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落后了,那么自然就得挨打。最落后的马兹卡大陆还处于文明萌芽时期,因此一度完全陷落,成为了精灵的殖民地;中东的诸多富庶小国遭到各路殖民者的连番侵袭,先后沦为那些海上霸权的附庸国或海外飞地;而远东的两大文明古国也被先后敲开了国门,并且正在受到越来越严重的干涉和渗过…
再此,这是一个勇气与梦想的时代,一个探险与征服的时代,一个费伦大陆航海家将世界插满旗帜的漏点时代,一个西方侵略者只要在东方某处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以轻易霸占一个国家的疯狂时代!
诚然。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图坎人,依旧和过去无数个世纪一样,正在大举侵入费伦大陆东部那个摇摇欲坠的旧日霸主塞尔联邦,以及从中分裂出来的穆罕瑞德、莱瑟曼、纳菲尔等古老国度。但若是将其,卜西部诸多强国对全世界的航海殖民征服相比,这只不乏凡场局部范围的小小逆袭而已。
但是,开疆拓土容易,改变人心却要困难得多。与地上国度的普遍衰败虚弱相比。天上的东方众神可没有一盏省油的灯。他们用数千年乃至上万年时间苦心经营所积累下来的巨大影响力,可不是费伦诸神用几十年几百年就可以轻易撼动的。
此外,远东居民习惯于朝令夕改、追捧潮流、见庙就拜的泛信者传统,也让西方的传教士们感到无所适从。至于本地信仰还滞留在蒙昧的部落图腾阶段,因此比较容易让原住民转换信仰的马兹卡大陆,其征服者偏偏却是敌视着一切人类神明的精灵王国,
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在信仰推销方面做得比较成功的西方神明。总共也只有一个半。而其中那半个就是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假如东方诸国想要跟上时代的脚步,不被时代大潮冲刷得粉身碎骨,就得努力学习西方的先进文明;而如果他们想要学习西方的先进文明,就必须要让一部分人掌握费伦大陆的魔法和炼金术体系;而一旦这些家伙自觉主动地学会了西方魔法和炼金术,那么其中必定会有相当比例的左选择信奉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或者其从神,法师之神阿祖斯。
不过,这种传播方式虽然稳妥,可是却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虽然热心于学习西方文明的“进步分子”在哪里都能找得到几介”但却也同样在哪里都不会很多,而其中专心研究西方魔法和炼金术的就更少了,对当地社会的上层和底层都很缺乏影响能力。除此之外,像这种大规模的学术引进。还会受到东方仙术、道术或阴阳术流派的有效抵制事实上,如果不考虑最关键的普及难度的话,西方法术体系与东方的那些相比。并不存在着特别明显的优势。
因此,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教会尽管在东方许多地区都扎下了根,但却基本上没有几处可以蓬勃地开来,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
唯一在信仰推销方面真正取得了全面胜利的费伦神明,就只有贸易与财富女神涯金。
而她的伟大成功,则是建立在西方商品的倾销和西方货币的流通之上对于贸易与财富女神涯金来说,每一枚钱币都是她的传教士,每一处集市与货栈都是她的教堂,每一次成功的交易都是在增强她的信仰之力。只要西方殖民者的商船抵达之处,她的信仰都会跟着被传播到东方世界的诸神,或许可以约束住自己的信徒,要求他们不去理会海外的“异端邪说”却无法阻止他们向海商购买新奇的货物,或者朝外国出售富余的产品。至于唯一能够生效的对策闭关锁国却又被自由贸易的推崇者们用战舰和火炮给强行打破了,
而更糟半的问题在于,因为东方世局长期以来对商业和商人的鄙视打压,导致贸易与财富女神涯金很容易就能在东方找到强大的“第五纵队”依靠内外夹攻迅速取得突破。
这些投靠了涯金教会的东方商人,一方面能够借助西方殖民者的强大武力,用以对付本国统治阶层,另一方面又可以借助涯金女神的巨大影响力,反过来制约住西方殖民势力的妄动,最终击败国内外对手,顺利地实现崛起。朝着实现财阀统治的目标一步步挺进,在神明眼中,世界各地的信徒是没有什么不同的,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一样。
因此,当涯金教会在东方世界初步实现了本土化,并且借助这些地头蛇的人脉迅速传播开来之后,眼下就出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局面涯金教会在东方的分部,既是费伦大陆殖民扩张的产物,以及打开东方诸国大门的急先锋。却又是这些地区抵制殖民侵略的最强大力量,同时受到殖民侵略势力与本土旧统治阶级的双重压力。
涯金教会在这个远东岛国拉拢到的分支势力,也就是大防商团,如今同样面临着这种两边为难的窘境虽说已经基本控制了幕府大权,但却改变不了全国武士的敌对与鄙视;尽管是借助着耐色瑞尔帝国远东军的威势才的以发家篡权,可眼下对方也是有点若即若离的迹象,似乎不怎么集得住了;最后,似乎是由于信奉了财神的缘故,他们自己的武运也着实不佳。好不容易投下重金不惜血本地练出了一支新军,想要以此来震慑内外。起初也似乎有点效果,偏偏刚一上阵就遭遇到开门黑,全部海军和一半陆军都沉入海底喂了鱼鳖”
随着熊野滩惨败的消息传遍全国,江户幕府才网稍有起色的威望,立即再一次遭受到了沉重打击在这个同时实行分封制和双重政府制的国家,如果中央政府的威下么在地方卜就会很快形成割据六而大割据的知形成,那么地方势力就会立即被京都的空架子朝廷这个永远潜在着的反政府组织首脑设法串联起来,对掌握着实际权力的幕府发动讨伐。,仅仅控制着全国四分之一版图的幕府,是很难顶住另外那四分之三的联手围攻的。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那张色厉内花的脸皮,震慑住各地诸侯蠢动的野心,尽管初战便遭大败,幕府方面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将战争继续打下去。
为此,十五万中西部诸藩联军的动员和征集工作,目前仍然在紧张地进行当中。而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也被迫将剩下的全部七千幕府新军。以及一批比较可靠的旗本武士带到前线大本营。督促各路军队尽快投入攻击。至于覆灭了的幕府海军。则预计将由佩里提督带领冉的远东舰队主力来顶上。
但是这样一来。幕府在江户城就没有剩下多少可靠的武力了。万一关异和东北地区的藩国出兵造反,而江户地区的浪人和失意旗本又起来响应的话。幕府中枢甚至有迅速沦陷的危险。
于是,就在这样一种两面为难的情况之下,菲里的巨熊军团便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趁着你在海上指挥抗台风工作的这两天,我已经和幕府方再的人基本谈妥了。”
带着满脸得意的笑容,泽娜女士有些炫耀地向菲里展示着她的谈判成果,“幕府新军目前已经全部离开了江户城,你的巨熊军团正好可以借用他们的营房休息,让五千人入住一万四千人的军营,相信绝对会很宽敞;你的祥瑞号则被安排在幕府新军营地旁边的军消停泊,那地方水深湾阔。而且反正幕府已经连一艘军舰也没有了,那些碍事的栈桥浮标之类也随便拆掉;在幕府新军的营地里,还剩下大约五千石糙米、两千匹棉布和几十石粗盐没有搬走,就全部都送给你了。在今天还需要和那边商量的。其实就只剩下了佣金数量与如何发放的问题,你觉得前面的这些条件怎么样?”
似乎还不错,至少在带回去之后,应该还不至于会被下面的人吐口水。”
菲里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比较谨慎地说道那么,我们又需要做些什么呢?”
“切!你这个家伙难道就不肯说两句恭维话,让人家开心开心吗?哎,这转眼一年多没见小菲里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没有听到预想之中的赞许,泽娜显得略微有些不悦,但还是撅着嘴唇把正事全部讲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紧事,基本上就是定期在江户城郊外拉练几圈,举办几次军事演习,朝周边诸侯耀武扬威一番就足够了。城防和市区治安都不用你们来插手,讨伐长州藩更没有你们的事,所以最好别指望会有很高的报酬”当然,万一当真要和谁打仗的话,那么工钱肯定会另算的。”
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呢?感觉上很像是某位房主在出门远行之前,找朋友借了一条用来吓唬小偷的看家狗”菲里耸着肩膀点了点头,对这样轻松的任务表示欣然接受。
事实上。既然基本不需要作战,那么只要有地方可供扎营住宿,有港湾可以下钴停船,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佣金多少。菲里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即使真的要他打白工也无所谓一就当是交房租了。反正,为了保持军队的基本战斗力,各项基本拉练和演习也都是必须的。
“对了。这一次我的谈判对象究竟是谁啊?”
眼看着快要抵达目的地了,他突然想到了这个被不慎遗漏的问题,“尊敬的泽娜女士,您似乎还没给我介绍过,那位负责远东涯金教会的“上金,内唔比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哦,是这样吗?那确实是我的疏漏。”
泽娜女士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膀她的名字叫做三井龙姬,是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独生女儿。根据这个名字在本地语言中的含义,我们都喜欢管她叫“龙公主,。相貌上绝对是一等一的东方美人,至于在性格方面嘛,就和她的绰号差不多了。”
“嗯,是一位龙公主啊”
弈完这番明显过于含糊的介绍,菲里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是,仅仅过了短暂几分钟之后,他就亲身体会到了这个绰号的深玄涵义。
金、光、阁,,莫非,这里就是涯金教会的远东支部?怎么我看着更像是传奇史诗中的龙窟啊!”
作为一位掌管财富与贸易神职的女神,无论是哪一座城市的涯金神殿,都被不惜血本的修筑得极为奢侈华丽,并且通常还要尽可能地配合装饰主题,在墙壁、屋顶和廊柱上嵌入各种贵金属与宝石,雕刻上精美的花纹与塑像。甚至绘制上金粉或银粉构成的壁画。
而如此穷奢极欲的主要目的,就是炫耀神殿的丰厚财力,招徕各地商业组织的加盟一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涯金教会与其说是一个宗教组织,倒不如说是一个拥有世界范围影响力的金融组织,而且还是垄断性的。任何一座涅金神殿。都公开经卓着融资放贷、货币兑换、贵重品保管等业务,并且还在私底下为犯罪团伙提供销赃管道。而这些油水丰厚的行当,又使得他们有能力在神殿的装潢上大肆挥霍无论是在哪一个地方。最气派的建筑物都不是银行就是政府。
此外,东瀛岛国还是全世界的两大贵金属出产地之一,金矿银矿甚为丰富,素来就有“金银岛”的美称。所以,对于横滨港这座金光阁的豪华程度,菲里也早有一番思想准备,并且很是好奇与向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座神殿竟然能耀眼夺目到如此的地步!
此刻在菲里的面前。正矗立着一座灿烂辉煌的黄金城堡这可不是比喻,而是再真切不过的事实这座东瀛风格的城堡不算太大,大概只有四层楼那么高。但却通体都包裹一层闪亮的金箔,甚至连巨石垒砌的基座也不例外。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之下,老远就能让人晃花了眼。
如果走近细看的话,还可以发现,这里的主人明显已经将建筑装修的铺张水平提升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整座城堡被一圈狭窄的装饰性护城河与周边市区隔离开来,而唯一跨越护城河的小桥,竟然是由白银浇铸而成!在桥面两侧的扶手上,到处都镶嵌着流光溢彩的五色宝石,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本来应该被珍藏在贵妇人的首饰盒内,整日倍受呵护,此刻却被毫不珍惜地摆在门外,任凭风吹雨打。
走过两扇包裹着青铜的大门,就能看到在城堡内的道路上,全部交错铺着金砖和银砖。支撑建筑的柱子上,则一律包裹着鲜亮的金箔或丝绸。在精致小巧的庭院内。假山用巨大的天然水晶来代替,花草都是由翡翠、宝石与金银雕琢而成的工艺品,地面上铺着的不是常见的白砂,而是真正的金砂。甚至就连大厅地板上铺着的塌塌米,其材质也并非稻草,而是由绸缎和金银丝线混合编织出来的,那种殉丽璀璨的花纹色泽很是让人赞叹。在每一张塌塌米的边缘,还装饰有许多用黄金和宝石拼接而成的花瓣…
既然这座建筑物是如此的豪华殉丽,那么居住者的服饰自然也是极尽奢侈之能事一为了符合本地宗教风俗,城堡内似乎都是白衣红裙的年轻巫女。只是她们的衣裙边缘全都装饰着金线,还在背后刺绣出涯金女神的金币圣徽。手中的那根“御礼”上也并非串着纸钱,而是代之以真正的金币、银币和铜币,、相信在用它来施展髅金教会特有神术“钱币之云”。出。“训旧的时候,一定会非常顺手,
面对这样一座名副其实的黄金城堡,菲里一时间只感觉到头晕目眩,简直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才好,甚至差点儿动过随手牵羊,捞点儿“纪念品”的歪脑筋。幸好,在将邪念化作行动之前,他还能想到先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奥术视觉,结果马上就几乎被铺天盖地的魔法灵光给弄瞎了眼睛那是一大堆希奇古怪的诅咒、追踪标记、触发警报和法术陷阱,而其中绝大多数的种类和机制,居然都是他闻所未闻的,敢情这金光阁的防御水平还真是非同可。
于是,在这种极度的震撼与恍惚之中,菲里浑浑噩噩地跟着前来接待的巫女,走过一道道仿佛迷宫般曲折回转的狭窄长廊,最后终于来到了城堡的最高处。被当地人称作“天守阁”的地方。
而那位居住在黄金城里的“龙公主”领导着整个远东涯金教会的“上金”女士。此刻正在一夫群秀丽侍女的簇拥下,神态悠冉地端坐在里面,并且朝着请来的客人微笑致意。
在财富与贸易女神涯金的教会组织里,各级神职人员秩序严整,等级分明,并且向来都是极具特色地以货币作为位阶的标志最高领导者为“圣币”。基本上类似于教皇,一般长驻于安姆自治领首府阿斯卡特拉的涯金教会总部,著名的“黄金塔”咕神殿。而在“圣币”之下,川立当小分为金币、银币和铜币二个大的阶层,其中每阶晓大小出上、中、下三等。具体来说,就是上金、中金和下金,以及上银、中银和下银,还有上铜、中铜和下铜。
“圣币”是整介。涯金教会的最高领袖,猩金女神在凡间的代言人,在任何时代都只会有一位。而“上金”内抛煌们则是全权统领某一地域教会组织的大主教,最早的时候只有五位,但近年来随着涯金教会在全球范围的急剧扩张,“上金”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位左右。每一位“上金”的权势和声望都相差很大,基本上与各自辖区的富庶程度直接挂钩。
不过,无论是从女神殿下的青睐程度,还是仅仅就教团实力而言,这些“上金”当中的任何一人,都无法与独掌整个远东卡拉图大陆诸国教会组织的三井龙姬相比。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导致东西方教会的大分裂,她这个涯金女神麾下唯一的选民,甚至都已经有资格成为第二名“圣币”了。
所以。在菲里的心目中,这应该是一位浑身金光闪闪的彪悍女强人”但是,当两扇纸门被侍女从左右两边拉开之后,他看到的三井龙姬本人,却是一位充满优雅气息的和风古典美少女。
这位“龙公主”的身形娇而又柔弱,拥有一头富有光泽的秀丽长发。一身仿佛雪一般白哲的肌肤。以及两片樱花色的嘴唇。娇嫩的脸蛋略微有些瘦长,那对神情温柔的黑色双瞳似乎总喜欢向下看,和细长的睫毛相互重叠着,简直是耳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回家。
她穿着一身印有蜻蜓和金鱼图样的浅蓝色和服,看起来似乎充满了童趣,从袖口稍稍露出的手指细长而白哲,套着纯白短袜的脚上穿了一双竹制木屐。而最让人感到沉醉的,则是她那宛如梦幻般贤淑文静,却偏偏又显得天真无邪的表情,,
因此,当第一眼见到这位“龙公主”的时候,菲里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快要停止了这是一只何等激萌的和风萝莉?这是一只萌死人不偿命的梦幻古典萝莉!
一瞬之间,他的萝莉控之魂仿佛熊熊燃烧了起来。
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菲里赶忙有些拘谨地在塌塌米上跪坐下来。先是朝对方躬身行礼,然后开始就巨熊军团的雇佣费用问题进行谈判。在一番简短的讨价还价之后。商谈得出的结果还算可以一由于幕府方面已经免费提供了住处和一批粮食,因此在没有其它任务的情况下,巨熊军团每人只能发到五文钱的菜金,合计起来全军就是每个月七百五十贯,在月底统一由泽娜公使代领。
此外,考虑到祥瑞号舰体残破、弹药匿乏的现状,幕府还允许菲里他们随意取用幕府舰队遗留下来的剩余器械物资。如果要向幕府兵工厂订购炮弹或零件的话,也可以按八折的价格收费。
最后,在幕府方面提出要求的情况下,巨熊军团有义务动用包括祥瑞号在内的一切武力,投入到针对任何敌人的战斗中去当然,军饷、开拔费和军火费用之类都要到时候再另算。
尽管整个谈判过程没用几句话,基本就是一边开出招聘条件,然后另一边再补充上自己的几点要求,最后双方签字起誓,宣告契约成立,这样就完全结束了。但“龙公主”殿下那种不温不火的语调,以及一举一动中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优雅,还有那几分看似温和谦逊,实际上却似乎是从骨子里面渗透出的高傲和尊贵,还是给菲里带来了发自内心深处的震撼。
虽然对于这个远东岛国所推崇的礼节仪态不怎么了解,但他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地感受得到,对方在一言一行之中的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完美端庄得无可挑剔,甚至就连衣服上的每一个皱褶,似乎都写满了“风雅”两个字,,所谓三代人才能出一个贵族,这种经历过悠久岁月才能沉淀下来的优雅风度,让菲里不由得时间很是坐立不安,甚至隐隐有些自渐形秽的感觉。
大家同样都是选民,怎么自身素质上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雇佣条件商谈大体妥当之后,菲里和泽娜便收拾好契约,准备起身不料三井龙姬却突然对菲里出言挽留,说什么同为选民,能够在此相见,也算是有缘,正好她最近学习茶道略有所成,因此想要邀请菲里两个人一起喝个茶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
一场东瀛风格的茶道会?
对于这种貌似很风雅的玩意,菲里曾经在静水幽狐大师的寺院里,和黑岛家的几个高级武士一起参加过一回,而那次经历给他留下的印象。也绝对称得上是刻骨铭心一尽管那位黑岛忠夫先生在事前一再吹嘘。说什么茶道既是修身养性,培育情操,暂且抛开俗世烦恼,体会幽雅意境的绝佳消遣,同时也是参禅修心,悟所谓“和静清寂,深意的重要涂径。乃是他们国家省慨“引瑰宝”,可事实上又是怎么回事呢?
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大男人,挤在一间总面积不过四张半榻榻米的纸糊茶室里,彼此脚挨着脚。肩并着肩,一边胡乱闲聊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话题,一边在灼热体温的包围下,共用着一只粗陶大碗轮流喝茶,让各自的嘴唇通过它来间接触碰”是不是有点类似于情侣约会时的交杯酒?
