,卡娜女士同样也是一位标准的双性恋者,而且还是花痴型的…

一直到在生下蕾妮做了母亲之后,她才勉强收敛起了心性,先是厚着脸皮回了家,然后依靠家族的帮助,在战略女神殷红骑士的教会组织内找了份工作,担当某所教会学校的基础武术教官”按照蕾妮的说法,她母亲的专业素质和教学水平都还不错,就是有传闻说她经常喜欢诱骗学生中的美少年或美少女。以种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将其深夜带回旅馆房间展开“特”

甚至往往还是一次诱拐好几个”

而这也是蕾妮不愿意继续与母亲共同生活,很早就漂洋过海来新大陆创业的原因。

至于另一边的人类父亲的身份,蕾妮从来没有提起过,菲里自然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就他所知道的情况而言,无论所属的阵营是善是恶,名声是好是坏,由于连年累月地生活在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险境之中,为了发泄掉积攒下来的巨大压力,雇佣兵们的男女关系通常都是非常混乱和放荡的,一个人同时脚船都不足为奇。而漂亮的女佣兵万一落入敌手的话,被一大群人扒光了轮流享用也是很普遍的现象因此在很多情况下,就连女佣兵自己都搞不清楚孩子的爹是谁。

像这种不怎么光彩的往事。自然是没有必要刨根究底否则太伤感情。

可菲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位尚未谋面过的岳母,居然是特库姆塞大王在早年的情人,而蕾妮则是他们俩的私生管特库姆塞一直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更没有给过什么瞻养费一现在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王位继承人!

这一切的相互联系可真是够乱的,,他简直都不知道技如何再对只,,我该说一句恭喜你们吗?亲爱的小菲里。”

附体在蕾贝卡身上的魔法女神在发了一会儿愣之后,突然俯身凑到菲里的耳畔,展颜调笑道。“你这下子可是泡上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女王呢!虽然还没来得及即位就已经亡国了”

既然如此,那么你还恭喜个什么呀?菲里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而且,假如蕾妮是女王的话,那他又该算是什么?女王陛下的男宠妃?

更别说这个听起来貌似风光的王位,眼下其实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空壳特库姆塞大王的毕生霸业,此刻都已经在众叛亲离之中彻底灰飞烟灭。他所遗留下来的全部资本,也就只有在样瑞号上避难的这三千多残兵败将罢了,而且还存在着一个对方是否愿意俯首听命的问题。

尽管,即将再次踏上远征之路的菲里,其实对这些高素质老兵相当之垂延,,在经历过通贝斯港这个比绞肉机还要惨烈的恐怖炼狱之后,巨熊军团已经死得没剩下多少人了。偏偏这一回即使顺利抵达了目的地,也依旧很难补充到兵员,反倒是存在着被进一步耗损的危险。

这些纠缠得如同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一时间在菲里的脑海中展开了激烈的冲突。

但是,还没等他整理出一个大概的头绪,长时间沉浸在回忆之中的特库姆塞就已经完全回过神来,并且迅速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只,,既然世代守护着部落的图腾圣鸟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老人神态安详地对蕾妮如此说道,语调平静得几乎让人感到诧异小“总之,最后剩下的这些人的命运,就全部都交给你了。还有阿芝莎”他随手拍了拍小女儿的脑袋,“以后恐怕也得要烦劳你照顾了。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让你称之为父亲。但还是希望你能够看在血脉亲缘的份上,多少照顾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可我也只能这样拜托了。”

特库姆塞满怀歉疚地说道,同时从额头上摘下一顶造型纤细飘逸的秘银冠冕,用双手托起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蕾妮的鲜艳红发上。这顶秘银冠冕被巧妙地镂空成网格状。并且雕饰着许多精美的花纹,正面还镶嵌着一排被打磨成棱柱型的七色宝石,只是看起来色泽不知为何有些黯淡。

“这是太阳神赐予我的王权象征,彩虹冠冕,是一件名副其实的神器。”

他对自己的接班人如此解释说,“虽然随着太阳神的长眠,它眼下已经暂时失去了神力。变成了一顶普通的冠冕,但如果太阳神还有复苏的一天”算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神明大人肯定会亲自向你解释这一切的,,最后,说实在的,对于那些在享受了片刻的辉煌荣耀之后,就永远失去了家园的部下来说,我实在不能算是一位好的领袖;对于在童年时受尽了精灵奴隶主的折磨,在少年时又不得不为我出生入死,的阿芝莎来说,我也不能算是一个好的父亲;更别说是直到这时候才被我突然发现的你…但是”

特库姆塞突然在床上艰难的撑起身子,仔细地双及订量着蕾妮的面庞和身乎是想要把她与潜藏在剂的那个黝黑规影对应起来。接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布满着老茧和伤痕的粗糙手掌,紧紧扣在了蕾妮的手腕上。

只,,希望你做得比我更好!”

听到这句最后的祝福,蕾妮的娇躯微微一震,但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她还是坚定地抓紧了老人的手掌。

这一对相认不过几分钟,却马上又要永远分离的父女,怔怔地默然对望了良久。一股沉重、伤感而又悲凉的氛围,登时在这间病房中弥漫开来所有的一切恩怨纠结,尽在不言之中。

曾经振翅震动整个世界的高原雄鹰,终于即将迎来了折翼陨落的时两天后,祥瑞号起钴出航。离开了这片大陆,踏上了前往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的旅程。

又过了三天,通贝斯港郊外再次出现了漫天的烟尘、如林的军旗,以及震耳欲聋的鼓角声一由二十多个玛雅城邦拼凑出来的三万联军,终于基本完成了编组与整合。在羽蛇神库库尔坎的新任选民,科潘城领主巴加尔的指挥下,进抵了最后的战场。

不过,在这个时候,残余的最后三千多名印加军,绝大部分都已经搭乘祥瑞号远去。惟有自知寿命无几的特库姆塞大王,却坚持在这里停留了下来。而和他一起留下赴死的,还有一百多名宁死也不愿流浪异邦的印加老兵,以及侍奉太阳神的首席大祭司,在今天春天网网被弹片阉割成老太监的曼努埃尔阁下。

在得知曼努埃尔大祭司准备和自己一起赴死的时候,特库姆塞曾经劝说过他不要随意轻生,以免太阳女神英提,或者说阿曼纳塔在某个。时刻复苏之后,却发现这些间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侍奉自己的神职人员就在前不久,羽蛇神库库尔坎亲自降临在蒂华纳科城,彻底屠灭了暂居于城内的太阳神教会残余成员。而教会的中枢核心,坐落于月亮湖西岸的时光神殿,更是在先前的精灵军突袭之中就被摧毁了。

因此,曼努埃尔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太阳神祭司。

但是,他仍然决心要离开这个世界。

只,,我如今已经快要到八十岁了,怎么算都不会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更何况,我所有的家人都在战乱中死光了,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太阳神教会也完蛋了,甚至就连我自己也成了一个废人”呵呵,就算我继续芶延残喘,再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活下去,又还能有什么意思听过垂死老友的温声劝解。曼努埃尔大祭司只是万分落箕地微微一笑,“此外,随着羽蛇神的公然降临,高原上几乎所有的印加人部落,眼下都改信了那位库库尔坎殿下。太阳女神的光辉,目前已经是不可能重新再照耀在那片雪域高原上了。如果她还有再次复苏的一天,肯定是找到了新的国度与信徒”既然如此,我这个。风烛残年的大祭司又还能有什么用处?”

面对着这位眼中看不出一分生机的老搭档,同样是决心赴死的特库姚塞无言以对。

就这样,在熹微晨光的照耀下。一百多名印加军死士打着赶制出来的崭新黑鹰军旗。簇拥着他们的高山之王,于通贝斯港海滩边的某处小沙丘上列成了一个圆阵。并且默然地坐视敌人将自己重重围困,静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科潘、帕伦克、玛雅潘、奇琴伊察、乌斯马尔、卡拉克穆尔”

灿烂的朝阳下,特库婶塞大王身穿一袭色彩鲜艳的华服,端坐在一张有些粗糙的简易轮椅上,一边努力辨认着对面那些军旗图案所代表的不同城邦,一边摸着下巴上的花白胡子啧啧赞叹,“凡是稍微有点势力的玛雅城邦。几乎都派兵来凑热闹了就像当初争相投靠利我麾下的时候一样。”

“确实是这样没错,可他们如今却是为了争相来抢夺你的脑站在黑鹰军旗下的曼努埃尔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准备好怎么去死了吗,我的陛下?”

“呵呵,我当然已经准备好了,亲爱的老伙计!”

尽管满脸都是病态的潮红。嗓音也显得异常沙哑而微弱,特库姆塞依然微笑着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既然我被别人称作是“不死鸟”那么就该给自己准备一个符合“不死鸟,身份的葬礼,不是吗?”

虽然沙丘上的这点守军根本微不足道,但是在特库姆塞大王这位传奇英雄的多年积威震慑之下,各路玛雅军队只是一圈圈地将沙丘围困起来,之后便许久没有任何动静。

一直等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玛雅联军之中才突然传出一阵悠长的号角声。接着,庞大的军阵如潮水般分开,由数十名重甲武士开路,一顶装饰奢华的轿子从中间缓缓抬出,另外还有一些披发纹面,浑身插满羽毛的中年女巫,摇着手鼓和铃锁紧随其后。

轿子上,联军统帅巴加尔肩披鲜艳的蓝色丝绸斗篷,迎着阳光肃然挺立。在腥咸的海风中,他微微眯缝着眼睛,遥遥眺望沙丘上那几面寥落的黑鹰军旗,以及旗杆下那个衰老垂死的身影。

这就是高山之王特库婶塞,统治着雪域高原的“不死鸟”迄今为止唯一受到印加人、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共同拥戴的军事盟主,在最近这二十多年里先后埋葬了近三百万精灵军的战争天才,以及将整个马兹卡大陆从精灵殖民者手中解放出来的伟大英雄从孩提时代开始,巴加尔就是听着这位当代英雄的故事传说长大的,对特库接塞的智慧、勇气与毅力,满怀着憧憬与羡慕之情。并且和马兹卡大陆许多充满了梦想的少年一样,将其作为自己的人生偶像。

而到了现在,他却耍亲手终结这个人的传奇神话,甚至取下这个人的性命!

一想到这里,巴加尔的心中就止不住地火热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按捺住心神。然后跳下轿子,摘去头盔,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土,抬头对沙丘上的印加军阵列放声高喊起来只,,科潘城领主、玛雅联军统帅巴加尔在此,请高山之王陛下出来叙话!”

“哦?保证我的人身财产安全与名誉不受污辱,赦免我所有追随者的罪名,为黑鹰部落保留一片位于西部高原上的世袭领地。并且在我的有生之年,还可以继续使用“高山之王。的尊号,在马兹卡大陆的任何一个城邦或部落,都能享受到外国君主的待遇”呵呵,这些条件似乎还算是挺宽厚的。”

在现场的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轮椅上的特库姆不口手捏住一封装饰奢华的描金信笺,似笑非笑地对只加聊…曰,你的主人,那位羽蛇神库库尔坎,是真的打算要招降我?”

“没错,这正是吾主的意思。”

巴加尔恭敬地欠身微微点头,“无论如今的形势如何变化,您都是这片土地上最具盛名的传奇英雄,仅仅是您的一个名号,就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伟大的库库尔坎殿下和高原上的印加人并没有世仇,他仅仅是希望你们能够低头臣服于他的麾下,而不是想要看到一场种族灭绝式的大屠杀。只要您和您的人能够诚心归降,想必并不难得到库库尔坎殿下的青睐与赏识。”

“那么,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特库姆塞随手将信笺一卷。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平静地开口答道,“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他已经摧毁了我的军队,屠灭了我的卢、民,颠覆了我的国家!我的自尊心绝对不容许自己去侍奉这样一个仇人。既然如此,还是请你现在就杀死我吧。

“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尊敬的高山之王陛下。”

对于特库姆塞的断然回绝,巴加尔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惊讶。

因为这场貌似诚恳的劝降。原本就不过是一种传统的战场礼仪而已,目的仅仅是展示一下己方的宽宏大量,以及对手的英雄气概小就好象阿兹特克武士对即将被宰杀祭神的俘虏说“你是我亲爱的儿子”一样事实上,如果特库姆塞真的一口答应下来,他反倒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再次鞠躬行礼之后,巴加尔起身戴上了头盔,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话,“慷慨葬身于沙场,也是我辈武人的荣耀与宿命。只是不知陛下在临去之前,是否还有什么遗言要留下的吗?”

“其它的事情嘛,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特库姆塞眯缝起他那双昏黄的老花眼,微微摆着手说道,“就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要向阁下您请教一番。”

陛下请讲。”

“自从六百年前,安妖共和国的航海家初次抵达马兹卡大陆之后,这片土地就一直饱受海外殖民者的侵袭与掠夺之苦,而你们玛雅人承受的苦难更是最为沉重。因此。大陆各族的英雄人物,无一不把恢复独立自主作为头等大事,无论殖民者的镇压再怎么严酷,都熄灭不了坚持反抗的星星之火。

我起兵征战二十余年,经历了无数艰难困苦,好不容易才赶走了暴虐的精灵军,实现了基本的民族解放,让马兹卡大陆回到了原本的主人手中。而你们却主动迎来了龙巫教,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换上一个新的异国主子”难道你们就这么喜欢给殖民者做牛做马?”

特库姆塞的问题非常尖锐。但巴加尔却只是回应以一个平淡的微笑。

“这个么,,陛下,贵部近日在这片热带雨林里的所作所为,恐怕也不比那些异国殖民看好到哪里去吧。而且,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侍奉的是库库尔坎殿下,而不是龙巫教和那个堕落选民萨马斯特和您想象的不同,他们并没有资格对库库尔坎殿下发号施令一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从今以后都只能继续属于它的旧主人。无论当政之人如何变化,马兹卡大陆都不会再欢迎任何一个殖民者的到来!”

他斩钉截铁地断言道,声调中充满了自信与激昂,“那个任人欺凌的悲惨殖民时代,已经永远的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将在羽蛇神库库尔坎殿下的引导下,击败任何想要染指这里的异国入侵者,并且为这片土地规划出一个崭新的秩序,建立起一个伟大的国家,,这是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天赋使命!”

望着这位神采飞扬的年轻统帅,特库姆塞怔怔地发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呵呵,很好。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了,让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网网起兵的那个时候”你说的没错,这片土地的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一代人的。而我们这种老头子,也确实走到了该退场的时候。所以”

他轻轻地在巴加尔肩头上拍了一下,“希望你做得比我更随后,还没等巴加尔反应过来,特库姆塞就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坐着轮椅回到了沙丘顶端。接着。他又依靠曼努埃尔的帮助,颤巍巍地登上了一座预先淋过油的柴堆。而聚集在沙丘上的一百余名印加人死士,也整齐地转身跪拜,最后一次向自己的君王行礼告别。之后,曼努埃尔便毅然生燃了这座柴堆,让特库姆塞的身躯渐渐被浓烟与烈焰淹没。

传说中的“不死鸟”在的知大限将至的时候,就会这样于火焰之中。

面对眼前这副悲凉而又豪迈的英雄末路景象,联军统帅巴加尔默默地驻足了良久。

一直等到火焰已经将整座柴堆吞噬,他这才猛地转过身子,用力一挥手。如潮水一般的玛雅联军随即蜂拥而上,呐喊着冲向沙丘顶端的印加士兵,与他们展开了短促而激烈的白刃肉搏。

与此同时,随军前来的女巫们纷纷摆开全套仪仗,在海滩上高唱起了赞美羽蛇神库库尔坎的颂歌。既是在给激战中的玛雅联军鼓劲打气,但也更像是在为即将逝去的英雄送行祝福。

“伟大的羽蛇神库库尔坎,我们世世代代赞颂着您的威名!

您的辉煌荣光时刻照耀着万物。您的无边恩赐永远滋润着大地;

让万物得以茁壮生长,让国家得以兴盛繁华。

你是主宰一切的万神之神。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王;

永远护佑着您的忠诚子民,给我们带来一个。个丰收和胜利。

我们依据着那流传自远古的契约,将跳动的心脏和血奉献给您;

祈求您将您的恩泽永远播撒给我们,让您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我们,

世世代代永远护估着我们的族人繁衍兴旺”

凹旧口年。月刃日,穷途末路的高山之王特库姆塞。在三万玛雅联军的围困之中,于通贝斯港郊外海滩的一处沙丘上,平静从容地而死。随后,自曼努埃尔大祭司以下。一百三十余名印加死士与联军力战而亡,为特库姆塞大王效死殉葬。

短暂的战斗结束之后,联军统帅巴加尔下令收集骨灰,在通贝斯港为特库姆塞举行了盛大的军葬。也宣告了在这片马兹卡大陆上,一个。时代的悄然落幕。

翱翔沙场近三十年时光,威名震撼整个世界的“不死鸟”就此折翅陨落,永远地得到了解脱。

但是,那些仍然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百般谋划,、勾心斗角。

百五十八、败犬们的远吠上蔚蓝色的广毒海面上。满目尽是遮天蔽日的白帆。

当祥瑞号离开通贝斯港。启程前往远东卡拉图大陆的同时,在蔡露岛基地盘桓了多日的精灵舰队,也开始分批起锚扬帆,急匆匆地踏上了返乡回国之路。

尽管在持续数日的撤退过程中,负责空中侦察的精灵军龙骑士多次发现了祥瑞号的行踪,并且事先还得到了龙巫教方面的紧急通报。但无论是精灵女王阿克迫娜陛下,还是精灵海陆军的各级将领,都只是冷眼旁观着这艘巨舰从自己身边擦过,完全没有任何阻截追击的意思,气得龙巫教使节在那里一个人直跳脚。

其中的道理很简单首先,此地的大局已定,根本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其次,面对着自家后院失火的恶劣窘境,阿克迪娜女王更加不愿意轻易折损掉手头的任何一点兵力:在达成国内和平协议之后,精灵憎恨之神薛佛拉斯教会方面从边境带来的生力军,十五万最精锐的野战部队,在抵达永聚岛上的精灵首都琉希帕之后,便听到了通贝斯港和整个三角洲陷落的坏消息,于是就停下来不走了。

而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由于阿克迪娜女王的无能,精灵王国不但丢光了在马兹卡大陆上的全部据点,导致援军抵达之后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同时也损失光了囤积在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的巨额战略物资,因此十五万援军在渡海远征之后。就地取得大量给养的可能性已经不复存此外,鉴于国内极度空虚的物资储备状况,想要很快为援军拼凑出这么多的粮秣、军械、服被、药物等等必需品,恐怕也是做不到的。而且就算是想方设法搜舌到了这么多的东西,海军方面的运输能力似乎也有点悬这可是跨越了一个广袤大洋的补给线!而且由于季节不对的缘故,还逆水逆风!

如此一来,为了防止这次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反攻,变成一场极度荒谬的饥饿与死亡之旅。薛佛拉斯教会的东方军必须从长计议,善加筹备,简单来说,就走过去的协议统统作废,以后的事情也要重新商量!

这等于是粉碎了阿克迪娜女王收复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的最后一丝希望,偏偏她还对此无话可说。毕竟是她这边违约在先一完全是由于忠于王室的军队实在不争气,在援军抵达之前就给揍得一败涂地,这才导致了如此进退维谷的两难局面。

更糟糕的问题在于,随着薛佛拉斯教会大举重回永聚岛,并且还带来了浩浩荡荡的十五万精锐部队,首都琉希帕和永聚岛本土的政治氛围,也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首先,由于被远征马兹卡大陆的战事榨干了最后的兵力,王室方面留守在永聚岛本土的部队不过一万左右,还都是些三流杂牌,与新来的精锐援军根本不成比例;其次。自从光荣革命以来,永聚岛上的精灵民众们乙经受够了层出不穷的肃清、戒严、暴乱和镇压,以及更加痛苦的消费品匿乏和社会秩序崩溃,还有那一连串丧权辱国的凄惨败报,,这让他们不由得开始怀念过去薛佛拉斯教会的独裁统治之下,那个虽然严峻、冷酷,可至少还算稳定的时代。

无论从实力对比还是人心向背,都已经足以酝酿起又一次的军事政变。如果算上去年春天的“光荣革命”这将会是精灵王国在短短两年时间内爆发的第四次血腥内乱,而且对于女王来说,不管政变的胜负如何,都只能是一场噩梦败了,薛佛拉斯教会卷土重来,金精灵王室只怕是连愧儡都没得做;胜了,精灵王国最后一支强有力的生力军从此灰飞烟灭,整个国家的土崩瓦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当然,这个情况对于薛佛拉斯教会来说也是一样,即使成功夺取了政权,多半也没有力量继续维持下去。阿克迪娜女王相信,对方的有识之士同样不会看不出这一点。但是鉴于前几次卤莽政变的教,对于那些潜在反对派的全局观念和爱国精神,她依然是很难抱有多少信,心。

那些被权势给冲昏了头脑的家伙,其智商是绝对不会有下限的。

于是,为了能够从眼前的麻烦中脱身,尽快赶回本土去设法救场子,破罐子破摔的阿克迪娜女王先是很爽快地签署了与龙巫教的友好互助协议,正式放弃了马兹卡大陆,但接着又很坚决地拒绝了对方有关于阻击耐色瑞尔帝国浮空战舰一切要求身边最后的这一点军队,她是连一兵一卒也不肯浪费了。

站在旗舰的船尾,略带忧伤地望着后方蔡露岛军港上空弥漫的袅袅黑烟,阿克迫娜女王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工兵部队在焚烧房屋、作坊和港口设施,避免日后资敌,尽管原本预想中的那个老对头,眼下也已经是穷途末路,离死不远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要感叹世事无常。

我们从沿海的区各港口陆续撤出的一万七千名精灵侨民,目前已经全部登船起航,考虑到沿途需要停靠补给,预计会在明年二月中旬抵达永聚岛。”

清爽的海风中,丹尼尔中将手捧一份卷宗,跟在女王陛下的身后汇报道由于军队和桥民均已基本撤空,吉尔伯特少将正在岛上带人执行破坏行动,准备烧毁所有的木制房屋,爆破要塞和灯塔,并且还要炸开海堤,污染淡水源头我们在港口里给他留了一艘中型三桅船,还有两匹狮鹫,”

唉,这个吉尔伯,真是太会折腾了,,当初耐色瑞尔帝国将蔡露岛割让给我们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么大肆搞破坏吧!”

女王陛下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接着突然转过身子;一脸认真地盯着金精灵中将的双眼。“丹尼尔爱卿,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吗?。

“这个么,,小或许还是会丹尼尔中将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将脑袋一低,堪堪避开了女王的视线,“但对于我们这一代来说,恐怕多半是看不到了。”他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算你还说了句实话。”

阿克迫娜女王默默地盯了他一会儿,这才耸着肩膀说道自从万年之前的五次皇冠战争,我精灵一族的辉煌文明在自相残杀中分崩离析以来,这个世界就渐渐被人类所统治。这个圆耳朵的短命种族,先是霸占了费伦大陆所有的肥汰平原,接着又逐渐入侵各处森林,将一个又一个的精灵聚落先后摧毁,等到肛旧年,大陆上最后的精灵王国迷斯卓诺覆灭之后。我族甚至被迫开始了所谓的“精灵大撤退”彻底放弃大陆上的所有势力范围,蜷缩进永聚岛芶延残喘”精灵一族的命运,至此坠落到了最悲惨的谷底!”

她操着咏叹调一般的优美嗓音,回顾起了过往的历史,同时伸手指向南方天际即将消失的黝黑陆地幸运的是,在这个时候,安姆的航海家发现了马兹卡大陆。而我们也当机立断,毅然一举投入了最后的力量,终于抢在人类国家之前,完成了对这片土地的殖民征服。之后,我国又利用从马兹卡大陆获得的财富作为军费,对故乡发动登陆反攻,逐步征服了小半个费伦大陆,以及诸多零星的海外领地,终于攀登上了世界霸主的宝座,又一次恢复了古代精灵文明的光荣”但是,这一切的辉煌事业,却又要结束了。”

女王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回头对丹尼尔一脸严肃地开了口,“现在,我这里有一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需要找到一名能够承受住考验的志愿者!”

这才是陛下您的真正意图吗?前戏未免搞得有点太拖沓了吧!

丹尼尔中将在心中苦笑着如此腹诽,但还是很配合的上前一步,“陛下,您要的志愿者就在您的面前!”他大声回答道:“您是想要在下去镇压蒸汽之湖的矮人叛乱,还是去联络科曼索森林的迷斯卓诺复?无论您的心意如何,您最忠诚的仆人,都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重女王怔怔地注视了他片外,突然扑哧一声掩嘴笑了。

“呵呵,丹尼尔爱卿,你可真逗!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表情似乎是在说:陛下,请让我赶快去死吧!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真的是有一件重大任务要交给你。”

阿克迪娜女王笑嘻嘻地从怀中摸出一份描金饰银的华丽委任状,然后一抬手便塞了过去。丹尼尔展开卷轴粗粗扫了一眼,顿时便愣住只,”王国诸海外领总巡查官,全权负责第二次精灵大撤退,,陛下,您这是只,”没错。我打算在最近的几年时间内,逐步放弃除费伦大陆以外的所有海外领地。尽可能地集中一切力量,以挽救国家的崩溃。”

精灵女王正容说道,表情中看不出一丝笑意,“我国的版图虽然辽阔,但是真正的精灵居民却很有限。在这个叛乱四起、列国进犯的时代,外族军队正变的越来越不可信。以我们已经严重减少的精灵人口,根本无法维持对这么多领地的有效控制”所以,该进行新一轮的战略收缩了!”

遵命。您的希望就是我的意志,女王陛下。”

沉默了半响之后。实在无从推托的丹尼尔,几乎是哭丧着脸接受了这份任命一他非常清楚,像这种主动放弃领土、撤退侨民的工作,实在是一桩既辛苦又背负骂名的苦差事。在国内那些“爱国愤青”们的眼中,其性质几乎和签署割地赔款的卖国条约差不了多少”丹尼尔已经可以想象得出,当消息一旦走漏之后,首都街头上会有多少“爱国义士”磨刀霍霍,气势汹汹地要对他实行“天诛”了“抱歉,丹尼尔爱卿,这确实是委屈你了,但我也实在是没有其它的选择,”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见丹尼尔中将总算是接受了任命,阿克迪娜女王也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安慰道。

接着,在了结此事之后,她仿佛终于卸下了心头那块大石头一般,突然转身望向遥远南方的海天相交之处,那一条已经模糊了的陆地轮廓,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感慨万分的呐喊。

“啊!永别了。马兹卡大陆,我最富庶的领地!啊!落幕了,这三个世纪的光荣与伟大!”