太有基情了,真的实在是太有基情!简直是基得不能再基了!
所以,一旦回忆起自己在那时候被迫通过嘴唇间接接触的形式,喝上一碗沫子烘烘的绿色“糨糊”还是在一间飘荡着雄性酸臭体味的独室里,最后差一点菊花不保,,菲里就忍不住猛地一阵哆嗦。
但仅仅是在片玄之后,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了貌似这回邀请自己品味东瀛茶道的人,并非那些基情燃烧的猴子男,而是一位散发着幽雅体香的娴静美少女啊!
嗯,这样一来的话,上回的噩梦就会被彻底逆转过来了一可以在狭小的茶室,与美少女亲密相处;可以与她交换着用一只碗喝茶,或者说间接接吻;可以一边贴身欣赏她的美妙容姿,一边感受着混合在茶香之中的少女体香”哦,这可真是太美妙了,像这么棒的东瀛风情体验,还能到哪里去找?
于是,他立即很高兴地应承下来,并且跟着三井龙姬走出了装潢相对朴素的天守阁会客厅,进入了下面一层的黄金茶室里一和这座黄金城堡的铺张基调一样,这间茶室同样是从天花板到墙壁都包裹着金笛,而茶碗和茶具也都描金嵌银”总算在烧炉子的木炭里面,还没给掺上金粉。
然而,菲里在赞叹了一番这地方烧钱烧得很有水平之后,刚刚在塌塌米上屈身坐下,才朝对面的三井龙姬望了一眼,就差点被吓得当场跳起来。
“我刷,我刷,我刷,我刷刷刷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优雅娴静的和风古典美少女,已经彻底改头换面,此刻正大大咧咧的盘着腿,随随便便地歪着身子坐在软垫上面,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茶道礼仪的影子。
只见她一边哼着不知所云的自编歌谣,一边随手把一大坨抹茶往描金陶碗里一丢,又将滚烫的开水哗哗地一倒,然后就用茶芜“刷啦刷啦”地在碗里胡乱打起了圈,因为根本没有掌握好力道,漂满沫子的茶水一时间被溅得到处都是,甚至都有几滴一直飞到了菲里的鼻尖上。
确实,将所谓茶道用最简单的方法来介绍,就是把粉末状的抹茶放进茶碗里,在泡上热水之后,拿一把小刷子茶芜死命地刷呀刷点茶,以便让抹茶尽可能充分地溶解在开水里。一般来说,彻茶之人耍弄这把小刷子茶芜的本领越是厉害,弄出来的茶水也就味道越好。
可是,你也不能把点茶弄的简直跟刷锅子一样吧,,这该说是在敷衍了事,还是搞个人特色过了头?
而让菲里更加震惊的是,在刷完之后,她抿嘴凑上去一尝,似乎是感觉太烫,竟然转身从一只小柜子里端出一盘冰块,随手拣了几块丢进碗里,略微搅拌几下,就像喝汽水似地咕咚一口干了个精光。
这算是哪门子的茶道呀!而且你一个人就把整碗茶都给喝光了,那我又该去喝什么?
菲里在旁边看得眼睛都要直了。
接着,这位“龙公主”又很不雅地打了嗝,然后从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小盒零食,咯嚓略嚓地啃了起来,一边咀嚼还一边嗓音含糊地开了口,只,,抱歉啊,这一整天都被迫在外人面前一板一眼的,现在就想要稍微放松一下神经了”阁下应该不会太在意吧!”
只,,呃,这介。小姐您请尽管随意好了。”
面对一只黑化了的萝莉,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喏,在你背后的花瓶旁边有一罐凉茶。还有,这是京都老字号出产的上等和果子,只她将手中的零食盒子放在塌塌米上,轻轻向前一堆,“请您随意尝一些吧,我推荐您来一个花见团子。”
“那就谢谢了。”
“好了,既然茶也喝过了,点心也吃过了,那就让我们来聊聊天三井龙姬掏出一方白绢抹了抹嘴。随即貌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请您务必原原本本告诉我,这个国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究竟将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来自三百多年之后的未来”嗯,或者说,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菲里秦勒先生!”
在这一瞬之间,可怜的菲里泰勒先生,差点被卡在喉咙里的点心给活活呛死。
“请您务必原原本本告诉我,这个国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究竟将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来自三百多年之后的未来”嗯,或者说。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菲里,泰勒先生!”
什,,什么,,咳咳,”咳咳咳咳,”
这只黑化萝莉竟然清楚自己的身家来历,而且还大模大样地说了出来!
作为一名心理承受能力尚未锻炼到变态等级的穿越者,当心中最大的秘密被突然被人揭穿的时候,菲里自然是一时间惊慌失措,以至于将嘴里的点心呛进了气管”于是,他在对面那只黑化萝莉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偃偻着身体足足咳嗽了五分钟之至差一点就像肺结核患者那样咳出了血!
然后,当他带着浓厚的怨念和更加浓厚的惊惧,抬头望向三井龙姬的时候,这只黑化了的古典萝莉竟然促狭地微微一笑,随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装拔精美的信笺,一字一顿地朗读起来。
“此人最初的姓名未知,由于某个尚不清楚的原因,以灵魂夺体的方式,从另一个基本没有真实魔法和神明存在的低魔晶壁系,穿越到了。口纳年底的托瑞尔星球,并且占据了深水城某位意外死亡的失业青年。菲里泰勒的身体与记忆。
在此后的三个月内,这位重生的菲里泰勒先生同样继承了前任的烦恼。整日为了严峻的就业问题而四处奔波,但由于相貌上的严重缺陷,以及经济大萧条的社会现状,一直未能如愿,最后甚至搞到了被赶出住处、流落街头的地步。
在这种极度窘迫的潦倒境况下,此人绝望地使用了以不可靠而闻名的许愿术。本意仅仅是得到一次免费的魔法美容,以方便求职。而结果却是让他拥有了一副高度伪娘化的崭新躯体,同时再一次穿越时空,被丢到了凹,明年春天的埃蒙港海滩上,而且正好是帝国援军被精灵舰队伏击歼灭的时候。
由于菲里秦勒在他出现的场所内,被不慎混杂进了幸存者的行列之中,因此立即被强行征入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的地方守备队,并且多次立功受赏。一路向上攀升到了某支;流杂牌民兵部队的军团长之位。接着大约于一年之后,此人被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发现真实身份,并且授予候补选民之职,实际上却是为了给某只特殊吸血鬼提供专用口粮,而被贴身控制起来,定期咬开脖子放血菲里已经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自己的老底都已经被查得这样清楚,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时之间,他甚至忘了开口质问,只感觉脑袋里乱哄哄地炸了锅,仿佛一团粘稠的糨糊。
但是。似乎还嫌对方震惊得不够,在将这一卷繁琐冗长的履历全部朗声念完之后,三井龙姬居然又笑吟吟的眨了眨眼睛,随即便从那张樱花色的娇嫩小嘴当中,吐出了更加具有爆炸性的消息。
“呵呵,菲里,泰勒先生,您的人生还真是精彩跌字,充满了悲剧和喜剧啊!其实,阁下根本就不必这么惊恐,因为这些貌似很有意思的记录,都是您所侍奉的那位殿下转交过来的!”
密斯特拉殿下竟然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了商贾之友阮叭的信徒?”菲里先是将眼睛睁得老大。随即貌似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连声音都几乎要颤抖起来了,“莫非…难道况”
“不错。事情确实正如您想象的一样。”
三井龙姬满脸都是淡淡的微笑,并且表示赞许地轻轻点了点头,两个月之前,众魔法之母殿下已经与吾主正式饰结盟约。从现在开始。你我就等于是在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因此,我们首先就有必要做到坦诚相见,菲里泰勒先生,您觉得呢?。
“可是。这等紧要之事,,毕竟口说无凭菲里弱弱地质疑说,但心中其实已经信了七八成刚才对方所讲述的诸多往事当中,有许多细节是他连两位枕边人都未曾告诉过的,因为实在太丢人。可这位“龙公主”却能说得一毫不差”除了天上那位乐衷于翻看自己记忆的魔法女神殿下,菲里根本不相信这些上还有谁能把它们给发掘出来。
您说的确实没错,那么这个凭证又如何?。
三井龙姬略微挑了挑细长的眉毛,然后抬起右边的袖子,将手腕轻轻一翻。一团蓝白相间的奇妙火焰,立即在她的掌心中涌出,并且闪烁着微微跳动。菲里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是,,银火!!!”
“没错。这正是我刚才得到的银火。”
三井龙姬的那张稚气小脸上,霎时间充满了得意的傲气,“在此补充说明一下,作为两位女神殿下正式结盟的见证,本姑娘被同时赋予了两位女神的选民资格,就像是那位见证了密斯特拉女神和伊丽斯翠女神之间的深厚情谊,从而成为了双重选民的蔡露女士一样,,好了,您还有什么其它疑问吗?请不要客气,全部都一次讲出来吧。”
“这个么…我想是没有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菲里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这就把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历史全部都说出来。但结果恐怕会让您感到失望的。尊敬的三井龙姬小姐事实上。当看到那团银火在小萝莉的掌心中跳跃之时,菲里就已经彻底相信了对方的说辞。
因为,所谓的银火五,不但是一种由魔法女神从自身神力中分割出来,转授给选民的超自然能力。更是身为魔法女神选民的最关键标志一只有魔法女神的选民才能得到银火,反过来说,也只有得到了银火之后,才能真正算是魔法女神的选民。
然而。有关于如何分割自身的特有神力,然后把它变成银火并传授给凡人的具体技艺,已经在数个世纪之前。随着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拉的陨落而失传了。
如今的第三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并没有这种肥。;因此。当菲里被密斯特拉册封为候补选民的时候,并淡,,一仙年里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银火,而是领到了一身神器级豪华女仆装外加一枚流星令牌,勉强算是银火的替代品。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在去年那场远征马兹卡大陆的战争中,菲里不但从时光神殿的废墟内扒出了大名鼎鼎的传奇神器萨弗拉斯权技,还惊喜地在权技中找到了一团被尘封已久的银火”似乎是萨弗拉斯权杖的前任主人,当前已经成为法师之神的阿祖斯殿下,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凭借选民身份而获得。又在登天封神之时而遗漏下来的一如今正好给菲里这个晚辈捞了洋落。
无奈人生总是交替上演着一幕幕悲剧与喜剧:先是因为自身实力严重不足,难以驾御如此强大的银火,菲里不得不经常将它转交给更合适的人身为卡尔萨斯当代转世的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去使用。接着,在通贝斯港与亡灵大军屡战的时候,蕾贝卡被堕落选民萨玛斯特击败,银火被夺”尽管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及时附体下凡,成功打败了萨玛斯特,但又顺便把这团银火也给收走了。
与此同时,菲里也损失掉了他的流星令牌”从此很不幸地沦落为所谓的“光板选民”
所以,如今落在三井龙姬手上的这一团银火,根本就是菲里在半年前失落的东西,除了密斯特拉殿下的主动投予之外,根本就没有其它可能的转让途径。
由此可以推断得出,魔法女神与财富女神的盟约是真的,而这只萝莉的双重选民身份也是真的,但靠里记忆中的历史进程对三井龙姬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同样还是真的。
因为,随着他这只穿越时空的蝴蝶在不断地扇动翅膀,这个世界的历史早就已经被改变得面目全非。
在我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之中,耐色瑞尔第二帝国先后被精灵军攻陷了首都和大片核心。并且在去年口月正式宣告解体。至于佩里提督的帝国远东舰队,也在去年夏天就被全部召回了本土,最终在。月底的博德之门海战当中全军覆没,为风雨飘摇的耐色瑞尔帝国奏响了最后一曲葬魂歌“可在我们的这个时空当中,耐色瑞尔第二帝国尽管走动荡不堪,但还远未沦落到濒临亡国的境地。而佩里提督的远东舰队没有收到召回命令,自然也还安安稳稳地呆在这个远东岛国”
三井龙姬叹息着放下手中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有些苦恼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光是基本条件就已经截然不同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会完全不一样”你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
“大体上就是这样没错。”菲里耸着肩膀点了点头,“首先,因为我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击毙了精灵军的“幽灵玫瑰,索非亚利亚顿元帅,使得本来应该失败的那次精灵王室复辟,未能在第一时间愕到有效镇压,反倒是让政变军完全控制了中央政府,最终导致了整个精灵王国的分裂和崩溃。
然后,耐色瑞尔帝国的主要敌人因此骤然消失,本来应当激化爆发的内部矛盾,却随着战争胜利而略微缓和下来,一直拖延到了最近的几个月,但是由于精灵王国的进一步崩溃瓦解,使得暂时没有强大的外部势力可以插手帝国内乱,因此激化的程度相当缓慢,双方都还在犹豫和迟疑之中。
最后,既然帝国的危机远不如历史上那么严重,远东舰队自然也就没必要放弃基业,撤回祖国了。”
“那存说来的话,阁下还真是一位力挽狂澜的传奇英雄了,”这就是你所说的蝴蝶效应?”
“确实可以这么理解。”菲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吧,那么请你暂且回过头来,说一说我国的未来命运吧。在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全面撤退之后,长州藩的那些攘夷派还是跳出来造反了吗?”
“这个,,某些太过于细节化的事情,我恐怕并不怎么清楚。”
菲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接头发,“您看,我在那边毕竟学习的是炼金术专业,而不是历史专业。此外,深水城学校选用的历史教科书,肯定也是以费伦大陆的内容为主,至于其它地区的历史,多半仅仅是一笔带过,非常之粗略和笼统那就把你所知道的东西,统统都给我讲集来!”
三井龙姬没好气地将笔记本往塌塌米上重重一拍,“马上!立亥!本小姐可没心情听你东拉西扯”。
“那,好吧!嗯。贵国在耐色瑞尔势力消退之后,似乎又遭到了精灵远征军的多次侵袭,最终导致了国家的崩溃和全面内战的爆发。一直经历了大约半个世纪的动乱之后,总算是又再次统一。建立起一个以天皇为首脑的君主立宪制政权,并且立即发动了对周边地区的大肆在最强盛的时候,你们一度征服了小半咋。翔龙帝国,击溃了草原霸主图坎人,并且从精灵手里夺取了南洋的香料群岛,还派遣远征耸登陆现在的新耐色瑞尔殖民的”但由于树敌过多的缘故,最终遭到世界各国联手围剿,实际版图又缩回了和现在差不多的范围,沦落为二流国啧啧,这结果似乎还不算太坏,所谓生如夏花般灿烂,死如秋叶般静美,我着瀛岛国能有一时的灿烂辉煌,也足以自傲了。但是,”三井龙姬又一次用力拍了拍塌塌米,“我更想知道的是。我们三井家的未来命运如何?有没有在这一系列战乱与变革当中撑过去?”
“这个,,东瀛的三井家嘛,应该还是存在的吧。”
菲里有些迟疑地回答说在我第二次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三井株式会社的汽车和飞机似乎都挺有名。就连我买的便携式魔网终端,也是三井牌的。”
呼,那就好,那就好听了这个消息,小萝莉总算是略微舒心地吐了一口气。,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六、一个政权的悲剧上“不过尽管如此,也请您最好不要掉以轻心小姐您出身的三井家财阀,在那个,时空确实依旧屹立不倒,而且颇为兴旺。但这毕竟是一个已经被蝴蝶效应彻底搅乱了的世界,我记忆中的这些东西,顶多也只能当作参考,甚至还有可能被误导!”
看到小萝莉一下子松弛下来的模样,菲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突然脸色严肃地提醒说,“
,举个例子来说,我去年在马兹卡大陆与之并肩作战的特库姆塞大王,本来是应该能够彻底击败精灵殖民者,镇压各部族的分离倾向,最终完成统一马兹卡大陆的宏图伟业,建立起一个传承数代的强大帝国”可现在呢,这位“不死鸟,孤独而凄凉地在了一片荒芜的海滩上,他最后的追随者也被迫跟着我这个最后的盟友浪迹天涯,,这都是蝴蝶效应招致的结果啊!”
只,,也就是说,即使是清楚的知道了那个。“原本。的历史,也没有什么定心丸可吃?”
三井龙姬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片刻之后,她的小肩膀终于无力地垮了下来,“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动乱之中保住身家富贵,绝对不能抱着什么侥幸心理,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的运气与努力?”
“嗯,鄙人正是这个意思,实际上,在我过去的几次战争经历史中。基本上也没能依靠这种对于历史的先知光觉,创造出什么非常不得了的军事奇迹,,正好恰恰相反。到是有好几次差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删”
菲里态度很诚恳地如此解释说。而在我看来,幕府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应该就是克服一切艰难困苦。打赢这场征讨长州藩的平叛战争一熊野滩海战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如今战场上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正如小姐您刚才所说的那样,你我已经是在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因此首先就有必要做到坦诚相见。”
只,,有是有,但几乎全都是坏消息。”
小萝莉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手掌唤来几位侍女,并且指使她们在茶室中央铺开一张画满各种标记的军事地图正好也请您帮我参详参详,毕竟阁下是在世界各地真正打过不少苦战恶战的沙场宿将,与幕府里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所谓“兵法家,相比,至少在实战经验方面应该要丰富得多呵呵,小姐您真是谬赞了。”
“由于原先预备的奇袭队在熊野滩金灭,集够对长州藩发动进攻的,就只剩下了四股正面主力。”
三井龙姬用折扇在地图上比共着轻轻点了几下,旁边的侍女立即手脚麻利地在那些位置插上了小军旗西路军以北九州的小仓藩为主力,总共计戎,集结兵力两万,渡海攻打对面的马关;北路军分兵一万,走山收复生野银山。并进一步攻击石州口;四万中路军走山阳道攻击艺州口,是此战的主力部队,剩余的七千幕府新军尽数投入其中。家父三井银次也将上阵督战;最后一万南路军则登陆大岛口,防止长州藩叛军以这个岛屿为跳板,迂回攻击我军侧翼和后方”
“整个作战计划,看上去到是没有多少疏漏,只是这个十五万大军的人数是不是有一点问题啊?我算来算去总共也只有八万兵力,剩下的七万部队到哪里去了?”
菲里摸着下巴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喃喃地开口质疑道。
“八噶!幕府方面只是“号称。十五万大军三井龙姬用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怜悯地盯着菲里像这种无须当真的宣传口号,能够把数字里的水分控制在一十以下,就已经算是非常非常地有良心前代足利幕府的初代将军在打响凑川合战之时,还曾经把麾下区区四万兵力吹嘘成五十万呢!”
只,,哦,我的天啊!也就是说,江户幕府动员了一半版图之内的地方藩国,又投入了自己的全部中央军,才能勉强拼凑出这八万人的平叛部队?你们好歹也是将近三千万人口的弃方大国吧!”
“唉,说来不怕您笑话!”三井龙姬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连这八万兵马,如今也还仅仅只存在于纸面上一想要一次征调这么多藩国的部队,可真是一项旷日持久的系统工程。《征长令》已经发布了将近两个月,但是却只有不到两成的参战军队抵达了集结地,因此任何一路部队都根本不能出击。而与此同时,长州藩叛军却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唉,前方的败报简直是像雪片一样地飞来!”
她又叹了口气,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四月二十一日。长州军舰南下北九州,炮击小仓藩,烧毁民房一千余间,引爆弹药库两处,使港口遭到严重破坏,网开始集结的西路军损失惨重;
四月二十八日,六百长州藩叛军从石州口出击,再次毒击生野银山。
而最新进驻此地的一千五百名幕府旗本,仅仅依托工事抵抗了两个,小时就全线崩溃,丢失军械、弹药、粮草不计其数;
四月二十九日,长州军舰再次炮击小仓藩,藩主于组织反击之时中炮身亡,全藩上下一片大乱;
五月一日,一千两百名长州藩叛军登陆小仓藩,轻易击破藩兵的自发抵抗,焚毁各处城堡、仓库、炮台后撤退。至此,尚未真正组建完成的南路军,已经彻底崩溃解体,粮秣、军械、弹药、渡船和马匹损失殆尽,在短时间内完全不具备重建的可能性。
五月三日,萨摩藩公开表示反对讨伐长州叛党,宣布本藩局外中立。并声称乐意从中斡旋调停。同日,仁孝天皇派遣使节出京慰问小仓藩,又在朝堂上公然询问双方歇兵罢战的可能性,,这帮该死的老混蛋!”
念到这里,三井龙姬忍不住恨恨的咒骂了一句。然后对依旧感到一头雾水的菲理解释说“你可能不太明白,岛津家的萨摩藩,石高足有刀万,而麾下又坐拥两万精兵。自古以来就是九州岛上最强悍的藩国。他这一宣布什么“局那些小藩自然也都跟会着有样学样,惟其马首是瞻,幕府就别再心,一二州乌上征发到一兵一卒!这西路军就等于是彻底宣告破,;
而天皇的这个貌似厌战的模糊表态,更是让近畿、西国诸藩愈加心思动摇,对于征兵参战之事更不积极,甚至还有以梅雨季节将近、不利于行军作战为借口,把网刚集结起来的兵力再次解散的!
为了不让此次讨伐长州之战中途流产,沦落为世间笑柄,幕府已经再次追加新一轮征兵令,决定调集东海道、东山道、北陆道各藩国的四万部队,弥补近畿、西国诸藩避战所造成的兵力缺口。并且预定将于关原之地完成集结之后。先行进入京都阅兵,向近来不够安分的朝廷和天皇示威“等等,等等。按照小姐您的说法,为了打赢这一仗,幕府方面已经是砸锅卖铁。连老底都掏出来了。而且战场就在交通便利的国境之内,补给运输方面并不存在多少困难,可结果却还是只能凑得出八万战斗力参差不齐的超级杂牌军,其中还有至少一大半是混饭吃的。而除此之外,幕府方面连最起码的预备队都几乎没有安排菲里有些迷惑不解的伸出手指,在标注着兵力数字的小旗子上戳了几下库扎克拉好歹也是东方第二强国,眼下的全国总人口大概在三千万左右。仅仅是在幕府直辖领地内,就有至少八百万居民。
根据费伦大陆各国通行的总体战征兵比例,在维持长期作战的情况下,一个国家最多可以将力的人口送上战场,,因此只要幕府自身主分发掘潜力,按道理就可以征集起四十万大军了!而眼下幕府才不过出兵两万,江户就已经几乎要沦为空城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贵国的兵役动员工作究竟是在怎么做的?”
他抬头注视着三井龙姬的双眼,相当之尖锐地质问道。
在近代国家和古代国家的战争机器之间,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不是坚船利炮,不是新式火枪,更不是紧身军装尽管这些东西通常更能够给人留下深玄印象一但事实上,即使一支近代军队仅仅拿着冷兵器,也绝对能轻易战胜同样规模和同样装备水平的古代军队。
真正的区别只有两个:一是纪律,二走动员。在短期战争中,前者的重要性更加显著。而战争一旦陷入长期化,那么各方动员能力的强弱程度,将会成为压垮骆驻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谓的动员,就是如何将一般异众武装起来并投入战争的组织技旧时代的军队。一般都是以招募而来的雇佣军为主。如果愿意耗费重金采办军械,花费精力严格练,确实也可以把他们锻造得精悍无比,甚至能够在战场上表现得不亚于正牌的近代军队。
但是,战争不可能不存在死伤,而军队也不可能长时间齐装满员。如果是古代军队,一旦精锐部队出现大的缺损,那么即使迅速招募到了新兵,要让这些人获的各自的装备,练出近似于前辈的作战水平,也都是一桩相当艰巨的任务,更别提彼此之间的磨合与战地征兵的困难,所以,无论古代的精兵再怎么战功卓著,都很难在消耗战当中长期保持最佳水平。
想要得到一架真正的近代化国家军事机器,决不是只要引入学习先进的步兵操典、战略战术、军舰兵器、军工技术,最后操练出一支近代化军队就可以的一这其实仅仅是锻造出了一层薄薄的坚硬外壳一而是要从下至上建立起一个完善的军事动员体制,能够把全国上下的每一个壮丁、每一根铁钉都运上战场,派上用处;要让势力范围之内的一切资源都得到最充分的利用。为这头战争怪兽源源不断地提供充沛养分;要从国民身上榨出最后一分富余物姿,从任何一个角度挖掘出战争潜力,,
因此,在那些近代国家,常备正规军往往数量很少。比如拥有一亿四千万人口耐色瑞尔帝国。其正规陆军总共也只有十二个军团,不足二十万人,与其辽阔的版图完全不相称。但问题是,在实施了战争总动员之后,这支袖珍军队就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迅速变成一个上百万兵力的庞然大物。
至于精灵王国的军事动员能力,甚至还要更加强大他们的全部四百万公民之中,长年就有五十十万投身军旅,动员比例最高可以达到,乃,甚至连适龄女性都一样可以大量征发。但问题在于,这套动员机制仅仅存在于他们本族公民的范围之内。
对于辖下的诸多被征服种族,精灵王国依然是在使用落后的雇佣制度,来组建既不可靠又难以补充的“伪军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精灵军其它弈面的优势。
而更重要地是。由于军事动员体制的存在,新部队将不再会象古代军队募集的壮丁那样毫无战争经验。
当然,组建一个高效率的军事动员体制,决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军事问题,而是涉及到政治、社会权利分配的方方面面,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系统工程首先,它需要一个能够贯彻到最基层的完善政权,有力量统筹调配其疆域之冉的所有人力物力;
其次,它需耍一套长期坚持的全民军事化教育,让每一个青年都知道该怎样成为战士;
此外,它还需要配合上巧妙的煽动与宣传,得让被征发的士兵怀着一种崇高的理想去战斗;
最后,它需要进行各式各样极其精密严谨的计算与推导:例如,在什么时间开始动员。又要在几天之内动员完毕,如何分配动员批次,如何集结、开进和分散。如何补充老单位,如何组建新单位,如何在平时积蓄战争潜力。如何从平时尽快转入战时,在战时又该如何控制重要物资的消耗,,
总之,这是一项入门标准很高,操作难度惊人,但作用同样也很惊人的伟大军事变革。而想要实行总体战级别的军事动员,对任何国家的政权组织来说,都是一种极为艰苦的考验。
而非常遗憾的是,眼下的江户幕府,似乎并不具备上述的任何一项入门标准。
…一七、一个。政权的悲剧下在这个纷萎错杂的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一蹴而就的东西。
威力惊人的近代化军事动员体制,也是随着战争残酷性的不断增加,而逐渐起来的。
在社会生产力还不那么发达的远古时代,军事练和参加战争都只是上流社会人物的专利。只有他们才能够无须为衣食温饱而劳作,把心思都花在锻炼格斗搏击之上。
因此,那个时代的战争是贵族化的战争,军队也是贵族化的军队。而贵族之间的所谓战斗,往往更像是一种暴力化的精彩竞赛,胜利者和失败者往往都注重风度更甚于利益,从而为诗人们反复地称赞传然而,随着社会的进步,战争的规模不断扩大。旧时代战争中残存的那一丝优雅的贵族气息,很快便被裸的屠杀与劫掠所取代。侮辱和奴役败者的花样不停翻新。而战争所造成的破坏也愈加惨一部分最凶悍的野蛮种族,为了适应这今日益变得残酷的世界,索性将所有的族人都变成了嗜血的战士,从此放弃了任何生产活动。一心卞练杀戮技巧。专靠四处劫掠他人来维持生计。而其中又以那些机动性高超的草原游牧民族最为闻名,在漫长的黑暗中世纪,他们曾经一次次骑着自己的矮脚马,如潮水般涌入文明世界,将那些脆弱而孤立的文明火种摧毁淹没。
但是,那些选择了定居的文明种族却难以做到这一点。在经历了无数次国度覆灭、文明倒退甚至全族沦亡的悲剧之后。他们终于渐渐摸索出了如何避免让野蛮毁灭文明的方法那就是军事动员体制,使得每一位平民都能在必要时变成士兵,用他们的血肉筑成一道长城,去抵御那些嗜血蛮族的入侵,
在这场较量终于以文明战胜野蛮而结束之后!这些文明国家很快又将军事动员体制的作战对象,设定为了它们彼此”于是,费伦大陆的列国征战,从此进入了更加残酷、也更加着苦的总体战阶段。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生活在东瀛岛国的人们无疑是非常幸运的。因为浩瀚大海的阻隔。使得他们未曾和大陆上的文明国度那样,一度长期生活在嗜血蛮族的阴影笼罩之中。
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看,他们又是非常不幸的。由于没有经历过那种在蛮族铁蹄之下危如累卵的险恶年月,更没有经受过全民总体战的残酷考验,使得他们的政权组织形式,依旧停留在某个相当落后的水平,以至于根本无力抵抗新时代的海外入侵者,也难以集中力量镇压国内叛乱。
进行全民军事动员?你是在开玩笑哟!在这种四分五裂一盘散沙的动荡国度。怎么可能搞得出那种难度系数变态的逆天玩意?!”
面对菲里的质问,三井龙姬耸了耸肩膀,苦笑着回答说实际上,早在黑船叩关,嗯,或者说耐色瑞尔舰队初次入境的时候,就有一些学者在大肆呼吁。不仅要引进西方军事技术,还要学习西方的兵役动员,让这个国家在最危急的时刻,可以迅速拉起上百万人的空前大军。但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啊!”
她微微摇头。万分无奈地长长叹息。
一般来说,建立起一套全民性军事动员体制的最基本条件,就是愕要有一个政令通畅的集权式政府,能够将动员命令落实执行到每一处村庄和城镇,但在江户幕府的辖下,却是大约三百个桀骜不的藩国,各藩的军事、内政和司法几乎完全独立,甚至无须上缴赋税,幕府很难从中插手。尤其走到了这等风雨飘摇,人心思变的衰颓末世,光是能够震慑得住各的诸侯不要造反闹事,就已经阿弥陀佛了,更别提什么削平诸藩、中央集权”如果当真如此妄为的话,那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从来都没有任何的人或者组织,会嫌自己的命太长,所以幕府方面始终都不曾动过削藩的歪脑筋。
除此之外,幕府的直辖领地大约为四百万石,假如放在费伦大陆,也有一个中等国家的规模但这四百万石土地并非全部聚集于一处,而是有一小半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全国各处重镇要隘,形如飞地。当幕府强盛的时候,自然可以凭借这些“钉子”竿牢掌控住全国局势。但到了眼下这种幕府衰颓、诸藩蠢动的时候,散落在外的零星领地就成了烫手山芋:放弃则未免可惜,布防则处处分兵,捉襟见肘。
到了最后,幕府索性将那些实在太狭小的孤立领地挑了一部分推出去,租借给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充当军事基地,,由此免除了不少烦恼,但也更加坐实了卖国的罪名:宁给外人,不与家奴嘛。
至于幕府的另外一大半直辖领地,主要就是以前府江户城为核心的关东地区。但这其中仍旧有不少土地被分封给了各级旗本武士,作为他们的世袭家业,相当于一个个迷你化的微型藩国一这种扎根于腹心之处的地方势力,就更不能随意乱削了。否则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骤然掀起诣天大祸。
因此,幕府真正能够完全控制的地盘,其实就只有江户城周边的这一小块地方,总人口在一百五十万左右。但即便是最核心的枢纽点地,也同样存在着极其巨尖的隐患…
这祸根就出在“参勤交代。的制度上,,当初幕府利立这个。制度的时候,一心只想到了能够以此来控制各地藩主,不许他们乱说乱动。却不曾想过世异境迁,如今这制度反到是给幕府自己的脚底下埋了个大炸弹,止不定哪天就会冒烟爆发三井龙姬用折扇在的图上的江户城位置敲打了两下,一张稚气的面庞上满是忧虑和郁闷。
所谓“参勤交代”的制度,就是命令各地诸侯都要把儿子、老婆送到江户来当人质,同时藩主本人也要来回奔波:起初是半年住在老家,半年住在江户,后来又进一步改成了半年住在老家、一年半住在江户。因此各藩都只的在江户兴建规模宏大的藩邸驻京办事处,好容纳藩主一家子以及大批近臣藩士的入住。
这种制度最根本的思路,是要尽量消耗掉诸侯们的财力:按照幕府的规定,诸侯出行都得有一定的仪仗队,不能缩减,不能马虎,越是强大的诸侯,其仪仗队的规模和排场就越是夸这都得花费大价钱,而且幕府从来都不给一点补贴。
此外,作为将军脚下的首府之地,江户城的物价与消费水平都相当高昂,来自于偏远穷地方的诸侯们一进城,顿时就直感觉荷包太小一为了养活藩邸里面的几百上千号人,以及仪仗队的奢华排场,他们不得不在这鬼地方花掉自家领地收入的这又从另一个角度刺激了物质消费,促进了江户城的市场经济,为幕府的建设贡献出了他们的一份力量。诸侯们却被迫长期处于极其窘迫的经济状态,自然就不可能积蓄实力、富国强兵,更无法对江户幕府的统治构成任何挑战但问题在于,既然藩主全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江户不能离开,那么对于遥远的自家领的,自然就只能放权给一帮家老去经营管理,偏偏这个国家的武士职位又都是世袭,,于是,县官不如现管,这么几百年时间下来,各藩诸侯都在不同程度上被家臣团给架空了。在情况最糟糕的几个藩国,藩主已经差不多沦落为了家老们任命的派驻江户使节,反倒要时玄看这些名义臣属的脸色行事,否则就有被免职幽禁的危险只要有这个心思。在藩主的家族近支中间,总是可以找出几个。更听话的穷亲戚来充当愧儡的。
偏偏对于这样的情况。幕府还很难进行惩戒责罚,因为幕府自己眼下也同样是差不多的状况一早在前代“犬将军。肆意乱政的岁月里,幕府实权就已经开始从将军手中急剧流失。到了眼下“白痴将军”德川家鸣在位的这几十年,各项大权更是被漏得半点不剩,最后全部落进了有洋人撑腰的大队商团手中,,既然大家都在玩“下克上。”那么也就乌鸦别笑野猪黑了,还是打个。哈哈就这么过去了吧!
如此一来,“参勤交代”就逐渐失去了实际意义一到了真正翻脸的时候,地方实力派巴不得幕府早点将自家名义上的藩主给处死问罪。
至于仪仗队的花费问题,,为了替藩里省钱,藩主大人您就请一辈子住在江户吧,咱们将就着给点钱让您饿不死,就算去世了最好也埋在那边,不必回来找咱们的晦气了,,
更要命的是,由于这么多藩邸的存在,使得各藩能够公然在江户城内驻扎军队藩士就像驻外大使馆通常被认为是国土的一部分那样,藩邸也被视为藩国疆域的延伸,如今的软弱幕府基本无权干涉少的派驻数十数百人,多的甚至可以达到两年以上,加在一起竟然有足足三万兵马!
这简直就等于是在把江户城化作了一个公共租界,或者说全国性大战场了!
虽然这些人是一帮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基本不可能反客为主,推翻幕府占领江户城。但如果只是搞搞恐怖袭击的话,却已经很足够了当祥瑞号抵达该国之前,长州藩刚刚起来造反的时候,在江户城的长州藩邸方面,就策划并实施了一次骇人听闻的大行动:先是派遣小股忍者四处纵火,分散官方的注意力。然后又秘密预备了大批黑色滑翔机,趁夜空袭幕府政所。一部分人抱着炸弹充当自杀式特攻队,另一部分人则全副武装,带上了淬毒刀剑,企图伺机刺杀诸位幕府重臣”
这一略显粗糙的恐怖袭击计划,被他们执行得相当完美,区区三十几位倒幕志士,竟然杀散了两百余名卫兵,占据整个幕府政所大半夜之久。但却很遗憾地在一开始就出现了最严重的情报失误本来应该在这里召开年度预算会议的诸位幕府要员,实际上却一起偷偷溜到了吉原花街,去嫖故拼酒搓麻将”,
于是,诸位义愤填膺的倒幕志士,或者说恐怖分子们,只能一边悲愤地咒骂着那些拿公款的贪官污吏,一边无奈地在重兵围攻之中先后切腹自尽了,,
虽然长州藩邸眼下早已被捣毁查封,但幕府上下也由此成了惊弓之鸟。面对近在咫尺的几万名“不稳定因素”简直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非得有重兵震慑着才能安心”可偏偏征讨长州的战事接连失利,逼迫着幕府将自己麾下的全部兵力都逐步投入战场而这些部队本来是用于威慑各藩驻江户武士的。
因此,菲里才会突然得到这么一份几乎等于是白吃口六怀不用干什么活的雇佣契只要有他们纹此家侦心在江户城外,就能让城里的各藩武士们安分许多,至少不会闹翻了天口但也因为同样的道理,导致江户城成为了一个搅合着全国各方势力的大旋涡,还活跃着无数反对派。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搞什么兵役动员根本就无从谈起。至于郊外的那一小片国有农庄,幕府现有的大约两万名新式海陆军,其兵员就有一大半征召于此,已经把多余的壮丁基本吸纳一空了。
所以,由于在国家体制当中所存在一系列的致命缺陷,名义上统治着三千多万人口的江户幕府,其实顶多只能动员出两万名虽然装备尚属精良。却没有任何预备队的幕府新军,着实堪称是可怜、可悲。
事实上,这个政权所要面对的悲剧,甚至还远不止于此,
“也就是说,除了那支已经报销掉大半的幕府新军之外,你们竟然还在以临时征召青壮,自备武器口粮的过时方式来组织战争,而根本没有建立由国家和政府全权负责的职业军人制度?”
听完三井龙姬对幕府军事现状的介绍,菲里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就算是我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看到的三流杂牌军,也从来没有谁会要求兵农合一;让新兵自己负责军械和口粮的一且不说别的,光是子弹口径和发射药类型无法统一的问题,就足以让后勤系统崩溃了!”