防:本来上一卓是想学习奥特曼阁下撒一把狗血的,但现在看来反应平平”哎,功力远远没到家啊!

鄙人擅长的似乎仍然只有恶搞、讽刺与冷笑话。

另外还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根据某位热心读者提供的信息,本书竟然已经被盗版了,而且还是挂着别人的名头,具体摘录如网络写手第一人唐家三少出,0年劲作:《穿越时空的淫荡人妖》

今天在医院帮人陪床,实在闲得无聊了,就到外面的租书店想找本书看。正好赶上老板进新书,摆在最上面的就是标题所示惊心动魄的书名。

我看看左右无人注意,翻开看了两页,发现原来是老老王的《穿越时空的蝴蝶》,再一看出版社: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对任何作家来说,出书都是一种心愿,就算是盗版,最起码也比没有好。可是连名头都换了,就有点,唉!不晓得其他写手也有类似经历吗?对于唐家三少大神来说,这恐怕也是一种烦恼吧!

最后,本卷还有两章结束。

了五十九、败犬们的远吠下无限深渊第冯、伤、力层。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贯穿了这三个个面的庞大都市泽拉塔乙,此玄只剩下了遍地的瓦砾柳俊墟。无数华丽宏伟的建筑物。都在熊熊烈火之中被付之一炬。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市集,弥漫着一片可怕的死寂。破败不堪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恶魔尸体。就连市区内那条白茫茫的盐河,也被鲜血染上了一层樱花般的淡红色。

而这座恶魔都市的核心区域。那座由天堂山白石修筑而成,以奢华富丽闻名于整个多元宇宙的银色宫殿,更是本次惨剧的重灾区一宫内的六十六座象牙塔,有一大半坍塌崩坏,剩下的也都显得东倒西歪,被浓烟熏得漆黑一片。尸横遍野的地面上,随处可见一道道妹网状的裂缝,并且深深地四陷下去,仿佛是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被爆炸气浪掀飞了天花板。至今尚在微微颤动的大殿中,一名高大、英俊,充满了黑暗魅力的青年男子,独自伫立在被炸飞了一大半的宝座残骸前面,长久地默默无语。

从外观上看,他的皮肤黝黑而富有光泽,眼睛中闪烁着妖异的绿光,耳朵微尖,嘴里戳出两根淡黄色的獠牙。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上竟长着六个指就是著名的三重国度之主,深渊三巨头之一,暴政和之乌黯主君,号称“最像魔鬼的恶魔”格拉兹特。

只是,他眼下的心情显然非常之糟糕只,,冥河银行团、奥嚓斯、萨马斯特,还有欧凯那个混帐东西,你们竟敢合伙来耍我!”

尚未完全消散的烟雾中,格拉兹特用力攥紧了拳头,万分愤怒地咆哮道。

就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到霉的乌黯主君刚刚遭受到了一个世纪以来最大的劫难。

首先,为了在财政极度窘迫的情况下,欧凯将军领导的远征马兹卡大陆之战,他不得不以断域镇和银色宫殿为抵押,向尤格罗斯魔的冥河银行团借了一笔高折扣、高利息的短期贷款,还发下了绝对不可违背的冥河誓言这是格拉兹特落入陷阱的第一步。

接着,由于向马兹卡大陆派遣了过多的兵力,导致他在无限深渊第一层万渊平原的核心据点。连接主物质位面与无限深渊的断域镇,暂时出现了防务上的漏洞”在格拉兹特调拨出增援部队之前,深渊三巨头之中的另一位,讧灵君王奥咯斯就统帅大军袭击了断域镇,而欧凯将军驻扎在镇内的亲信部队。也突然临阵倒戈”于是,格拉兹特的军队全线崩溃,断域镇领主红色寿衣女士被迫只身逃亡主物质位面。

然后,还没等格拉兹特将此事搞清眉目,并且作集反应,向冥河银行团借的那笔贷款就到期了。未能从远征马兹卡大陆的行动之中得到任何好处,反倒是赔进去了许多老本的格拉兹特,自然是根本无力还债,只得交出抵押于断域镇失陷的缘故,他甚至还要交出首都泽拉塔的部分市区作为替代。

当然,格拉兹特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善良公民,而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赖帐的主意冥河誓言确实是绝对不能违背的,但他在发誓的时候,可没有说过把地盘交出去之后,就不能再用武力夺回来一在按照书面协议从银色宫殿全面撤退,并且按照债主的要求架好传送门之前,他就已经在泽拉塔附近悄悄集结了大批恶魔军队,打算一等到冥河银行团的接收人员完成了手续,就立即翻脸把他们囚禁或轰杀,以发泄自己心头的愤恨之情。

然而,格拉兹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冥河银行团竟然派来了一台神躯魔像!

所谓的神躯魔像,就是以死亡的神明躯体为材料,炼制出来的可怕此物乃是亡灵君王奥略斯的独门秘技,在战场上绝对是一等一的最终决战兵器。只是由于原料实在难觅,所以制造得很少。这回出现的神躯魔像,还是奥咯斯强行勒索了新投靠的欧凯将军,用他精心收藏的那几只“精灵神尸玩具”打造出来的”这也导致了欧凯立即又无限悲愤地跳槽到了萨马斯特麾下。

于是,这次旨在收复银色宫殿的反击战,变成了一场空前惨烈的噩坚固宏伟的石质殿堂,顷刻间就被碾成备粉;成千上万的恶魔军队,还没来得及投入战斗就被一举轰杀。而溃兵在市区内四处逃窜,再加上神躯魔像的破坏和追杀,很快又引发了更大的混乱”等到格拉兹特硬着头皮亲自出手,拼着全身多处受伤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将这台神躯魔像彻底打败的时候,银色宫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无比凄惨的残破废墟。

而首都泽拉塔的各处市区,也同样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烟,并且发生了可怕的全面暴乱。乌黯主君派遣他的心腹参谋官维茵带着军队四处镇压,花了整整两夭功夫。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但造成的损失已经是一今天文数字粮仓、军火库、记练场和兵工厂都被毁了,市民死的死逃的逃,集市里的货物也被哄抢一空,再加上损失的军队和毁坏的宫殿”格拉兹特很快便十分悲哀地发现,自己毛经变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亿万“负”翁。

更糟糕的是,正当乌黯主君殿下对着一片废墟瓦砾发呆的时候,探子们又从各个渠道断断续续的传来了更多的坏消息欧凯将军的背叛已经得到证实,这家伙不但卖身投靠了以萨马斯特为首的冥河银行团,还杀死了格拉兹特的人面狮选民伊丝哈蒂娜本,彻底毁灭了乌黯主君在主物质位面的最后一丝力量;

暗夜女神莎尔、亡灵君王奥咯斯、萨马后;的龙巫教和冥河银行团,以及其他一些零星的邪道,一丘不久前正式宣布结盟。虽然他们的主要进攻方向应该是在主物质位面,但乌黯主君的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也必定会是顺带的攻击目标之一;

亡灵君王奥咯斯的军队已经基本完成了对断域镇的彻底掌控,并且正在紧锣密鼓的策划着下一步的战略行动:对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的直接进,

而格拉兹特不但手头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甚至就连他的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本身,都有自行瓦解的危险贯穿三个位面的泽拉塔,是维系整个国度的枢纽,而银色宫殿又是泽拉塔的枢纽。如今这两者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阿兹格拉特国度自然会变得摇摇欲坠”其具体表现形式,就是越来越频繁的地震。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格拉兹特的心情无比地懊丧。而他麾下最尽职的参谋官维茵。却还在板着脸孔一本正经地朝他汇报各种损失情况。

和往常一样,这家伙的嗓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刻板,就像是一锅被严重煮过了头的老牛肉,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平厌起伏。

,在本次骚乱之中,第巧层的雾镇,第伤层的伽勒哈斯塔,还有第刃层的黑焰城泽拉塔的三个市区都遭到了严重损夫,雾镇“的奴隶集中营发生了崩塌,全体奴隶逃跑一空,还烧毁了储存食用真菌的仓库;伽勒哈斯塔沾北山的集市、货钱和旅馆都被暴乱者捣毁,超过两千名商人和雇工被系,预计将会导致两个月以上的贸易断绝;黑焰城旧腻能的兵工厂发生了大爆炸,并且波及到了军营和军火库,伤亡数目速在统计之中”另外逃到主物质位面的红色寿衣女士有消息了。”

“是吗?”格拉兹特闻言便将剑眉一挑,“她去了哪里?”

“在伊丝哈蒂娜举小姐战死之后,红色寿衣女士就独自逃到了马兹卡大陆的通贝斯港。暂时和耐色瑞尔帝国的那支杂牌军混在一起。”

神色疲惫的维茵如此回答说,并且摸出了一张黝黑的皮革卷轴,这是她用传送法术发过来的请罪文书,大致叙述了一下断域镇的失陷过程,还有马兹卡大陆先遣队的崩溃与覆灭”总之,红色寿衣女士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过去的失败固然已经无法挽回,但未来还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希望殿下能够原谅她的过失,允许她在主物质位面继续寻找将功补过的机会,”

“哼哼,将功补过?她这分明就是心虚了,试图躲得远远的,好避开我的怒火。”

格拉兹特微微挑起了嘴角,略带不屑地冷笑道,“如果她红色寿衣真心想要向我请罪的话,那又为什么要赖在主物质位面,迟迟不肯回来或许是身心交瘁的缘故,乌黯主君的话语中完全失去了平时如音乐一般的轻柔和优雅。

然后,没等他的参谋官再说什么,格拉兹特便径自转过身子,朝着这座宫殿拐塌的大门外走去好啦,维茵,你也别忙着救灾了,赶快带上所有能够收拢的部队,跟着我到第伤层的盐沼泽队北,去布防应战吧!刚刚收到的消息。那里的夜鬼婆凸已经决心叛变了。并且还联络上了奥咯斯的使者,扣押了不少商船,”如果我们不能行动的快一些,奥咯斯手下那些恶心的亡灵军队,就要顺着盐河凡台品州蔓延到阿兹格拉特国度的每一个角落了!”

遵命。我这就安排信使去吹集结号!”

听到这个最恐怖的坏消息,维茵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连忙一路小跑着紧紧跟上,“那存,红色寿衣女士的事情”。

乓,就随她去吧!”

格拉兹特的脚步一滞,随即仰头长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回答说。“反正断域镇也已经丢了,那里的军队也全完蛋了。就算把她放在我眼前,也只能碍眼,既然她说要在主物质位面继续寻找机会,那就让她去继续寻找好了如果找不到。那就别回来了!反正她的关系网够宽泛,即使在无限深渊没地方可呆了,至少也还有个。在当地狱领主的姘头可以投靠他回头望了望身边刚刚遭遇到野蛮强制拆迁的银色宫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脑袋。“但是,我却没有一个地方可退啊!”

“殿下,您,”

维茵满脸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主君,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放心。维茵,我这个六指畸形儿还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格拉兹特伸手拍了拍参谋官的肩膀,自嘲地宽慰道,既然一切的计谋都已经破产,一切的策略都已经失败,那么就该轮到用实力去硬碰硬了!我们恶魔不是历来都习惯于以力破巧的吗?”

他再次转身迈舁大步,走出了银色宫殿的废墟。同时信心十足地宣布说。

“而在这个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没有谁能击败我格拉兹特!永远都不会有!”

又一阵剧烈的地震袭来,整个首都泽拉塔,乃至油泽拉塔串联在一起的三个位面。都发出了仿佛即将破碎一般的吱嘎声。看到这个情形,维茵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只能跟着离开了。

并途是光明的。道路却是曲折的,而黎明前的时刻更是最黑暗的,不是么?

事实上,如果拿这句话用来形容菲里当前的处境,也一样是非常的贴切。

六十、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在天穹正中央,平静的海面上弥漫着灼热的水气,蔚蓝色的海水清澈透明,纯净得仿佛可以从空中俯瞰到海底世界。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浩淼海洋之中。一艘五彩斑澜的超级巨舰正在劈波斩浪,朝着西北方向全速航行。战舰高速行驶所掀起的海浪,不断地砸在舰首上,在船尾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白痕,久久无法散去。

经历过一连串跌穷起伏的传奇遭遇之后,饱经磨难的祥瑞号终于结束了它的初次远征,带着未能真正取得最终胜利的巨大遗憾,永远地离开了马兹卡大陆。从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出征之时的四千多名官兵,此刻存活下来的不足三成。但由于大批新成员的加入,使得总兵力不减反增,居然达到了五千以上,其中多为亡国破家的印加溃办,这也是“不死鸟”特库姆塞大王留下来的最主要遗产。

再加上英押在底舱内的两千多名精灵女奴尽管是战败转进,船上竟然比出发前还要拥挤和热闹。

还有蔡露岛上的精灵舰队,也同样是让人感到担忧的对象。虽然根据侦察出的一些迹象,他们似乎也正在进行着撤退的工作,但谁也不敢保证。这支舰队不会在回国之前再和祥瑞号较量一番。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绝对会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一一祥瑞号上储备的弹药早已告蔡了!

因此,需要让菲里这个司令官操心应付的琐碎事务,永远都有很多很多。以至于就连午后趴在写字台上的片刻休憩。都显得那么的奢侈”

更糟糕的是,偏偏还有一轮新的冲击,在这后面等待着他!

柔和清爽的海风。吹走了房间里弥漫着的臃懒倦意。

宽敞明亮的窗台前,网刚从午睡中清醒过来的菲里。怔怔地盯着摆放在自己胳膊旁边的桃红色信笺,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愕然与不知所措。

色泽艳丽的信笺上面用漂亮的七彩花体字如此写着:

亲爱的小菲里:

或许会让你感到有些突然,但是我和确实不得不离开一眸子了。

近些日子。魔法女神殿下的长时间神临,给我的身体和灵魂都造成了巨大损害。前者还可以慢慢恢复。而后者却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程度。为了避免心志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我只能追随密斯特拉殿下而去,在她的神国”魔域之心”里修炼一段时间,以修补灵魂的损耗。并且努力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此外。由于蕾妮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而是更加近似于人工制造的魔法生命,那只突然附体的黑鹰图腾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种本来可以大幅度增强体质的神人共生,却让蕾妮的全身能量运行发生了严重混乱,差一点导致躯体崩坏一再考虑到之前强行使用流星令牌驱逐亡灵的时候,她所承受的过度正能量辐射”所以,我这次顺便就把她的灵魂也一起带走了。希望在魔法女神的神秘国度内。能够找到让她与黑鹰图腾和谐共处的方法。

最后,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你能够照顾好自己,并且谨慎地指挥和安置这支东拼西凑的杂牌军。别出什么太大的岔子”魔法女神殿下可是对这支部队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千万不可以辜负了她!

祝福你在新的旅途中一切顺利。

爱你的蕾贝卡老师亲爱的小菲里,我和蕾贝卡老师马上要去魔域之心了,但我们只是以灵魂的形式前往,身体都还留在这里。请你务必保持它们的清洁与干燥,至少仔细地擦洗一次,还要定期护理皮肤和头发。希望当我们回来的时候,不会发现自己竟然蓬头垢面、肌肤干涩、污浊不堪,甚至已经被老鼠咬过、被蟑螂爬过”如果真要是发生了这种情况,你应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当然,在做到以上要求的前提下,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住寂寞。想用我们的尸体做默凹的事情。我和你师傅也是可以体谅的。但是你一定要记得在完事之后,把我们从内到外都好好地弄干净哦!

还有,新认的妹妹就拜托你了。

永远爱着你的荐妮看完了信笺,菲里愣愣地傻了好一会儿,这才踩着梦游一般的步子,走到船长套房的卧室内,用力搬开房间中央的棺材盖子。

在衬着黑色天鹅绒软垫的奢华棺床里,两位吸血鬼美女紧紧拥抱在一起,貌似睡得正香。蕾妮把头枕在蕾贝卡的胸脯上,而蕾贝卡则伸手环抱着蕾妮的腰肢。两具如冰雕玉琢一般白哲的娇美躯体。就这样完全裸露在空气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遮蔽”虽然同床共寝多日,对她们的身体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看着这艳丽淫糜的美景。菲里一时间仍旧感觉到有些脸红心跳,并且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你们”就算你们两个不介意把自己看成是充气娃娃,也别把我当作是恋尸癖啊。

无论如何。两位枕边人的不告而别,都已经成为现实。菲里只得垂头丧气地合上棺盖,顾然地甘口儿公桌然在讨去,他经常希望个一天能够不再被世川十晨咬开脖子放血,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只感觉到满心的茫然与迷惘。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会有谁关心自己的衣食冷暖,也不再会有谁为自己倾心指点出各种得失,更不会有谁在危急之时毅然挺身而出,替自己分担痛苦和灾厄了!

从现在开始,他就必须真正地独自承担和面对一切艰难考验,并且还要替麾下这几千号人谋戈,出个光明的前途来,菲里一时间感觉自己肩头的负担真是好沉重。

我真的着把握做到最好吗?他忍不住喃喃地扪心自问,却始终没有足够的信心作出保证。

人生在世。从来都没有谁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有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富贵安乐;也有的人却永远都看不到幸运女神的笑脸;有的人雄心勃勃地创造着历史;也有的人却凄凄惨惨地被历史所抛弃。即便是一模一样的选择。或许会让一个人飞黄腾达,却在同时让另一个人声败名裂。

命运总是公平的。这话确实没错,但那只是站在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命运其实是变幻莫测的。而在这个战乱动荡的时代,任何人的命运前途,更是都仿佛风中飘萍一般,随时都有可能一飞冲天”,当然,也同样有可能骤然坠地。

不过,无论前方将要面对着怎样奇异的遭遇,自身的积极奋斗总是必不可少的一机遇从来都只青睐有准备的人。这个道理谁都晓得,但是真正能够一直做到的,却始终是寥寥无凡”

一想到这里。菲里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勉强打起精神,抬头望向窗外。广阔的蓝天万里无云,午后的阳光依旧是那么的灿烂明媚,平静的海面上微波起伏。折射出星星点点的金光。

看着这蔚蓝色的天空与海洋。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一些,便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有关于远东卡拉图大陆的旅行家传记,开始逐行逐句地阅读起来。

然而,菲里其实并不清楚,在这阳光灿烂的大海彼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正在等待着他。

印记城冥河银行团总部金碧辉煌而又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由于战后总结清算大会的召开,此刻却充满了阴郁而压抑的气息一看着帐簿上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坐席上每一位尤格罗斯魔理事的脸色,都显得非常之难看。

“口匹龙巫妖、三名邪龙侍者、出名苍白领主、历名普通亡灵法师、强名吸血鬼、询名以上的龙“类恶魔、大约,助名基层教众,还有超过力万的各类僵尸与骷髅,再加上整整丑艘亡灵海盗船,以及相关的巨额施法材料”并且在这些伤亡里,有一大半居然是在传送法术的过程当中遭到了对方干扰,而迷失于空间乱流之中的!”

身躯臃肿如肥猪的夏洛克理事。站在几叠高高的帐单报表后面,一边用丝绸手绢擦拭着额头上滚滚倾泻的油腻汗水。一边满脸忧郁地汇报着各项战争损失。

“尊敬的萨马斯特主席先生。我不得不非常遗憾地指出,在刚网结束的通贝斯港战役之中,您不仅在一日之内就毁灭了龙巫教在马兹卡大陆慨以上的军事实力。而且还搭上了我们冥河银行团最近五年的全部利润总额!再考虑到在这之前您独断的一系列投资失误,给银行团所造成的资金链紧张,在今后的几个月里。只要再来两次像这样的战役,我们就得要考虑关门破产了!”

对于负责为龙巫教筹措资金的冥河银行团来说,通贝斯港战役所造成的这些损失,可当真是痛心彻骨。

的确,龙巫教的亡灵军团不同于活人,并不需要依靠大规模的后勤运输来维持。只要派遣很少的几名亡灵法师,再带上一枚空间戒指就足以容纳的魔法材料,就可以在任何有尸体或坟墓的地方,迅速组建起一支规模庞大的亡灵军队,并且还可以在没有任何插重的情况下赶赴前线参战。一但是,世界各国并没有因此而把亡灵作为军队主力,这决不仅仅是传统道德观念在作祟某些国家甚至连吸血鬼将军和巫妖元帅都有了,再装备几支亡灵军团也不足为怪一而是因为长时间施展法术召唤僵尸和骷髅所需要的材料费,同样是很昂贵的,至少不会比雇佣普通士兵的军饷便宜太多。

而且,低级亡灵没有智慧,不能使用火枪、火炮、弓箭等比较复杂的武器,更不能驾驶马匹、船只与战车。即使是通常交给他们使用的劣质刀剑,也会因为不知道保养而迅速锈蚀毁坏。至于如何给他们的躯体进行防腐处理,更是一项耗资巨大的艰难工程。

再考虑到由于亡灵没有智力。因此根本无法分散成小队独立作战除非给每一个小队都配备一名亡灵法师也难以担任哨兵、侦察兵等等一系列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的职务,并且还很容易被对手夺取控制权,甚至在战场上莫名其妙地出现大片的倒戈叛过”如凶帆落算下来,仓面偻用亡灵军团的效费比,实际卜坏远爪“御再军队那么高。

相对应的,二十万亡灵部队集体覆没之后,给后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却也不比二十万常规部队覆灭的代价低多少一光是每一匹龙巫妖的转化费用,就足以制造三艘大型风帆战舰了!

任何战争都是在烧钱,并不会因为参战兵种的差异而有所不同。

而令诸位尤格罗斯魔理事感到札心的,还不仅仅是巨大的战争开销而已。

除此之外,身在前方的欧凯将军还给我们发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在夏洛克理事结束了他的发言之后,另一名骨瘦如柴的尤格罗斯魔理事也跟着站了起来,满脸苦涩地报告说羽蛇神库库尔坎派来的特使,新任选民巴加尔向他表示,由于形势发生了改变。我们已经拿不出那么多的龙巫妖和高级亡灵供羽蛇神驱策。虽然羽蛇神仍旧答应和我们继续保持合作关系,但是有关的协议条款必须全部重新签署”,简单来说。他就是要求从附庸势力的地位。升级到和我们完全对等的同盟者关系,不再向我们缴纳任何的献金与贡品,也不接受任何强制性的命令与要求,更不允许龙巫教的自由传播,还要求残余的教会人员限期离境一马兹卡大陆只能有羽蛇神库库尔坎这唯一的最高主宰者甚至就连在马兹卡大陆自由设立冥河银行团金融据点的条款,都被这家伙给彻底驳回了,改成只允许在他限定的几处通商口岸里,各开设一家分行”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耸着肩膀叹了口气,这一年多以来,我们勒紧裤腰带搜罗军费。拼死拼活打了这么一场大战,最后从中得到的全部收益,其实只剩下了一纸友好通商协议而已”。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又愈加哀怨了几分实际的支出远高于预期。而收益却比预想中要菲薄得多,对于诸位素来将战争看作生意与投资的银行家们来说,这简直是最可怕的噩耗了。

至于再动用一次武力,去教刮那个落井下石的羽蛇神”拜托,银行团的金库已经快要空了,而放出去的投资却都还没有回本,一时之间又该到哪里去找军费?更何况,对方虽然态度不佳,但最起码勉强还能算是朋友。要是己方的对策过于强硬,真的把羽蛇神和整个马兹卡大陆都给逼成了敌人,那就不仅仅是入不敷出的问题,而是在做养虎为患、玩火的超级蠢事了!

盘算了一番当前这秤进退两难的困境之后,望着主席座位上的那个罪魁祸首,诸位尤格罗斯魔理事们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不那么对劲。

而承载了这一切怨念。并且在此前与魔法女神对战当中受创甚重的萨马斯特主席。却依旧保持着一脸淡然的微笑,似乎对这一切都混不在意。短暂地沉寂了片刻之后,只见他轻轻咳嗽几声,仅用了短短的几句话,就基本消饵了众位理事的不满。

,“咳咳,的确,此次在通贝斯港战役之中。我方精锐实力尽出,本意走向马兹卡大陆的盟友们炫耀一下武力,以预先震慑那些可能会产生异心的家伙。没想到因为作战全面失利。不仅在军事上伤筋动骨,在影响方面也起到了反效果。咳咳。由此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主要责任应该落在我这个指挥者的身上萨马斯特态度诚恳地如此自责道,然后抛出了他的善后对策,咳咳,所以,本次战役的全部开销,都从我名下的那部分资产里戈拨,不计入银行团的公帐!就当是老夫花钱买了一个教哟吧”。

听到这话。诸位尤格罗斯魔理事们顿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不管老大你怎么糟蹋自家产业。只要没把损失分摊到自己头上。那就无所谓了。

然而,萨马斯特的下一番话,却又让他们的神经霎时间再度紧绷起来。

咳咳,既然我们在马兹卡大陆的各种行动,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目前已经暂时告一段落。那么。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就开始讨论下一个项目。即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另一大贵金属产地,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的干涉与操纵”

听到萨马斯特的这个决定,众个与会者们的表情一时间很是微妙。

我说主席阁下啊,您这才刚网在马兹卡大陆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眼下连伤口都还没来得及裹上,怎么就逗不及待地要去找下一个坑了呢?