“我们的武士倒是没有这个问题,反正就是一人一把刀,折断了就在战场上自己拣。火枪的弹药也要一律自己负责,幕府不提供任何后勤服务,最多发点钱算是补贴。”
三井龙姬只能继续苦笑着耸肩。“从很多角度上来看,我们的国家都依旧停留在中世纪。在乡下,领主将土地和农夫分封给武士们世袭传家,而武士们则有义务自备刀枪弓马,带着领地内的农夫为主公出征打仗。在城里,旗本武士世代坐食俸禄,一旦遇到战事,则出钱临时雇佣市井流氓做随从一所以,我国现有的大部分军队,其实就是一大帮放下锄头拎起竹枪的农民,再加上一小撮穿着过时盔甲的“剑术大师。而已。
偏偏对于眼下的幕府来说。就连这两种最传统的征兵方式,都已经基本宣告瘫痪那些乡下武士普遍思想保守,一向死抱着“士农工商,的陈旧观念不放,对于把持着幕府实权的大除商团深恶痛绝,能够压服他们不要起来造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江乒城里的所谓她叹息着摇了摇头,“由于财政困难,再加上认为养着这么多闲人太浪费,早在上百年之前。幕府就渐渐减发、拖欠,甚至停发了他们的俸禄。眼下的这些旗本武士。为了生计所迫,在家打草鞋、在码头抗大包、给黑道当小弟收保护费的都有,就是没几个还知道该怎么打仗。更没有能力自费出征,就连原先很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也早就乱套了”再说,万一他们要求在上战场之前要求结清欠俸,我们是给还是不给?给了吧,财政根本支撑不住,不给吧,又有哗变倒戈的危险。”
所以你们宁肯将这些名义上的幕府正规军留在城里,然后强迫各藩动员自己的武士去讨伐长州。最后再安排唯一可靠的幕府新军来压阵督战?”
菲里指点着地图接口说道这种混乱的军队是很不可靠的,随时都有哗变或抗命的危险,就像我在马兹卡大陆战场上对付的精灵军杂牌部队一样。
可即便如此,我们又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三井龙姬的眼神更加无奈了,“谁也没有办法立即变出大批练有素的可靠军队。而且幕府也不能轻易向“友邦,借兵助剿一发动这场战争的真实目标,就是重新树立幕府的威望,而不走进一步削弱它。否则的话。下一次跳出来造反的,就绝对不止一个长州藩了。”
她两眼直直地望着菲里。再说了,你们真的有力量帮助我们平定国内吗?”
几个小时之后,菲里有些心情沉重地走出了这座黄金城堡。
此刻,泽娜公使由于事务繁忙。已经乘着马车先行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名听差给他引路。菲里便很随意地跟在这家伙背后,朝着几个街区外的公使馆慢慢踱去。
尽管台风才刚刚过去不久。四处都还能看见坍塌的房屋与被拔起的树木。但在沿路各处的市面上,却都已经迅速恢复了繁华与喧嚣。满街尽是高声叫卖的小贩,飘扬着或柔据或激越的音乐声,而那些灯红酒绿的消费场所,更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在酒馆和赌场的门外,从来都不会缺少勾肩搭背的踉跄醉汉,也更不会缺少卖弄风骚的站街流莺。
望着这一幕幕热闹繁华的盛景,在菲里的内心深处,却忍不住浮现出了某段不祥的语句。
你周围所见尽是强大的表象,看起来能够千秋万世。可是,腐朽的树干,直到被狂风吹成两段之前,看起来都坚实得一如既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菲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忙碌:首先,他要让全军上下这五千多号人都分批下船,在新的营地里安顿好;其次,他要给祥瑞号在军营附近的港湾内找到一个合适的泊位一虽然这里原先就是幕府海军的母港,但也绝对不可能停泊过类似于祥瑞号这样的万吨级巨舰一并且搭建起一道临时的栈桥;最后,从马兹卡大陆弄来的各种货物,也都得尽快想办法联系上本地买那些兽皮宝石什么的还好说,香料和药草可都是很容易变质的,必须要越快脱手越好。
幕府新军遗留下来的军营,位于横滨租界和江户城之间的荒芜海滩边,坐落在一处抚守要道的丘陵上。虽然稍微拥挤了一些光是菲里麾下这五千多人,就把全部宿舍差不多都给占得满满当当了。真不晓得当初那一万四千名幕府新军是怎么塞进去的,居然能够三个人住一个人的地方,这缩骨功简直比另一个,世界的潜艇兵还强但胜在防御设施完善,整个军营被设置成棱堡形态,壕沟、胸墙、炮垒和侧射火力点一应俱全,最外围还有一道铁丝网。即使是在丘陵下的军港外海,也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浮动炮台?
美中不足的是,军营内所有防御工事上面的火炮弹药,如今都已经被幕府新军拆卸带走,甚至还为此大肆搞破坏,弄塌了好多处墙壁和坑道。而且营地里到处都堆满了垃圾,在初显毒辣的夏日中散发出熏人的臭气,,于是,刚刚在台风中颠簸了两天两夜,连腿都还在发软的全船士兵们,不得不一边喝着热腾腾的米粥,一边硬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扫除行动。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菲里终于将在船上待了将近半年的印加军残部统一清理出来,哉分出新的建制,授予军旗军衔,正式填充进巨熊军团的编制之内,从而结束了原先那种盟友不像盟友,部属不像部属的尴尬处境。而对于这一光明正大的吞并行为,最后的三千名印加士兵也都表现得很平静,基本没什么抵触情从他们决定登船出海、背井离乡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了给菲里卖命的觉悟。
更何况,这家伙按道理还算是特库姆塞大王的长公主夫婿,因此继承这最后的印加军队,也算是名正言顺一尽管菲里事实上还没有和蕾妮结婚,甚至没有订婚不过倒是确立了某种比婚姻更牢固的联系?而特库姆塞和蕾妮这对所谓的父女,也是一直拖到了生离死别之际,才在不经意之间愕然相认的,”
总之,完成了重新整理之后的巨熊军团,共计拥有战斗兵员近四千人,辅助人员含祥瑞号水手一千五百人。军团下设三个装备火枪与长刺刀的野战步兵大队,基本上由印加士兵充任,混杂了少量随军魔法师,队旗就直接沿用特库姆塞大王的黑鹰战旗;一个不满编的城市巷战特种兵大队,主要成分为残余的黑暗精灵女战士,因为这其中痛苦女士艾梅塔和幽暗少女伊丽斯翠的信徒各占一半,用哪一家的圣徽作队旗都会引发另一边的强烈不满,最后只能凑合着先画了一只黑猫上去。
由于在马兹卡大陆的战场上损失了太多装备,因此眼下的巨熊军团非常缺乏重火力一如今在炮队指挥官老矮人瓦希里的手下,只有一个严重缺编的野战炮兵中队,仅仅装备了十六门青铜野战炮,而且经验匿乏,弹药无几。祥瑞号上的情况则更惨,前后两座主炮塔均已扭曲塌陷,两舷副炮也多半破损严重,至于备用炮管更是连一根都没有了,目前还不知道该上哪里去维修和补充。
除此之外,军团内还有一个侦察兵中队,一个工兵中队,几个高级军官直属卫队,和若干负责医疗、炊事、辐重、维修等方面的后勤单位。但全都面临着基本器械严重缺乏的严峻问题,在采购工作完成之前,连最基本的日常练都存在着不少困难。
但更大的难处,还在于伤痕累累的祥瑞号本身:别说如何施工修复了。光是应该怎样把它弄到沙滩上,就已经让菲里感到束手无策毕竟,这艘船虽然号称是浮空战舰,但它的飞行装置却早已崩溃了。
这个问题暂时是无法解决的,因此菲里很快就把它放在了一边。期间,他还抽空去租界内的魔法女神教会转了转,结果扑了个空因为佩里提督新近为自己修建的这座私人浮空城,需要大批不同类型的法师帮助施工,因此本地的魔法女神教会就被他给抓了壮丁,从老到小几乎一个不剩。统统都在工地上全年无休三班倒,,当然,菲里也由此得出了判断,这地方的魔法女神教会实在是没啥势力。根本不用指望。
这一切千头万结的繁琐工作,几乎累得他脚不沾地。等到安置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菲里这才突然想起来,那位赶着去探望病危父亲的黑岛忠夫先生,似乎已经回到江户城快一周时间了”,这家伙本人一去不回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他手下的五六百号浪人武士,如今还在滞留在自己这里吃闲饭呢!
于是,菲里赶紧随意置办了几样礼物,又叫上闲来无事的老和尚静水幽狐充当向导。便带着几个卫兵乘小船直奔江户城而去。一方面是慰问家中不幸落难的老搭档,另一方面则是要和黑岛忠夫商量一下,跟着他回国的这些雇佣兵到底该如何安置。
五月上旬的江户城,天气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虽然灿烂的樱花已经凋零殆尽,但闷热潮湿的梅雨季节毕竟也还尚未到来,勉强算得上是适合出门闲逛。因此。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内,处处都是人头攒动、喧嚣嘈杂。在本来就并不宽阔的街道两旁,到处都堆满了原木、棉花以及稻米,更是显得越发狭隘难行。
作为东瀛武家政权的统治核心,江户城内向来号称聚居着八万幕府旗本,三万外藩武士,以及许许多多知名或不知名的浪人、剑客和武道家。放眼望去,满街尽是腰悬双刀昂首阔步的武人,遍地都是道场、武馆和兵器铺,尚武之风自古以来就堪称极盛。
菲里这一行人租了个泊位栓好小船,才刚走出江户港码头,看到了这街面上飘扬着的稀奇古怪的招牌,听见了四下里响起的南腔北调的吆喝,便觉得此地确实是名不虚传。而在旁边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更是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这座武士之城的独特魅力。
飞天御剑流秘州双刁术!由本代传人比古清十郎集生在天道道场亲自引仆还友情附赠早乙女家的猫拳和变身绝学“二十贯学费包吃包住包通过,这一期学不会下期免费再学!”
您想要成功吗?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江户下町试卫馆道场又开扩招班啦!横行京畿无敌手的天然理心流剑术,只要四十天就能速成!而且本馆乃是近藤勇局长祖传产业,毕业学员一律包工作分配,凡是经过测试合格者,均能保送京都新选组,成为“壬生狼。当中的光荣一员,,心动不如行动,心动赶快行动!只要您肯掏出区区四十贯钱,出人头地就不再是梦想!”
“空手平天下,无刀胜有刀!人剑合一,举世无敌!虚刀流秘籍图谱跳楼大甩卖啊!全套奥义只要八贯钱一本!凡是一次购买十本秘籍以上的,还免费附送一个去本门圣地不承岛修炼的机会,从虚刀流的一之奥义镜花水月到最高奥义七花八裂,全都给您提供最优良的一对一对练辅导”鄙人就是虚刀流的本代当家鳃十六夜,信誉绝对可靠有保证!”
穿墙!隐形!土循!简单易懂的现代忍法!木叶忍者里于今年夏天首度对外开放,为广大爱好者开设封闭式七日短班,传授给大家人人都能学会的现代忍法!学费十五贯包吃包住,名额有限,报名从速”另外还将在月日下午提供一次免费试听的公开课,机会难得,抓紧时间抢听哦!”
上野稻荷神社开办阴阳术普及班!教导您各种驱妖辟邪、下咒解咒的生活小窍门!实乃是居家旅行、提防陷害的最佳利器!只要交纳七十贯钱的学费,以及一份豪华豆皮寿司的拜师礼,就可以享受狐仙娘娘的亲自授课,以及诸位美丽巫女的贴身辅导,在课下还有需要额外付费的家庭教师服务一自从进了江户城区之后,菲里他们还没走上几步路,就遇见了不晓,得多少拨有关剑术、忍法、阴阳术学习班的推销。像菲里这样不知底细的外人,自然是对此大为惊叹,以为此地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武士之乡,到处都是神通广大的奇人异士,差一点当真要聘请几位“高人”到军中去传授秘法”
幸好,还有一位知根知底又消息灵通的标准江户人老和尚静水幽狐跟在他们身边,一路帮着菲理解释疑难,严防死守。在老和尚的那双火眼金睛之下,诸位“高人”的一切鬼魅伎俩都无从匿迹。
天道道巧?那地方老衲去过,早就没落得连一个弟子都没有啦!连老师傅都要靠去江户动物园打工为生,又能教得出什么好本事来?至于比古清十郎”,嘿嘿,这家伙的剑术可是避世之剑,一旦当真投入他的门下,就得发誓终生不能做官出仕,否则便死于师傅刀下一可这些上有哪今年轻人会乐意带着一身好剑术去隐居?哼哼,就算他自己乐意,他的父母妻子也绝对不会答应!”
“试卫馆?保送新选组?嗯哼,如果是放在前几年,这或许还能算是个美差,虽然偶尔要和到幕浪士在小巷里拔刀对砍,但从京都各大商家勒索到的孝敬也确实是很丰厚,“不过,如果有谁选择在眼下这时候进去,却等于是自己跳进了一个大火坑一征讨长州之战即将全面展开,而新选组正奉命推举出一部分敢死队员,潜入长州腹地杀人放火搞破坏”这全都是些九死一生的勾当!那个近藤勇局长肯定是舍不得让手里的老部下白白送命,这才想到要紧急招收一批新人进去,给他们做替死鬼顶缸!”
皖家世传的虚刀流啊,嗯,这门功夫确实是非常厉害。但也同样是非常难练,必须在深山或孤岛里避世修行,至少花费二十年才有可能大成可如今这些仍旧热衷于武术的年轻人,哪一个不是给说书艺人编造的故事忽悠坏了脑子!差不多人人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禀,迟早有一天能在后院里挖出成捆的绝世神兵,在山洞里拣到成箱的灵丹妙药,坐在家中就有大美女投怀送抱,随便修炼个三五天就轻松成为天下第一,,像这样的人,又哪里会愿意为了一门不晓得能否学成的武功,而付出自己全部的青春年华?”
“木叶忍者里?那地方以前似乎兴旺过一眸子,但如今早就是破落不堪;老衲曾经游历过此地,根本和平常乡村没啥两样,就连几个。所谓上忍首领的家中,都已经是潦倒得要在路边摆拉面摊了,又哪里会有什么高超忍法可以流传得下来,”啧啧,什么简单易懂的现代忍法!该不会是随便弄些幻术或催眠术糊弄人,让学员以为自己当真变得穿墙循地无所不能,然后一回家就只能撞墙练习铁头功了吧!”
上野稻荷神社?哎呀,这个地方老衲可真是太熟悉啦!业界内相当有名的高档风月场所嘛!那可都是些骚得不能再骚,简直能把人榨干骨髓的骚狐狸,”嘿嘿,既然她们摆出了这个阴阳术学习班的名头,那些“妻管严。的花心老公就有正当理由去敷衍妻子了,甚至还可以让单位里打着“组织学习考察。的幌子,用公款集体都不成问…实际上,尊敬的泰勒将军,如果你也对那家稻荷神社感兴趣,想要找小狐狸们去尝尝鲜的话,我手头正好有那边的终身贵宾卡,可以打八折优惠”
听到老和尚静水幽狐口若悬河地将这些“高人”的真面目一一戳穿,菲里一时间直感觉到眼前天旋地转,当真是沮丧得无以复加。
带着几分幻想破灭的失落感,他强行按捺住上前砸馆的冲动,继续在这拥挤热闹的街头走了几步,结果又在地摊上看到了更多琳琅满目的“秘宝”:
三贯钱一把的所谓“妖刀村正”几乎遍体都是坑坑洼洼的四痕,刀背上还挂着一溜儿拉渣的毛刺;五百文一根的粗麻布忍法卷轴,据说咬在嘴里划对了手势,就可以立即化身超人,穿墙入地上天下海无所不能;三百文一张的所谓“狸猫之树叶”据说只要顶在头上不断念着口诀,就能隐匿形迹让人看不见;号称用雪女阴毛做的强力避火符,居然只要一贯钱就可以买半打,,
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不用老和尚静水幽狐开口解释,菲里自己也能大致上猜出个一二三来一恐怕不会比无限深渊中那些老鬼婆向冒险者兜售的“神兵利器”好上多少…
除此之外,菲里在一家小杂货铺的门口,居然还看到了更绝的货色。
只,,我的老天爷啊!贵国的天皇陛下,,竟然住在这么一家破破烂烂的小杂货铺里?”
站在街角一家外观很古老的卜杂货铺门口,菲里感到自己震惊了,真的是极度地震惊了原因无他一纯粹是由于这家铺子在招牌写着的商品内容,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
只,,本店乃是江户城二百年老字号,后南朝正统历代君臣驻跸之地,现因房屋老旧急需修摹,故低价出售朝廷各级官职,自用或追赠祖先皆可。正一位关白仅售十五贯,从一位太政大臣十二贯,正二位左右大臣十贯五百文,从二位内大臣十贯,正三位大纳言八贯,从三位中纳言六贯五百文,,凡是从六位以下,未入殿上人仙籍之职,一律折价二百文。吐血跳楼大抛售!
本店所有封官纶旨,均由本代正统南朝传人,熊泽天皇陛下亲笔书写,有天照大御神所赐之传国神器作保,信誉绝对可靠有保证!如需订制官袍印符,本店亦提供代办服务,从纸质寿衣到丝绸礼服均有。此外还有诸如册封家神、家庙、天皇赐姓等一系列配套项目”只要花费区区几贯铜钱,便能让您或您的长辈在死后轻松成仙,就连进入高天原觐见天照大御神,也绝对不是梦想!”
面对如此让人思维崩溃的“特色商品”菲里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到店门口耸细地打量了几眼,结果发现在这家“经营项目”骇人听闻的小店铺里面,只有一个约摸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正盘腿跪坐在塌塌米上打瞌睡,身上还套着一袭据说只有天皇才可以穿的十六瓣菊花徽纹大礼服,,
虽然这座“皇宫”的环境,确实是略嫌寒碜了点儿,但这位“杂货铺天皇”的仪容却是甚为严谨:胸前悬挂着勾玉,腰畔悬挂着宝剑,面前的柜台上放置着花纹精美的青铜古镜,背后则立着一面描绘了十六瓣菊花图样的大屏风,身边还摆设着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处处散发出一股雍容高雅的气息简直比他店里卖的那种女儿节专用天皇玩偶还要像模象样…
可是。虽说这个国家的天皇早已被历代幕府架空成了摆设,手中连一丝实权也没有,但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国家领导人,,难道幕府方面就容许这种吹牛不打草稿的大骗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招摇撞骗?
带着这般疑问,菲里便开口朝静水幽狐如此探询。不料却发现这老秃驴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十分丰怪。
“这个”阁下有所不知,店里的这位老先生并不是什么骗子,而是真正的南朝天皇后人啊!”