对此,主席先生自然有他的一套解释。

老夫很清楚。由于前不久刚刚在马兹卡大陆经受的挫折,诸个先生们的心中肯定会存在一些疑虑”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本次行动的资金投入,预计将会比上一次要少的多,并且在行动过程之中就能获得不少收益。而且,我还找到了一位更加有实力,也更加可靠的理想合作伙伴一集体起立,对他的莅临来访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接着,只听得萨马斯特突然“啪啪”地拍了两下手掌,会议室的橡木大门顿时轰然打开。片刻之后,才看见有一名装束奇异的东方人踱着悠闲的步子,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虽然从肤色、发色与标志性的矮小身材来看。这位先生确,二二是来自于那个远东岛国库扎交拉但和印记城内偶尔出现的那些东瀛浪人不同,他并没有身着素色和服,也没有腰悬双刀,而是穿着一身式样更加古老,似乎应该流行于石器时代的黑褐色贯头本是在布匹的中央挖一个洞,从脑袋上套下来,然后用带子系住垂在两腋位置的布,再配上类似于裙子的下摆一在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精致玉佩,而在盘成左右两个。包子状发髻的黑发上,则箱着一圈式样古朴的黄金装饰。脚上套着一双珍珠编织起来的拖鞋,而在裸露在外面的大腿、胳膊甚至脸颊上,都布满了各种形态诡异的彩色纹身,简直就像是刚从某座古坟里面发掘出来一样。

而他的态度表情,也很像是那种从坟墓里挖出来的老顽固一慢慢踱进门口之后,只见这位客人神情踞傲地朝室内扫了一眼,也不打个招呼,就自顾自地踏上一张早已备好的竹席。默默地盘腿坐下,甚至还眯缝起了眼睛,仿佛根本不属于和众人开口搭话似的。

而主座上的萨马斯特先生,对此竟然也没有发作,甚至都没有显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反倒是态度殷勤地走过去给他亲手奉上了茶水,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诸位一头雾水的理事们进行了介绍。

,“这一位乃是库扎克拉的黄泉大神,尊贵的月读命殿下”

第七卷完一热鹅览凹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腆协听晋江原创网。

下卷预告:

经过一番漫长而无聊的远洋航行,几乎快要发霉长蘑苏的祥瑞号,终于抵达了那个樱花纷飞的美丽岛国,与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驻军会师,并且享受到了一段相当之惬意的假日时光”但随即又卷入了这个国家风起云涌的倒幕战争之中!

执掌大权数百年的德川幕府,此刻已经是内外交困,人心离散,衰败得摇摇欲坠。

“”真正对武士道感兴趣的人,眼下在这座江户城里是越来越少啦!而从早到晚都一心只想着歌舞伎、女体盛和麻醉品的家伙。反到是满大街都能看见啊”。

为了省钱省力,居然挂上了不能拔出鞘的工艺品木刀?这还叫什么武士?。

咱们这儿的武士。唉,基本上是除了不会打仗。别的什么都很精通。

岛内四方那些蛰伏多年的强藩,却在“尊王攘夷”的旗帜下秣兵沥马、磨刀霍霍。

幕府为保一己之私,擅改国策,勾结洋夷,到行逆施,颠覆伦常,罪不可赦”,这正是我等救国志士发奋图强、力挽狂澜之时!还请诸位拿出七生报国的劲头来”。

即便是早已只剩空壳的天皇朝廷,也想要在这幕末乱世之中借尸还魂,设法夺回权柄,甚至就连勾结夙敌也在所不惜。

惟有王政复古,方是救国之道!还望诸藩将士奋勇杀敌,为联扫清西洋鬼畜、关东奸贼”。

仁孝维新万岁!打倒那个给西洋鬼畜舔屁股的愧儡幕府!”

更要命的是,此次倒幕战争的进程,以及幕后黑手的诡异程度,完全出乎于这些倒霉异邦人的思维常识之外。

我们到底在和谁作战?究竟谁是朋友?谁才是敌人?!”

第二次大陆战争的短暂休战期,至此正式进入了终结!而新的世界大战阶段,就此徐徐展开!

我的天啊,这幕府老中居然和到幕派恐怖分子穿一条裤子?那么倒幕派又该去造谁的反?”

当然是联合起来对付咱们这些“西洋鬼畜。啦!要不然你以为“尊王攘夹。是什么意思?”

幸好,在经过一系列激烈的战斗之后,整个形势总算是被板了回来。

不是我军狡猾,实在是敌军太无能了一一整整四百年没有打过一次仗的所谓“古代强兵”又能强到什么程度?”

在一次庆功宴会上,某位少将异常谦虚地如此总结说。

衰颓堕落的武士、志大才疏的财阀、百无一用的公卿、面善心黑的僧侣、娇艳秀丽的巫女、神秘莫测的阴阳师、千奇百怪的东洋妖物、泛滥成灾的亿万神明,以及棒打天下无敌手的江户町城管队,一幅让人哭笑不得的乱世画卷,即将在本书中徐徐铺开。

而那一面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双熊内裤旗,也将在这里第一次正式升起。

敬请期待下一卷《战斗在樱花之国》。

防:主角连番被虐的苦难历程,就此告一段落。现在轮到他去狠命地虐别人了。

想当人生赢家的,请来报名,想体验一回命运杯具的,也请来报名。

因为,这里描写的是一今天翻地覆的荒谬时代。

说实在的,读历史书的时候我一直感到有些奇怪,到了幕末的年代,武士还是那么些武士,可忍者们却不知上哪里去了。战国时代的什么伊贺、甲贺、风魔、服部统统不见”莫非是被幕府剿灭干净了?

…凌八卷、战斗在樱花之国第一章、提督的决断春日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在城市西方的巍峨山峦之间逐渐隐没。

苍茫的暮色下,这座百万人口的巨型城市内慢慢地亮点的灯火。袅袅炊烟在无边无际的低矮房舍上空弥漫。街巷间四处飘散着呛人的烟雾和饭菜的香气。虽然已经入夜,但城内的绝大多数商店依旧在开门做买卖,而那些酒馆妓院,更是迎来了自己的营业高峰时段。

在几处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成片成片灿烂的灯烛恍如星河般耀眼,将夜幕中的庞大都市装点得仿佛白昼,处处都是一派纸醉金迷的富丽景象。熙熙攘攘之间。不时也有许多醉醺醺的汉子在街头酗酒闹事,一手搂着衣冠不整的游女比较低级的流动故女,一手挥舞着腰间长刀乱叫乱嚷,然后被穷凶极恶的官差们用棍棒打翻,直接锁拿进町奉行所的地牢里喂跳蚤。

这里是远东最繁华的超级大都术之一,岛国库扎克拉的江户城。

在市区边缘一间木色氤氲的简朴和室里,一位身材削瘦、皮肤黝黑的老年军官,正盘腿跪坐在散发着稻草香味的榻榻米上。借助着手中的蜡烛,反复打量着面前铺开的军用地图,神色之中满是疲惫和忧虑。

他就是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舰队司令官,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负“山丸叭叫海军中将,帝国近半个世纪以来最具声望的战争英雄。由于佩里中将还身兼着远东地区一切军政全权,实际上相当于出身海军的战区长官,按照军方的一般惯例,他通常被尊称为佩里提督。

自从他奉命率领一支孤军出征远东卡拉图大陆,到现在这时候为止。已经过去足足三十年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名将,此刻已经是垂垂老矣。

即使佩里提督拥有八分之一的黑暗精灵血统,寿命略超常人,并且还是一名大奥术师,可以用法术适当延长寿命。但是在漫长时光的冲刷之下。如今他还是开始日益变得老眼昏花、脱发谢顶、精神不济、判断力和思维能力更是持续下降。偏偏远东地区日益严峻的各种复杂局势,又让佩里提督总是忧心仲仲,劳神费力。几乎得不到一日的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屋外走廊上响起,并且迅速朝着这边靠近。然后,伴随着“略啦。一声,房间的半透明樟子纸拉门被用力打开,一名身穿华丽长裙的女子匆匆闯了进来。

佩里提督并没有起身回头,他很清楚,这是去幕府政所探听消息的帝国公使小姐回来关于长州武士幽禁藩主、起兵叛乱之事,幕府方面讨论出什么最终决策了吗?”

他一边伸手指点着有些泛黄的军用地图,一边淡淡地询问道,“是否需耍帝国远东军协助参战?”

今年,也就是凹,昭年的,月底。这个鸟国的西部发生了一件大事长州藩的一部分下级武士悍然发动军事政变。不但驱逐了藩主毛利新一,捣毁了耐色瑞尔帝国设立在当地的领事馆,还公然打出了倒幕攘夷的大旗,对幕府和耐色瑞尔帝国驻防部队宣战。一时间搞得举国震动。到了最近几天,他们更走出兵袭击了幕府直辖的生野银山,打死,了当地的幕府奉行,劫掠库存白银达二十万两之多!

面对如此猖狂的挑衅举动,江户幕府和耐色瑞尔远东舰队自然不能不作出反应。

“帝国远东军的协助?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一幕府今天终于讨论出了结果,他们决定自己单干!”

公使小姐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同时在桌案间翻出一瓶啤酒,咕嘟咕嘟地往喉咙里灌了下去在开了连续五天的评定会议之后,首席老中大体相当于首席地政官三井银次最终拍板,公开发动征讨长州之战。在军事准备方面,他们计划以江户城的一万两千幕府新军为骨干,并且就近征发近畿、西国、九州三十二个藩国的军队,再加上散布在京都和大阻的一些浪人雇佣兵部队,预计能够组成十五万的庞大联军,由被放逐的藩主毛利新一为前导,分兵五路合击长州藩叛党!”

透过摇曳不定的烛光,可以看出这位公使小姐乃是一位相当标致的大美人。黝黑发亮的肌肤如丝绸般光滑细致,浅红色的眼睛宛如盛开的樱花,波浪般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流转着迷离的光泽一这是一位标准的成年黑暗精灵美女。

只是,她此刻却很不雅观地嘟着小嘴,单手托腮半躺在榻榻米上,,仿佛一个没吃到甜点的小女孩?

“哼,幕府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这才网刚帮他们练起了一支新军和一支小舰队。让几个老中觉得翅膀稍微硬了些。就想要抛开咱们自己单飞了!他们也不想想,这些年要是没有我们在背后撑腰,这个四面漏风千疮百孔的所谓中央政府,哪里还能坚持到现在?”

“呵呵,得寸进尺也是人之常情,公使小姐您就不必太灶谓:一一办是系说说具体的作战部署吧习”

佩里提督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然后按照公使小姐的进一步叙述,将幕府的几路讨伐军在地母上逐一标注出来。的细端详了片刻之后,他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位于岛国西陲的长州,虽然在这个国家也算是头等强藩,并且先前曾经通过各种渠道,采购了一批先进军械,甚至还建立了小型的兵工厂和军港。但终究只是一个仅有二十多万人口的小地方。即使当政者不顾春耕在即,强行动员境内农兵,顶多也就是能纠集起一两万的兵力而已。如果只算常备武士的话,怕是连两三千人都很难凑出来。更何况,那些倒幕派是通过军事政变篡位上台,根基并不稳固,到底能不能动员起境内全部军事力量,其实还在两可之中。

以佩里提督的军事经验,对付这样的敌人。最有效率的作战方式应当是秘密聚集少数精锐部队,同时大放和平烟幕以迷惑对手。接着,在对方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突然发动奇袭。即使不能做到斩草除根。至少也要用雷霆之势,一举摧毁其正面作战能力,”如此一来,基本上就大局已定了。

但是。眼下的幕府却反其道而行,非但要大张旗鼓地花费巨额资金和至少几个月的准备时间,组建起一支足足十五万人的诸藩联军,而且还要大肆地高调宣传,惟恐国内有人不知此事,似乎是一心只想要如何把那一小撮叛乱者给活活吓死”

当然。佩里提督并非不清楚这番安排所蕴含着的某些奥妙:幕府方面的打算。多半是以政治为主,军事为辅通过这样一次浩浩荡荡的武装大游行,可以很有效地昭示幕府的强大实力,并且恐吓与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各藩诸侯。从而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重新建立起幕府的权威。真正营造出国内的安定局面。除此之外,还可以根据参战各藩国的积极程度,判断出它们对于幕府的忠心与否。以确定下一阶段的拉拢和打击对象。

在这个岛国之内,除了占据全国约积的幕府领地以外。还存在着大大小小将近三百个亲疏不等的半独立藩国。如果它们能够真正地联合起来。其综合实力将是幕府的好几倍。当幕府实力强盛的时候,这些藩国自然是战战兢兢、俯首帖耳;但随着幕府在近年来的日渐衰微,各藩的心思也就纷纷活络起来,,更别提还有一个京都的空架子朝廷,在中间不断地煽风点火!

因此。幕府此次计划,要对付的敌人,其实远不止一个长州藩,而是雄心勃勃地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不过呢,这军人一旦整天琢磨政治,在打仗的本行上自然不免会受些影响。就佩里提督所掌握的情况。幕府里的那些老中们,虽然名义上均是武士名门出身,可由于接连十几代人未曾经历过大战,实际上却个个都是精通政治斗争的职业专家,随随便便就能把诸如趋利避害,党同伐异之类的招数要得精彩万分,但这些深奥的玩意儿,偏偏在战场上对那些到幕志士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所以。这次气势恢似的征讨长州作战,在政治上或许还算是个高招。在军事上却绝对是一大败笔。

首先。幕府动辄派出十几万大军远征平叛,既是其强大实力的体现,却也是军事观念严重落后于时代的错误之举一须知打仗从来都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赢!

在这个岛国,军事动员体制基本上还停留于中世纪水平,各藩都没有什么常备军,而是要到了临战之时,才仓促征发大批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愚昧农夫入伍,在武士们的监督下草草刮练数日,大致上能弄清楚自己归谁管之后,就直接驱赶上阵去打仗了简直就是村庄之间群殴的水平在武器装备方面,更是简陋至极。通常都是光头赤脚,即所谓的“足轻”。每人能有一根最便宜的竹制长枪,就已经算是很正规了。而更多的情况,则是随便找一些菜刀、锄头、草叉甚至木棒来凑合。堪称是最最经典的乌合之众。

那些相对方业的世袭武士,情况稍微要好一些,至少能有几把比较象样的长刀护身,富裕一点的还会套上一身装饰性大过实用性的华丽甲胄。而自费购置了火枪与手榴弹的家伙也不少。但这个国家毕竟已经很多代人没有打仗了,所谓的武士都已经转职为各级地方官吏,而武艺兵法都沦落成了个人爱好,可学可不学。那些乡下的武士,或许还可以通过时常爆发的大规模械斗来练习实战技巧;而居住在城里的武士,顶多也就是在道场里比划,比划,剑道、柔道和弓道这可都是些观赏性超过实用性的玩意!

所以。构成大军主体的各藩部队,基本上是不能指望他们会有多少战斗力的。

按照耐色瑞尔陆军教官的看法,这支部队“用来吓唬人和搞阅兵式,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最后,指挥这样一支来源复杂多样,战斗力参差不齐,号令极度紊乱,并且从来没有过联合作战经验的超级杂牌军。对于最高统帅的领导才能和威望素质。都是一次相当严峻的考验。更别提其中或许还有不少心怀鬼胎的家伙。正打着出工不出力、坐山观虎斗,甚至临件到戈一击的主意除非能有一个声威足以服众的逆天强人来做司令官,否则是绝对玩不转的。

而幕府里面那些靠资历和贿略混上来的老中们,似乎谁都不具备如此等级的声望和本领。

如此一来,可以肯定的是,这浩浩荡荡的十五万大军。必然会在相当程度上陷入指挥失灵的糟糕境地。

此外,绵延数月的征兵、筹备和协调过程,也会给长州叛军提供更多的备战时间。而分兵多路的进军方案。同样存在着如何配合与呼应的艰巨难题。甚至还有被对手各个击破的危险。

当然,己方都是废柴也不一定很要紧,只要敌人比自己更废柴就没关系了,

,分析完了幕府这边的情况,佩里提督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长州藩上,沉思片刻之后,突然露出了一丝轻松的微笑。

幕府这次制订出来的作战策略,可以说是愚蠢透了。幸好这次的对手也不是什么硬茬我还记得,这个长州藩在十几年前也曾经闹过一回,修筑起海岸炮台轰击我国商船。当时的我还在翔龙帝国办理租界拓展事宜。这边的留守部队只派出了三艘战舰和一百多名陆军士兵,就把他们的炮台和港口都彻底还原成了一片白地,还将那几千名所谓“志士。给统统揍了个落花流水,最后以长州藩赔款十五万两白银,又推出几个肇事者切腹谢罪了事,,

如此看来。即便现在他们的军事素质有所提高。应当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幕府的战略战术固然笨拙,可绝对的实力优势毕竟摆在那里。这次想要赢的干净利落,毕其功于一役,自然是不大可能。但真要搞到一败涂地的可能性,到也应该不会太犬”

他非常肯定地推测说,并且伸手慢慢地卷起了地图。

嗝么我们又该怎么做呢?嗝这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玩战争游戏?。

刚往喉咙里灌下了一整瓶啤酒的黑暗精灵公使小姐,一边接连不断地打着酒嗝。一边有些无聊和庸懒地反问说嗝极避战可不是您的风格啊。我尊敬的佩里提督阁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我手头的筹码这么少呢?”

佩里提督无奈地耸着肩膀叹息道,同时将那卷略微泛黄的地图塞进了柜子里,“精灵远征舰队的上一次袭击,以及前年在这个岛国中西部地区爆发的攘夷暴乱,给我军造成的兵力损失实在是太大了,这个。缺口到现在还没有补上。除了舰队水手之外,我军目前在库扎克拉驻扎的总兵力只有不足三千人而已,再扣掉几个军事基地和横滨租界的守备兵力之后,就连五百人的机动部队都抽不出来。我又该拿什么去出征参战呢?既然幕府没有请求援助的意思,我也正好乐得轻松即使兵力确实有些紧张,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

黑暗精灵公使小姐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莫非就连帝国领事馆被他们公然烧毁。十几名外交人员集体被害的惨案,也丢在一边不去追究了?”

那倒也不至于。

佩里提督淡淡地回答说我会派遣几艘快速舰到战区附近海面巡戈。假如方便的话,也能助讨伐军一臂之力。但在本国的增援兵力抵达之前,实在是不宜做出太大的举动,唉。听说国内的形势眼下也是乱得一团糟,到底能不能派出援军也还很难说呢!”

老人有些苦涩地感叹着,并且做出了最后的决断,所以,我不能将目前仅有的一点宝贵兵力,随意浪费在一场无足轻重的区域性战争上一耐色瑞尔帝国在整个远东卡拉图大陆的利益和影响,都需要靠他们的力量来维护和保障!”

听到如此斩钉截铁而又合情合理的说辞,急于立功的公使小姐也只好无可奈何的撇撇嘴,算是接受了对方提出的这个保守决定。

然而,佩里提督并不清楚的是,这一场在他眼中貌似无足轻重的区域性战争,无论是对于江户幕府,对于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还是对于他本人来说。都意味着一场空前大灾难的开始。

又一声昭示着毁灭的号角,在这个古老的远东岛国悄然奏响了。

而我们的主角。此刻却依旧还在漫无边际的浩瀚大洋上继续飘荡。

。…带二章、无聊的漫长旅程上“唉绀前天是咸土豆泥,昨天是辣土豆泥,今天是黑胡板土豆泥,每一天都除了土喜泥还是土豆泥!我好象已经连续半个月都在吃土豆泥过日子了吧!难道你就不能换一些别的花样吗?哪怕是弄点儿凉拌豆芽菜出来也好啊!”

望着盘子里那份千篇一律的单调伙食,菲里泰勒少将忍不住又一次发出了绝望的悲叹。

只,,哼哼。豆芽菜么,阁下您是不用想了。因为船上的厨房里既没有黄豆,也没有绿豆。不过新鲜的土豆芽倒是要多少有多少,需要我现在去挖一些出来给您尝尝吗?”

站在他背后的阿芝莎公主顿时闷哼了一声,劈手便要夺过菲里的盘子,并且坏笑着调侃道。

为了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航海生活,同时也是为了排遣一下国破家亡的忧郁哀愁,在祥瑞号起航后不久,这位亡国了的公主殿下就开始主动到厨房里帮忙但其手艺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幸好眼下的食材基本上就只剩了土豆,不管她再怎么会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了,,恩,大概吧。

“别、别、别。难道你真的想要毒死我吗?”

菲里赶紧护住自己这盘热气腾腾的黑胡枚土豆泥,上一回你拿过期牛肉罐头给大家做汤喝,结果差一点放翻了半船人的事情,我还没找你追究责任呢!现在居然又想要公然毒害司令官?”

“切,那还不是因为船上的伙食越来越差,差不多一个半月都没什么配菜了一既然整天嫌弃饭菜不如意,你这个司令官怎么就不去想想办法呢?”

阿芝莎斜眼膘了他一下,语气中满是幽怨,“那一次,我完全是看着大家进食堂的表情比上刑场还痛苦,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尽量给大家做一顿好饭。

于是这才记起来有些牛肉罐头过期还不足三个月。按照过去在战场上的经验,只要煮得稍微久一点,多半会没事,”

只,,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面对这个严峻的问题,身为全军最高领导人的菲里只能无言以对。

自从祥瑞号离开通贝斯港的那一天弃始,时间已经流逝了五个月之久。

尽管按照丑节的预定巡航速度来计算,这么多时间差不多足够让战舰环绕星球一周。但事实上,菲里泰勒少将和他麾下的那帮超级特混杂牌部队,目前依然还在无边无际的大洋上漂泊。

而原因也很简单一祥瑞号的魔法喷水发动机。在连续一年多的高温高湿恶劣环境之下超负荷运转,还要反复承受爆炸和触礁的震荡,又严重缺乏保修。眼下终于也即将步上航空发动机的后尘,寿终正寝了!

即使肥巫妖奥沃这个轮机长一直在竭尽全力地抢修补漏,试图延长发动机的工作寿命。但祥瑞号依旧被迫开开停停、停停开开。再加上沿途都是船只稀少的冷僻海域,全舰水手谁都不认得路。而手头上的海图也画得很粗略”结果就是一路上反复迷航,预计一个月的航程被拖到了五个月,都还没有看到终点。

如此一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全舰官兵的海上生活都变得越来越痛的确,作为一艘由密瑟能核驱动的魔法浮空战舰。祥瑞号最为出众的卓越优点,就是它那近乎于无限的续航能力一首先,祥瑞号不需储备淡水,依靠密瑟能核提供的魔法能量,船员们就可以把水龙头直接插到水元素位面;哪怕天天洗澡都没问题;其次,祥瑞号不需要携带燃料,因为全舰的动力、供暖和照明全部都有无限的魔法能量来维持,甚至还安装了相当奢侈的魔法冷气和魔法冰柜;再考虑到可以无视风向与海流影响的强力魔法发动机,以及能够越过浅滩、礁石甚至陆地的长途飞行功能这个已经坏了,还没修复”基本上,只要带足了粮食,就没有什么可以发愁的。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上的设想,完全没有考虑到最要命的机械磨损和报废问题。

而眼下出问题的地方,除了即将“过劳死”的喷水发动机以外,就是日常三餐的供给了。

当初祥瑞号从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开拔出征的时候,应用了空间折叠法术的仓库内,塞着足够上百万人吃上几个月的巨额粮秣,而且品种十分丰富。玉、米小麦、稻谷、豆类、奶酷、饼干、罐头、脸肉、干菜、蜜伐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还在舰桥上搭建了一个栽培绿色蔬菜的小温室,可以提供一些萝卜、青菜、屏羔之类的速生农作物,因此一直能够保持相当高标准的奢侈伙食。

但是,在抵达马兹卡大陆战区之后,先是小温室在战?,被炸毁乃接着,船卜囤积的粮食、军械等货物都被陆续气”士出,以牟取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暴利。此外,巨熊军团连要无偿补助特库姆塞大王的军粮供给,仓库里的货物简直如瀑布一般哗哗倾泻而出。于是。等到大军滞留于蒂卡尔城进行雨季休整的时候,祥瑞号上已经没有了多少富余的粮食,只够勉强维持自身需求了。

虽然在这之后,巨熊军团又从热带雨林中的各全部落手中,设法收集到了一些食物。但是种类非常单调,基本上只有玉米和土豆这两种主食,而且还是以后者为主。等到他们带着印加军残部仓皇逃离马兹卡大陆的时候,已经是匆忙得连收容散落人员都几乎来不及,更别提征集军粮了。

在这漫无边际的远航历程之中。船上这几千号人先是消耗掉了最后残余的一点罐头、咸肉、干菜、奶酷、啤酒等副食品,接着又吃光了航“海饼干和硬面包,然后连玉米和小麦也用完了这两样东西至少可以用来做面包最后,在祥瑞号的食品库内,就只剩下了堆积如山的土于是,厨房被迫一连做了十几天的土豆套餐,甚至就连军官的灶也不例外,菲里吃得都快要呕吐了。

然而。就连如此糟糕的伙食水准,目前也还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的坏消息,从下周开始,阁下的伙食恐怕就只有咸土豆泥了。”

阿芝莎公主一脸严肃地补充说道,“由于长期没有补充,厨房内的各种调味品也都即将耗尽。虽然厨师们已经央求随军魔法师想办法蒸发海水、制造出一些粗盐,但其他的东西就完全没有办法制取了!”

“绝要了,对这种只有土喜泥的悲剧人生彻底绝望了!”

听到这个雪上加霜的噩耗之后。菲里差点儿当场一头载倒进了盘子“唉,实在是没想到啊,咱都已经到这今年纪了,居然还得要从头学一门新的外语,,天晓得传说中那些动不动就精通十几门二十几门语言的圣武士,究竟是哪个精英教师培养出来的”

在结束了这顿痛苦的午餐之后,菲里垂头丧气地抱起厚厚的笔记本,朝着更加令人感到痛苦的库扎克拉蒋课堂也就是一间被临时打扫出来,又胡乱拼凑了些简陋桌椅的空仓库慢慢地走了过去。

由于考虑到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巨熊军团恐怕都要在远东岛国库扎克拉讨生活,尽快掌握当地语言显然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因此。当祥瑞号起航后不久,在步兵指挥官费顿中校的提议下,战舰上便办起了库扎克拉语突击学习班。让老和尚静水幽狐、武士首领黑岛忠夫以及几个耐色瑞尔语特别熟练的浪人雇佣兵充当教师,给耐色瑞尔帝国官兵们传授库扎克拉的语言文字一至于不懂耐色瑞尔语的印加军残部。则是为他们特地开设了另一个学习班。

因为原先预计的航程仅有一个月,菲里本来只是打算让部下学一点简单的东瀛口语,以免到了那边之后居然连打个招呼都不会。但是随着此次航程的不断拖延,这门外语课程的深入程度也就不断地增加,很快就复杂到了令许多人脑筋打结的地步。

那些天生就吃苦耐劳的印加人。和文化集质较高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士兵,在军官的反复督促之下,还勉强肯起早贪黑地背单词练发音。而相对来说不怎么爱学习,偏偏又缺乏服从性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其库扎克拉语掌握程度就很令人担忧了。

幸好,黑岛忠夫麾下的浪人雇佣兵曾经转战费伦大陆多年,纵使不懂得相对繁琐的耐色瑞尔语,至少也会说一口比较流利的通用语。菲里便参照穿越之前自己在大学生时代做家教的经验,安排他们直接住进了黑暗精灵女战士的舱室,与这些黑皮肤姑娘们展开一对一的贴身教学实践活动,结果很快便“成效斐然”

这种“个别辅导”才刚刚持续了没几天时间,天性极度淫荡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们就纷纷与负责教学的东瀛雇佣兵勾搭成奸,开始异常娴熟地喊着“雅买嗲雅达以太一库一库”等等标准东瀛口语,骑在“老师”身上做各种高难度的活塞运动了,,

这所谓的富教于乐,确实不愧为经得起考验的普世真理啊!

于是,这种参考了经画片情节的家教活动,就此初步宣告成功。在学习进度方面勉强还称的上是优等生的菲里,终于不用再整天操心如何“先进带后进”了,,

二二章、无聊的漫长旅程中除了最基础的语言学习之外,对于军队的高级指挥官来说,东瀛岛国的政治、经济、军事状况,以及耐色瑞尔帝国远东军在那边的实际地位,同样也是他们的一门必修课。

在我国,各地诸侯的版图大势力强弱,不是按人口和领土面积,而是按照粮食产量,即“石高,来衡量的。“石,是我国的一种计量单位,每一石大约相当于你们的两百磅具体又该怎么计算呢?老衲在这里举个。例子吧,幕府的直辖领地是彻万石,就是指幕府领地的年度总产值为钠万石稻谷,或许哪一年风调雨顺,就增加到了助万石,也可能因为天灾,以至于缩水成了劲万石。总之平均起来基本就是的0万石。而对马藩,万石,长州藩力万石,萨摩藩刀万石,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意思。

在过去那会儿,领地的石高就是实力的象征”万石领地能够维持劲个士兵长期作战,而幕府的购万石领地就能轻易拉起旧万大军。不过到了如今这年头,再让几万名光头赤脚手拿竹枪的农夫和火枪大炮拼命,嗯,似乎就有一点不现实了。而且国内承平数百年,就连大部分的武士都已经忘了到底该怎友行军打仗,更别提那些普通的农夫与市民了”

在狭窄但整洁的海图室内。老和尚静水幽狐一边指点着一幅他自己手绘的库扎克拉全境简图,一边口若悬河地介绍着故国的各类基本信息,“在我国可没有什么兵役制度,更没有全民军之类的玩意。

事实上,仅仅就政治结构来说,库扎克拉与耐色瑞尔的情况其实很相似。

在库扎克拉,作为中央政权的江户幕府,事实上仅能控制全国4的土地,其余的3么则属于近三百个,基本独立的藩。幕府和藩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君主和臣子,倒不如说是霸主国和附庸国。

而在耐色瑞尔,帝国中央政府控制的地盘同样也只有一半左右,另一半的国土则是各个。自治领的属地。唯一胜过库扎克拉的地方,就是有一个能够协调全队联合作战的总参谋部,一个团结和笼络各地上层人物的帝国国会,以及一个,可以联络全国魔法师的大奥术师联席会议罢了但走到了现在,随着中央政府的权力更迭,这几个机构也随之陷入了全面的瘫疾与崩溃之中。

设立在江户城的德”幕府,是库扎克拉实际意义上的最高统治机构。不过,在这个,国家中部的京都城。还有一个仅存空架子的朝廷和一位同样只有虚名的天皇,作为名义上的国家主宰;这位天皇据说是天照大御神,即东瀛的太阳女神在人世间留下的后裔,从国家草创之初一直传承至今。但是早在江户幕府建立之前的许多个世纪,天皇和他的朝廷就已经基本成了摆设,根本抓不到一丝一毫的实权。

而在耐色瑞尔第二帝国政府的头顶上,同样也存在着一个空悬的皇位帝国皇室的血脉,早在复国初期就完全断绝了。但是至少在法律上,耐色瑞尔并没有变成一个共和国实际上。远古时代的那个耐色瑞尔第一帝国,其权力分配和国家体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库扎克拉是武士的国度,腰间悬挂双刀的武士,乃是国家的统治者。各级武士在法律上控制着全国绝大部分的土地,并且垄断了全部的政府职位,甚至还拥有着所谓“斩弃御免”即当街随意挥刀斩人而不必负责的恐怖特权;耐色瑞尔则是魔法师与牧师的国度,法术与神术水平乃是衡量一个人身份地位的重要指标,虽然不如库扎克拉做得这么夸张,但越是高强的魔法师,也确实能够拥有更多的特权要不然的话,在本国犯下了滔天大罪的肥巫妖奥汰,如今也不可能过得这么轻松。

这也正应了一句老话:拥有最强的力量之人,应当而且必须获得最高的权势。

唯一的区别在于,武士是代代世袭的,而魔法师却不是。因此,如今的魔法师依旧掌握着最强武力,至于那些武士们,就有点不好说了为了抵制海外势力的入侵和渗透,避免金银等贵金属矿藏的流失,保持国内宗教思想和学术氛围的纯洁性。德”幕府从几个世纪以前开始,就颁布了锁国令,禁止一切外国商船随意入境,同时也禁止本国之人擅自离境。不过,由于国内政治分裂的关系,执行力度一直都不怎么样,无论幕府再怎么三令五申,照样有大批大批的浪人武士冒险出海闯世界。

考虑到这种做法可以有效减少国内的不安定因素,避免这些穷凶极恶的暴力分子祸害自家地盘,幕府对此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坚持着许出不许进的原则:想出国也就罢了。但是一出去就绝对不准再回来当然,某些偷渡回国的家伙总是存在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但是这样一来,西方的商人就等于是基本失去了库扎克拉这:三二富饶的海外市场,并且断绝了外输入金银的重要异;

库扎克拉在西方可走向来都有着“金银岛”的美称而仍旧存在的少量走私贸易,总是让他们有一种杯水车薪的感觉。

为了打开这个远东岛国的大门,费伦大陆列强的贸易商会先后进行了多次失败的交涉,接着又出动了国家正规海军进行恐吓,但都没有什么效果。一直等到了将近三十年前,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提督终于指挥他的耐色瑞尔舰队发动强攻,硬是突破了江户城周边海防炮台的拦截,直接靠岸轰击德。将军的城堡。并且派遣狮鹫骑士在城市上空作势威胁,总算是成功逼迫外强中干的幕府签署了开放通商协议。接着,耐色瑞尔远东舰队还强占了江户城附近的横滨港,作为自己的贸易租界和军事基地。

截止到这个时候为止。江户幕府与耐色瑞尔远东舰队之间,还是完全的敌对关系。幕府方面并不觉得开港通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而仅仅是抗战失败之后的无奈之举。至于佩里提督这边,同样也不认为江户幕府是什么良好的合作对象,而是把他们看作一伙需要时常敲打的叛逆分子。

然而,在这之后不久,幕府与耐色瑞尔远东舰队之间的关系,却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德”幕府创立几近四百年,眼下虽然看起来还算风光,实际上其根基早已被逐渐腐蚀得空虚了幕府号称有八万旗本武士,作为它最关键的核心武力,同时也是它的执政基础。所有的武士都是世袭制,只要祖先替幕府浴血冲杀搏过命,他的后人就能捧上铁饭碗,一代代地吃幕府俸禄了假如把幕府看做是一个大商号的话,他们就相当于是最底层的小股东,凭借着祖传的股票,不用干活也有分红。如果在幕府内谋求到什么官职的话。还会有另外一份职务津贴可拿。

但由于连续几百年没有什么战事,这些旗本武士基本不会出现伤亡,又世代相袭,人口大量繁衍,幕府财政逐渐无法供养这么多闲人了。而且在这种一连几百年不动刀兵的和平时期,上层权贵对这些军事力量其实也并不怎么看重,反而把他们视为是一大帮吃白饭的累赘了于是。幕府逐渐开始长期地克扣、停发旗本武士的俸禄一就相当于大股东无理侵害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惹得下面怨声四起,对幕府再无半分忠心。为了养家糊口,他们开始争抢着要幕府里谋求工作,但是幕府的职位非常有限,而破产武士却有好几万,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分配的。

更糟糕的是,由于国内士农工商分级严密,我国武士作为特权阶级,非但不事生产,而且普遍视务农经商为耻辱,想要让他们转业或者从事副业也很困难。有些凶暴的人不甘忍受穷困。索性放弃职位当了浪人,专门以打家劫舍为生,导致国内治安严重恶化就老衲所知道的情况,江户城内大多数的武士家庭,都已经穷困得要典当祖传兵器与宝物,贩卖公家分配的房屋与宅地,只吃一顿饭,讨不起老婆,冬天没钱买柴火生炉子,甚至连一套象样的衣服都置办不起。这些穷武士偶尔谋求到了什么临时差使,为了能够参觐当值,必须先到当铺借衣服,回来时再直奔当铺脱下奉还。

说到这里,老和尚静水幽狐也不由得有些伤感,“老衲原本也是幕府下级武士之家的幼子,但因为家计困难,只好被父母送进寺庙里当小沙弥了而和诸位并肩作战多时的那位黑岛忠夫先生,也是因为黑岛藩财政极度紧张,养不活那么多家臣子弟。这才被迫冒险率领部下出国闯荡,想要自力更生的。

任何政权都是建立在军事力量的基础上,既然幕府的军事力量已经逐渐崩坏。那么它的统治地位自然也就会逐渐动摇。而近几代幕府将军的糟糕表现,更走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动摇的速度。

“前代幕府将军在位三十余年,于民生国计毫无建树。惟独笃信佛法,因为自己的生肖属狗,竟颁布《生类怜悯令》:一方面严禁百姓杀伤任何动物,而杀狗者更与杀人同罪;另一方面又斥巨资兴建大批公共大舍,征发各地百姓收容街头野狗,还要自费购买狗食喂养,遂被人骂作,犬将军”此等荒唐政令发出当年,便有三千余人因伤害野狗而被处死,两万余人因为照料野狗不周而被流放或下狱。还有十万余人被迫流浪海外,而其中沦落为奴隶的也不在少数。

静水幽狐满脸嘲讽和愤恨地介绍道,很显然。作为一位擅长烹调狗肉的料理高手,对于这种意识形态严重超前的动物保护法令,他绝对是抱着深恶痛绝的态度。

比:为了照顾一些不怎么玩日本战国游戏的读者,在这两章不得不加入许多说明性内容,并且还夹杂着一些作者的私货。阅读!

第四章、亢聊的漫长旅程下至于当今的这一代将军德川家鸣,嘿嘿,更是一位著名的“白痴殿下。

一他是前代“犬将军。的孙子,因为父亲与爷爷几乎同时病逝。才在三十多年之前得以上位。据说由于在幼年曾经愕过小儿麻痹症的缘故,德川家鸣的脑子从小就不怎么灵光,而长大之后就更加白痴了。不但说起话来颠;倒四,行为举止荒诞无比,并且至今都没有子嗣后代。拿东方的政治术语来说,就是“望之不似人君在介绍完了那位看重狗而轻视人的所谓“犬将军”之后,对于目前在位的“白痴殿下”德川家鸣,老和尚静水幽狐的态度就显得更加不屑而这也是东瀛岛国各界对此事所抱有的普遍态度一幕府的混乱衰弱,至此不可避免。

“白痴殿下”德”家鸣上台之后,江户幕府的实权随即完全落入几个老丰之手,并且一时间令出多门、更迭频繁。下面的地方官吏同样是阳奉阴违。而外藩又趁机纷纷插手其中,导致幕府政令极度紊乱。实际上。早在佩里提督悍然进攻江户城之前,国内诸藩就已经蠢蠢欲动,而京都朝廷也开始上窜下跳。等到开国条约签署之后,幕府的权威更是一落千丈,其政令干脆在全国范围内都受到普遍抵制了。

面临着这样一种领袖暗弱、政局动荡、军力败坏、权威崩溃、诸藩蠢动的恶劣情况,焦头烂额的江户幕府根本无心也无力驱逐耐色瑞尔帝国驻军,恢复往日里那种“理想”的锁国状态。

相反。为了镇压各地的藩国叛乱与浪人暴动,勉强维持全国的统治秩序,他们经常还要请求佩里提督的帮助,并且从耐色瑞尔进口各种军火器械。招募拥有实战经验的军事教官,用于建立自己的新式军队,以取代早已不堪使用的那所谓“江户八万旗本。”

而在另一边,佩里提督在取得了远东攻略的初步胜利之后,也同样面临着无以为继的窘境。

在这个,全世界已经快要被划,分完毕,大规模航海殖民即将进入尾声的年代里。永聚岛的精灵王国才是四海霸主,而耐色瑞尔帝国的海上势力则要屈居第二位。

由于在整体战局方面长期处于相对劣势,在大多数的时间里,耐色瑞尔舰队都被精灵海军封锁于少数几个港湾之内,难以向远东运输大再考虑到本国陆地战场的兵力也不怎么充裕一总兵力只有十八万的帝国正规野战军,和前线各地临时拼凑起来的一些民兵性质的辅助军团,却时常要迎击多达上百万的精灵军混合部队一如此一来,耐色瑞尔国防部只能反复使用小舰队突围的方式。给佩里提督运送每次数量不过几十人、几百人的援军,而且中途还经常遭遇到各种损失。至于军火弹药的补给,也几乎是同样的困难。

因此,尽管佩里提督在远东一手开拓出了偌大局面,但是由于海路不够畅通的缘故,依旧难以得到本国的充足军事支援。结果总是面临着兵力匿乏的致命问题。

凭借手头仅有的这一点资源,他根本无力进一步征服这个岛国,相反还的竭力应付精灵舰队的一侵袭,这就非常需要本地统治者密切配合,在情报和物资方面提供帮助”于是,双方之间的关系,很快便从敌对转向了缓和。

再往后,随着财富与贸易女神猩金在库扎克拉的势力开始急剧扩张,这一地区的形势又出现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早在幕府强盛的时代,大阻的商团就已经把持了全国的贸易与金融。并且手里攥着各个藩国的大笔债务。素来有“大队商人怒而天下诸侯惧,的说法。但根据士农工商传统,习俗,商人依旧居于四民之末,不仅在政治上没有多少权利可言,而且在生活上也要受到许多限制,比如说禁止穿丝绸衣服,禁止使用鲜艳的服色,出门不准坐轿子,看见武士经过要下跪行礼等等,以彰显商人的身份低下静水幽狐伸手指着地图上位于京都南边的一座港口城市,对众位耐色瑞尔耸官如此解释说。

比起在身份上受到的各种鄙视,对商人们来说更加糟糕的问题在于,为了安抚破产武士,弥补财政亏空,幕府在近几十年里还时常颁发“德政令,”即公然准许武士赖掉除欠商人的债务,并且向商人们肆意勒索大笔“公用金”。损失惨重的大队商团。自然对此怨气冲天,但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政治代言人,又没有属于自己的武力基础,纵然掌握着国家经济命脉,也难以与幕府对抗。

在任何时代的政治斗争,到最后都还是要靠刀枪来说话的。

正好在这个时候,涯金女神的教会前来东方推广业务,于是双方很快便一拍即合一大陵商团集体加入涯金教会。以增强涯金教会在东方的实力。而涯金教会则利用自己在耐色瑞尔帝国内部的巨大影响力,渗透并干涉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驻军,甚至以提供军火和兵员,并且在国内政坛进行声援为诱饵,直接拉拢了佩里提督本人,到了最后,再借重耐色瑞尔远东驻军的强大武装力量,与大队商团在国内经营的各种潜在势力内外夹攻,反过来压迫江厂绷讶接受大俊商团的各种条件,其系不惜干直接动用武力发性战争而软弱混乱的江户幕府只能步步退让。

这种迂回挺进的做法,没过多久就取得了彻底的双赢一耐色瑞尔帝国的横滨租界,如今事实上已经成了涯金教会的地盘,而帝国远东舰队在很大程度上,也变成了维护涯金教会商业利益的打手。

对于大除商团来说。在最近的这十几年里,幕府的首席老中干脆都是由他们中间的几个领袖豪商轮流出任,代替那位“白痴殿下”德”家鸣打理各种政务。

就事实而言,这些原本的“四民之末。”眼下已经凌驾于一切武士之上了。

但是,这也让江户幕府从全国武士的最高代表,一举跌落成了武士阶层的最大公敌”不仅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外地强藩,就连相当一部分幕府直辖的旗本武士,也不愿意忍受这种整天被“低贱”商人呼来喝去的奇耻大辱,开始暗潮汹涌地策划,着要扯旗造反。

幸好,这年头的武士早已衰朽不堪,谋反的本事比打仗还要糟糕许多。当连续多次的大规模叛乱,都被商团武装和耐色瑞尔远东军轻易镇压之后,这个岛国的局势总算又暂时平静了下来。

而菲里等人此剪将要前往的库扎克拉,就是这样一个在表面上已经被涅金教会严重渗透一无论是江户幕府还是耐色瑞尔帝国远东驻军,事实上都已经成为了财富与贸易女神涯金的下属分公司,只是彼此之间仍然存在着一定争斗一但又处处暗藏着反抗火焰小规模骚乱和恐怖袭击频繁发生的动荡国度。

“啧啧,怎么听着似乎很像是一帮高级买办人物,借助外国势力的军事与经济,以及本国政府的动乱和虚弱,逐步夺取最高政权的过程呢?”

听完老和尚静水幽狐的冗长叙述之后,菲里忍不住暗自嘀咕道。类似的历史故事,他在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听说过太多太多。例如苏联在阿富汗,美国在伊拉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连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也差不多是同一个性质的演化过程。

不过,这之间还是存在着一些区别的,菲里默默地沉思着。对于神明来说,地上的信徒之间并无差异。只要献上足够虔诚的信仰,并且坚持奉行她的根本教义一推广自由贸易,增加商业流金女神就会对所有的信徒做到一视同仁,而不会因为先来后到的关系,特意偏袒耐色瑞尔帝国的教会成员,而损害库扎克拉本地信徒的利益,反倒是有可能给新人提供一些额外的照顾。

就比如自己头上的那位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也不会因为某些魔法师与自家教会关系不好,而强行录夺他们使用魔网的能力一为。仅仅是通过魔网来施放法术这件事本身,便已经等于是对她的神职的承认与肯定了。相反。如果过分限制使用者的身份,造成魔网无法推广普及,甚至遭到法师们的集体屏弃,这才会造成更为惨重的损失呢。

所以,如今的幕府并非什么徒有其表的愧儡,而是耐色瑞尔远东军的合作者甚至竞争者。

尽管,这两者此囊都坐在火山口上身为武士之国的统治者,却被大部分的武士视为敌人!

“远东那边的形势。似乎比我原先预想中的要复杂许多菲里随手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有些感慨地叹息道。

尽管菲里泰勒少将的肠胃,已经被迫忍受了连续十几天土豆泥套餐的折磨,但事实上,在祥瑞号上并不是没有办法弄到更合胃口的食物,而且就直接来自于他本人的手中。

以众魔法之母的名义,凡北吼比如食物制造!”

阴暗幽深的战舰底舱内。菲里身穿他那套神器级别的女仆装,手持魔法女神赐予的扫帚,一边脸色庄重地高声颂唱着咒语,一边将扫帚重重往天花板上一捅,只见耀眼的白光一闪而过,顿时便从虚空车噼里啪啦地扫落出一大堆新鲜水果来。

作为魔法女神的候补选民,菲里其实已经同时兼具了牧师和法师两个身份,因此在一段时间的练习和摸索之后,也掌握了一些相对简单的神术。而4级神术食物制造就是其中最实用的一个,尽管他如今还只能召唤最简单的面包或水果一甚至连水果的种类都无法选择。

更不幸的是,这种诡异的施法手势,真的很像是在抓老鼠、赶蟑螂或者清理蜘蛛网,而实际效果则更是可怕菲里满脸黑线地望着这场用法术制造出来的水果暴雨,同时身形灵活地不断扭腰闪避,堪堪躲过一个个正对着头顶落下的坚硬水果,后背上一时间冷汗直流。

这可真是见鬼了一明明掉在牛顿先生头上的尽是些苹果,为什么此刻往我脑袋上砸过来的玩意,却偏偏不是椰子就是榴莲呢?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脑袋上的肿包,一时间感觉自己欲哭无泪。,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作五章、肥巫妖的捕鱼术“哎呀,这可真是辛苦阁下了,要是没有您的倾力帮助,这一回的生意可就真是没法做下去啦!”

胖乎乎的狗头人奸商德金一边兴奋地搓着手,一边指挥几个充当狱卒的黑暗精灵女战士将水果收集起来以前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人口生意,完全不清楚精灵居然会这么容易得航海病”唉,要是被迫把这么美丽的“货物,丢进海里去喂鲨鱼,我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本官对此也是同样的看法。不过,”

菲里朝四周环顾了一圈,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能够确信,东瀛人也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这个么,似乎有些难说”,应该不至于会砸在手里吧!”

德金的语气也有点不那么肯定了我以前从来没去过那地方,希望当地人的审美观不要太古怪。假如全都像黑岛家的那伙基佬一样。那么咱们可就要赔惨了哪里会有这么严重!要是整个国家都这么基情泛滥,那么东瀛的女人又该怎么办呢?”

这倒也是,反正要是实在没有销路,我们就把货卖给本国来的商人,让他们带回费伦大陆去出售,,只是,一旦这样做的话,我们可以赚到的利润就很微薄了。”

唉,希望不至于会搞得这么倒霉吧,”

这里是祥瑞号的底舱,关押着两干多名精灵和半精灵女奴的庞大牢房。

在一条幽深漫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排排被铁栅栏分隔开来的狭小囚室。由于俘虏的数量实在太多,每一间囚室内都塞着铭精灵或半精灵女奴,几乎连躺下的地方都没有。因此这些漂亮的猎物们只能相互贴胸交股,彼此紧紧搂抱着挤成一团。

更令她们感到羞耻的是,为了预防传染病和保持清洁,这些可怜的女奴们被强行录夺了最基本的人格尊严一在被关进来之前,巨熊军团的卓尔精灵女战士就逼迫她们脱光了原来的衣服,在搜走所有值钱的玩意之后,便堆积在甲板上焚烧消毒。而接下来也没有给她们配发新的囚服:反正是在热带地区,光着屁股都整天汗流浃背。干脆就不再浪费这么些布料,顺便也省去了她们换洗晾晒的麻烦。

所以,此刻在这些精灵或半精灵姑娘们的身体上,索性连一丝最起码的遮羞物都不存在。她们那微微凸起的贫乏胸脯、纤细柔软的腰肢、浑圆紧凑的屁股,甚至双腿中间的隐秘之处,都彻底暴露在了昏黄的灯光之下。一眼望去,满目都是白哲娇艳的美好,连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年轻女性所特有的浓郁甜香味,让菲里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感觉面红耳赤,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反到是这些已经有将近半年时间不着片缕的姑娘们,似乎早就对这种羞耻的裸露感觉到麻木了。没有谁发出尖叫或哭泣,最多也就是互相依偎得更紧密一些,试图用同伴的身体维持一下自毛仅存的羞涩。

其中一些性格比较豪放的精灵女奴,干脆很大方地凑到了铁橱栏前面,翘起自己修长光洁的美腿,朝着菲里一个劲地暗送秋波、挠首弄姿。她们竭力露出妩媚的笑容。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想方设法地展示着各自的美妙,释放着自己的女性魅力,以期待这位可爱的女装少年能够看中自己,最好能将自己收入私房。

这批姿色出众的精灵和半精灵女奴,基本上是在马兹卡大陆殖民地被俘获的精灵军士兵,并且按照这个世界的战俘处置惯例,在不久之后将会被上市发售对于其中某些有见识的女俘虏来说,与其在奴隶市场上面对未知的命运,成为某个肥胖老头的胯下玩物,或者被卖到故院里接客,倒不如留下来服侍这位一看就很弱气的女装伪娘司令官,估计还比较舒服一点。

因此,菲里并不怎么担心这些女奴自杀,如果她们真的是宁愿去死也要保全贞操的话,当初就根本不会放下武器投降了一既然想要芶且偷生,那么肯定已经做好了被蹂躏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他同样可以确定,假如自己某一天不幸被精灵军俘获的话,那么十有也会遭遇到爆菊的悲惨命运,之后弄不好还会给阉割成太监,甚至被某些变态做成活人玩偶收藏起来”抚摩着自己飘逸柔顺的披肩银发,菲里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这是半年之前他在通贝斯港迎战亡灵的时候,因为把流星令牌接到了密瑟能核上发射高强度正能量束,导致自己承受了过量辐射的副产品尽管绝大部分的正能量辐射伤害是落在了蕾妮身上在这能够促使身体器官加速生长的辐射影响下,菲里因为火灾而长期脱发不愈的光头皮,便仿佛枯木逢春发新芽一般,嗖嗖嗖地飞速往外面冒出头发”

但似乎是生长的太快了,黑色素供应跟不上,结果就变成了一头很别致的银发。而出于担心再次脱落的考虑,菲里又不敢随便修剪而且,在这个时代的费伦大陆,上流阶层的男性普遍都流行蓄长发,有的人甚至还要编成小辫子。只有下层劳动人民为了工作方便,才会胡乱剃一个短发式。

为了在抵达远东之后,不被那些出身显贵的同僚笑话,最好还是留长发吧。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外貌看上去就愈加像是一只等身大的精致洋娃娃,或者说进一步伪娘化了,,一想到黑岛家那些基佬武士近日来望向自己越安闪烁的眼神,菲里就不禁有些菊花发紧的感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回头环顾着这琳琅满目的美人,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已经平静了许多。

在这个时代的世界各队,基本上都存在着虐待甚至虐杀战俘的“良好”传统,就连用战俘制造僵尸、骷髅兵和做毒气试验,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即使是眼前这些貌似楚楚耳怜的女奴们,在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的战场上,恐怕同样也是一群杀人不眨眼,手中血债累累的冷酷女屠夫。

菲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同情心的冷血之人,但既然这个时代的战争规则就此如此残酷,他也不愿意做一个妄图普渡从渊刚滥好人六更何况,他自认为给这些女俘虏的待遇已经川”期了灯光下,几个黑暗精灵女狱卒正收集起菲里刚刚用神术制造出来的水果,然后一边暗中流着口水,一边给囚牢中的女俘虏们分发下去,顿时激起了一阵小小的欢呼声。

为了避免这些体质娇嫩的精灵女奴在航海旅程中染上坏血病,即便是在眼下这个全船官兵都被迫顿顿重复土豆泥套餐的时候,菲里也竭尽所能地保证让她们都吃上新鲜水果。为此,他不惜消耗掉自己能够记忆的全部神术。出于防止下级人员产生不满情绪的考虑,菲里甚至还做到了绝对的官兵平等一他连自己的一份水果都没有保留。

而且,祥瑞号的牢房环境,也绝对要比这个时代的任何战俘营更加优越:由魔法能量驱动的通风系统,让这里的空气始终保持着相对的干燥和清新;每一间囚室都有可以冲澡的水龙头,以及单独的小厕所;监狱的管理者同样由女性充任,没有给战俘戴上手镝、项圈和脚镣,没有在她们的肌肤上打下烙印,没有安排这些俘虏进行重体力劳动,甚至不曾放任过士兵对她们进行性侵犯大幅度减员之后的巨熊军团,将近一半的兵员都是黑暗精灵女战士,而另一半的黑岛家浪人武士则是很纯粹的基佬。剩下的少量殖民池水手和士兵,不是已经把精力发泄在了女卓尔们的肚皮上,就是天性胆小怕事不敢胡来。至于最近才加盟进来的印加军残部,此宏正处于寄人篱下、无处可归的极端落魄境地,更不敢随便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至于卓尔女狱卒们经常偷偷在值勤的时候,对囚牢内的女俘虏顺手揩油,甚至将某些特别中意的白皮肤同胞私下提出来,带回到自己住舱和同伴们一起玩弄取乐滚床单的事情,,嗯,对于女性来说,搞一点百合游戏应该还算不上是侵害吧一至少菲里没看到谁的身上有什么伤庶当然,这一切“温柔”优待的根本目的,都是将这些美丽的猎物卖出一个好价钱,,只是由于目的地突然改变,在远东岛国库扎克拉那个,完全陌生的市场上,精灵女奴是否还能和在费伦大陆一样抢手。任谁也是心中无数而偏偏无论是修复祥瑞号上的主机、传动系统和炮塔,还是补充早已告葵的军火弹药,以及长期发放这么多士兵的军饷,都是花钱如流水的大开销。

在如今这种政局动荡的形势之下,耐色瑞尔帝国的各路军队都要做好自负盈亏的准备。而对于巨熊军团这种无处挂靠的编制外杂牌军来说,各方面的经济压力就更加沉重了。即使在马兹卡大陆已经捞到了天文数字一般的黄金白银,菲里仍然显得有些贪心不足,就好象是那些拼命往自家洞窟里塞金币的龙族一样”事实上,祥瑞号的公共金库,确实是在由小银龙雪风很热心地日夜镇守,连睡觉都趴在金砖上面。

还有另外一头老黑龙福尔摩斯嘛,,嗯,能给这老废物一些纸钱睡就不错了。

菲里就这么一路思考着,慢腾腾地走出底舱,随后有踩着狭窄的台阶登上了甲板,不经意地张望了几眼,却发现战舰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又抛钴了。一望无际的广袤海面上,墨绿色的浪花正轻轻拍打着船舷,而在船尾拖着的那条白色航迹,此刻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莫非是祥瑞号的破发动机又出毛病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正要转回到轮机舱去了解一下情况。但是才网一回头,就看见肥巫妖奥沃抱着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兴冲冲地朝自己这边奔了过来。

“奥沃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把船停了?”