老和尚一边无奈地搔着大光头,一边苦笑着回答说如果南北朝对峙的局势能够一直延续到今天,又或者眼下的京都朝廷能够遵守承诺。没有违背当初签署的“两统迭立,和约,那么他还真的应该坐在皇宫里称孤道寡,而不是缩在这破地方贱卖官爵了”
原来。这东瀛的天皇家族,虽然号称自己是天照大御神的子孙,万世一系的继承着皇位,但内部却也曾经发生过一次大分裂。期间一派占据京都。得到了幕府的大力,号称北朝。而另一派则带着三种传国神器。向南逃到吉野山建立行宫,联络四方诸侯起来造反,号称南朝。
这两支皇室世系为了争夺皇位,各自勾结了大批地方武士豪强,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全国性大混战,中间还穿插了两代幕府的覆灭和创立。而黑岛家的春哥老祖宗,也是在这次烽火乱世之中成名于本国的先前就早已因为打倒“粉红面具”团,而成名于海外了。
伴随着连天的烽火,南北两朝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联了将近一百年,最后南朝屡战屡败,实在打不过有幕府撑腰的北朝,只得交出三种传国神器。宣布停战求和了。但这个停战求和是有条件的,即实行“两统迭立”方案,让南北两个。皇统继续并存,轮流担任天皇,,不得不说,对于一伙几乎到了穷途末路境地的战争失败者而言,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痴心妄想了。
但凡朝方面在这件事情上所做出的对应,也实在是忒不地道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而是在起初的时候对此一口答应,并且以天照大御神的名义发下了毒誓,然后等这三件传国神器一到手,马上就翻脸不认人。还怂恿当时的幕府发动大军,企图将毫无防备的南朝余党斩尽杀协,
那位北朝天皇大概以为,既然天照大御神乃是自家祖宗,那么按照东方的惯例。胳膊就总会往里拐的。只要供奉得勤勉一些,偶尔背弃一下誓言也没啥大不了事实上,差不多同样的丑事,古时候的天皇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却从来没看见过天照大御神降下什么诅咒,于是就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然而。正当北朝君臣们拿着三种传国神器弹冠相庆,以为国家即将恢复安泰的时候,却不小心忘记了一个很微妙的问题:此次被他们所欺骗、所迫害、所追杀的那帮家伙,同样也是天照大御神的子孙,
结果。这一背信弃义的清剿行动还没有完全取得成功,整个东瀛就再次陷入了空前大乱,诸侯彼此攻杀,幕府崩溃倾覆。京都化作一片火海。
之后更是持续数世纪的漫长分裂割据,还有翔龙帝国远征军的两次大举入侵。东瀛四岛甚至一度举国沦陷”世人都疑心这是天照大御神在惩戒不肖子孙。
在这种极度血腥的动荡乱世之中,京都的历代天皇就连自家性命都很难保住。自然不会还有什么心思去继续追杀南朝的落魄亲戚。于是等到过了几个世纪,江户幕府重新统一全国的时候,南朝的这些家伙居然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又冒了出来,并且拿着三件传国神器四处宣扬,自称是什么“后南朝”强烈要求新的幕府出兵维持公道,让京都朝廷履行昔年和约当中的“两统迭立”方案,交出窃居已久的皇位。
这个问题顿时让幕府和朝廷都很头疼请现任天皇禅让皇位自然是不可能的。不但是皇室方面绝对不答应。叫,子也不愿意由此引发更多的动荡。而下辣手镇压同样也贺一能的,因为这事情本来就是朝廷理亏,而且并次毁约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可怕灾难,迄今还让大家记忆犹新,,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这真的就是天谴,但任谁也不敢再冒一次这么大的风险去试试运气。
最后幕府和朝廷所商量出来的处置办法,基本上就是冷处理,或者说无视一任凭这帮自称“后南朝”的家伙在民间再怎么闹腾,总之幕府就是不、不反对、不理睬,当他们统统都不存在。而在朝廷那边,差不多也是同样如此办理,认为他们闹着闹着觉得累了,也就会自己逐渐消散了。
这个主意谈不上不好,但也谈不上很好一所谓的“后南朝”组织在鼓噪了一眸子之后,看看天底下都没什么反应,确实是没有了精力和财力再继续冉腾下去。可是那几个南朝皇室后裔,却仍旧是不依不挠。由于没有人再继续为“后南朝”提供经济援助,他们索性就自己在江户弄了家铺子,大模大样地贱价甩卖起了各种朝廷官爵,以此来充作活动经费,发誓要把“后南朝”的旗帜打到底”偏偏这家杂货铺所鼓捣出来的所谓“南朝仙籍”居然还真能得到高天原众神的承认!
这或许是对于自家子孙惨遭违约和迫害的一种补偿吧”虽然在形式上多少有些古怪。
于是,这桩令人捧腹的咄咄怪事,只好就这么一直漫漫无期地拖了下来,而南朝后裔们虽然复国无望,但在这间杂货铺里的卖官生意,到也顺顺利利地一做就是几百年。凡是那些想要在死后轻松成仙的家伙,富人就去京都走门路购买官爵,穷人则来这里挑拣山寨货”也算是各有所爱了。
如此这般,这个住在江户杂货铺里的天皇,就这样传承了一代又一代,最后传到如今这位“熊泽天皇。的时候。已经成为江户城内相当著名的一处旅游风景点了凡是来到江户城的外地游客,往往都会慕名在这里瞧上几眼。再花上几百文钱,给自家小孩随便买个官职回去,权当是旅游纪念品,,
实际上。幕府当初之所以容许南朝皇族在江户城立足生根,代代繁衍,也是存着几分制约京都朝廷的意思。万一哪代天皇突然脑筋抽风,妄想发动倒幕。那么就可以把后南朝抬出来与其打擂台,”
老和尚静水幽狐朝店铺内那张显眼的十六瓣菊花屏风遥遥一指,苦笑着解释说,“可是当真等到了眼下这个时局危殆的年头,这杂货铺里的后南朝早已是彻底沦为了天下笑柄,幕府想要拉他们当幌子都觉得不好意思,认为实在是太掉价,,十五贯的关白,十二贯的太政大臣,啧啧,那后南朝的征夷大将军,又该卖几贯一个。?”
确实是这个道理。”菲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您网才说这店里有三件神器?按照您更早之前所说的内容,他们不是在当年停战议和的时候,就把神器交给京都朝廷了吗?”
根据后南朝方面所提供的解释,当初他们交给北朝的神器只是仿冒货,真品还留在自己的手上。而京都朝廷自然是对此矢口否认,,至于这事情的真假嘛,恐怕就只有天照大御神才晓得了老和尚静水幽狐有些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喏,请您仔细瞧啊,在这位“熊泽天皇,脖子上挂着的玩意,就是八尺琼曲玉,而绑在腰带上的东西。则据说是曾经斩杀八歧大蛇的草雍剑。还有一面八咫镜,索性直接摆在了柜台上”是不是一副没把它们当回事的模样?
不过,在东方国家流传的所谓神器,其中大多数都只是一个象征物或装饰品,并不像西方的那些神器一样,真正具备着什么毁天灭地的可怕威力一反倒是有不少带着恶毒诅咒的,一旦被盗就能立即咒杀偷,所以他才会把这些不知真假的神器随便摆出来吓唬人可是。我根本看不出这上面有什么法术的痕迹啊”。
听过老和尚静水幽狐的粗略叙述,菲里便给自己施加了一个3级法术“奥术视觉。”他眼中的景物立刻开始抖动扭曲,各种魔力流动所产生的灵光,迅速依次闪现一按道理来说,那些附加有魔力的物品应该全都会闪闪发光,变的无从遁形了。
可事实上,菲里眼中所看见的景象却是十分古怪:视野内的光线霎时间黯淡了下来。各种物体都变得模糊不清,街道上飘荡着许多貌似妖怪的玩意,一部分行人凭空消失,而另一部分行人却变成了燃烧着的火焰,还有一些人甚至从背后冒出了很像是鬼魂的东西,,一时之间,他几乎要疑心是不是因为自己施法失败而导致了反噬,在眼前出现幻觉但是,在这家“熊泽天皇”所开设的杂货铺冉,一切陈设装饰倒是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一根据菲里在魔法学校中所了解到的常识,这要么说明这家杂货铺内没有任何魔法物品,要么意味着店铺被施加了某种很高明的障眼法”不过,这都是只在费伦大陆通行的经验,看到过刚才那些奇妙的景象之后,菲里实在是没有信心认为它们在东瀛也一样能够广泛适用。
阁下刚才是在用奥术视觉,对这里进行侦察吗?”
凭借着这些年里游方四海所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静水幽狐只是回头膘了一眼他那对变成紫色的瞳孔,就大致上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就老衲所知。这个法术或许在费伦大陆会很好用。但却绝对不适合我国,”这里毕竟是有着八百万神庇护的土地!”
老和尚带着一脸神神秘秘的微妙表情,朝依旧一头雾水的菲里轻轻眨了眨眼睛。
在这个变幻莫测的广袤世界里,虽然神明也有可能陨落,而凡人或许也会不朽。但无论是再怎么弱小衰微的神明,也并非凡人可以轻易窥视的,不是吗?”
菲里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江十、大江户异闻录3
无论如何,逛街总是一种很惬意的消遣,尤其是在一座陌生的繁华城市之中?
虽然对这一路看到的种种假冒伪劣现象感到有些失望,但是,作为一座举世罕见的百万人口超级大都市,在江户城总还是有不少值得一看的好地方?而从其中所透出的那一股浓郁异国风情,也让早已过腻了单调航海生活的众人感到十分新鲜,,
尽管在这一路上,总是有许多旅店伙计在街道上强行拉客。让他们一时间感到很是头疼?
总之,趁着天气晴朗。时辰尚早,菲里他们这一小队人,就这样一边悠闲地欣赏着江户街景,一边慢吞吞地朝黑岛藩邸前实际上,由于江户城的街道十分狭窄,而人流又很稠密,所以就算他们想要走得更快一些,也快不起来。
而且,给他们作向导的老和尚静水幽狐,毕竟也已经离开江户城好几年了,对某些街市并不怎么熟悉,结果菲里等人为此很是多走了不少冤枉路,而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因此,他们便找了家钱庄兑换了一些本地铜钱,又在某处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附近,随意找了个比较干净卫生的小吃摊子,一边啃着香喷喷的天妇罗很多人恐怕都知道的,就是把鱼、虾、贝类、蔬菜等东西裹上一层面衣,随后放进油锅里炸出来的小零食,一边观看着那位虚刀流当家鳃十六夜的精彩街头功夫表演似乎是由于虚刀流的名声不够响亮,武功秘籍实在卖不出去,最后逼得这个。又黑又瘦的中年人实在是没办法再矜持下去,只得拿出几手绝活来显摆显摆了。
只见他芳,是空手碎大石,又是隔墙破水缸,然后还使出了专门破坏物体表面的虚刀流第五奥义飞花落叶,把整面墙壁上的涂鸦和小瞬间一扫而空,而墙体本身却依旧丝毫无损,”
“啧啧,这么大的一面墙,居然一下子就彻底弄干净了这一绝招顿时让菲里对此大为咋舌。忍不住转身对着老和尚静水幽狐小声嘀咕起来像这么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上乘功夫,真的是应该让那些为“城市牛皮薛”而苦恼的清洁工们去好好学一学,”或者组织一个学习班,传授给造船厂的维修工人,用来给船只清理船底也不错啊!”
听到如此白痴的主意,静水幽狐不由得直翻白眼:用虚刀流奥义来顶替清洁工的小铲子,”有你这么糟蹋人家祖传武功的吗?
虽然难免有着一部分像菲里这样思路诡异的家伙存在,但对于虚刀流本代当家鳃十六夜先生的这一系列精彩表演,四周的绝大多数围观群众还是普遍给予了肯定的评价,并且作出了极其热烈的回应:一个个,鼓掌的鼓掌,叫好的叫好,撒钱的撒钱,而前来购买虚刀流武功秘籍的看客,自然也为数不少。乐得那位鳃十六夜先是一个劲地打躬作辑,然后在观众的一片催促声中,又硬着头皮表演起了更夸张的奥义其中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尽管没钱给武术家先生打赏,不过却闹腾得尤为热烈,简直和癫痛病人有得一比。菲里忍不住低头膘了他们几眼,却立即注意到了一桩颇为诡异之处。
静水大师,请问贵国的乞丐,都是像那边的几个家伙一样,在街头柱着刀子要饭的吗?。
老和尚回头一看,只见那几个家伙满头满脸都积着污垢,衣服破破烂烂得仿佛麻袋,用别人丢弃的破箱子和旧箩筐在小巷角落里搭建窝棚居住,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尿骚味,粗看起来简直像是深山老林里的野人。可是,虽然他们的生活环境这般恶劣。却人人都拿着一把还算象样的武士刀,如果不是这些家伙都一脸讨好地举着缺口破碗,菲里简直要以为他们是强盗了。
阿弥陀佛,这就是江户城的破落浪人啊静水幽狐有些怜悯地微微摇头,不无喘嘘地感慨道这些人原本都是世代武士之家,只是因为主家财政困难,就被找个名目开革出门,从此失去了俸禄和地位。偏偏他们除了拔刀砍人之外,又完全没有其它的谋生技能,在耗费光仅有的一点积蓄之后,自然就是会落得这个下场。
其中一些胆子大的家伙,干脆抛却性命,组队偷渡到海外去当雇佣兵。朝刀口上混饭吃,就像黑岛家的那些人一样,虽然大多都埋骨异国,魂魄不能归乡,但毕竟也有发了大财回来的;另一些放得下身段的家伙,索性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武士身份,找门路去做工务农跑小买卖,固然是把家名给辱没,但至少还能勉强糊口,甚至有几分希望再猬“一份家业。
最后剩下这些胆子不够大,又放不下脸面的浪人,就只好在江户街头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能过一天算一天了”俗话说得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既然丧失了武士的豪勇骨气,没有了在尸山血海中打拼的精神,那么也就活该像一条流浪的野狗那样,卑微而屈辱地死去。
如今是夏天,在那种小窝棚里还挨得住,最多偶尔有几个中暑的。要走到了冬天,江户城的街道上都能积雪三尺厚!那些浪人可真是被一大片一大片地活埋冻死,因此一旦到了下大雪的天气,町奉行所的人都要从城里拖出几百具路到尸填海,其中还不乏祖上是名门世家的人呐!”
说到这里,静水幽狐不由得开始长长地叹息,阿弥陀佛,所谓穷极思变,既然浪人的生活如此悲惨,那么眼下倒幕组织四处横行、暴动骚乱绵延不绝的现象,自然也就可以不足为奇了。
感觉上有点像在每次大战结束之后,都会出现的军人复员问题菲里伸手挠着他那一头新长出来的漂亮银发,暗自嘀咕道。军队一旦职业化,就会产生这样令人头疼的麻烦。士兵在征召的时候勉强还算容易,一旦裁减起来却是既危险又困难,稍微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引爆脚底下的火药桶”相比之下,那些正职的旗本武士,平时不用干活就有俸禄可拿。如果谋到差使还有工作津贴,也难怪这些破落浪人会感到心理不平衡了一根本就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嘛”。
“呵呵,阁下这就错了,这年头的浪人,固然是生活悲惨到了极点,但就算是正经的幕府旗本,这日子也过得很不轻松哇”。
一个略显嘶哑的粗糙嗓音突然插了进来,让菲里和静水幽狐都吓了一大跳泰勒将军、静水大师,你们二位这是来江户城公干的吗?。
原来是长州藩的毛利殿下!”
片刻的错愕之后,静水幽狐首先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几日不见,您的气色似乎恢复得不错嘛”。
的确,和被困在熊野滩礁石上之时的潦倒落拓相比,如今这位前长州藩主的仪容已经象样了许多。虽然身躯依旧显得削瘦,而头上也还夹杂着斑斑白发,但至少面庞基本恢复了红润,曾经呆滞麻木的眼神更是变得灵动起来。眼下,他正带着几个,健壮的随从,肩挑手抗着大包小包的箱笼行李,也不知要去干什么。
还好啦,近两天家里帮我又说了门京事,这不,我正亲自带人去灰原家下聘礼呢”。
毛利新一很随意地耸了耸肩膀,“没想到事先未曾联系妥当,他们全家都去上野宽永寺进香了,结果只好把礼物又都原封不动地抬了回来,”
“家里?”菲里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想也没想就开口反问道,“您家里不是已经被长州叛军给”呃,非常抱歉,我刚才似乎是失言了,请您不要介意。”
注意到静水幽狐朝自己投来的嗔怪目光,他赶紧忙不迭地改口道歉揭人伤瘾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相反,这位才网过二十岁的年轻武士,毛利新一本人对此的态度,倒是非常的平静与坦然。
“”阁下说的没错,雄霸西国数百年之久的毛利家,确实已经是完了。不过鄙人原姓工藤,本来就是入赘进去的,因此在江户城还有亲生的父母兄弟,这些日子也是多亏了他们的照顾和开解”
他淡淡地如此说道,“事实上,自从给熊野滩的海水泡了一天之后,我总算是醒悟过来了,死者已矣,可活着的人却还得把生活继续下去。讨伐藩内叛逆,替惨死的妻儿家小复仇,固然是理所当然之事。但是万一鄙人恢复藩国成功,那么将毛利家的家系继续传承下去,其重要性似乎也不逞多让”既然继承了毛利这个。光辉的姓氏,那么就不该让它断绝在我这一代的身上”。
阿弥陀佛。毛利殿下虽然经历坎坷,但能够在眼下看破心头魔障,多少也算是一桩幸事静水幽狐一边摸着手中的檀香木念珠,一边吟诵起了佛号,“不过,据您方才所说的话,如今在这江户城里,幕府旗本的生计也很艰难?”
“是啊!幕府方面在这个月初刚刚宣布,由于征讨长州花费巨大,军用资金筹措困难。因此在战争结束之前,所有旗本的俸禄米一律减半发放,也算是此次未曾让他们出征服军役的代价”
毛利新一苦笑着又耸了耸肩膀,实际上,就算是在先前的太平时候,幕府旗本也大多只剩下了表面上如在下出身的工藤家。世袭俸禄两千石。讧,州旗本武士当中,已经算是收入相当丰厚的殷实之家。但是刨去了家中老小的吃喝、参勤任职的负担和日常交际的支出之后,这点收入通常也就所剩无几了。为了能够置办这些彩礼,还是全靠在下变卖了从江户城长州藩邸里翻出来的一批珍宝呢!