“哦,是菲里啊!”肥巫妖很随意地朝他打了个招呼,“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布置起来!”

请问,您这是要干什么?维修施工还是搞法术试验?”

看着眼前这一堆五花八门的廉价施法材料,菲里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困惑地问道。

“这都是为了帮你们改善伙食啦!改善伙食!”

奥沃笑嘻嘻地回答,“你的部下不是每次用餐都怨气冲天,叫嚷着死活不肯再吃土豆泥吗?正好这是在海上,我就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打算试着帮你们弄点新鲜海鱼换换胃口。”

,捕鱼吗?菲里转身朝着脚下波澜起伏的海面打量了几眼,感觉这似乎并非什么好主意。

在很多人的印象当中,水手们既然是驾船出海,那么自然就可以用捕鱼的办法来获得食物。但事实上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淡船和商船、战舰的设计结构,是完全不同的。

祥瑞号作为一艘万吨级巨舰,其甲板距离水面差不多有四五层楼那么高,想要在上面垂钓简直就是发疯。而如此庞大的体型,也使得这艘战舰不可能装备着渣网和索具。至于在船尾用缆绳拖系上一条小艇,再配备上拖网或钓竿”如果是一般的中型远洋帆船,或许还可以尝试一下。但要是换成吨位近两万、航速至少在万节以上的祥瑞号,这艘不幸的捕鱼小艇,绝对会被战舰行驶的尾流给打翻浪沉了!

更何况,这天底下的事情,从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就算是成功地捉到了几条鱼,面对这全舰上下七千多张嘴近五千名士兵、杂役外加两千多名奴隶,又该怎么进行分配呢?

与其为了分配的不公正而导致新的矛盾出现,使得本来就怨气沸腾的军队进一步增加爆发的危险,他倒是宁愿让所有人都一起继续涯苦日子。

综上所述,菲里很委婉地谈了一下自己的疑惑和担忧,而奥沃却一脸自信地将胸脯拍得山响。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有行么问题!”

他很豪爽地挥舞着一双肥嘟嘟的肉掌,扯着沙哑枯涩的破喉咙高声答道只管仔细瞧着吧,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一位真正的大奥术师是应该怎样捕鱼的!”

防:有人说好久没看,想要来一点调剂调剂,所以今玉就勉强凑了一章,品评品评。

从六月开始,老老王努力争取日更旦四,还多多投票,多多发言鼓励。

六章、战火中的岛国上“果然不愧是耐色瑞尔大奥术师的风格,连捉个鱼都要弄得这么惊天动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和飞散的泡沫,望着船舷旁边突然冒出的庞然大物,菲里一时间忍不住夫为咋舌。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尺,高度相当于十层楼的圆锥形水龙卷,由于受到奥沃的魔法驱动,从海面下旋转着飞升而起,在灿烂烈日的照射下,洗如美丽的钻石一般,流转闪耀着晶莹殉丽的七彩虹光。

依靠魔法阵提供的强大动力,这个,水龙卷此玄正在“呼噜呼噜”地高速旋转着,不知多少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都仿佛被离心机甩干的衣服一般,远远地从水柱内抛飞出来,然后重重地摔落在甲板上,并且被分门别类地筛选着逐一摆放开来鱼归鱼、虾归虾、蟹归蟹,很快就堆积成了一座座高高的小山,让菲里登时有种置身于港口海产品市场的错觉。

这怕是最少得有十几吨的重量吧”当真不愧是大奥求师级别的大手笔!

好多的鱼啊,还有螃蟹、贝壳和虾,似乎每个人都能分上好几磅呢!”

“哇啊啊啊!太棒了,终于可以和土豆全餐说再见啦!”

“啧啧,这些海产品到底是怎么弄上来的,,算了,只要有得吃就好听到外面的响动,船上的乘员纷纷从舱室内钻了出来,随即先是被这巨大的水龙卷给震撼得目瞪口呆,接着又发现了甲板上突然冒出的海产品地摊,在短暂的几下抽气声之后,便发出了充满喜悦的震天欢呼。而这眸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的大德鲁伊维尼先生,更是迫不及待地嗷嗷叫着猛一个熊扑,将整个身子都扎进了鱼堆里,随后开心地张嘴叼起了一条金枪鱼,就这么生吞活咽地大嚼起来,,

怎么看着挺像是漫画里常见的狗熊形象?菲里不由得产生了某些微妙的联想。

“看见了吧,这才是符合大奥术师身份的捕鱼方法!”

在众人崇拜和兴奋的目光中,奥沃得意洋洋地介绍道。“这是我和过去的一个老朋友,拉切利浮空城的大奥术师维利顿阁下,一起苦心研究了五十年之久,终于在耐色瑞尔历叫弥口年”呃,按现在的算法,是在谷地开垦历凹前绷年所发明的“维利顿捕捞术。!这个法术可以借助密瑟能核的能量,直接把鱼从海里传送上来,并且按种类把它们分别发送到不同的仓库里”咳咳!”

说到这里,他突然轻咳了几声。“当然,由于我很久没有使用这个魔法,手法已经有些生疏了,为了避免不小心把鱼传送错了地方,这次只能先将就着把收获直接摊在甲板上”怎么样,小菲里,这应该能算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实用性发明了吧!”

“嗯,这确实是一个挺伟大的创新发明,居然把浮空城当汪船来用”

菲里先是微微点头承认,随即又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等等,我记得费林魔蔡是在凹前引,年对地表世界发动进攻,而耐色瑞尔第一帝国则是在。前3凹年被毁灭的一这么说来,那段岁月正是全国各地怪兽肆虐,恶魔军队连番入侵,诸位著名的大奥术师先后战死,将近一半国土已经被费林魔蔡吸干生命力化作沙漠的危急时复。而您和您的那位大奥术师朋友,却缩在自己的窝里花费了足足半个世纪,一心研究如何更有效率地捕鱼”您能确定你们两位不是在本末倒置,呃,甚至是刻意逃避兵役吗?”

“呵呵呵呵,这个么,该怎么解释呢”我说菲里啊,你应该是不太了解当时的具体形势啦!总之,在那个时代所发生的各种事情,远比如今的历史书上记载得要复杂许多”

前一刻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肥巫妖奥沃,顿时因为被揭穿老底而愣住了,尴尬地沉默了半响之后,才勉强干笑着岔开了话题,唉,眼下这片海域似乎并非什么渔场,一次施法所收获的海产品,根本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多嘛!我来看看具体有哪些货色”呃。金枪鱼、鳃鱼、海豚、对虾、螃蟹、海胆、乌贼、扇贝、裙带菜、海精灵”什么,一只海精灵!”

“哎?捞到海精灵了?!在哪里?”

“哇,是真的耶!快去把长矛拿过来!”

“该死的,手枪忘记上子弹了!”

“见鬼,今天似乎根本没有记忆攻击性法术啊!”

伴随着肥巫妖奥汰一声惊讶的咆哮,此刻聚集在甲板上看热闹的其他人,也全都注意到了这个出乎意料的捕获物,并且纷纷神情紧张地拔出了手枪、弯刀和魔杖泛着一层淡淡银光的蓝绿色皮肤,仿佛匕首一般尖锐的细长耳朵,中间生着蹼的脚趾与手指,清秀而柔媚的中性面容,由贝壳和海藻混合编织出的粗糙衣物,刊从耳朵后面隐约可见的几道鳃裂虽然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但是根据种族图鉴上描绘的形象,菲里认为这次的确是捞到了一只非常标准的成年海精灵,并且可以确认是男性因为他下半身的衣服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整个。“细小萎缩”的生殖器官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件,随着海风微微摇晃。

所谓海精灵,就是生活在浅海里的精灵变种,常见于费伦大陆南部沿海的诸多岛礁他们有着与其它精灵同族相似的纤细身材、清秀容貌和尖长耳朵。只是为了适应海洋生活,在身上长出了用于水下呼吸的鳃和方便长时间游泳的蹼。海精灵的性情相对温和,以数十人、数百人的小型部落为单位四处散居,通常依靠放牧鱼群、种植食用海草为生,而海豚和海马则是他们饲养的主要代步工具。

一般来说,只要条件允许的话,海精灵都会在巨大的珊瑚礁里建立自己的城镇和村庄,并以流光溢彩的上等天然水晶为顶盖。这些超豪华的海底村镇,总是时刻不断地散发出美丽的蓝绿色光芒,甚至可以穿毒海水,高高地射入空中,时常给海面上的艺术家们带来无限的灵感。

虽然海精灵也能在陆地上短时间生存,但通常都极不愿意这样做一因为这会使他们感到全身器官都非常痛苦,甚至有脱水死亡的危险对于绝大多数的海精灵来说,陆地是一处“粗糙、荒芜而严酷”的可怕存在。

不过,尽管幽门向来畏惧并且厌恶着陆地,但出于血浓于水的同族情谊,海精灵还是经常会在地表情灵的船只旁边出现,甚至和它一起做伴旅行,为它抵御来自于海底的攻击。此外,当发现由邪恶人类或类人生物所驾驶的船只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群起而攻之,,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海精灵都是航海家的朋友、海盗的噩梦。

当然,由于聚居地点异常分散,以及近似于游牧民族的散漫天性。除了聚居在永聚岛周边浅海的那一部分以外。其余的大多数海精灵部落实际上并不怎么服从永聚岛精灵王廷的号令,而仅仅是保持着一种形式上的礼貌和尊重,最多也就是逢年过节送点儿象征性的贡品。

但是,随着“精灵大侵攻”的全面展开,这些原本温和善良、几乎与世无争的海精灵,也在大义的号召与重利的引诱下,不由自主地被绑上了精灵王国的战车一对于横行于世界诸大洋的精灵海军来说,海精灵是最好的潜水员、领航员、侦察兵和战舰抢修工,尤其适合执行大规模的恐怖袭击,例如爆破商船堵塞港口,炸毁堤坝淹没城市,潜入喧闹码头释放毒气。以及无限制的全面破交作战等等”

事实上,就连海精灵一族的主神深海赛悉拉印品抛么,也是在两百多年前因为一次极不成功的恐怖袭击,被其余的精灵诸神哄骗着当作炮灰,和雄据马兹卡大陆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在对决当中同归于尽,连神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今,一度陨落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已然成功复兴,重新君临于整个马兹卡大陆,但倒霉的深海赛悉拉却还不知在哪个。者,旯里受罪,恢复之日遥遥无期。

总之,在这样反复不断地折腾过许多次的恐怖袭击行动之后,海精灵在陆地文明世界的形象,便从广受欢迎的“航海家之友”一举堕落成了比海盗更加恐怖的存在至少,为了让自己长期有买卖可做,海盗们也不怎么喜欢直接毁灭一座港口城市,最终造成杀鸡取蛋、泪泽而渔的糟糕局面。

而且,在费伦大陆西面的偏僻海域里,或许还会有一些因为与世隔绝,迄今尚未卷入战火的保守派海精灵部落。

但是在这片临近远东卡拉图大陆,生态环境与费伦大陆截然迥异的海洋之中,所能找到的海精灵必定是跟随精灵远征舰队移民而来,为精灵私掠船打探情报和提供补给的殖民先遣队,基本上个个都是双手沾满血腥的狡诈屠夫通过“精灵大侵攻”所建立的殖民地,可不仅仅只是在陆地上而已。

所以,祥瑞号上的海员和士兵们,才会对此作出如此激烈的反应一区区一只孤零零的海精灵,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在这个家伙的后面,说不定还跟着一支精灵私掠船队呢!

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下,像祥瑞号这样的万吨巨舰,自然不会惧怕几艘小小的海盗船,甚至还很可能会主动找上门去开打,为此次赴任远征凑个开门红。可偏偏现在弹药已经基本告蔡了,而且发动机的运行情况也挺糟糕,时灵时不灵的,一旦双方遭遇之后,很可能会想跑也跑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将敌方探子严刑拷问之后再杀害灭口,或者图省事直接干掉,乃是理所当然的最佳选择。而对方也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才是毕竟这是如今海上一致默认”,。

可偏偏令人感到非常纳闷的是,眼前这只被当作新鲜海产给误捞上来的海精灵,从甲板上晕头晕脑地支起身子,并且大致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之后,竟然还傲然地昂起了自己的下巴。摆出一副非常之嚣张的派头,操着一口音调十分怪异的精灵语高声嚷嚷你们这些无礼的陆地人!居然这样虐待海中的朋友?!嗯,非但莫名其妙地把我弄到了船上,甚至现在还拿着武器要来威胁我吗?这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天底下居然会有如此嚣张的海精灵探子?这简直是对整个间谍行当的侮辱!

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菲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瞩“”很遗憾,不幸的海精灵先生,本官并不认为你有资格做我们的客人”。

他先是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膀,随即便用自己那一口更加荒腔走调的精灵语作出了回答,“还有,对于阁下究竟是哪个私掠船队的探子,冉及想要来做什么勾当,鄙人并不怎么感兴趣”

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之后,菲里发现这家伙虽然相貌不错,但在左眼下方有一道相当狰狞的刀疤,而且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皮肤的质地也很粗糙。怎么看都卖不上价钱,顿时便熄了将他关进个房待售的念头。

算了,跟这种不知所谓的家伙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卫兵,就往这个,笨蛋的大腿和手臂上随便割几刀,再绑块石头丢进海里喂鲨鱼吧”。

用他的血腥味升诱鲨鱼来聚餐吗?好嘞!老子早就看这混蛋不顺眼了!”

几名膀大腰圆的水手随口应了一声,接着便很熟练地扯起一张绳,网,对准这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海精灵迎头扣下,霎时间就把他结结实实地缠成了一只肉粽子。然后。一名水手转身走回舱室里,去寻找合适的重物,另外几个人则从腰带或靴子间拔出长匕首,嘀嘀咕咕地比划着该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看到这么一副磨刀霍霍只等开杀的架势。海精灵顿时就慌了。

“喂喂,快把我放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陆地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位高贵友善的海精灵”哇啊,你们居然敢来真的!我、我还不想变成肉啊!”

“嗯?肉?”

听到这个貌似很平常的词汇,原本一直袖手旁观的肥巫妖奥沃,突然微不可察地跳了跳眼皮。随即,他出声喝止住了水手们的动作,又挪动着凑到俘虏面前,并且蹲下身来,开始饶有兴味地打量起这只还在网兜里不断挣扎的海精灵。

“怎么了?莫非这家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菲里见状也跟着凑了过去小声地开口询问道。

“他确实是有些古怪。”肥巫妖奥沃淡淡地回答道,“和陆地上不同,在大海之中。“肉,这个词汇,可是有着非常微妙的含义,,算了。光靠在口头上说说,一时半会恐怕也解释不清楚,还是让我们做一个试验吧!”

他一边如此说道,一边扣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团清澈的小水球就从指尖飞射而出,溅落在了海精灵的胸口上,立即就灼烧出了一大片醒目的红肿与水泡,在他那蓝绿色皮肤上显得格外鲜明可问题在于,菲里在旁边看得非常清楚,这分明只是用水球术制造出来的一小团普通淡水而已,而且还是凉的。怎么泼到了这只海精灵的身上之后,却能产生出类似于开水烫伤、甚至强酸腐蚀的可怕效果?

“嗯,原本还只是怀疑,这下基本可以肯定了。”

奥汰拍拍手掌,一脸轻松地站了起来,“这不是什么海精灵,而是一个马林提红,”

马林提?这个颇为陌生的名词,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一时间满头问号。幸好奥沃马上又作出了进一步的解释说明,“简单来说,就是披着一层海精灵外皮的鲨化鱼人。”

哦,原来如此”听到了这个新发现的真相,聚集在甲板上的人霎时间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个大航海时代的人们来说,鲨化鱼人是比海精灵更加常见的海洋智慧生命。他们面目狰狞,嘴里长满丑陋的獠牙,性格嗜血残暴,擅长驯养鲨鱼,普遍信奉深海女王安博里。在通常情况下,绝大多数的鲨化鱼人都徘徊于食物丰富的洋流附近,依靠着狩猎鱼群和掠夺过往商船来维持生计。在食物短缺的时候,他们甚至还会自相残杀,通过吞噬同类的血肉来延续生命一在托瑞尔星球。鲨化鱼人是少数几种完全不介意分食同类,甚至将之发扬成了一种生存哲学的智慧种族!

防询问诸位读者一个,问题,羊手掌同志近年有什么作品问世吗?在中华再起结束之后好久没看过他的书了州蜘七章、战火中的岛国中活着和肉,乃是鲨化鱼人对这个世界特有的冷酷二分法。

在活着的时候,鲨化鱼人会捕猎包括同类在内的所有生物,将它们一视同仁地当作食物吞咽下肚。而在死掉以后一一在大多数的情况之下,根本就等不到完全死掉也应当贡献出自己的,给饥肠辘辘的同类提供营养。总而言之,活着就吃肉,死后上餐桌,鲨化鱼人的一生就是这么简单。

这种极端环保的尸体处理方法,不但可以省掉丧葬费,而且还可以很有效率地实现种族优化,筛选掉多余的老弱病残”事实上。他们早已把这一优化工程搞得过了头,如果不是又及时补充了几条针对本族幼体的严格保护规定。这个族群恐怕早就踏上了自我毁灭的不归道路。

同样是由于这种残酷的世界观,使得鲨化鱼人根本不为各个海上强国所容,非但没能和海精灵一样,搭上大航海时代的顺风车,反倒是被当做害虫竭力剿灭海精灵与鲨化鱼人是世代仇敌,精灵王国的海军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至于人类国家,同样也都没办法收编鲨化鱼人为己所用,天底下有哪个心理素质健全的水手。会愿意和一伙整天盘算着如何把自己下锅烹饪的怪物并肩作战呢?

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比如饥荒、海难、围城等等,人类、精灵和矮人也会同类相残,但这决不意味着他们在平时都会愿意这么做在这个文明程度已经很高的世界,食人生番毕竟只是极少数。

假如硬要把鲨化鱼人收纳进舰队的话。恐怕还没有起锚出征。水兵们就要忍不住哗变造反了。

因此,截止到目前为止,鲨化鱼人的文明程度和武装力量,基本上依旧和远古洪荒时代没什么两样。除了极少数爱好古怪的亡灵法师之外,在文明世异里找不到任何势力会乐意招募鲨化鱼人做手下。

奥沃刚才所说的马林提,则是鲨化鱼人的一个变种,他们天生就拥有着几乎和海精灵完全一样的外貌特征,而且离开海水也能够存活几个小时,除了会对阳光和淡水过敏的致命破绽之外,即使是最博学的生物学专家。也很难一眼就将他们区分开来一咖因此,其主要工作就是混进海精灵的聚落,为鲨化鱼人充当探子和杀手,可以说是整个费伦大陆最古老的职业间谍之一。偶尔,马林提也负责欺骗海上的商船,让它们冒冒失失地钻进鲨化鱼人的老巢,自投罗网。对航海家的威胁同样极大。

但是,对于祥瑞号这样的巍峨巨舰来说,一伙脚跨鲨鱼手持叉子的鲨化鱼人,至少总比一支火力强大的精灵舰队要容易对付得多。而且,这艘战舰的厚实龙皮装甲。也不是连金属制品都极端匿乏怕海水腐蚀。一般只能使用骨器、石器的鲨化鱼人可以随便凿穿的。

所以,在确认了这家伙的身份之后,众人的敌意也随之消散了许多,虽然没有将其立即释放的意思,但也纷纷收起了自己的武器。让困在网中的那只海精灵,呃,不对,是马林提,一时间感到大为奇怪。

深海女王安博里在上!你们这些陆地人到底是怎么啦?族里的前辈跟我说过。陆地上里人类都喜欢和海精灵打交道,而讨厌甚至帐恶我们鲨化鱼人。怎么偏偏你们在以为我是海精灵的时候。个个都是一副凶神恶煞喊打喊杀的模样。等知道我是鲨化鱼人之后,反到是变得和气起来了没办法。你的这些见识都已经成了老黄历啦共一谁叫海精灵在近些年间所做的事情。比你们鲨化鱼人还要残忍得多呢?而且。我们偏偏又还是精灵王国的敌人,前不久才狠狠地和他们干了一仗”

菲里耸着肩膀回答说,“好了,该说说你自己了,冒失的马林提先生,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的族群在哪里。以及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远东岛国库扎克拉还有多少路程,,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更不要试图欺骗,假如你暂时还不想变成“肉,的话这里有的是侦测谎言的魔法”。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眼光却凌厉得仿佛刀锋。刺得网兜内的马林提先生霎时间缩小了一圈儿。

。这个,该怎么说呢?其实这里已经属于库扎克拉的南方海域了。在你们的西北方向,就是著名的熊野滩,前不久在那里刚刚打过场大战,我们正打算赶过去聚餐,”

片刻之后,祥瑞号再一次急匆匆地拉起了锚链,奏响了号角。朝着西北方向全速启航。

根据那个马林提的说法,他们一族是由于争抢地盘失败。而被迫从费伦大陆一带逐渐流落到了这里。但是。西方费伦大陆的海洋固然危机四伏,可远东卡拉图大陆的海洋居民也并非善类。而且同样对鲨化鱼人非常敌视,不时还有海龙王派遣的虾兵蟹将前来讨伐,逼得他们只能整天忙着东躲西藏,始终都没有什么安生日子可过,生存处境简直比迁移之前还要凄惨。

不过,就在几天之前,他们布置在近岸区域游荡的哨兵。却紧急传递回来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一一在库扎克拉中部的熊野滩水域。突然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海战,有许多艘战舰负伤或沉没,海面上一时间伏尸无数。双方战士流徜出的鲜血、以及战舰爆炸沉没所留下的的碎木屑,几乎让大海都变了颜色。

关于陆地文明国家之间爆发的战争,鲨化鱼人自然不会感兴趣。

但是,既然爆发了海战。那么就必定会产生出大量的尸体。对于穷困的鲨化鱼人来说,这不仅意味着无数从天而降的“肉。”意味着一顿极其丰盛美味大餐,还意味着各种武器与物资的补给机在环境恶劣的深海之中,一切工具都难以自行生产。除了某些很不可靠的走私渠道之外,鲨化鱼人一般都是通过搜刮沉船的途径,来获取维持生存必需的武器与材料,,当然。对于单独的某个鲨化鱼人部落来说,这种机遇的稀罕程度,绝对比得上买彩票中大奖。

因此在得到消息之后,整个鲨化鱼人部落立即倾巢而出。火速前往战场海域“捞洋落”。惟恐二,二界天迟而被别人捷足芳这个到霉的马林提心左口长了一雷纤细的精灵体型,速度和耐力不足的缘故,先是落在了拾荒队伍的最后面,接着又更加不幸地被奥沃施展的捕鱼法术给捞了上来。

听到菲里转述的这个消息之后,其他人因为对于东瀛岛国的地理环境不怎么了解,因此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最多只是担忧战败的一方会不会是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罢了。只有黑岛忠夫这家伙却是惊骇地一下子蹦了起来。并且很无礼地伸享用力摇晃起了菲里的肩膀,你说什么?在纪伊国的熊野滩网刚爆发了一场大海战?!这是真的吗?!!”

“那个,马林提确实是这么说的,另外希望您最好能够保持冷静。”

菲里顿时有些不悦地皱着眉头,“啪”地打开了他的手掌,并且顺手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黑岛阁下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六”有什么冉题?呵呵,这问题可大着呢!”