像我家这种千石以上的高位旗本尚且如此,那些收入微薄的底层武士为维持生计,更是纷纷陷入了债台高筑和穷困潦倒的惨景之中,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呃?您说每年几十石的米,怎么样也够一家子吃了?嘿嘿,阁下有所不知,不要以为有了若干石的俸禄,就当真能拿到这么多的白米啊”。
按照这位毛利前藩主殿下的解释,虽然在东瀛岛国,武士的俸禄都是实行“米本位以石为单位。而有关当局最初的想法,也确实是希望无论市场形势如何变化,都要保证自家武士最起码能有饭吃,但走到了实际执行的时候,却是一下子弊病百出,而且越到后面,问题就越严重。
首先,对于那些地方藩国的武士来说,他们的俸禄米自然都是在家乡发放。但如果他们要跟随藩主到江户城“参勤交代”那么就不可能带着每人几十石几百石的大米跋山涉水携带这么多米所需要的运费,势必会成为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在藩邸里面,多半也没有这么开阔的地方用来储藏。
因此。他们只能先将自己的那一份俸禄米,在家乡找商人贱价卖掉,再到江户城花高价另外买米食用。通过这一进一出之间,他们的俸禄就等于是缩水了一大截,在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能蚀掉七八成!
其次,对于留在地方上的乡间武士,也就是乡士而言,他们的俸禄多半并非是真正会有白米发放下来,而只是从他们应当缴纳的赋税之中略微减免一部分,就算是发过俸禄了比如说,某位旗本乡士的俸禄是十石,而他拥有一百石产量的水田,那么幕府就会在按“半公半民。的标准征收了五十石年贡之后,再将其中十石退还回去”可问题是如果遇上了灾荒减产,那么这位倒霉乡士的俸禄就等于是被漂没了。而更要命的问题在于,天底下的官吏都是在收税时非常勤快,而在退税时拼命抵赖的”
最后,聚居在江户城里的旗本武士,确实是可以从幕府官仓里领到自己的一份俸禄米,但他们的生活开销也是最高的一例如房租、丧葬婚庆、应酬交际等等。而江户城又差不多是整个国家物价最高昂的地方,并且一连几百年时间都始终处于持续性的通货膨胀之中”可俸禄米却是基本不会上涨的。万一为了应付治病、聘礼、赔偿之类的大额开销,而硬着头皮去借了高利贷,更是会有因此破产的危险。
此外,在近些年里,被大阻商团掌握了实权的幕府。变得越来越讲求实效。对于这些世世代代都在吃着幕府的白饭,却根本显示不出多少用处的旗本武士,也越来越看不顺眼?因此,俸禄米的拖欠和克扣情况越来越严重,全城的旗本武士自然是对幕府越来越怨气冲天。
而如今更是不得了,居然借着平定长州叛乱的名义,把所有俸禄都给光明正大地砍掉了一半!
就算是财政确实紧张,幕府居然这么一点策略都不讲地蛮干胡来,也实在是太缺乏考虑了”。
听过毛利新一的这番解说,菲里一时间也有些喘嘘对于任何执政看来说,让军人大批破产都是最最危险的事。破产与贫穷会激发怒火,而军人的怒火则会颠覆整个国家我记得有位暴君曾经这么说过:“让士兵发财吧,何必管他人的死活。就是意味着一旦到了危机关头,宁可让自己丧失民心,也绝对不能动摇军心,”幕府上下难道就没人懂得这个道理吗?。
“这个。道理么,我想幕府方面应该是懂得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他们并没有试图挽回天下武士的忠心,而是索性选择了另外一条全新的解决途径。
毛利新一苦笑着回答让手中掌握着刀剑的军人破产,确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是,只要在军人陷入破产之前,就抢先一步拿走他们手里的刀剑,那么他们的怒火就会毫无意义了,,不是吗?”
江十一、大江户异闻录4
正当菲里、毛利新一和静水幽狐等几个无聊闲人,在这处喧闹的十字路口旁边,随口胡拉闲扯的时候,那位虚刀流当家穗十六夜先生,已经耍弄完了全部招式,也卖光了手头全部的秘籍,开始收拾起包袱,打算要离开了。
不过,这片街面上的武打表演非但没有就此告一段落,反到是变得越发热烈起来看到虚刀流的家伙在这里大出风头,不但赢得了路人们的阵阵喝彩,还一下子做成了不少买卖。其余那些招徕生意的武术家们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纷纷跟着一边高声吆喝一边摆开了招式,卖弄起了各自流派内或许不是最有杀伤力。但看起来绝对是最拉风的花拳绣腿。
一时之间,这处十字路口当真是武士刀和手里剑齐飞,拔刀术与穿墙术共舞,空手道同关节技争锋。此外还有巫女的御礼、黑道的双节棍、僧人的禅然而,正当这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街头武打表演,伴随着路人们的鼓掌声、喝彩声和洒钱声。即将进入到阶段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惊恐的呼喊声。却很不合时宜地在附近突兀响起。
“不好了,大家快跑啊!城管来啦!”
城管来啦!
这一瞬间,街头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呆立着发愣。
随后,人们就有如士兵听见了冲锋号,学生听到了上课铃似的,霎时间就是一片乱哄哄的大骚动。
菲里身边那个小吃摊老板,甚至连顾客的零钱也没顾得上找,就以百米冲刺的惊人速度,推动装载着炉灶锅瓢的沉重小车,“叟”地一声在大街上飞奔起来。气得那蚀了钱的倒霉食客在原地直跳脚。
而附近那些摆地摊的小贩,也迅速卷起了地铺和货物往肩上一抗,朝着与喊声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其动作之流畅自如,简直就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
不仅是商贩们抗着家什飞速逃亡。就连街上的购物者和一般行人,也都跟着大流逃了个干净。甚至是分布在街道两旁的那些正规店铺,同样在十几秒后依次响起了一连串“砰砰砰砰”的关门停业之声。恍如狂风洪水之类的灾难即将来袭”眨眼之间,喧嚣热闹的十字路口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遍地的果皮、杂物、木屑和垃圾,间或还有几只跑掉了的烂草鞋和破木及”
一时之间,菲里和他的那几个随行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给彻底惊呆了。
不过,在极为短暂的片发之后,他们就在街道的另一端,看见了引发出这一切恐慌和骚乱的罪魁祸首删二十多个身材健壮的凶悍之辈。正一手扛着表面插满钉子的大棒,一手拎着脏兮兮的旧麻袋,趾高气扬地招摇过市。后面还跟好几辆大板车,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百货杂物,从针线布匹到鸡鸭蔬菜都应有尽有,”活像是刚刚下山抢劫回来,正要满载而归的山贼土匪一般。
当然。这些貌似土匪的家伙,显然都是混上了官皮的。因为和本地市民宽袖长袍加草鞋木屐的传统截然打扮不同,他们不但穿着在这个国家还很新潮的西式黑军装,戴着造型颇为夸张的大檐帽,还套了一双及膝的长统马靴,并且被很用心地擦得油亮,甚至打出了一面“严厉打击。坚决取饰”的大条幅”不过。其表现出来的具体行径,倒是当真与山贼土匪相差无几:
在菲里等人极度惊愕的目光中,这队强徒就仿佛分开红海的摩西一般,走到哪里都是一片鸡飞狗跳掀摊子、抓小贩、砸店铺、挥舞着大棒子揍人,将一部分货物没收了丢到后面的大板车里,另一部分看不上眼的粗陋玩意。干脆就地砸坏踩烂,“无数名只是腿脚略微迟缓了一步。没有及时跑掉的倒霉小贩,都在鬼哭狼嚎声中被活活打成了猪头,然后用绳索捆成了一串,似乎是打算押送回去收罚金或服劳役。甚至还有些家伙被揍得人事不知,当场躺在地面上晕厥过去的。
幸好,菲里和他的几个卫兵都穿了耐色瑞尔军服,并且全副武装。这些城管在路过的时候,虽然也朝他们看了几眼,但倒也没有什么挑衅的意思,反而还有一个貌似首领的家伙,站出来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在这个国家,“洋大人”基本上还是比较受尊重的。
不过,面对这些城管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暴力行为,附近住户似乎全都被吓得噤若寒蝉,或者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开口喝止。倒是从街边窗户的缝隙中,偷偷冒出了不少窥视的视线一一在充满了恐惧与恶意之余。也带着几分狂热和期待,简直比刀仇看武术表演的时候还要兴奋。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年代,躲在安全的地方看热闹,似乎都是普通人的最大乐趣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幸灾乐祸这一可悲天性”尽管下一次被祸害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这些暴御,就是江户城的执法人员?这素质也实在是太不文明了吧!还有,那些家伙不都自称是什么举世无敌的武道家么?怎么居然会被几根木棒赶得抱头鼠窜,甚至连拔刀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某位刚刚表演过空手道和猫拳,正拖着一大包报名费准备跑路的中年大叔武术家,居然被一位城管队员很麻利地从后面一棒子打翻,然后用绳子一捆丢在角落里。菲里不由得感到异常困惑。
“阿弥陀佛,那些武术家不过是会几招看着不错的样子货,哪里比得上城管们的尖战经验丰富啊!”
静水幽狐对此倒是颇有见地,至于说他们明明身为带刀武士。却为什么不敢拔刀迎战”就老衲想来,大概是因为“斩弃御免,的关系吧!”
斩专御免?菲里的脑袋里一时间满是问号。
“斩弃御免”这个词语的意思。他倒是知道的。在东瀛的传统风俗之中,士农工商等级分明,尤其讲究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绝对服从。
作为社会上最高等级的特权人士。东瀛武士平时若遇挑衅,无论来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消身分比自己为低,就随时可以将之斩杀。而不必承担任何罪责。即所谓的“斩弃御免之权”因此一般农民偶尔见到有武士经过,总是战战挂兢地伏跪于道路两侧,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但是,根据这个特权,那些武道家们岂不是更应该拔刀迎战。誓死决不受辱了吗?
要知道,从发型、服饰和没有佩带任何“管制刀具”的情况上来看,那些城管队员几乎没有一个是具备武士资格的。因此按道理被砍了也是白砍”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不砍?
“呵呵,阁下的对“斩弃御免。的理解,似乎存在着一点偏差啊!”
毛利新一苦笑着解释说所谓“斩弃御免,的特权并不是说武士可以随便杀掉低贱之人,而只是说从他拔刀的那一刻起,法律就对他失效了一一把对方斩杀了自然是没关系,但要是反过来被对方给干掉了,那同样也只能自认倒霉,大致上就和西方的决斗差不多吧!
当然,因为只有武士可以佩带刀剑,并且有能力专心练习武艺,因此在对普通民众使用“斩弃御免。的时候,确实基本上就等同于屠杀。但要是连这样都能被翻盘的话”按照法度设立者的本意,那些连空不过的带刀废物,根本就没有当武士的资格,还是早点死掉埋了为好,也可以给主家省下一份俸禄而城管队就是钻了武士法度的这个空子啊。”
说到这里。毛利新一便伸手指了指前方那些一身黑皮装束的城管队员,“你瞧瞧他们,手上拿着钉棒,腰上挂着手枪,此外还准备了撒眼睛的石灰罐、捉人的渔网、捅人的长竹枪虽然确实是没有违反只准武士佩刀的禁令。但真要是只拿一把刀就和他们对上了。又有几个低级武士能轻易打赢的?不拔刀的话,城管通常还不太会下死手;要是真拔了刀”就等着被错弹一枪爆头吧!”
“斩弃御免,的武士特权,居然被搞成了主动找死的方式?”
菲里一时间对此大为愕然这个样子还能算是一种特权么?”
,阿弥陀佛,虽然当初立法时的本意肯定不是这样,但总之眼下的幕府就是如此执行的一一正是因为幕府对待天下武士这般苛刻,才会导致四方不宁、骚乱不断的啊!”
静水幽狐满脸悲悯地念诵了一声佛号,在祸患发作的很久以前,它的根子肯定就已经被种下了。比如这次征讨长州,幕府初战不利,兵力紧张。但那些老中们宁肯强行征发各藩军队。也不愿意把江户城里的旗本武士再次装备起来。怕的就是这些满心怨愤的旗本武士一旦聚集成军,就会被人挑唆起来举兵谋反君臣上下离心到了这种地步,国家还有可能安泰无事吗?”
正当他们转换了话题,开始聊着这个更加沉重的话题的时候。那边的城管们已经基本完成了“清理”街道的工作,转而开始执行下一个任务。
只见其中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家伙,肩膀上抗着钉棒。一脸傲慢地走到某座木屋共累计积欠了户生钱庄一百六十贯的债务,非但逾期三个月拖欠着不还,还把前来收房子抵帐的钱庄伙计给砍成重伤!人家债主都到町奉行所去告状了,你这混蛋还不快点滚出来伏法认罪?”。
他的这番喊话,可谓是义正词严。而且声若雷霆,气若洪钟。一时间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在乒乒乓乓作响。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之后,屋子里仍旧是没有半分响动。
那大胡子城管又喊了一遍,看看还是没反应。实在是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于是索性“砰”地一棒用力砸开房门,随即昂首阔步地就要闯进去”然后就看见他突然“嗷。地大叫一声,抱着鲜血喷溅的胳膊,极度痛苦和狼狈地从屋子里滚了出来,眼看着一条手臂怕是得废掉了。
伴随着大胡子城管的凄惨哀鸣,一名身材纤细,脸色苍白的年轻武士,从房门内亮出了半边身子,通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还提着一把血淋淋的肋差武士刀的一种。通常为切腹自杀专用,乍看之下仿佛疯子一般你们这些不知尊卑的低劣贱民!黑心商贩的走狗爪牙!不要再来这里聒噪了!想要征收我熊田家的祖传宅邸?好啊!就先问问本大爷的刀子答不答应!”
城管执法终于遇匕了彪悍钉子户?
这个颇具轰动性的大新闻,顿时让许多人都来了兴致。忍不住纷纷涌出紧闭的房门,开始再次来到街道上围观。而距离事件发生位置还有一段距离的菲里等人,也兴味盎然地摸出了各自的望远镜,期待着能够欣赏到一场血腥而刺激的刀法对决。
不过。在那名持刀武士的疯狂威胁之下。方才还狂得没边的城管们,竟似乎有些色厉内技的样子。在朝着那幢房子比刮了两下之后。居然连一句虚张声势的狠话都没放,就抬着伤员灰溜溜地撤走了。
这种颇为软蛋的表现,让四周的看客们全都非常失望。甚至有人随大流起哄。朝城管们的背后丢起了各种生鲜垃圾。但是还没等木屋里那个一刀吓退“强敌”的“勇士”开始欢庆自己的胜利,并且再对围观群众们发表什么狂言,刚刚夹着尾巴跑掉的城管们,就已经又一次去而复返,而且还哼哧哼哧地推来了发动城市攻坚战的重装备”一门大炮!
没错。真的是一门大炮。而且做工精细,式样简洁。看规格大概是耐色瑞尔陆军淘汰下来的旧式三磅野战炮,甚至还打着醒目的六芒星国徽。多半是从远东舰队那边搞到的正宗舶来货”可是却没有装备给军队带上前线作战,而是配属给了城管用来在街头执法!
若干位因为同僚负伤而发了狠心的城管队员,就这样哼哧哼哧地把大炮一路推到了对方的家门口,然后在几名长矛手的掩护下。大模大样地开始清理炮膛、装填发射药,望着距离自己最多不过十步远,随时都可以将整座屋子彻底撕成碎片的森然炮口,那位手提肋差的“抗暴勇士。”已经是双腿颤抖不断,脸色变得简直比吸血鬼还要更加苍白,就差没有尿裤子了。
看到对方终于显露出了胆怯丑态,城管首领顿时显得非常得意,于是便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写着“风林山火”四字真言的铁骨军扇,厉声数落起了这位即将遭遇轰杀的“勇士”所犯之罪状。
,“下级旗本熊田熊八,你这武士败类不但无理拖欠债务、赖帐不还,甚至公然持刀抗拒执法,杀伤我等同僚。简直就是罪无可赦!在今天,就接受我等的天诛吧!”
一边如此说着,他一边用力挥舞起扇子。朝着房门后的武士一指:,“开炮!”
浸过油的火绳开始滋滋作响,随即便从青铜铸造的炮口之中,喷射出一道长长的插红色火光。轰鸣声在狭窄的街道间反复震荡,与围观群众的尖叫声混杂成一片当弥漫的硝烟逐渐散去,骚动的人群也初步恢复之后,菲里发现那幢房子居然还是完好无损,而那位持刀抗法的凶手,却已经被顺利解决了。
实际上,城管队虽然在炮击之前发出了要斩尽杀绝的狠话,却根本没有往炮膛塞炮弹,只是填进火药放了一记空炮而已,但那位疯狂地想要保卫祖居的可怜武士,到是被成功地吓昏过去。然后让几名城管收缴掉武器,又拖出来好一顿胖揍,直打得出气多进气少,同时家门上还被贴了封条。
所谓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菲里吐着舌头如此想道。
卜二、大江户异闻录弓轰轰烈烈的城区炮击表演过后,城管队的整顿活动又再一次开始顺利进行。
借着三磅野战炮在街头表现出的巨大威慑力,他们不但迅速驱逐了流动小摊贩和卖艺的武术家,还分散深入到各条巷子,大肆捣毁起了破落浪人们在路边搭建的窝棚,其理由主要是有碍观瞻和影响交通。
如果说对于真正具备身份的武士。城管队多少还留几分情面,讲究一个先礼后兵的话,那么一旦对上了毫无倚靠的潦倒浪人,就几乎只剩下了裸的野蛮和暴力一通常只要对方逃得慢了几步,就索性不问青红皂白,先是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下去,然后搜舌走他们身上仅有的一点财物,最后抡起大锤,把浪人们的“违章建筑”统统砸个粉碎”顺便还可以朝附近的商铺住户勒索一笔罚金,以惩处其对身边环境管理不力,纵容大批破落浪人聚居栖身”,
虽然颇有些浪人抱着长刀怒目而视,甚至仿佛发狂的猛兽一样,红着眼睛嗷嗷狂叫的。但是在穷凶极恶的城管队面前,一切牛鬼蛇神终究都只能仓皇退避,而不敢像传说中的侠客那样快意恩仇一人家都把大炮给推出来暴力执法了,莫非你还敢拿钢刀去劈炮弹不成?
一时之间,街道上当真是哀鸿遍野、处处狼籍,哪里都能看见被城管挥棒追打的浪人和武术家。另一些正好路过这附近的武士,固然实在是没胆量上前制止,但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来。而在看到了这一幕之后,老和尚静水幽狐的眼神也显得越发悲天悯人,忍不住又一次哀声长叹着念诵起了佛号。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虽然世间之事皆有因果,这些贱民的祖祖辈辈也确实是受了许多欺压,但如此不顾身份地位、尊卑贵贱。肆意以下犯上。未免也有些太过于逾越了。”
“贱民?”菲里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您是指这些城管?”
“是啊,在江户町城管队里面任职的家伙,绝大多数不是秽多,就是非人?”
毛利新一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打人纵火的黑衣城管,插嘴接下了这个,话题二十多年之前,在佩里提督初次登陆江户湾,幕府刚刚宣布开国的那会儿,我国之人的观念还很封闭保守,对外国人的态度是又畏惧又不屑,甚至根本不愿意打交道。因此,也只有那些肮脏下贱的“秽多。和“非人”才会为了混口饭吃,而去主动伺候那些西洋鬼畜,甚至为虎作朱、为非作歹”
这位讲话速度快过思维运转的前长州藩主,网开口说了没几句话,就猛地一下子突然意识到,在自己的面前,正站着一位再标准不过的“鬼畜大头目他战战炮兢地回头一看,那位伪娘少将的面部肌肉,果然已经在一抽一抽的了“啊,真是非常非常的抱歉,在下真是太失礼了,我刚才绝对不是在说您只”没关系,我接受您的道歉。毕竟这只是无心之语。”
只”只是,希望您能够尽量详细地给我解释一下,这“秽多。和“非人。两个,词,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意思?还有这些在江户城肆意横行的城管队员,和我们耐色瑞尔帝国又存在着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么”,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在锁国时代的东瀛岛国,整个社会是精密分层而又死板僵化的,每一个。人的身份地位都由世袭固定,轻易不能更改。依据身份的不同,每个人所能穿的衣服、所能吃的食物和所能合法居住的房屋,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几乎没有谁可以通过才能和努力来进行改变。
在这一套等级制度当中,除了“士、农、工、商”这四大阶层之外,更下面一级还有“秽多”和“非人”两个更加低贱的社会群体,往往被统称为贱民。
所谓“秽多”就是很脏的意思。由于东瀛笃信佛教、忌讳杀生,甚至禁止食用大多数肉类。因此从事屠宰业、皮革业的人员很受歧视肉不能吃,但猪皮牛皮之类还是用途很广泛的,再加上掘墓人、清道夫等一些受鄙视的行业,就构成了“秽多”即污秽之人的意思。至于另一种贱民“非人”就更惨了,索性根本不被当成人来看待,基本无法从事什么正当工作,只能靠卖艺、乞讨勉强度日。
这些贱民一般永世不得改变身份,不但世世代代极端贫穷。而且还要在社会上蒙受种种歧视和迫害他们被圈定居住于环境恶劣之地,不得迁徙也不准拥有地产;在幕府法律之中,他们要承担沉重的赋税继役,却又尔维小彼当人看待,可以随便劫掠其牵杀戮!”秽多的身份,阶砒般町人的七分之一,只有在七名秽多被町人杀害的情况下,方能处死一名下等町人”。
所以,当武士们偶尔打造了一把新刀,想要衡量一下其锋利程度的时候,就会直接闯进贱民的居留地,杀几个人权当是试刀一武士对一般人使用“斩弃御免”的特权,还要拥有对方主动挑衅自己的证据,甚至很可能因为证据不充分或对方活动能量强大的缘故,而被奉行所派人捉去吃上官司。但如果是杀几个贱民的话,就完全不必这么麻烦了,,他们干脆就连和武士打官司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这些不幸的贱民就一代接着一代,在极端的穷困和歧视之中,异常痛苦地挣扎生存着,其待遇甚至还比不上奴隶”直至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到来。
三十年前,佩里提督带着一支孤军远征东方。并且通过极其大胆的军事冒险,终于成功击败了色厉内换的江户幕府,逼迫其打开国门,割让多处租界,战绩堪称辉煌。
但是,佩里提督麾下的耐色瑞尔士兵,毕竟数量非常有限。难以对散落在各地的诸多据点、实施有效布防。而且他们毕竟身为外人,对这个国家的人情世故了解不多,经常到处碰壁?为此,帝国远东军方面不得不在刚刚降伏江户幕府,初步打开了这个。封闭国度的局面之后,就在东瀛岛国开始招募士兵,试图组建一支土著附庸军,以协助其完成进一步的征服大业。
可在那个时候,随着幕府战败求和,丧权辱国。东瀛国内正是一片风起云涌的攘夷狂潮。不但各地的浪人武士磨刀霍霍,不断袭击落单的外国人和卖国贼,号称是什么天诛。就连普通的平民百姓,也普遍受到社会上激进舆论的鼓动,不愿意为外国入侵者卖命,戕害本国同胞,,
因此,尽管耐色殃尔的募兵官员在江户地区忙活了很长时间,却依旧是一无所获。除了极少数要钱不要脸,又没有家眷拖累的破落浪人之外,基本无法在城镇中招募到大批合格兵员。
于是,通过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耐色瑞尔远东军竟然和江户附近的几处贱民聚落拉上了关系,并且迅速一拍即合一与胸中洋溢着大和魂的“爱国志士。们不同。对于这个世代凌辱、欺压和杀戮着自己族人的冷酷国度,“秽多。和“非人”的心目中一向都只有亥骨的恨,没有丝毫的爱。
而对于眼下这个可以改变自己身份地位的绝妙机遇,诸位贱民们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下来,并且将举族青壮都送进了耐色瑞尔远东军之申,完全不考虑随之而来的滚滚骂名反正社会上从来就没把他们当人看待过,不是敲骨吸髓的压榨,就是惨绝人寰的屠杀。那么到了这个国家动荡、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们又何必将这些家伙当成是同胞呢?
即使是给外国人冲锋陷阵做炮灰,也比给本国人当做猪狗一般欺负要强!
所谓君视臣为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基本上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至于说那些不准贱民迁徙和转业的严酷禁令,在远东舰队的炮口之下,甭管什么法律都只是废纸一张。
任凭幕府方面再怎么暴跳如雷,心中窝火,也只能对此闭上眼睛,权作不知。
随着大批本地贱民的加入,佩里提督的实际势力很快就开始暴涨,并且一下子在这个,国家完全打开了局面一原先,耐色瑞尔远东军尽管拥有强大的武力和先进的战术,但毕竟对东瀛岛国的人文地理基本一无所知,真正行动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会感觉到两眼一摸黑,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但弄出过一些很脑残的昏招错招,甚至还闹出过不少大笑话,搞得整体局面很是被动。
但随着贱民们的卖身投靠,这种盲人摸象的局面顿时就大为改观了虽然贱民们一向被岛国社会所排斥,但毕竟世代居住于此,对于这个国家的一切都知根知底,甚至在散落全国各地的贱民聚居地之间,还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地下情报网络,,而这一切根基条件,如今都给了耐色瑞尔人极大的帮助。
在接下来的一系列军事行动中,依靠各地贱民的通风报信,耐色瑞尔远东军异常成功地多次挫败了东瀛岛国的反抗运动,准确而有效地反复给予对击,终于把汹涌激越的攘夷风潮给压了下去?
鉴于贱民们所立下的巨大功勋,佩里提督也投桃报李,宣布凡是有壮丁加入帝附庸部队。又或者曾经对远东军方面有过帮助的“秽多非人。聚落,一律得到远东军的庇护,享受到治外法权的待遇,伤害这些人与伤害耐色瑞尔远东军同罪。
后来,佩里提督甚至还给这些“秽多非人”聚落散发了大量过时的武器装备下去,帮助他们抵御各地攘夷志士的报复,于是,借助着外国占领军的火枪大炮与赫赫兵威,这帮“秽多非人”迅速从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低劣贱民维浅跃为横行霸道的特权阶级同时也成为了耐煮瑞尔二小二在汉个国家的铁杆死忠一他们的心中非常清楚。自己这种煊赫地位是怎样得来的。
对于这样一种乾坤颠倒的巨大变化,东瀛岛国的民众普遍感到难以接受。而作为原本的至高统治者。各地武士更是对此义愤填膺他们非但从此不能再随意拿贱民试刀问斩,反倒是有被对方推着大炮上门来寻仇的危险”而出于对耐色瑞尔帝国远东军的锐利兵锋的畏惧,无论是藩国诸侯还是江户幕府,都没有胆量和能力给地方武士撑腰。因此在各种争斗之中,有了强大武力的贱民,甚至开始反过来巧夺豪取武士们的产业,引发出一连串的腥风血雨。在大获暴利的同时,他们也由此而自绝于天下,从而不得不把自己更加紧密地栓在了耐色瑞尔人的战车上。
就这样,耐色瑞尔远东军在东瀛岛国内部深深地打下了一颗钉子,彻底分化了这个国家团结对外的局面,但也为之后的持续动乱埋下了伏笔。
之后不久,佩里提督又通过涯金教会的牵线搭桥,与积极谋夺国家大权的大队商团密切配合,通过内外夹攻的方式,初步肃清和驱逐了各种顽固保守派,基本控制住了江户幕府的中枢机构,使之逐渐蜕变为一个具备浓厚买办性质的财阀政权,而非原本的军阀政权。这当然会引起军方势力的离心。
为了帮助这个新的幕府尽快拥有一支可靠的基本部队,并且以此来稳定全国局势,震慑住蠢蠢欲动的天下诸藩,佩里提督就将这支虽然数量不多,但却绝对忠实善战的贱民附庸军部队,转让到了幕府名下。而幕府方面也打破一切常规,把这些贱民以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的名义,分派到全国各个主要城市,组建起许多城管队,专门镇压浪人和武士的暴乱。甚至还在暗中鼓励他们多下狠手,持续不断地严厉扫荡打击,以尽量消灭这些不事生产的“社会累赘”
如此一来,东瀛岛国的整个社会身份阶层结构,终于彻底地颠倒了过来。原本应当任人宰割的污秽贱民,如今却穿着城管的黑衣,骑在最高贵的武士头顶上作威作福,甚至肆意喊打喊杀。而原本应该是代表着天下武士利益的幕府,眼下却处心积虑地一再打压武士地位,削弱其传统权威,甚至非常努力地想要消除整个武士阶层”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整个社会的矛盾激化程度可想而知。
这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听完毛利新一的讲解,菲里不由得如此叹息道,同时也对佩里提督的手段大为佩服在击败了正规军的抵抗之后,面对铺天盖地而又气势汹汹的群众运动,实在是没有比拉一派打一派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这家伙站在自己阶层的角度,对于那些披了城管黑皮的贱民们以下犯上、欺凌武士等“罪孽”所发出的一系列恶毒咒骂,菲里倒是非常的不以为然。
根据他两世为人的经验,这些界上从来没有一个族群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奴隶的,也没有一个族群是天生下来就高贵到可以蓑视别人的生命与尊严的。在血泪中凝聚的怨恨,就像是深埋的岩浆一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直到彻底沸腾爆发,将其头顶上的重负掀翻在地。
所以,既然武士阶层在过去对贱民们如此欺凌虐待,那就不要怪他们在外敌面前毅然倒戈一击,并且在眼下得势之后,一下子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了。
对此,老和尚静水幽狐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阿弥陀佛。照老衲看来。这问题的根子,还是得出在武上自己身上他抬手遥指着那些被城管队赶得东奔西跑,甚至揍得鼻青脸肿,却依旧不敢拔刀反击的浪人,似乎有些恨其不争气地叹息起来哎,所谓真正的武士之道,就是要不畏强暴,不惧生死,从枪林弹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才能受到世人景仰,立足于天地之间。一旦心中没有了对抗强权的勇气,纵使还有一把刀剑在手,又还能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为了显示自己的武士道,长州藩的那些叛党就起来造反了。把我这个藩主几乎灭了满门。”
毛利新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苦笑着接口道所有人都是一边指责着别人的种种罪孽,另一边却又做着更加大逆不道的恶行,,如今这些道,就是这样的让人怅然迷惘啊!”
:这几章可能会有些烦琐,但为了交代清楚背景,又都是必须的尽量从多个角度,表现出一个表面繁荣,却又矛盾彻底激化,已经处于火山喷发边缘的社会。
城管队对街区的清理整顿工作,虽然执行得颇为野蛮暴力,但却也完成得非常迅速。
仅仅只花了大概一刻钟时间,他们就将堵塞了街道的流动摊贩与拉客武术家驱逐一空,另外还捣毁了好几处小巷子内的浪人窝棚,顺便也把各自的腰包和随行的板车塞了个。满满当当。等到一切工作基本完成,他们就“嘟。地吹响了尖利的铜哨子。然后起程前去整顿,或者说去祸害下一块地方了。
看到街面上又一次恢复了平静,菲里自然也再次开始了他今天预定的行程,朝着黑岛藩邸的方向迈开了脚步。而那位前去女方家中送彩礼,却不慎扑了个空的毛利新一先生,似乎也正好闲来无事,索性先让随从扛着彩礼箱笼回家,然后自己却陪着菲里等人。继续一路边走边聊,顺便也好拉拉关系幕府征讨长州叛逆的战事,迄今为止一直是屡屡碰壁,如果他这位无兵无权的流亡藩主想要恢复家业的话,弄不好还真的需耍借重耐色瑞尔帝国的军力?
既然毛利新一的心里存着这个。打算,那么他在这之后一路上所谈起的话题,自然多半也是围绕着这场正在岛国西陲各地愈演愈烈的战争。
而菲里也很乐意借助这个机会,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一些前线的最新情报作为法理上的长州藩之主,以及此次战争的“正义象征”毛利新一在幕府里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至少可以列席旁听大多数军事会议,并且能够看到很多没有注过水的真实战报,与之相比,菲里却是在江户城一带人生地不熟,只能偶尔从泽娜公使那里获得一些不知真假的过时消息,所以对此自然相当感兴趣。
当然,由此也可以看出,和大多数传统的东方国家一样,江户幕府同样在谍报工作方面做得非常之糟糕,甚至几乎没有象样的保密观念从战区传递回来的各种军事情报,居然被这位前长州藩主像是对待八卦新闻一样,随随便便地就在人流稠密的大街上讲了出来”,
不过,根据他所说的情况,江户幕府在事行动方面的表现,似乎比在谍报战线上还要更加拙劣。
比较公允地说,江户幕府此次大张旗鼓所策划的西征长州之战,根本就是一场由外行人拍板,窝囊废执行,阴谋家搅局,最后让所有人都只能啼笑皆非的仆街闹剧。
为了炫耀幕府的庞大实力,而勉强拼凑起来的五路浩荡大军,根本就是五帮彻头彻尾的大杂恰,并且在攻入长州藩境内之前,就已经被对手给抢先击溃了两路”而剩下的三路攻击部队,虽然总算是凑合着完成了初步编组,但他们在战场上的实际表现,依旧让人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由关东地区十几个藩国联合拼凑而成,预定攻击石州口从石见国出发进入长州藩的一万北路军,在五月上旬基本完成了集结和补给之后,终于开始沿着山,慢吞吞地朝着早已被长州叛军放弃的生野银山磨蹭,结果,他们网在空荡荡的生野银山脚下扎营住宿,就遭到了约莫两三百浪人武装的夜袭,并且立即导致了全军炸营骚动,三百多人死于自相践踏,而逃散不知所踪者更是多达三千以上一于是,数千残余部队在一番争吵之后,只得暂时滞留于生野银山,设置土木工事死守待援,并且将一封封雪片似的告急信笺接连发了回去,请求增发大批军饷、弹药、粮食和药朴由幕府首席老巾三井银次亲自统帅,预定攻击艺州口从安艺国出发进入长州藩的中路军,目前已经在广,岛建立起战区行营,但配属部队的集结状况却非常糟糕即使算上了三井银次本人带去的七千幕府新军,预定计划内的四万中路军,依旧仅仅动员起来了两万不到,而且民夫、军火、辐重均未能完全到位,根本就不能按期进军长州。
在如今这个长州藩屡战屡胜,萨摩藩武停息兵的大背景之下,对于江户幕府下发的征兵令,近畿和西国各藩均是疑虑重重,几乎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在推委搪塞,惟恐被推上前线打头阵,消耗掉自家兵力,又在接下来的政治博弈之中站错了队伍,,因此,位于山阳道上的艺州口,虽然是预定之中的主战场,至今却连一仗都未曾打响过。
至于打算登陆大岛口的一万南路军,似乎就更加悲剧了一由于幕府舰队覆灭,而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却又尚未抵达战区,幕府方面一时之间竟然丧失了整个湘户内海的制海权。四国岛上诸藩趁机以海路不靖为借口,把幕府下发的五千征兵名额给顶了回去,至此,南路军已经缩水了一半。
但尚未缩水掉的另一半南路军,却也同样让人忧郁一为了凑足这五千部队,幕府硬着头皮征调了大阻城的三千旗本武士、一千城管队,以及一千名各家商会的私人武装”可问题是这些家伙之间素来是仇深似海,水火不容,平时碰了面前经常要群殴械斗,更别提如今全副武装地聚集在一块儿了。
于是,这支军队在大阻郊外的集结地,就已经是摩擦不断。等真正上了路,更是搞得边打边走,最后才刚刚赶到了备中国,便终于崩溃瘫疾了起因主要是旗本武士中途突然起哄罢工。坚持要求幕府方面将近几年拖欠的俸禄全都补上,才肯继续朝战场开拔。
虽然幕府方面尚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应,但城管队和商会武装已经擅自与幕府旗本发生了几次流血冲突,双方仇恨就此彻底结下。而这支南路军的自行解体,十有恐怕已经是难以避免了。
讨伐长州的正面战场固然是打得一塌糊涂,而敌后战场的情形,也同样是不容乐观。
为了扰乱长州藩叛军的腹地,负责前线督战的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灵机一动,强令在京都的新选组调拨若干精干人员,火速组建了一支别动队,企图乘小艇从海上绕过长州藩防线,潜入敌后骚扰破坏,他的想法虽然是不错,但实际执行起来却是问题百二臼干情报泄露的关系。三十名别动队员一上岸就陷,二习圈,被数百名长州军一顿排枪加几轮霰弹给打得落花流水,最后只有五个人般水逃了出来;
尽管不信邪的三井银次仍然在继续坚持自己的计划,试图依靠新选组再次拉扯起第二批的别动队,发动下一次的偷渡骚扰,但几乎所有人都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相反,正在各地积极活动的倒幕志士,却对幕府讨伐军造成了极大的干扰与破幕府控制之下的京都、大队、神户、广岛等等一系列主耍城市,都爆发了规模不等的恐怖袭击事件?大批浪人围攻官府机构,与驻军发生血腥冲突,爆破重要桥粱和码头,甚至故意纵火焚烧市区建筑”一时间将幕府在这些城市的地方官吏给折腾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而通往战区的陆地补给线,更是反复遭遇大股武装分子的劫掠,最后不得不动用重兵押运。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全部辐重车队的安全抵达。
屋漏偏逢连夜雨,非但是早已心怀不满的浪人们纷纷起来闹事,就连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城市贫民,眼下居然也跟着起哄了因为此次战事的持续绵延,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他们的肚皮问题!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数万大军调动征战,十几万民夫辗终于道路,都要消耗掉大量的粮食。而东瀛岛国土地狭人口稠密,本来粮食供应就非常紧张。今年虽然没有严重的灾荒,却也同样并非什么丰年。因此突然多了那么大的一笔消耗,京畿地区的粮食市场顿时就有些货源不足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情况倒还不算太严重,毕竟这个国家足有两三千万的人口,只要每人少吃几口米饭,这个缺口就能补回来了”问题是随着战事迄今绵延不绝,幕府威信近乎破产,并且在萨摩藩、京都朝廷等势力逐渐插手之后,这场战争还有扩大化的危险,西部各藩的诸侯都认为夭下大乱将至,战火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烧到自己头上,必须得要早做准备才行。
所以,各藩诸侯一方而对幕府的征兵命令百般推委,另一方面又纷纷拿出钱财,大肆抢购市场上的稻米,以防备全面战乱。商人们看到这样的情况,也跟着拼了命地囤积大米,企图牟取暴利”于是,米价就这么被一下子炒到了天上,从们文一斤涨到了劲文一斤,而且还经常是有价无市,必须得排队抢购。
这样一来,地方上的农民倒是还好,反正自种自吃,家中有粮心中不慌。但城市里的普通市民可就惨了,他们本来就是家无隔夜之粮,发一天的工钱买一天的米,眼下更是只能勒紧裤腰带了。
于是,城市贫民眼睁睁地看着粮食商人囤积了那么多的米,各地诸侯也是在将一船一船的米往城堡里运,而他们自己的老婆孩子却在家里饿得嗷嗷叫,饭锅都快要可以吊起来当锣敲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理所当然地,这些没了活路的穷人,纷纷揭竿而起,抄着任何能够在手边找到的家伙,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打砸抢活动围攻粮仓,抢劫店铺,把奸商私刑吊死,甚至自发袭击了幕府军的辐重车队”为了尽快熄灭这场正在自家后院熊熊燃起的火灾,身在广岛行营的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甚至不得不把一部分幕府新军调离前线,去后方各大城市镇压愈演愈烈的可怕暴乱。
因此,江户幕府一力推动的此次讨伐长州之战,非但没能和预想中的情况一样,通过一次干净利落的胜利,再次于全国范围内重新塑造起幕府的绝对权威,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自家光鲜外衣之下的种种沉疴痈疾,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世人眼前”
当然,这一切纷纷扰扰的空前乱象,基本上都局限于靠近战区的关西地区。因此,远在岛国东端的江户城,眼下虽然因为战争的进行而有所萧条,但大体上还是维持着一如往昔的平稳局面。
最近这半个多月以来,幕府方面唯一收到的好消息,恐怕就只有佩里提督的最新行踪了。”
毛利新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满脸苦笑着对菲里说道尽管在他刚刚从横滨租界出航的时候,就不幸地遇上了台风,被专翻了三条船,刮死了两百多名士兵,并且被狂风吹得远远偏离了主耍航线。但之后没过多久,佩里提督还是成功地把全部剩余战舰都给集结了起来,并且非常顺利地抵达了大队港,,虽然光靠战舰不能上陆消灭叛逆,但至少幕府是有希望夺回溯户内海的制海权了。”
这倒确实是个非常棒的好消息菲里对此表示点头承认要不然的话,万一佩里提督不幸遇难,那么耐色瑞尔远东军还当真是有内讧解体的危险一后方和佩里提督断了消息的最近这几天,居然就已经有鬼鬼祟祟的家伙专程拜访,试图前来打探我和泽娜公使的口风了!唉,泽娜女士虽然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官腔,但私下里却对此忧虑万分。幸好现在,”呃?对面的那处巷子里,正在半空中乱动的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突然极其惊讶地停下了话头,并且伸手向前方的某处阴暗小巷指去天啊,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在这些杂乱玩意的身上,有着一股类型相当奇怪的能量正在激烈活动毛利新一和静水幽狐两人颇有些困惑和紧张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顺着菲里的手指,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接下来又都非常轻松地吐了一口气几个外观颇为陈旧的锅子、水桶、陶壶、梳子,正飘飘悠悠地从小巷深处钻出来,然后又在街头几只野狗呲牙咧嘴的恐吓吠声之中,哆嗦着飞快地打了个圈子,一路兜回了原本的破烂巷子里面。
这就是我国的神明啊!当然,只是最低级的付丧神而已”
粗粗扫过一眼之后,毛利新一就不以为然地如此回答说。而菲里却是顿时大吃一惊。
这样一堆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居然也能算是神?!!”,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二十四、大江户异闻录7
神明究竟是什刨神明看上去又应该是什么样子?