黑岛忠夫顾然松手,接着竟苦笑了起来。“您有所不知,在下出身的黑岛藩,就像于熊野滩的南边啊!这下子,鄙藩多半怕是免不了一场兵灾了“这个“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还请您节哀顺便”

事实上,黑岛藩此刻的现状甚至比黑岛忠夫预想中的情况还要凄惨上许多。

在连续一天一夜的全速行驶之后万幸那台破发动机居然一直挺着没出故障,前方终于隐约浮现出了黑色的海岸线。但是,在祥瑞号真正抵达那片东瀛岛国的陆地之前。一大片浩劫弃过的血腥杀场,就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了船上的每一个人眼前。

此刻,这场残酷的海战已经宣告结束,但另一场更加残酷的杀戮,却才刚刚开始。

铅灰色的阴郁天空下,广阔而平静的海湾已经成了一片屠场。一艘艘曾经威风凛凛的风帆军舰,眼下不是沉没海底,就是七扭八歪地以残骸的形式倾覆解体,如同翻白肚的死鱼一般在海面上载沉载浮。有一些在战斗中负伤的帆船,虽然已经成功地抢滩搁浅,但依旧没有逃脱对手的追击。在礁石或沙滩上被烧成了一堆堆焦黑的灰烬。迄今仍然在不断散发着袅袅的余烟。

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浑浊海水中,除了漂浮着的残缺尸骸,还有不少侥幸未死的士兵在竭力挣扎。他们或是抱着木头船板,或是乘着知板木筏,一边拼命地朝着岸边靠拢,一边惊惶万分地躲避着猎杀一一几百号手举着骨叉,嘴里长满獠牙的绿皮肤鲨化鱼人,正嗷嗷叫着对这些“鲜肉”穷追不舍。而在这些鲨化鱼人的外围,还游戈着一长串更加让人怵目惊心灰色的鲨鱼背鲸,以及随波翻滚的残肢碎肉”

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给菲里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以这样一副触目惊心的恐怖场面为开始的。

不过,即使是在这般惨不忍睹的大逃杀场景之中,同样也有令人称道的英雄事迹存在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菲里非常清楚地看到,一位被困于沙洲浅滩中的东瀛武士,正独自站在没膝的海水里,舍生忘死地挥舞一柄长刀,堪堪敌住了几十名鲨化鱼人的轮番围攻。而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头缠绷带的伤员一边呻吟着趴在礁石上,一边朝着鲨化鱼人胡乱放枪。伴随着翻飞的刀光和枪口的炽焰。十几个绿皮鱼人先后肚皮朝天地落回了水中,将海水染得一片血红。而剩下的鲨化鱼人看见这种状况,先是个个逡巡着不敢再上,然后便是哄然而散,去寻找其他更加容易下手的目标了。

,”这一带的海水实在是太浅了,我们的战舰恐怕靠不过去。”

观察了片刻之后,菲里如此作出了结论,随即迅速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先让老黑龙福尔摩斯飞过去吼叫两嗓子吧,这家伙虽然不成器,但吓唬吓唬那些绿皮鱼人还是没问题的。另外再把那个马林提也给放了,并且让他告诉他的同胞,我们只捞活人。不管尸体。反正水手就应该是被海葬的。叫这些饿疯了的鲨化鱼人都给我捂紧了肚子。耐心地等上一会儿再开饭一一假如他们还不想让自己也变成“肉,的话!”

在了解到“肉”这个字眼的某些微妙含义之后,他眼下已经是用得越来越顺畅了。

总算是又打退一拨怪物了,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救援船队过来啊?

望着仓皇退走的鲨化鱼人,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毛利新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今年才不过二十一岁的他,此刻看起来却是形容枯燥。头发斑白。满脸胡须拉渣,眼眶四周尽是厚厚一圈黑眶,说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也绝对有人相信。

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之后,他便拉着刀子软软地背靠在一块黝黑的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但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最近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悲惨遭遇,仿佛一场挥之不去的可怕噩梦。又一次在毛利新一的眼前开始迅速回放。

人生的跌雾起伏。怎么在他身上就表现得如此离谱呢?

仅仅是在几个月以前,毛利新一还是举国闻名的当代第一幸运儿。为无数奋斗中的年轻人所万分嫉妒和妾慕一一先是有幸蒙前代长州藩主看重,招他入赘与独生女儿兰姬成婚。之后不久,老藩主因为纵酒过度而猝然病故,并且在临终之前传位给了女婿,让他刚满二十岁就成了坐拥三十万石的大藩主。

须知东瀛四岛全部的石高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一千六百万石,而幕府一家就要占去四百万。在剩下的一千二百万石领地上,分布着大大小近三百个藩国,三十万石的长州藩在其中纵然不能说是首屈一指,至少也能称得上是鹤立鸡群。再考虑到长州藩抚守关门海峡的险要位置,以及相当丰厚的海上贸易收入,哪怕就全国范围而论。长州藩主也是能称得上号的头等实权人物。

因其,骤然成为长州藩主的毛利新一,确实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人生赢家。

第八章、战火中的岛国下但是,对于毛利新一本人来说,这个长州藩主的位置并怎么不好坐在那批立足经营长州数百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的长州藩家臣团面前二他这个倒插门女婿不过是一个空降的外来户,毫无半点根基和威望可言。并且还因为毛利新一出身于外地的缘故,早在入赘之初,就饱受这些顽固老臣的冒犯与轻视。

而毛利新一可以用来压服他们的最有力资本,除了前代藩主的少许余威之外,就是他早先在幕府里积累的广泛人脉和良好关系了事实上,毛利新一在早先之所以能够压服毛利家的几个远房亲戚,成功地继承长州藩主之位。和江户幕府在背后的大力也是绝对分不开的。

如果是在早先的太平盛世,纵使他这个藩主的权位不稳、根基不固、号令难出居所,但只要君臣名分一旦确定,这日子也就差不多应该能一路磕磕碰碰地过下去了武士道最讲究的忠义,可不是只要随便说说就行的。身为某藩世袭家臣,仅仅是倚老卖老、阳奉阴违倒也罢了。假如当真造反篡位的话,天底下没有一家诸侯会坐视默许,势必非要剿灭而后快”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公然鼓励武士“下克上”了。

对于任何既的利每看来说,如何保住自己的现有利益,总是比怎样开拓进取要来得更加宴要。

然而,偏偏如今却是幕府山河日下、世道将乱未乱的一个微妙年代人们虽然已经隐约预感到了新一轮乱世的逐渐逼近,却又都还没有做好如何迎接乱世到来的准备。

近年来,随着江户幕府的实权被大队商人全面篡夺,并且大力依靠西洋驻军为臂助。各地的诸侯武士都是愤慨不已。在中西部地区的诸多藩国。都有大批的倒幕志士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帜彼此串联活动,并且时不时地发动几回号称“天诛”的恐怖袭击事件,而在远离幕府中枢的长州藩。这些倒幕派更是闹得尤其厉害,就连一些家老、侍大将之类的上层人物,都已经半公开地牵扯其中。

作为幕府派驻到西国地区的钉子,毛利新一自然是要对倒幕派进行镇压的。但出于自己的权位尚未稳固,以及有必要维护领地内安定团结的考虑,他对于涉嫌人员一般只是以警告和教育为主,顶多也就是禁闭或流放,基本上没怎么下狠手。

可毛利新一万万没有想到,长州藩的这些所谓倒幕志士,竟然会把事情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今年一月。依靠藩里某些家老的暗中资助,若干名胆大包天的到幕志士,居然悄悄勾结收买了大批海贼盗匪,只用几天时间就拉起了一支叛乱队伍,随即悍然扯旗造反。

并且!在发动军事政变的过程之中,倒幕派也实在是嚣张至极他们先是派遣精锐小分队连夜突袭,结果因为投入兵力太少全军覆没。而在偷袭失败之后,在近万长州正规军的袖手旁观之下,倒幕派竟大摇大摆地公然围攻藩主居住的获城,又利用部分内应倒戈的机会迅速破城而入。

兵败城破的混乱之中,毛利新一身边仅有的少量侍卫,不是尽忠战死就是叛变逃亡。全靠蕤城耐色瑞尔领事馆驻扎的一小队卫兵拼命掩护,他才能带着妻子儿女突围而出,逃奔江户城找幕府去哭诉求援,可那位领事先生及其夫人,以及十几名外国商人和低级外交官,却因此而落难被杀了。

此外,在获城陷落之后,丹个名义上是头领的倒幕志士,实际上却完全无力约束麾下这些强人的行动,结果竟任凭他们把全城都给彻底血洗了一遍,末了还放上一把大火,毁尸灭迹一而近年来人丁稀薄的毛利一族,偏偏全都聚居于获城内”于是,在西国代代传承达五百多年的武士名门毛利家,除了毛利新一这个入赘的女婿以外,就此已经宣告彻底断绝了。

更可叹的是。对手运气早已告蔡的毛利新一来说,他的人生悲剧还远远没有结束一虽然在混战之中成功逃出了叛军的包围圈,但他的妻子兰姬在途中却不慎落水染了风寒,刚逃到江户城就一病不起,没几天便因此而去世。

接着,他的一对小儿女也因为悲伤过度,整日啼哭不止,终于心力交悴而染上恶疾,很快就到另一个世界去和母亲做伴了。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国破家亡。丧妻失子,,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偏偏这位不幸的毛利新一先生,却在短短的几十天里将它们统统都亲身体会了一遍,整个人都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而唯一让他勉强硬撑着不肯到下的理由,就只剩下矢志复仇的熊熊怒火了。

蔡而,命运却再长州藩武士公然起兵造反。焚烧首府,把主君全家赶尽杀绝”这样匪夷所思的“暴行”横空飞出,霎时间震动了整个岛国,引得举国各界一片舆论哗然。各地的藩国诸侯,不管是倾向于倒幕还是佐幕,对此都是深恶痛绝,齐声讨伐。就连最为乐见其成的京都朝廷,都不得不发出诏书,对凶手严词申斥。

道理也很简单,如果这么明目张胆的篡逆行为,居然能够得到社会上的普遍认可。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那么又有谁能晓得,下一次自己的家臣是否也会有样学样,给自己同样来上一出灭门惨案?

所以在有关长州藩叛乱的处理问题上,江户幕府和早已离心离德的各方藩侯之间,非常难得地迅速达成了一致此等逆贼罪大恶极,务必联合发兵讨灭!

而长州藩叛党这边,在发现事态局面已经不受控制之后,似乎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一先是在自己人之间爆发了一次惨烈内讧,总算是统一了思想不肯统一的都给肃清了,公开宣布要杀进江户,打倒幕府;接着是推举出长州藩的世袭家老,名望甚高的守随信吉担任“临时执政”建立起一个不知所谓的“军政府”算是勉强有了一个领导核心;然后又出兵大肆劫掠四周的几个小藩,还越境攻打了幕府直辖的生野银山,以筹集军费储备;最后则是张榜招募四方破落浪人、山贼海盗和到幕志士其实这三者往往就是一回事入伍参战,以补充兵员不足,,整个儿一副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玩命姿态。

既然两边都是摆出了如此的针锋相对架势,那么一场战争自然是理所当然地爆发了四月初。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正式发表《征长令》,宣布征调中西部三十二个藩的兵力,组建十五万联军征伐长州叛党,誓要将其一举踏平。而前藩主毛利新一这个宣示战争正义性的最佳活招牌,则被安排与幕府方面独自组建的七千先遣队一起开拔出发,走海路前往中部地区纪伊国的熊野滩,和已经先期出发的幕府舰队会合待命。

按照幕府方面制订的作战计划,此次讨伐的“吉祥物”或者说最高统帅,“白痴殿下”德川家鸣将军,预定会和幕府军预备队一起,坐镇大圾城“督战”同时,幕府的首席老中三井银次自封为前线总指挥,于广岛设立大本营。总数多达十余万的诸藩联军被分作四路,从小仓、艺州、大岛、石州四个关口,对长州藩叛党同时发动全面攻击。

而毛利新一所在的这一路幕府新军,则被秘密安排去实践“蛙跳战术”

当四路大军一齐发动,长州藩叛军主力在边境应接不暇的时候,这支“精锐部队”将会在幕府舰队的掩护下,走海路运动到长州藩的首府获城登陆,打起正统藩主毛利新一的旗号,在敌境腹地中心开花,一举捣毁叛军的抵抗意志和作战能力,不得不说,多年未曾经历过大规模战事的江户幕府根本就是将此次征伐长州之战,当成了新武器、新军制和新战术的试验场。顺便还很偏心地将首功专门留给了自从纸面上看,这样的战略战术似乎万无一失,即使有什么意外出现,后方也应该有充足的预备兵力可以填补上去,,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坏主意都有一个共同情征:在人们发现它们是坏主意之前,它们看起来都似乎是好主意。而江户幕府制订的这个征长方案,也同样不过如此。

就这样,活招牌阁下毛利新一先生,便奉命带着寥寥几个侍从登上了远洋商船“福山丸”跟随七千先遣队乘坐运输船一路颠簸着赶到了熊野滩,好不容易总算和由十一艘三桅巡洋舰组成的幕府舰队会合下钴,又与锚地所在的和歌山藩取得了联络。但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安排所有人上岸休整,就从不知哪个旮旯里杀出来一大票敌舰队,趁着幽深的夜色,对停泊在熊野滩钴地中的幕府舰队突然发动了猛攻!

虽然这些敌舰看上去全都悬挂着长州藩的徽章,但毛利新一可以半定它们绝对是冒名顶替的假货虽说在犬部分时间都无权无势。但他好歹也是做了几年藩主的人,对于长州藩到底有多少家当一清二楚:整个藩国总共也就三艘小军舰,其中两艘比较老旧的还因为经费长期匿乏,而被改成了货船在跑运输。

更何况,长州藩毕竟只是三十万石的弹丸之地,又没有什么金山银山,就算是那些叛贼不顾一切代价地…安铁,也绝对供养不起这二十多艘三桅巡洋舰啊!

无论如何,这二十多艘貌似伪装的长州藩军舰,就这样迅速插进幕府舰队的行列之中。展开了激烈的炮战。而幕府舰队这边首先是促不及防,很多水手都还滞留在岸上建造宿营地,然后又被大批四处乱窜的运输船所拖累,指挥系统一时无法顺利运转,而最要命的问题则是实力对比相当悬双方战舰的体型和火力基本相仿,但幕府舰队的数量却大约只有对手的一半!

此外,熊野滩钴的虽然隶属于效忠幕府的和歌山藩,但是并没有修筑任何的岸炮和海防工事,幕府舰队根本无法指望岸防火力的支援,,而且他们本来也不曾认为会有这个必要。

必须承认,尽管战局如此的恶劣,但幕府舰队仓促组织的抵抗依旧十分顽强。激烈的炮战从深夜打到清晨,又从清晨打到了正午。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着的船只,弥漫的浓烟掩盖了大部分军舰,只有它们高耸的桅杆仍在炮火中时隐时现。即使是岸上的和歌山藩。也于清晨紧急派遣一支部队赶来,从滩头架起野战火炮进行轰击。但终究还是于事无补。

最后,在熊熊燃烧的冲天烈焰之中,钴地里的十一艘幕府军舰相继爆炸沉没,而新抵达的运输船队也没有几艘能够逃出。甚至就连已经登陆上岸休整的那部分军队,都被敌人用炮火覆盖了一遍,,于是,这支预备在关键时刻投入平叛战场的杀手铜,上万名号称最为精锐的幕府海陆军战士,此刻却连长州藩的边境都还没有摸到,便在一次莫名其妙的偷袭之中,满头雾水池于熊野滩钴地先后葬身鱼腹。

而那支前来偷袭的神秘敌方舰队,在海战中取得了全面胜利之后,也没怎么顾得上打扫战场,只是救回了自己的人之后。便匆匆扬帆起航“。从来路撤退了。

原本在“福山丸”沉没之前,毛利新一就已经搭乘上了救生艇,但一阵爆炸的气浪偏偏又将小艇掀翻,让他和另外几名伤兵不幸被困于海中沙洲。并且在海水中浸泡了一天多的时间之后,他们非但没有等到对面和歌山藩派遣的救援船,反到是迎来了成群结队的海怪和鲨鱼!

凭借自幼苦练的出众刀法,以及随身携带的一把手枪和几枚手榴弹,毛利新一勉强打退了几次海怪的袭击,但同样也给自己留下了累累伤痕,而早已透支的体力,更是衰微到了即将枯竭的地步。

随即最后一丝精力的迅速消逝,视野内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而被海水溅到的伤口,也又一次传来了隐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悲哀地呻吟起来,,难道我堂堂名门之后,一藩之主,竟然要像一条卑微的落水狗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此处荒滩上,连尸体也会被鲨鱼和海怪分餐吗?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我的大好年华才网刚开始,而我的血海深仇也还没有报呐!

如果就这样死去,我就是被超度成佛也咽不下这口怨气!

伴随着纷乱的思绪,毛利新一颓然丢开刀子,疲惫无力地眯缝起双眼。有些绝望地哀叹道。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天上传来一阵凄厉呼啸的破空声,以及一连串摄人心魄的可怕咆哮此刻,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头外观有点畸形的西洋巨龙。在这片满是碎木浮尸的海面上嘶吼看来回盘旋。那些骑着鲨鱼的人形海怪,很快就被吓得失魂落魄,没多久便哀鸣着四然后,一艘庞大程度远远超过毛利新一的想象力极限的巍峨巨舰,逐渐出现在了远方的海平面上,几面醒日的蓝底六芒星旗,正悬挂在它的桅杆和舰首,被海风舌得猎猎作响。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是西洋鬼畜”呃,不对,是耐色瑞尔帝国的船?”

毛利新一顿时愕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到抽一口凉气这条船真的是好大啊!比横滨军港驻扎的那几艘战列舰还要大上好多倍。似乎也只有这些奇妙的西洋人,才能打造出这么多如此巨大的战舰他喃喃地低语着。随即在眼神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那么,这一次袭击幕府舰队的幕后黑手,又会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天底下绝对没有哪一伙海盗。能够装备得起这么多战舰。而且。当初的那次叛乱,好象也处处透着古怪”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我无论如何都得要把它找出来!”

回忆起妻子在病榻上形销骨立的凄惨遗容,毛利新一不由得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恨恨的发下了誓言。

第九章、衰运当头的黑岛藩尽管祥瑞号提前派遣了老黑龙福尔摩斯去驱散鲨化鱼人,并且还释放了那个马林提去威胁利诱,但最后救回来的幸存者依旧为数不多,总共还不到二十个人一海战毕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依旧没能逃脱或淹死的士兵,数量真的是很有限,而鲨化鱼人刚才追杀的那些家伙,实际上是和歌山藩临时组织的搜救队,一看见有大批海怪来袭,就放弃任务逃之夭夭了,根本无需救援。

结束了短暂的拨救工作之后,菲里便独自骑着老黑龙福尔摩斯越过海湾,进入陆地,想要找对面的和歌山藩打个。招呼,探听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想到那边的城堡里却是如临大敌,隔着老远便能听见警钟长鸣,老黑龙根本还未曾进入射程,各种枪弹炮火就都没头没脑地砸了过来。无论菲里在天上再怎么用扩音术高喊自己没有敌意,甚至还不顾丢脸地打出了一面小白旗,都没有得到和歌山藩方面的任何回应那帮家伙似乎已经被惨烈的战斗折腾到精神崩坏。彻底陷入到歇斯底里的疯狂敏感状态之中去了!

无奈之下,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冲突,他只得放弃了找当地人进行沟通的打算,转而返回了自己的战舰,开始对救捞上来的幸存者分别审核询问,试图获知这个国家的最新动态消息。

正当倒霉的长州藩前任藩主毛利新一浑身裹着厚毛毯,哆嗦着蹲坐在祥瑞号的甲板上,一边手捧搪瓷杯子啜饮热茶,一边操着有些结结巴巴的耐色瑞尔语。接受菲里泰勒司令官的反复盘问之时。思乡心切的黑岛忠夫先生,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在中途抢先下船,带着几个亲信心腹登上小艇,急匆匆赶赴老家而去。

黑岛忠夫的老家黑岛藩,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各叫黑岛的岛屿,由一个姓黑岛的古老武士家族世袭统治,,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像是在绕口令。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从某个没有确切记载的时代开始,黑岛家一族就世代定居于此,以至于究竟是用地名决定了姓氏,还是用姓氏确定了地名,眼下也已经不得而知了。

总之,这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南方岛屿。

晴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碧蓝的海水,郁郁葱葱的椰子树,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盛开怒放的娇艳花朵,虽然地理位置稍微有些偏北,但依靠附近强劲暖流的影响,这座岛屿依然不可思议地充满了南国风情。在阵阵清爽的海风中,所有景色看来都是如此的鲜明艳丽,洋溢着无限的独特魅力。本站斩地址已夏改为:聊联凹鹏聊然而,黑岛忠夫在登陆之后所看到的场景,却是与秀丽风景极端不协调的一幕一扭曲变形的破碎堤坝,塌方坠落的徒峭山崖,只剩下一堆残墙断壁的町镇废墟,覆盖着厚厚一层白花花盐碱渍痕的荒芜田野,以及,完全从地面上消失了的黑岛家主城,春哥城!

我记的从这边的小路过去,应该就是一个延伸进海里的小押角啊”。

站在某处海风凛冽的矮丘上,望着前方广阔无垠的空旷海面,黑岛忠夫心中万分困惑的嘀咕着而咱们家的城堡就坐落在叩角尽头可现在却跑到哪里去了?。

现在他所踏足的这个黑岛藩,与多年之前离开的时候相比,根本就是面目全非。

黑岛藩领主一家世代居住的小城堡,眼下已经彻底消失,而供奉祖先春哥菩萨的小神社,则是被完全埋在了崩塌的山崖之下,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几乎都干涸了,枯萎的庄稼被掩埋在杂草丛中,就连聚居着全藩绝大多数人口的城下町以领主城堡为中心。所设立的集市、聚落,也成了一片荒凉而死寂的废墟”黑岛忠夫印象中的那个家乡,如今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更可怕的是,他带着几个手下在整个乌屿上来回转悠了一圈,居然愣是没找到一个活人一虽然黑岛藩乃是一个名义上石高一万,实际耕地不过五千多石,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产的超袖珍型穷困小藩,据说在东瀛四岛三百藩国中排名倒数第一。但是在黑岛忠夫的记忆里,好歹也应该有着一百多个武士,大概两三千的常住人口”怎么眼下却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无人岛?!

一层不祥的阴霾。就此悄悄爬上了黑岛忠夫的心头。

而当他神情沮丧地离开黑岛,再次划,着小艇返回祥瑞号,并且在甲板上遇见了落难的前长州藩主毛利新一等人之后,这一可怕的阴霾便立即得到了证实。

“哦,原来阁下就是传说中那位出洋闯荡的黑岛家少主?那可真是失敬了啊!”

缩在一层厚厚的毛毯中,前长州藩主毛利新一阁下用颇为同病相怜,或者说是很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黑岛忠夫,“您想问黑岛藩近来的事?唉,贵藩这眸子似乎是流年不利啊”按照江户城那边市面上流传的小道消息,似乎是很快就要被幕府下令废藩了”。

要废藩?!!!

听到毛利新一居然说出这么个特大利空消息,拥挤在四周凑热闹的黑岛家武士顿时全都跳了起来。

对于这个时代的东瀛武士而言,要说这些界上有什么最可怕的事情,那么就莫过于废藩了一按照幕府律令,某藩一旦被废,那么所有的领地都会被幕府没收,该藩的全部武士也就从此变成浪人,一一巷禄权无,的产易卒,生计窘滥。就连社会地位都耍严饵“一根据该国通行的习俗,有身份的武士一律腰悬双刀,而没有主家的浪人却只能佩带一把刀,别小看了这多一把刀少一把刀的区别,这意味着前者是官身。是上等人,平民见了都要下跪行礼,一个不高兴还可以随便挥刀斩人;而后者却差不多等于是臭要饭的,谁都可以朝他一脸不屑地吐唾沫。

而且,黑岛藩本身只有五千多石的耕地,眼下也已经荒废得差不多了,被没收掉倒也不算太可惜。但黑岛家历代祖宗带人出洋打拼。给世界各国做雇佣兵赚来的卖命钱,可是全都被投资到了江户、京都、大队这些城市的房地产上,从中收取的房租才是黑岛藩的主要进项。而且,为了让幕府减免一些税收,这些地产还统统都挂在了本藩公产名下废藩之后。这些房地产也将会被全部没收,而黑岛家的一干君臣就当真要化为拉着刀子要饭的穷光蛋,流着乡下去打家劫含了。

所以,黑岛忠夫一时间也同样是被吓得不轻,赶紧扯住毛利新一的衣服就向对方追问:

请问阁下,鄙藩在追年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行,竟要被幕府女此为难?”本站斩地址已夏改为:聊联凹鹏聊“这个”,唉。倒不是幕府方面有心想要为难你们。”毛利新一满脸悲悯地叹息道,言语中当真是不胜喘嘘,“

而是老天爷硬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你们啊!”

不知道是因为黑岛家代代乐衷于搞基、道德极度败坏而触怒了神明这个可能性很因为当今这年头的东瀛武士,十个里面最少有六七个,是双向插头,而更早以前的性变态比例还要更高一些遭到天谴,还是因为黑岛家掌握了“死后原地满状态复活”的绝技,而遭到一帮专门赚死人钱的和尚神官暗中下咒这个可能性很大,据说他们就连自家供奉的女神,都敢封印了拉到青楼里接客卖钱,总之,在去年春天,也就是菲里和黑岛忠夫还在那位“不死鸟”特库姆塞大王的麾下,与精灵军接连度战的时候,一场可怕的大海啸突然席卷了整个黑岛藩,并且对全藩居民造成了极为沉重的生命财产损失。

在此次天灾之中,黑岛藩的城下町和港口顿时化作一片废墟瓦砾,而仅有的几块农田也给浸泡在了海水里,近两年怕是得彻底绝了收成。至于领主居所春哥城的命运,则还要更加可怜因为叫角崩塌而整个儿滑进了海底,被转让给鱼虾去做游乐场了幸好,藩主一家子总算是及时逃了出来,并且基本没有什么伤亡。可全藩居民却因此减少了足足三成之多!

以上所述的惨重破坏,让黑岛家一时间焦头烂额。而大灾之后的瘟疲,又造成了更多的病患死伤。但最最要命的问题还在于,岛上唯一的那条淡水溪流。其泉源在海啸中被污染破坏,无法继续使用。

而岛民们历代修筑的小水库,也被灌满了海水。就连黑岛家武士带人紧急打出来的几口水井。都全是咸的,

如此一来,全藩居民的饮用水就此宣告断绝,而耕的和样镇的恢复更是无从谈起。

大家勉强苦涯了几个月,最后都渴死了几个人,终于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所有人抱头痛哭一场,掘了包故乡的泥土揣在怀里做纪念,然后就被迫来了个卷堂大散,各奔东西自谋生路去也。

在这场凄凄惨惨的大撤退之中,黑岛藩残余的几十名武士,也护送着老藩主一家乘船前往幕府所在的江户,打算先靠着本藩在那边的一些房产收益,暂时维持一段时间的生计,顺便再看看能不能向幕府申请到一些救济,最好能搞到一块临时领地暂且落脚,,

结果,他们前脚才到江户城,后脚就又收到了一则噩耗:江户城于数日前遭遇大火。全城八百零八町之中,有三十余町被烧毁,一万多居民流离失瀛岛国的传统建筑,大多以木材、席子和厚纸拼接而成,特别容易起火燃烧。而由于城市内土地价格昂贵的原因,街巷之间往往又建造得非常紧密,一旦着火之后很容易急速蔓延。通常不烧则已,一烧就是一大片。因此,在江户城的民间俗语当中,“地震、打雷、火灾、老爹”被视为天底下最可怕的四样东西一而前两者所导致的破坏,归根结底主要还是火灾的缘故地震导致火源翻到引燃房屋,而雷击直接劈中房子,引起熊熊大火。

本来江户城的居民被烧了房子,并不关远在千里之外的黑岛藩什么事情。但偏偏黑岛藩在城里所拥有的房产,全都位于这被烧毁的三十多个町当中!这下子可是一火俱空了!

于是,这一伙逃难者只好先凑合着在江户城的黑岛藩邸差不多相当于黑岛藩驻京办事处住下来。同时四处送礼活动拉关系,试图为藩国重建工作拉到援助。

可他们的厄运似乎还远没有结束几天之后,江户城此次火灾的原因调查终于得出了结果,竟然是某位奉命前去收租的黑岛藩士,与拖欠租金的房客起了争执,在斗殴当中不慎踢翻火炉,又没能及时扑救,反而逃之天夭所致,,如今已经被逮捕下狱,并且画押招供。

发现了这么,悠事的捣蛋鬼。正为民间群情激愤而头疼的江户幕府登可算是找到出气筒和替罪羊了于是立即将罪魁祸首游街示众;转移市民的舆论压力让他们把臭鸡蛋和烂砖头都丢到黑岛藩邸里面去,别再辛苦幕府政所门口的清洁工了,同时严词责令黑岛藩赔偿一切商民损失,而援助救济之事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屋漏偏逢连夜雨,黑岛藩刚刚硬着头皮贱价卖光了本藩在外地的各种产业,再集体跪到幕府政所哭诉了几回,争取到一些减免,好不容易勉强填上了火灾赔偿的窟窿。但各地的高利贷商人却又在这时候蜂拥而至,挥舞着不知是哪一代藩主留下的白条,要求黑岛藩立即还清所有的陈年积欠!

商人之所以愿意让各藩诸侯长期除欠债务,甚至利滚利地一直积欠到几百万两,也不急着去上门讨债,是为了从这些藩主手中取得各种特权,好获取更大的实际利益。

可眼看着黑岛藩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并且只怕是恢复无望,要是此时再不赶紧讨债清偿,又该更待何时呢?

作为全国倒数第一的袖珍小藩。黑乌藩对外欠下的债务并不算多,加上利息总共也才只有白银二万两而已一像西南的萨摩藩,就拖欠了大队商团五百万两白银,即使商人们把持了幕府政权也讨不回来;而毛利新一在位时的长州藩,也借了大约一百万两白银的债;甚至于江户幕府本身,在被迫放权给商人的时候。都是以免除全部上千万两债务为前提的但此刻的黑岛藩众江、已经是山穷水尽,别说是二万两,就连二千两也拿不出来。偏偏又失了领地根基,还得罪了幕府。即使想要赖帐也没有办法赖。于是债主就和老藩主商量:既然没有钱,那么索性就把家名让出来吧!这样咱们就算两清了。

在这个岛国,士农工商分级严密,门第观念尤其浓厚。武士作为统治阶级,不但享有各种特权。而且广受尊崇。即使此时大阻商团已经掌握了幕府实权,也要通过种种途径来抬高自己的身份,才能比较名正言顺地发号施令而向某些破落衰败的武家名门购买家名,就是一种最直接,也最遭人诟病的方法。

具体来说,就是商人出一大笔钱为代价,让某个武士名门的家督收自己为养子,并且确立为继承人。然后老家督出家退隐,这个商人就成了新家督,商人的后代也就取代了原本的武士后代,荣升为这个衰败名门的嫡系传人而原本真正的武家嫡系后代,却反倒变成了旁系庶流,要受其差遣。

如今在幕府里把持实权的那些商人老中、若年寄、目付、奉行,就是用这样的办法,把自己包装成名门之家。其中几个最厉害的。甚至还把自己升格成了小藩国的诸侯”而这位从大队来的豪商债主,显然也想重复那些成功前辈们的老路一先想办法购买一个比较风光的武士家名,然后再往幕府里寻求。

但是,对于如今的黑岛藩来说。要拿藩主的位置去抵这二万两白银的债务,实在是很难接受一黑岛家虽然如今混得有些落魄潦倒,而且还有些不太好的流言缠身,但他们好歹也是传承上千年,名声响誉海内的古老名门。就算是翻遍全国,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比它更加历史悠久的武士家族。再说原本的领地虽然眼下已经彻底荒废了,但过上十几年几十年说不定还能再次恢复总之,这价钱也卖得太便宜了吧!

更何况,把祖先大人浴血奋战。经历过无数苦难才争得的响亮家名,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转交给外人。对于任何流淌着黑岛家血脉的后代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一没能把祖先开创的领地基业好好地传承下去,就已经是很丢人的事情了。倘若连祖宗的姓氏都保不住,这绝对比妾卖任何传家珍宝都要来得更加可耻!别说是堂堂名门武士的后代,就算是一条稍微有点廉耻的狗,也应该要去切腹自杀了。

于是,老藩主严词拒绝了这个要求。但不死心的债主这边,则立即联络了一帮子人向幕府游说,声称黑岛藩如今已经是无地无民,理应就此废黜,而荒废的旧领地正好可以出售抵债,,结果由商人主导的幕府方面,据说还真的有些意动了。甚至派出过一拨人到黑岛藩去实地勘探,似乎是为了确定拍卖价格。

老藩主在事后闻讯,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又急又怒,竟然在上个月给活活气出了脑溢血,中风发作,当场变成了全身瘫疾的废人,,事实上,如果他当真是被气死了,反倒是没什么关系黑岛家的人基本都有祖先春哥保佑,死后原的满状态复活。

但假如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可就非常麻烦了:根据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黑岛家的人是绝对不能自杀的,否则整个。家族的异能都会消夫,于是,黑岛忠夫的老爹就只能继续生不如死地苦涯着,而外头有关废藩的风言风语却还在愈演愈烈。

如今的黑幕藩,真的是衰运当头了。本站斩地址已夏改为:聊联凹鹏聊防:鄙人已经是在这么努力地更新了,可票票实在是好少啊,真的是有点、受打击。

莫非老老王也和笔下的人物一样,笼罩在浓厚的衰运之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海啸、干旱、逃难、火灾、破产、逼债、废藩、中风瘫疾”

等到消息灵通的毛利新一大人,把黑岛藩在这两年来所遭遇到的种种磨难,尤其是老藩主中风瘫疾的消息,全部对众人解说完毕之后。可怜的黑岛忠夫阁下已经是悲痛得泣不成声,丰途接连晕厥过去好几次。

而那批跟随他转战列国多年的浪人武士,在得到如此噩耗之后,同样也是个个如丧考批这些家伙在异国他乡飘零了这么多年,基本上已经积攒够了身家,也厌倦了沙场征战。如今回国之后的最大愿望,除了通过耐色瑞尔帝国方面的影响力,避免幕府方面对自己往日非法偷渡的追究之外,就是希望能够根据黑岛忠夫头领的许诺,成功出仕黑岛藩,就算不给发俸禄,至少也要挂个正规武士的名分。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腰挂双刀招摇过市,再也不会轻易受人欺负,购置房屋地产也不容易遭到胥吏刁难”然而,即使是这个一点都不过分的微薄期望。如今似乎也都有化作泡影的危险。

霎时间,一股悲凉而哀怨的气氛,在这群基佬中间悄悄地弥漫了开来。

望着悲痛欲绝的黑岛忠夫。菲里只能尽量拣些好听的话安慰了他一番,并且保证在抵达江户城之后,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尽可能帮黑岛藩从中斡旋事实上。他连那边会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自己都还没啥把握,因此这话无异于一张空头支票然后下令祥瑞号再次起锚,沿着海岸线朝江户方向前进。

截止到目前为止,菲里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最多就是在粗略地听过战事进程之后,对长州藩叛乱军能够动员二十多艘战舰的强大实力。感到稍微有些咋舌罢了,不过也没着么当一回事一只要能将祥瑞号及时修复,他就绝对有信心把这些小帆船”一扫而空。

但是,当菲里走进驾驶室。打算亲自操舵的时候,某位负责救捞工作的水手却匆匆跑了过来,先是对他悄悄耳语几句,接着又呈上了一件刚刚在交战海域内打捞到的证物,”于是,在初步确认过这件东西的真实性之后,菲里的心头便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是一张被鲜血渗透。又被海水浸泡过的军官证件。虽然上面的字迹和防伪花纹全都变得有些模糊,而附着的那张小相片也已经脱落了,但仅仅是透过仍旧可以辨认出来的那一部分残缺文字,就能够让菲里觉察到某些相当微妙的诡异之处了。

“耐色瑞尔帝国近卫军独立宪兵队,三等军法官克里格谢法中尉?”

在远东的这块地盘上。佩里提督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无论文官武安、海军陆军、牧师法师,基本上都得听从他的调遣。作为事实上由佩里提督一手扶持起来的附庸国部队,在幕府舰队内出现几个耐色瑞尔帝国的海军教官,或者在幕府新军里附带着几个耐色瑞尔陆军顾问,都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但是,就菲里所知道的情况。在耐色瑞尔帝队的正式编制表之中,佩里提督的远东舰队和自己的巨熊军团其实档次差不多,都是属于“编制外人员”的杂牌军。

国防部平时不会给他们开军饷,只有战时才会发一笔开拔费而且还经常被漂没,至于能够搞到多少军火补给,就全都得看指挥官自身的本事了。

所以,在幕府舰队里面;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帝国近卫军成员的一人家可是正规军中的正规军。眼睛向来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哪里会愿意拉下面子,和海外殖民地的三流杂牌部队一起瞎混?

况且,眼下国内政局已经是一片大乱,各方势力都忙着靠边站队,全面内战几乎一触即发。面对这样一副尹峻的烂摊子,谁都不可能会有心思发动任何一场远征,为濒临崩溃之中的帝国开疆拓土”那么,堂堂帝国首都的精锐卫戍部队,怎么会轻易抛下驻守国都的重任,跑到这偏僻的远东岛国来闲逛呢?

捏着这张残破污损的证件。菲里似乎隐约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又过了两天,祥瑞号在江户湾外海遇到了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的巡逻艇。互相确认过身份之后,祥瑞号便在其引导之下,抵达了这个远东岛国的政治核心,德”将军幕府所驻扎的江户城。

在德川幕府建立之前。江户城仅仅是一座偏远荒凉的军事要塞。但是经历了几百年太平岁月的持续,如今的这里已经被建立成一世诠住人口高达一百五十万。号称拥有八百零八个、町御区刚刚超级大都市事实上。仅就城市规模而言,费伦大陆上的任何一座历史名城,都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哪怕是耐色瑞尔帝国的首都,眼下也只有大约五十万人口。至于精灵的首都琉希帕,更是只有二十万居民而已。

而全世界唯一略微超过江户城的都市,即隔海相望的翔龙帝国首都,其实也只是和它相差仿佛罢了。

江户城不仅是德川幕府的驻地,这个远东岛国的政治中心,同时也是整个东方最有名的贸易港口之一。这座城市坐落在肥沃富庶的平原边沿,又具备着依山靠海的天然地理优势。整个市区以将军城堡所在的“山之手”高地为核心,沿着呈新月形的海岸线伸展开来,从城外一眼望去,满目尽是鳞次样比的低矮木屋,偶然有几座高耸的岗楼或佛塔夹杂其间,洗如耸立大海之中的礁石。

在这片广阔的新月形海湾里,依次排布着至少上百个小型坞港,每一天都有数以百计的船只在这里抛钴停泊,排队等待着装卸货物。

每一刻都有无数衣着简陋的苦力,在栈桥上扛着大包奔波忙碌对于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来说,每一天所需要消费的各类物资,都是一今天文数字。而这些物资中的绝大部分都来源于海运,都需要先依靠苦力们的肩挑手扛来进行转运,再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千家万户之中。

紧靠着这些码叉的周边区域,主要修建着大片大片的宽敞仓库,用以堆放各种货物。此外,还有好几个露天的巨型港口集市,供商人们进行大宗批发交易。在一条条铺砌着石板的大道上,尽管负责搬运的劳工们整日挥汗如雨,挑着沉重的担子,推着满载的小货车不断进进出出。可是码头上一堆堆如同小山般的积压货物却似乎永远不见减少,即便偶然空出一块的方。马上又会被新的货物占满。吵闹声和吆喝声总是伴随着太阳的升起而生起,却很少会伴随着太阳的落下而消散。

除了负责搬运的苦力们,还有其他很多形形色色的各式人等充斥着在港口附近。不但有来自遥远地方的商人和旅行者。还有许多和本地人相貌迥异的外族水手。在靠近码头的街道上,各种喧嚣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的酒馆、妓院和旅舍,供往来的旅人们休息和享乐。

时常可以看到许多浑身肮脏腥臭的水手,醉醺醺地在最廉价的酒店和青楼之冉进进出出,不时会有人烂醉如泥或满脸是血地被拖出来。其中一些比较走运的家伙。会在给路人们扒光之后随意扔到街上的某个角落。而另一些不怎么走运的家伙,则会被直接抛到臭气熏天的阴沟里,,因此在这座城市的海滨街区,经常会出现有关无头浮尸的恐怖传说。

既然市井繁荣,那么必定“娼盛”这是当今几乎任何城市都遵循着的通例,而江户城自然也不例外。几乎在任何一条小巷的路口,都站着许多打扮妖媚的站街敌女,其中一些穿着这个国家的传统服饰,但更多的则是换上了极端暴露的小背心和超短裙,扭动着各自纤细的腰肢,向任何一位看起来有几个。闲钱的过路水手抛着媚眼,强颜欢笑挥手招揽生意。

由于集居着德川幕府的”以及诸多藩国的人质与臣僚,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户城就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武士之城。在任何一处街头巷尾,都可以看见许多腰悬双刀、脚踏木屐的武士悠闲漫步。甚至就连江户城街上的乞丐,也颇有一些是拄着刀子在要饭的他们都是被主家抛弃开革的“下岗武士”也就是浪人。尽管铁饭碗已经丢了,可思想上依旧一时转不过来,宁愿“持刀要饭”也不肯去做工务农。一心巴望着能找到一个新主家再次出仕,但是就当前幕府和各藩国普遍濒临破产的财政状况而言,这种愿望能够达成的概率,几乎与只买一张彩票就中头等大奖无异。

像这样随时可能惹出乱子的“不稳定”因素。在江户城里至少有数万人之多。所以。江户以及周边地区的治安情况。素来都是乱得一塌糊涂,基本上是天天有小偷,日日出强盗,隔三岔五来几回暴动,让历代的幕府当权者都对此大为头疼。

这些浪人们之所以不愿意转业就职,而宁肯落魄流浪,也是因为正牌武士的待遇实在优涯一由于这个国家的武士都是世袭制。所以幕府的旗本武士一生下来不用干活就有俸禄发放,愿意给幕府当差的,则再多发一笔津贴。这样一来,除了少数在幕府里有职位的勤快人之外,大部分旗本武士平常都很空闲”简单来说,就是幕府用它绝大邯咐的财政收入,养了泣么一帮代代白吃闲饭、毫谋生能心驯棋会虹当然,从理论上说。这些“蛀虫”其实都是幕府武装力量的骨架,在战时可以直接转化为各级军事指挥官,填充进临时征发的民兵“足轻”之后,就是一支数十万人的庞大军队。而在,幕府早期或许也确实如此,,只是几百年太平盛世享乐下来,如今这些本该潜心习武的旗本武士,已经是堕落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惟有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了。

所以,在此次征讨长州藩的战争之中,幕府方面压根就从来没想过要召集麾下的,”

假如当真把这帮子百无一用的废物点心拉上阵去,估计也只能是在诸多藩国和西洋观战员面前贻笑大方,,当然,实际上大多数的外地藩士和幕府旗本相比,恐怕也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尽管存在着以上这些不甚如意之处,但络绎不绝的无数商旅,以及在城内聚居的大批全国顶级富豪,还是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无限蓬勃的生机。在大多数初次到来的异国商旅眼中,这依旧是一座仿佛黄金般耀眼夺目的梦幻之城。

不过,由于长期执行锁国令、排斥航海技术的缘故,这个岛国的造船工艺水平到目前为止仍旧相当糟糕,就连一百吨以上的中型帆船都难以自行建造。在这片广阔的海湾内,到处遍布着的都是些单桅甚至手哉的小知板,偶尔有几艘大帆船,十有也是舶来货,而且多半来自于耐色瑞尔”

因此,当祥瑞号缓缓出现在海平线上的时候,它那如小山一般巍峨庞大的身躯,立即牢牢的吸引住了无数人的目光。大批江户市民闻讯纷纷奔出家门,涌向了海边,兴高采烈地指点着巨舰进行围观,还有些好事者干脆划着小船,赶到祥瑞号旁边近距离观摩。甚至就连某些正在码头上对兼客钱袋跃跃欲试的小鬼头,都忍不住对这艘气势摄人的超凡巨舰投来注目礼”当然,同时也绝对不会忘了把手伸进别人的腰包尽管充分感受到了江户市民的“热烈欢迎。”但菲里并没有打算直接靠港上岸一首先。由于在建设时根本没有考虑过要容纳祥瑞号这种超巨型海船,江户港区的水深普遍不够,贸然进港很可能会有搁浅的危险;其次,这里毕竟是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确切来说就是佩里提督的势力范围,自己这些外人在展开任何行动之前,似乎有必要事先和地头蛇打一声招呼。

所以,在港区外海域暂时停船并放下几艘小知板,安排归心似箭的黑岛忠夫和毛利新一等人先行登陆进城之后,祥瑞号便在那些看热闹的闲人们的惋惜目光之中,再一次调头起钴,在船只如梭的海湾内灵巧地哉出一道弧线,驶入了西南方向不远处的横滨租界。

与人口上百万的繁华大江户相比,仅有两万多西洋桥民,以及大致同样数量本地居民的横滨港,只能算是一座幽静的偏僻小镇。而且,作为帝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殖民点,横滨港实行的是军事管理制度,除了为数相当有限的商人和文官以外,全城至少有六成的居民都是军人和随军家属,实质上就是一座以拱卫着军港的一系列坚固堡垒为核心,夹杂着若干军工作坊和生活设施的耍塞化城市。

因此,横滨租界的港口显得相当冷清,基本上除了军舰就是军用运输船。不过,这里的防御措施。倒是要比连城墙都没有的江户城严密许多靠近港区海岸边的几个叩角,都修筑了坚固的海防工事,在港湾的入口处,还有布置着水雷阵和浮动炮台。而在城市的陆地边界上,更是有着一道长达十余里的厚实围墙,以及造型坚固的新式棱堡,并且还沿着墙根在外面挖掘了宽大的壕沟,在里面开凿了如蚂蚁窝一般的地下仓库和藏兵洞”,整个城防体系的工程量极其宏大,至今都还有许多地方未曾竣工。

而更加引人注日的。却是悬浮在距离市区数百尺的空中,方圆约有半里的一座到立山头。上面还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以及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和绞盘此乃是象征着耐色瑞尔帝国魔法文明的标志性产物,一座尚未完工的浮宴城!

另外有一个小问题想要请教,假如某个人中了指使术、暗示术或者诅咒,接着又不小心走进了死魔法区,那么以上法术效果是否会自动消失?

还有,本卷的阴谋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猜猜看,长州叛军的幕后者是谁?

如果这里是在耐色瑞尔帝国本土的某座城市,天上出现一座浮空城并不足为奇一眼下的耐色瑞尔帝国拥有数千位大奥术师,而供他们居住、研究和讲学的浮空城,以及部署在边境重镇的浮空要塞,也多达凹座以上。但问题在于,这地方却是位于整个星球的另一面,距离帝国万里之外的远东海岛,,

要知道,浮空城本身的建筑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为浮空城提供一切能源的密瑟能核,却只有在帝国首都的大奥术师联席会议本部,才能够比较安全地进行生产加工。因此光是这么大体积的运输手段,就已经很让人挠头了,再考虑到密瑟能核的高危险性基本上可以看作核反应堆,还是出来的,想要跨越千山万水将它搬运到这里,实在是一桩拿小命当赌注的心跳游戏。

根据领航员的意洋洋的吹嘘,这座浮空城并非常国政府下拨公款兴修的军事要塞,而是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海军中将动用私人积蓄为自己建造的豪华行宫。整个宫殿设计得极尽华丽,处处金碧辉煌,并且还不惜工本从世界各国招募了大批著名艺术家,为这座行宫进行美工既然标准定的这么高,所以工期自然也就拖得特别长。虽然这座浮空城从去年春天就已经开始动工修建,但却预计要到明年才能完工。为了将全新打造的密瑟能核从本土运送到远东。佩里提督甚至不惜挥霍巨资,足足雇佣了十几条巨龙进行接力空运,还动员了三十多位大奥术师全程护送一路经历了重重磨难,克服了无数危险考验,最后总算安全送达了。

这座富丽堂皇的天上宫阙一旦完工之后,在这个岛国之内,恐怕就连幕府将军的奢华城堡也要相形见绌。至于京都天皇一家子所居住的古老皇宫,,那种住了十几个世纪都未曾翻修的,式样和装修都极度过时的古董建筑,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听到如此奢侈的施工手段,再对比起自己这艘在沙滩船厂由一帮外行人员施工建造。并且从灰堡废墟内扒出古董货密瑟能核凑合着继续用的所谓浮空战舰。菲里一时不禁有些凄凄然的感觉。

同样都是一支杂牌远征军的司令官,怎么坐驾的差距就如此之大呢?

在这个时候。菲里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这条船的超豪华龙皮装甲和纯正巨龙骨骼支架,同样也绝对不是其他任何一位舰长能够装备得起的,而当他在时光神殿之战结束后,从精灵军龙骑士的坐骑残骸上动手录取这些玩意的时候,根本就连一文钱都没有花。

由此可见,人与人的命运,固然确实是有所不同的。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的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这种微妙心态却是基本上都没什么区别的。

令菲里感到有些遗憾的是,尽管已经比江户港那边的情况好了很多。但横滨港的水深仍旧不允许祥瑞号直接靠岸,并且这座港口拥有的装卸设施,也不能满足如此巨舰的需求事实上全世界应该还没有哪座港口会如此观念超前地修筑一处万吨级泊位一因此。他只得满心郁闷地换乘小艇登陆。

幸好,当菲里刚刚抬脚踏上栈桥的时候,就发现租界方面似乎已经派了人出来迎接,,而且还是一位曾经和他相当有交情的老熟人。

“嗨,好久不见。集爱的小菲里!”

明媚的阳光下,容姿妖艳的黑暗精灵女政客,正挂着一脸灿烂的微笑,站在钱桥末端朝他直挥手,“欢迎你的光临,嗯,还有恭喜你的升官!啧啧,居然还真的当上将军了呢!”

曾经的新魔索布莱州民团指挥官,和曾经的新魔索布莱州黑暗精灵女议长,柔弱娇小的伪娘选民,和精明彪悍的活力女强人,距离上一次的分别将近两年之后,在这个远离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万里之外的远东岛国,又一次地悄然相遇了。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尊敬的泽娜议长。看到您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动人,那么的朝气蓬勃,让我从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的喜悦和欣慰。可是您怎么会到这地方来了?”

在愕然半响之后,菲里有些目光呆滞地发问道还有,您的这身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在毫无准备之下和黑暗精灵女议长再次相逢,固然让他的思维有些茫然无措。但更让菲里感觉思维受到强烈冲击的,则是她那一身比爆发户还要爆发户的奢侈行头不知道是不是入乡随俗的关系,此刻的泽娜正穿着一身标准的东瀛和服,但是和那些街头仕女的素雅服饰完全不同,她这一身打扮不但描金刺绣,色彩鲜艳,而且还装饰着许多珍珠和宝石,甚至脚下的竹屐都涂了金粉。

总之就是豪华绚丽到了极点,与嘈杂喧嚣的码头背景完全不搭调,。大概在路卜都被行人们推挤踩踏的缘故她众身淡发沪圈拖得过长的下摆,已经溅落了不少泥水和污溃,并且被刮得有些破破烂烂了。

只,咦?我的这身新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菲里的疑问,泽娜有些诧异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似乎并有没发现什么不妥,“今天晚上幕府方面要举办一场外交宴会,为了显示亲善邦交,我特地叫管家买了一套本地服饰,并且还叮嘱他一定要挑最高档的”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啊?莫非是我的那个管家手脚不干净,弄了套便宜货来以次充好?”

何止是有问题根本就是问题大了但却不是价钱方面的菲里有些郁闷地想道,但一时又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措辞说出口。

事实上,这套衣服的面料选用了最昂贵的高级绸缎,而搭配的的各种装饰品也都身价不凡,隔着老远就呈现出一派闪闪发光的觎丽奢华。如果把整套服饰的任何一全部分单独挑出来的话,绝对都应该没得说可要是把它们拼凑成一个整体来看,如此繁多的装饰品和对比过于鲜明的色调,就简直是耀眼得让卜难以直视了”所谓的富贵逼人,大概说的也就是这种视觉效果。

面对这种散发着浓郁爆发户气息的服饰,只要是审美观比较正常的家伙,应该都会感到有点害怕吧。

只,,如果这件不合适的话,佩里提督倒是送给我过一套东瀛的宫廷正装,叫做什么十二单的。那种以淡紫色花纹和藤花图样为主基调的衣裳确实十分漂亮,可穿起来却麻烦得要死,此外也沉重得要死一整套衣服包括了下裤、裤、单、袭祷、打衣、表着、裳、唐衣、小腰、引腰等等一大堆零碎,仅仅是袭袜一项就有二十五层之多,总重量则超过三十磅!唉,真是光想想就让人家觉得恐怖。而且,这衣服的下摆被设计成拖地好几尺的夸张样式,得要时刻安排两个。侍女一路捧着才行川“费伦大陆普遍流行的舞会晚礼服,我也有准备了几套。但那种玩意穿起来实在是遭罪。滚着蕾丝边的衣领需要用粗铁丝来固定,总让我有种被套上狗项圈的错觉;蓬蓬裙里面的鲸骨裙撑大得夸张。一个不小心就被卡在门框里进不去;小牛皮做的紧身束腰,坚硬愕都可以当皮甲来使用了,在舞会上因为束腰勒得太紧而昏倒,对于上流社会的女性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还有那种高到可怕的假发髻和头饰,据说曾经有几位倒霉的女士竟然因为头饰过于沉重而折断了脖子,最后不得不紧急送进神殿施法复活的”

收回前言,您老还是将就着穿眼前这一身爆发户套装去赴宴算“哎呀,小菲里你也真是的,给你这么一打岔,我都差点忘记正事了!”

絮絮叨叨了好久之后,泽娜突然夸张地一拍额头,作出恍然大悟状,只,,自从你们离开北极港出征马兹卡大陆之后,我连续两次竞选州议长都没能成功,眼看着一时间实在是混不开了,就通过甘梅利尔前执政官的门路,想办法到远东来谋了个差使,目前正出任帝国驻库扎克拉全权公使顺便说一句。按照和远东军方面商量后做出的安排,以后你和你的人还是被分配在我手下做事,希望咱们能够继续合作愉快啊!”

只,,既然如此,那么日后就请您多多关照了。泽娜议长,,呃,不对,是泽娜公使小姐。”

一想到自己竟然又被划到了这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女人麾下,以及她在新魔索布莱州把议会大再改造成赌场赚私房钱的“光辉事迹”菲里登时不禁为祥瑞号上的小金库安全问题感到无限担忧。

当然,尽管一时间满肚子都是苦水,他还是很正式地对着自己的老上司兼未来上司鞠躬问候。并且挥手示意卫兵抬上来两大箱在玛雅城邦收集到的金银工艺品。

“这里是在下仓促准备的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哎呀,亲爱的小菲里。咱们都这么熟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你破费”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泽娜公使小姐还是手脚麻利地将礼物统统都清点了一遍,然后征用几个码头苦力把箱子抬上了自家马车。一直等到将这一切公开受贿事宜全部忙完。她才注意到了站在菲里背后的某个一脸尴尬的熟悉身影。

“夏洛特?我没有看错吧!你怎么也到远东来了?还是跟着小菲里一起,,你不是自愿留守在北极港的吗?”

只,,因为鄙人的运道也和您一样糟糕,被逼得在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站不住脚了啊!”

夏洛特萨顿苦笑着走上前去,双手递上一份已经沾上了汗渍的精美卷轴所以在下也通过甘梅利尔前执政官的门路,谋到了一个驻库扎克拉外交武官的职务,并且兼任德府的军事顾是我的委任状。在未来一段时间还请恶,关照了,希望我们能做到像在殖民地战场上一样合作愉快在泽娜公使的陪同之下,菲里首先去帝国远东军司令部办理了一下手续,而身为外交武官的夏洛特,则是跟随着泽娜的一个听差,直接去帝国公使馆报到了。

远东军司令部坐落于港湾旁边的一处高地上,是一座以砖墙和土垒为主体的六角形堡垒,一连串半圆形的塔楼从墙体向外凸出,并且开满了一个个可以对进攻敌人倾泻侧射火力的炮位和枪眼。从外观上看,这组建筑似乎充满了偏远殖民据点的要塞化风格,只是整体上明显已经有些老旧,许多关键性的炮位上空空荡荡,而值勤士兵也普遍显得心不在焉,甚至都没有核查菲里等人的证件,就任凭他们进去了。

很遗憾,菲里闻名已久的那位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海军中将,此刻并不在这座司令部里一在得到幕府舰队于熊野滩钴地全军覆没的噩耗之后,这位本来想要坐山观虎斗的提督大人一时间大惊失色,几乎连一玄钟都不愿意多耽搁,就亲自率领帝国远东舰队主力拔锤起航,去交战海域查看情况了0接下来预计还要进逼长州藩海岸展开炮击,执行火力侦察任务,差不多刚好和菲里一行人擦身而过。

而留守在司令部里的几个上校和中校,对巨熊军团的到来则是显得不冷不热,甚至隐约还有些敌意虽然对于这支“生力军”的到来,他们全都从口头上表示了热烈欢迎,但只要一提起军团宿营地、练场所、弹药补充、经费发放等等眼下最迫切的具体需求,这些家伙却总是一律推说自己无权决定,需要等到佩里提督回来之后再作出安排、在磨了足足半天的嘴皮子之后,菲里仍旧只能两手空空地走出了司令部,顺便还收到一张港务处的警告通知。要求他尽快将祥瑞号转移到别处,以免堵塞了航道。

于是,他的心中自然是感到更加的闷了。

前段时间不正是这帮龟孙子一再陈情告急,诉说什么远东地区局势不稳,兵力不足,随时都有全面失败的危险,哭着喊着要求帝国政府加派援军的吗?怎备等到援军真的抵达了,而且远东局势也真的乱起来了,却摆出了这样一副爱理不理的傲慢模样,简直是想要把人家原路打发回去?

“呵呵,这个道理很简单啊!因为他们全都很担心会被你喧宾夺主,抢了自家位置嘛”。

并肩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泽娜公使笑嘻嘻地为他解释了其中的门道:帝国远东军确实是长期兵力匿乏,处处捉襟见肘,迫切需要后方增援。但是对于远东军的上层将校来说,他们仅仅是希望得到一些零散的小股士兵,而绝对不会欢迎一支完整的帝团。

经过这二三十年的半独立,帝国远东军实际上已经逐渐演变成一个相当排外的武装殖民团体。诸位当初追随佩里提督闯荡远东的不得志的穷军官们,眼下都拥有了各自的嫡系部队和经济来源,早已将名义上归属于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势力范围给瓜分一空,就仿佛某个大藩镇下面的一串小土豪。如果后方增援过来一些散兵游勇,那么正好可以被他们轻松地吞并掉,打散了充实进自己的嫡系部队以增强实力。

但要是派遣过来一整支军团的话,远东军方面就很难下手拆分了。

而且如果对方打算在远东长驻,那么势必还得要从他们的地盘和财源中设法挤出一大块儿来,用以供给军需这自然会让这些气的军官们感觉到人人心疼。

偏偏远东军又不能撕破脸皮来个黑吃黑,,呃,不对,是白吃白,通过火并直接吞掉巨熊军团:虽然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帝国政府的威慑力非常有限,确实无法保证某些胆大包天的军官不会做出些什么疯狂行径,但巨熊军团也并非容易揉捏的软柿子首先,这支部队的背后有魔法女神撑腰,还是在由一位选民亲自领兵,任何人都轻易得罪不起;其次,帝国远东军目前所拥有的全部陆地兵力,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人左右,还分散在好几个军事基地。因此真要冲突起来,谁会占到上风还很难说。

所以,面对着这么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还要从自己碗里分走一杯羹的铜豌豆,诸位见识短浅又心胸狭隘的帝国远东军将校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看在泽娜公使的面子上,以及考虑到佩里提督在出征之前作出的嘱咐,菲里甚至还会有当场吃闭门羹的危险。

酬一天灾之国亲历记啧啧,真是被他们给打败了,难道这些家伙就只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却不晓得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的道理吗?这钱一向都是要靠挣出来的,而不是靠攒出来的啊!”

明白了自己遭到本地同僚冷遇的原因之后,菲里顿时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在三十年前,当佩里提督指挥一支力量微弱的孤军,出征陌生的远东卡拉图大陆,并且在无数艰难险阻之中开创出偌大事业的时候,麾下众将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孤胆英豪。

可到了三十年后,这些昔日的冒险家已经一个个功成名就,并且各自积攒下巨万身家,但同时也由此失去了那种开拓进取的锐气”一看到自己没法把巨熊军团的兵马军械拆分吞并,顿时就好象对待麻烦的烫手山芋一样,随手把他们推给了根本没多少实权的泽娜公使去处理敷衍了事的态度一览无余。

根据菲里的推测,他们恐怕是正抱着一种城里暴发户面对乡下穷亲戚的微妙心态,看待着初来乍到的巨熊军团如果对方不愿意当包身工做牛做马,就随便给点小钱意思意思,然后一脚踢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尽管这个上门来投靠的“远房亲戚”其实根本就一点都不穷。

由此可见,如今的远东军上层人物,已经多是鼠目寸光之辈。守成尚可,进取则不他们只知道斤斤计较手头现有的这点财源,惟恐被外人分润走一星半点,却完全没有想到要如何有效运用巨熊军团这支生力军,以及祥瑞号这艘声势惊人的巍峨巨舰,去向卡拉图大陆各国耀武扬威、巧夺豪取,把耐色瑞尔帝国在远东的殖民势力这块蛋糕进一步做得更大。

这也正应了菲里刚才所说的那句话:钱是要靠挣出来的,而不是靠攒出来的。

所谓的开源节流,其实只有开源才是王道啊!

此外,他这一路乘着马车在租界内走街串巷,满目都是一座座远东军各级将校的奢华府邸,其中既有雕粱画栋的东方殿宇,也有圆顶立柱的西洋别墅,甚至还有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搞来的精灵树屋,基本上都附设有喷泉、花园和游泳池,并且无一例外地被装饰得金碧辉煌、美伦美奂。

而且,在横滨港的几条主要的商业街上,到处都开满了一家家鳞次栉比的俱乐部、酒吧、妓院、剧场等娱乐场所。即使眼下还是大白天,今天又并非什么假日,菲里依旧时常可以看见不少醉醺醺的军官毒士兵在街头四处闲逛,并且和那些花枝招展的妓女们眉来眼去、勾肩搭背、讨价还价。在几家大型豪华赌场的门口,更是一派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喧嚣嘈杂景象。

与之相对应的,租界内的几处军营和校场,却普遍显得低矮简陋,并且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几个正在出操刮练的身影。

就连拱卫整个租界的炮台工事,也普遍年久失修,布防单薄。至于值勤士兵的警惕性和责任心,更是让人不敢恭维仅仅是靠着岗位上打瞌睡的,就已经还算是尽职了,那些更失职的家伙。干脆公然斗牌聚赌,或者摆开地摊做起了小买卖”

的确,与费伦大陆本土部队的连年度战、厮杀不休相比,驻扎在远东卡拉图大陆这边的帝国远东军,除了开拓殖民据点初期的几次军事行动以外,在之后二十多年里,基本上就没有打过什么是尸山血海的苦战恶战。即使是几次镇压地方骚乱,也是以武力恐吓和战舰炮击为主,大规模的陆地会战相当罕见。

再加上这片租界的四周,都是幕府的直辖领地。自从结束了最初那段时间的冲突与对峙之后,双方之间已经保持了近二十年的亲善合作关系,怎么看也没有任何会翻脸的迹象。因此,横滨港的帝国驻军会出现一些戒备松懈、防御疏漏的怠惰情况,也是一桩很自然的事。甚至就连佩里提督本人,对此都不是很在意他基本上已经把这片绝对安全的横滨租界,当成了一处高级军官的休闲疗养地来看待,任凭他们在这里骄奢淫逸、挥金如土,而驻防部队也仅需维持住基本治安就足够了。

只要海军舰队还能保持住战斗力,佩里提督就有信心继续驾驭住这个,远东岛国的局势。至于当初和自己一起来远东打拼的那些老兄弟就让他们趁着还有精力去享福的时候,尽量多享受享受吧。

但是,无论幕府方面的态度是如何的和蔼亲善,帝国远东军毕竟是以区区几千兵力、几万桥民的微薄根基,孤悬于国门万里之外,始终都是处在不进则退的危险之中。偏偏当前他们却是从上到下都如此的纸醉金迷、耽于安乐、不思进取,即使变乱已经发生,也依旧不以为意菲里不由得多少感到有些担忧。

不过,与这些不着边际的远忧相比,眼下还有一项更加迫切的困难需要他立即着手解既然远东军方面的态度如此冷淡,那么巨熊军团在接下来这段时日的一应开销,莫非还要自掏腰包不成?

虽然祥瑞号上的金银财宝还有不少,但咱们又不是什么风格高尚的国际主义志愿军!凭什么啊?!

更何况,就算是正牌国际主义志愿军,也是要想方设法拉外国援助的做人可万万不能太高尚呐!

既然眼下又要被划归泽娜女士领导,菲里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试着将这一关键性问题向公使小姐和盘托出,希望她能指点出滞背适的解决途泽娜公使环没听他把话说宗,剖自信满满的样子,对菲里一个劲儿地拍胸脯保证。

只,放心放心,亲爱的小菲里,面包会有的,军火会有的,而经费也会有的!”

只,那么,这些东西究竟又该从哪里变出来呢?”

对于泽娜女士嘴里这种充满了“假大空”特色的政治家语言,菲里早已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免疲力,因此根本不为所动莫非是先动用您的使馆经费暂时垫上?那可就真是太让人过意不去了“哦呵呵呵呵,瞧你说的,这个动用使馆经费给你们垫付嘛,很明显是”绝对不可能的!如今的本土政局一片大乱,帝国外交部的日常运行早已瘫疾,就连我这个全权公使,还时常要找佩里提督去打秋风,又哪里会拿得出这么多的富余经费?”

面对菲里这种刨根究底的质疑,泽娜公使脸不红心不跳地掩嘴笑道,只,当然,我也绝对不是在随便敷衍你,尽管公使馆没什么钱,但我还可以去外面给你们拉嘛,车夫,先送泰勒少将去碧海大酒店安顿休息,然后再顺路带我去一趟金光阁,好预约一下明天的正式会面。”

她伸手敲着车厢隔板吩咐了一声,然后转身对菲里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嘿嘿,亲爱的小菲里,负责远东涯金教会的那位“上金,女士,对你们这支生力军的到来,可是期盼已久了呢一尽管放心屯,只要咱们手里有了筹码,就绝对不愁从她身上榨不出油水来!”

原来你仍旧是像在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的时候一样,一心指望着空手套白狼,想要忽悠别人来当冤大头,替自己出钱出力养兵征战啊”面对着黑暗精灵女政客的这副如意算盘,菲里一时只能耸着肩膀苦笑。

不过,由于被办理手续和交涉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暮色已经逐渐在天际边沿降临,市区的各处都开始纷纷亮起灯光,确实是该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再休息一晚了,他如此想道。

然而,此玄的菲里万万没有州到的是,在这个多灾多难的远东岛国,即便只是想要找一个让自己稍微舒心些的下榻之处,似乎也并非一桩易事。

泽娜公使给菲里介绍的碧海大酒店,就坐落在她的公使馆对面,是一座在整个租界都显得鹤立鸡群的十二层混凝土大厦。虽然在外观上稍微有些简朴这个时代毕竟还弄不出闪闪发光的玻璃幕墙一但内部装潢绝对称得上奢侈豪华,不但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屋顶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魔法水晶吊灯,还附设了多个不同风味的餐厅,以及酒吧、俱乐部和室内游泳池。按照菲里的看法,除了缺少一部观光电梯,而只能用人力抬的精致小滑竿来代替之外,这地方基本都够得上五星级的水准了。

不过,眼下他正是身心俱疲,劳累不堪的时候,到也没什么心思去体验一番这些娱乐项目。因此,菲里只是要了一间位于十二层顶楼的高级套房,顺便叫侍者往房间里送了点面包、煎蛋和水果充作晚餐,接着又婉言谢绝了连续几位妖艳美女亲自前来推销的“陪房服务”之后,便往浴缸里放上满满的温水,打算洗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但正当他哼着小调开始脱衣服的时候,却看见浴室小门突然啪嗒地一开一合,接着浴缸内的平静水面也掀起了阵阵波浪,最后连他自己都感觉仿佛喝醉了一样天旋地转,,

菲里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觉得这一切都很有意思。随后他便想起来自己今天根本没有喝过一滴酒,并且还看见了瓷杯和牙刷在架子上直跳舞,所以这就代表着一地震啦!!!

要时间,极度的恐惧便充满了他的心头,可怜的菲里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裹了条浴巾鬼哭狼嚎地冲出房间,光着脚板一路狂奔到底楼大厅,接着却注意到那些侍者和房客全都神态如常,个个若无其事,完全没有任何紧张或恐慌的迹象,反倒用像是发现精神病人一样的微妙眼神,玩味地打量起了只裹着一条浴巾的自己甚至还有人很好心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他找一位医生或牧师!

看到这边人人都是一副太平无事的景象,菲里在片刻的愕然呆滞之后,一时间不由得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莫非根本就没有什么地震,纯粹是因为自己今天实在太疲惫,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这对于一位依靠冷静而敏捷的精神力来施展法术,时刻都应该保持住理智的魔法师来说,绝对是一大坏消息,几乎和练体操的发现自己骨髅太硬有得一比。所以,他在悻悻然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确认过浴缸里面已经不再波涛汹涌之后,便疑窦重重地穿好了法师长袍,又在床铺上盘腿坐下,决定今天索性不洗澡了,还是先温习一下冥想吧。

结果菲里才盘腿冥想了不足半个小时,整个房间忽然又是一阵疯狂的剧烈震荡,迷你水晶吊灯吱嘎吱嘎地怪响,玻璃窗噼里啪啦地开裂,而摆在床头柜上的纸质小台历,更是仿佛迫击炮一般,砰地一声猛然飞上了天花板,然后差一点就砸中了他的脑袋,,菲里那可恰的神经再也经不起如此考验,顿时啪地一下绷断池井是万分凄厉地袁号声,随即便个箭步撞开它厂挪怀对富士康公司那些一系列高空跳跃前辈们的无限景仰之心,毅然从碧海大酒店十二楼跳了出去,并且及时地发动了法师袍上附着的羽落术,,最终以前空翻转体三周半的完美姿势,在酒店门口的繁华街道上成功着陆。

但下面却是一片热闹安详的和平景象小贩们依旧扯着嗓子朝路人兜售香烟和水果,而故女们也依旧花枝招展地搭讪嫖客。酒店大厅内的侍者看到他又一次通过非常途径下楼,赶紧急匆匆地奔过来打招呼,只是看待菲里的眼光愈加闪烁,似乎是已经确信了他的精神状态有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这些家伙的精神不正常,还是我自己真的精神出了问题?

几乎要陷入自我认知障碍的菲里,一时间精神彻底崩溃,也顾不得和那个侍者继续磨牙了,惨嚎一声便径自往对面的帝国公使馆冲去。然后,他甚至连让门卫通报的时间都等不及,就狂奔进了泽娜女士的卧室。极其无礼地将她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询问这番怪事的缘由。

而随后得到的答复,却让他的精神更加崩溃。

“哎呀,这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泽娜女士一边睡眼惺忸地打着哈欠,一边不耐烦地随口应付道,“地震一般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而已,等你从十二楼跑下来的时候。肯定已经结束了。因此这酒店真要坍塌的话,也早该塌光了,你又何必这么辛苦地来回折腾呀?”

菲里顿时又是一声哀号,“老天爷啊!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埋进瓦砾堆里?”

只,,所以说,你的心理素质明显还有待提高啊!”

面对如此悲情的反驳,泽娜女士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息起来,“

你得要明白,地震在这个岛国是一种很平常的生活方式。看看外面街上那些人,有谁会像你这么大呼小叫、狂蹦乱跳的?这里可是号称三天一小震,五天一大震的鬼地方,谁家的房子没有被震塌过几回,唉,算了算了,反正你在这个国家要待的日子还很长,以后震着震着也就习惯了“这种事情,我哪里习惯得了啊!”

菲里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高声抗议道要说频繁的地震在这里是一种生活方式,那么三天两头的切腹自尽也是这地方的一种生活方式啊!另外,还有聚集一帮落腮胡子的大老爷们集体公开搞基,还美其名曰“众道”似乎同样是这个国家的传统风俗,,这入乡随俗也得有个限度吧!”

如此这般,这两位活宝一直争论到了半夜,仍旧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至今惊魂未定的菲里坚决表示,自己是绝对不肯再跑到对面那幢大厦里去过夜了,一定要睡平房才安心。实在不行的话,就是学习街头的流浪汉,找个背风的巷子搭帐篷也成。总之,就是要求在发生地震的时候,能够比较容易地跑出去。

于是,泽娜便带着他去了使馆的后院,在那里有一间标准东瀛风格的小木屋,原本是泽娜为了学习此地茶道而搭建的茶室。但后来没过多久,她对这套极度繁琐的玩意彻底失去了兴趣,便将茶室给闲置了。

如今只要打扫一下,就正好让菲里入住,并且绝对拥有最理想的防地震性能木片拼凑的低矮房架,纸糊的屋顶和门窗,只要稍微用力一撞就能冲出去,即使是突然拐塌下来,这么轻的天花板也很难砸伤人。

菲里对此非常满意,从泽娜女士的卧室里拖了条被子过去,便很快在散发着稻草清香的塌塌米上入睡了,只是在后半夜又给地震吓醒了一回,差点忍不住真的一头撞出去,,

确实,正如泽娜女士的所说的那样,在这个国家,地震只是一种很正常的生活方式。但她似乎忘了补充一点:在这个国家,“很正常的生活方式”远不止地震一种,,

而菲里很快就对此有了切身体会。

到了第二天早上,正当他顶着飕飕的凉风,睁着一双睡眠严重不足的熊猫眼,在使馆内溜达着想要找泽娜公使商量一下本日行程的时候,这位黑暗精灵女政客突然满脸失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除了告诉菲里今天与那位“上金”女士预约的会谈被迫取消之外,还附赠了一个超震撼的恐怖噩耗:

根据一艘远海巡逻船紧急发来的魔法传讯,又一轮特大台风即将在江户周边地区登陆。目前这个台风已经将东南方向的小笠原群岛诸多淡村夷为平地,还把佩里提督刚刚率领出海的远东舰队主力给刮得不知去向,幕府方面刚网在江户全城下达了戒严令,封锁所有的道路、港口和桥梁,横滨租界当局也准备如此办理,因此希望各地居民抓紧时间加固房屋,尽量避免离家出门一而菲里则必须立即赶回祥瑞号上坐镇,以防止这艘巨舰在台风天气当中冲滩搁浅,酿成船毁人亡的空前惨剧…

这个坏消息的刺激性实在是太强烈了!

听完泽娜女士的冗长叙述,菲里先是陷入了一片难以置信的愕然,接着便是露出了满脸精神崩坏的傻笑。到了最后,他终于有气无力地抬起脑袋,朝着这片阴郁的天空比了比中指,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悠长嚎叫:“哦,不”

,三、送上门来的看家狗已经略显毒辣的初夏骄阳之下。熙熙攘攘的城市正被笼罩在一层灿烂的金光之中。

坐在颠簸的马车中,看着街道两旁那一排排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以及弃倒西歪的路灯杆子,千疮百孔的建筑物,菲里不禁心有戚戚地叹息了几声,脸色似乎比前几天还要更加憔悴。

可怕的大台风终于完全过去了,只留下了一地的狼籍与破败。

在这场肆虐了两天两夜的噩梦之中,横滨租界足足被吹垮了上千间房屋,专死了一百二十多个人。三座海防炮台出现崩塌,六艘船只搁浅或倾覆,栈桥、海堤和灯塔全都被多处损毁,,在北面的江户城,台风所造成的破坏似乎还要更加严重,据说甚至有一整个町街区被夷为平地的惨状,”

而不幸停泊在这片台风登陆海域的祥瑞号,同样也很是经受了一番考验高耸的桅杆在第一时间倒塌折断,固定在甲板上的小艇和索具统统不翼而飞,前后两座伤痕累累的主炮塔彻底散了架,就连蒙着龙皮的船舵,被诣天巨浪给硬生生地打出了裂缝,,

和上述的这些相比,有些事还要更加恐怖呢尽管他已经在事先尽量将战舰转移到空旷海域,但依旧被一艘凌空飞来的灯标船给正面击中了舰桥驾驶台,并且一连砸穿震垮好几层舱室,把十几名水兵压成了肉酱…幸好菲里那时候正在战舰最底下一层的轮机舱内视察,总算是逃过了一劫,要不然恐怕又的麻烦魔法女神殿下将他复活了”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场应当被诅咒的台风,眼下已经完全消散了,天上又是一派晴空万里,而船上也是一片怨声载道对于那些饱受了半年多风浪颠簸之苦的旅人们来说,再也没有比眼看着繁华都市已经近在咫尺,却偏偏不能上岸休整放松更加痛苦的事了。

于是。作为这一切舆论压力的最终承受者,菲里泰勒少将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泽娜女士的引导下,前去与她找到的本地者涅金教会的库扎克拉分部领导人进行会面,商讨一下巨熊军团的驻地安排与经费维持问题。

穷汉以刀剑杀人,富翁用金币杀人。

在这个漏点燃烧的大航海时代,对财富的贪婪与渴望,是推动世界变化进步的第一原动力。

与费伦大陆上某些暮气深沉、固步自封的老牌神明相比,封神至今才不过一千余年,掌管着贸易与财富神职的涯金女士,差不多可以说是一位精力旺盛的元气少女,时时刻刻都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冲劲,从不把任何艰难险阻放在眼里。

从大航海时代舁始到现在的几个世纪里,费伦诸神有一大半都尝试过朝海外异国推销信仰,建立教会分支,但结果却普遍不如人意且不说从来都拒绝接纳任何外族信徒的精灵与矮人诸神,也不提几位西方龙神被东方海龙王们反复揍了个鼻青脸肿的一连串失败远征,就算是共通性最高的费伦大陆泛人类神系,在远东、中东、近东以及马兹卡大陆这些遥远异域,同样是很难混得开。

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在完全没有原住民,现有居民全都移居于费伦大陆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之外,费伦诸神的信仰扩张几乎处处碰壁,完全跟不上航海殖民的脚步。

而形成这种鲜明反差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确实,与处于当代文明颠峰的费伦大陆相比,托瑞尔星球的其它地区在各方面前显得落后了。不仅是最明显易见的军事技术落后,还有相对来说较为隐蔽,事实上却更加重要的制度与文化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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