对于以上的这些问题,每一个人肯定都会有自己的看法。
在菲里的印象之中,神明应当是圣洁至高的偶像。是威力无边的强者,是庄严尊贵的领袖…”
虽然在费伦大陆的众多神明之中,也不乏举止轻佻、性格扭曲、凶残暴虐的邪恶之辈。但为了迎合大众的审美观,无论是善良还是邪恶阵营的神明,通常都少不了一副最起码能够让人看得过去的帅气外表除非他们的信徒审美观极度扭曲变态,例如软泥怪之神关纳德、巫妖之神维沙伦、瘟疫和疾病女神塔洛娜等等”但那也至少能让人在它们的强大面前俯首帖耳,从内心深处感到害怕和畏惧。
可是,任凭他打破了脑袋也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处处都透着一股邪门气息的远东岛国。本来应该凌驾于凡世之上,享受万众敬仰和朝拜的神明,居然会有一部分沦落为埋藏在垃圾堆里的破旧废弃物!
这些极度另类的扑街神明们,整天蜷缩在肮脏的垃圾堆里,经常还要被街头流浪野狗欺负”这已经完全脱离了神圣或邪恶的范畴,与圣洁、强大什么的都根本挂不上任何关系了,只能让人感到一丝淡淡的可笑和悲哀而已。
一时之间,菲里感觉到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快要濒临崩溃了。
不过,在看到了他这副失魂落魄的震撼模样之后。作为这个国家的老牌神职人员。老和尚静水幽狐到是很耐心地向菲理解释了一番其中的来龙去脉。
只,”阿弥陀佛,所谓的付丧神,就是指被人放置不理一百年以上,从而吸收天地精华、积聚众人怨念,感受到佛性和灵力,最终被残缺亡魂所附着的古老器物。由于这付丧神乃是由历经百年的旧器物幻化而成,因此虽然名为神灵之一,而且也能愕到高天原的承认,实则往往被世人看作是精灵鬼怪,,当然,应该算是比较无害的那种。”
他一边捏着念珠,一边絮絮叨叨地对菲里如此解释说我们刚才不是去看过熊泽天皇的铺子了吗?常人只要在他那里花上区区几千文铜钱,就能买到一个从六位以上的官职,既而被录入殿上人仙籍,死后升入高天原,从此享受仙福,,可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便宜的好原来,和费伦大陆的同行们一样,东瀛岛国的这些神明,同样也需要有信徒,有教会。有庙宇,以便于从人间源源不断地获取信仰之力。所谓八百万神会聚的高天原,其实也就和精灵诸神的阿梵多国度有些相似,是一个众神联合经营起来的公共神国而已。
设法创造神国是一件难事,而如何维持神国的存在则更不容易,时时玄刻都要不断消耗掉数量巨大的信仰之力一最初的高天原八百万神,就是把东瀛岛国所有的自然灵和部落图腾都加在一起之后,所初步构筑起来的一个神明工会,根据各自在人间的影响力大小来决定其权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相当一部分古神都因为在人间断了香火,从而衰败陨落,另外也有一部分神明因为信徒繁盛,最终后来居上。
至于在这之后才加入高天原的新生代神明,甚至需要比前辈们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在高天原取得比较稳固的居留权一打个比方,假如你想要住进别人家盖好的房子,那么肯定就必须得要按时支付房租。一旦哪天手头比较紧张支付不起房租了,自然会很快被房东给赶出去。
而入住高天原的房租,又或者说神明之间常用的硬通货,就是信仰所以。天皇朝廷所颁发的那些殿上人仙籍,又或者什么炽大明神、默大权现的册封文书,其实都只是一个高天原的临时入境许可证而已。至于究竟能够在高天原待上多久,能不能办成永久性移民签证,恐怕还得要看各人的自家本事一向朝廷买个空头官职容易,给自己盖个象样点儿的家庙可就难了。至于说要让自己的家庙长年累月都香火旺盛,朝拜者众多,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其中,绝大多数走捷径封神的家伙,都会因为无法从凡间继续获得信仰之力,从而在短暂的高天原一日游之后,就被礼貌而坚决地请出去从古至今几千年的悠久岁月,这个国家先后被录入殿上人仙籍的总人数,只怕连两三千万都不止。如果每一个花钱跑官的家伙,都能像朝廷“词”里所说的那样,全都进入高天原永远享福的话,那么这个小小的高天原恐怕早就爆满了。
这些被赶出了高天原的“速成神明”通常都会再次回到自己的埋葬地,化作一缕飘渺的游魂。
其中一些会被和尚、巫女之类的神职人员施法超度。再一次进入轮回;另一些则继续以“神明”的身份,仿佛无业盲流一般,在世间漫无目标地长期游荡,,总之听着很仆街,看着就更仆街了。
只,”我国的高天原虽然有八百万神的名额,但如今在那些真正有权势的神位里面。已经没有多少缺额了。登天封神虽然容易,可如果想要取得一个稍微象样一点的神位,却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困难,非得在网一死去的时候。就在凡间预先盖好了香火旺盛的庙宇,敛聚起大量的信仰之力不可。
而凡人如欲花几个小钱就轻易封神,最终所得到的结果,往往就是因为支付不出信仰之力,而被赶出高天原,只能于人世间继续漂泊,最后魂魄逐渐消散残缺。其中大部分运气不太好的,都会慢慢附身于各种古旧器物之上。沦落为这种貌似垃圾的付丧神一它们平常在白天都躲藏于陋巷之中,轻易不出来活动。惟有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才会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来回游荡,号称是百鬼夜行”,
实际上,即使是真正的高天原八百万神,其中也至少有成是这样不成人形的货色,仅仅是在凡间口期供奉罢有极少数能力特别强的神明,才秘翘联比持住一副比较象样的形体。”
老和尚静水幽狐诣滔不绝地朗声叙述着,一时间真是唾沫横飞,菲里在旁边倒是听的津津有味,而站在老和尚另一边的毛利新一,却已经是忍不住快要打哈欠了。
只,”另外还有一小部分运气比较好的,正巧碰上了世间的山神、山姥、雪女、瘟神、地藏菩萨之类职位出现空缺,就趁机顶上了位置。虽然一时不能升入高天原,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个位置。
如果长时间干得好的话,或许还能继续升级也说不定”,这也是为什么世人明明都知道光靠买官很难在高天原享到多少仙福,却依旧对此趋之若鹜的根源万一自己的运气好,赶巧谋到了一个地仙职位呢?”
这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彩民们,怎么也忍不住要花钱买彩票一样,总是想要赌一赌自己的人品、运气与福气”菲里微微摇晃着脑袋,忍不住如此联想道。
只,,古往今来,只有很少几个财大气粗、家世显贵、权势熏天之人,才能在去世之前,就斥巨资修筑起供奉自己的庙宇,刚一升天就香火不绝,就比如江户幕府的初代德”将军。给自己修建的日光东照宫所以,依靠着幕府每年举行的盛大祭祀,他总算是真正成了江户幕府的守护神,东照大权现,几百年来一直在天上看护着自己的子孙后代那个老乌龟只怕是一门心思在高天原享福,根本没顾得上留意凡间的烽火动荡吧!
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菲里就竟然一时忍不住充满恶意地如此腹诽起来”假如这位东照大权现真的有什么厉害本事,佩里提督的远东舰队恐怕也就没机会登陆江户,建立租界;而眼下的长州藩则更不可能把幕府大军揍得灰头土脸,几乎再举不能了。
见过了名字难听、外观更难看的付丧神之后,菲里顿时不由得感觉很有些扫兴,而在这一片刚网被城管们扫荡过一遍的街道上,也实在是没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于是,他们这些人便索性加快了脚步继续前进。想要尽快穿越整个下町,前往位于山之手高地、幕府将军城堡附近的黑岛藩邸。
虽然眼下讨伐长州的战场,远在江户城西面上千里之外,但是在这座汇集了天下人流的超级大都市里,多少也还是能够看出一些受战火影响的迹象来一主要就是物价的巨大波动,在这一路上,菲里几乎到处都能听见市井百姓对粮食、盐巴、铁器价格飞涨的抱怨,而贩卖各种奢侈品和工艺品的商店,却不得不让伙计愁容满面地挂上了“吐血大甩卖挥泪跳楼价”之类内容耸动的牌子。
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卖儿卖女或者是自卖为奴的流民,都是头上插着草标跪在街边,神情无奈而又麻木,,菲里随意瞥了几眼,略微感叹几声之后,也就不再继续在意了他很清楚,对于这些沦落至此的家伙来说,被当作牲口一样买卖这件事情本身,已经算不上什么残酷了。相反,能够被人买下,带到某处做牛做马,才是他们的幸运,最起码可以凑合着继续活下去。
下町一带的街边上,基本都是一些店铺兼住宅楼下开店、上面住人的二层建筑。主要由纸张和木头拼接而成,虽然看起来轻飘飘的,但却很耐地震,被当地人称作是“表长屋”这些店铺由于建筑面积有限的关系,所以通常都是一些小商家,比如粮行、鱼铺、蔬菜店、茶饭屋等等。
在本来就已经狭窄的街道两侧,还散落了许多流动的路边摊贩,朝行人兜售小吃、糖果、玩具之类不怎么值钱的小商品,使得市区内交通显得越发拥挤,甚至就连让两个人并肩行走都有些困难难怪城管队要下辣手整治了,这根本就是一大治安隐患嘛!
尽管江户城的消费市场情况,似乎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开始受到战争影响,可是在菲里等人的眼里,这里大多数町座的街面依旧是热闹非常,呈现出一派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
各家沿街店铺门前,伙计们或者是大声地开口招揽。或者是热情地朝着里面迎客,几乎看不到一个清闲无事的。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食物、脂粉的香气,同样也少不了行人的汗臭。偶然经过那些高档酒楼、茶屋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羔媚婉转的音乐声在某处秀美园林的门外,菲里居然还看见了一群衣装豪华绚烂的年轻姑娘,脸上搽着厚厚的脂粉,脚下踏着高高的木屐,正挥舞着各自的手帕或折扇,每当有人经过的时候,都是笑脸相迎,媚言搭讪。不时会还会将成功搭上了话的客人牵手拉进门去,而对方也往往会表情很猥琐朝她们的屁股或大腿摸上两把。
这里就是江户城的青楼吗?姑娘们都站在街头招徕顾客?呵呵,难道说竞争很激烈吗”
菲里微笑着开口问道,不料毛利新一抬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却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在颇为尴尬地笑了几声之后,他才凑到菲里耳畔小声地回答说道。
“这个,,将军阁下,您似乎有些地方搞错了,那地方是一处歌舞伎会馆,本职是戏院,当然同时也兼营皮肉生意。眼下在门口揽客的都是一些歌舞伎新人演员,只有美少年,不会有姑原来那些姑娘都是卖屁股的职业婪童,,或者说是从事性工作的伪霎时间,菲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对于一名标准的纤弱伪娘来说,没有比被猛男爆菊更值得恐惧,或者说更让腐女们欢呼雀跃的而前面的那些“伪娘同类他简直不敢再联想下去了,生怕自己当场呕吐出来。
只是远远地又望了一眼那些笑脸迎客的东方伪娘们。可怜的菲里就感到菊花一紧,小身板一抖,胸口一阵恶心,甚至连凑近了看个新鲜的心情都没有,就忙不迭地跑弃了。
二十五、大江户异闻录8
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似乎是由于给这些偶然遇见的卖屁股伪娘严重影响了心境情绪,菲里竟然觉得自家胸口一时间郁闷无比,甚至就连观赏街头景致的兴致都消失了大半。
幸好,在路过这家兼营皮肉生意的歌舞伎会馆之后不久,前方的道路就一下子变得宽敞开阔起来,而街道两边的建筑也变得越发豪华典雅,更充斥着几分隐约的贵气。
站在此处的路边一眼望去。道路两侧大多都是看不到边际的漫长院墙,门庭极为稀少,但门楼倒都是非常的高大华丽。街道上看见的尽是一些鲜衣怒马之辈,还有许多东瀛风格的箱笼式小轿子来往不绝,却几乎看不到多少步行之人,在每一处奢华府邸的院墙上,都插满了绘制有不同精美徽章的长条形旗帜这就是菲里他们此次的目的地,聚集着天下藩国近三百处府邸的“山之手”台地藩邸町了。
抬头向西遥望,那座高大威严的幕府将军城堡,似乎就耸立在仅仅隔着两三条街的不远处,俯瞧着下方的诸藩宅邸,恰似双方之间的主从看到眼前这副庄严富贵的景象,菲里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总算是走到了目的地一话说这一路还真是让人眼界大开啊!
可是等到他们掏出黑岛家的菊水徽章图样,对照着各处府邸所悬挂的家徽旗帜一路找了下去之后。最终却抵达了一处能够令人当场绝件的诡异宅院貌似这一天的惊诧之旅,还远没有结束的样子,”
“门外面散落着一地的瓦砾板砖,大门口贴了一堆封条,院子外边插着“待售。的木牌子,院墙上还用红油漆写了个“拆,字”这、这鬼地方真的就是黑岛藩邸?”
望着眼前这座充满了难以表达的恶趣味,呈现出一派浓郁的衰败气息的房屋,菲里一时间再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大大张开的嘴巴里几乎都可以塞进一个鸭蛋了,“呃?那是什么?哦,我的天啊!在门廊的柱子上居然还捆绑着一个小姑娘?!该不会是黑鸟君的妹妹或女儿被欺负虐待了吧!”
当他偶然注意到,在黑岛藩邸的廊柱上,竟然捆绑着一位相貌很萌的黑发小女孩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高声叫嚷了起来,一时间引得过路者人人侧目。
这位小女孩唇红齿白,肌肤细腻,长发垂肩,正穿着一身可爱的素色金鱼花纹和服,被几道醒目的红色绳索紧紧捆绑。并且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朝自己这边看来”如此令人怜惜的萌态,如此对比强烈的姿态,一下子就把任何男人本能的保护欲都给激发出霎时间,不光是膛目结舌的菲里,就连他身旁的几个。随从卫兵,也都很快变愕呼吸粗重起来一这些猛男们的萝莉控之魂,都已经被熊熊燃烧得如同烈火了。
“阿弥陀佛,照老衲看来,这位小姑娘似乎并非凡人啊!”
不知为什么,老和尚静水幽狐的态度到是很平静淡定,只见他从袈裟里摸出一个单片玻璃眼镜,伸手搁在自己的鼻梁上,然后便弯腰凑到了那个小姑娘的身前,仔细打量起了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硬纸板,“低价转让房产,另有百龄极品座敷童一名搭售,欲购从这小姑娘竟然是黑岛藩邸的座敷童?
啧啧,拿自家屋子的守护神一座敷童来当房地产转让的添头”应该说这促销手段还真是高明得够可以,还是得要说这败家子把家给败得真够彻底?
一时之间,菲里等人全都感觉自己的心情很日很匪所谓的座敷童,也是东瀛岛国所特有的一种善良神明,通常会以孩子的姿态依附在凡人家中,能够带来福禄和好运。传说只要家里有一位座敷童居住,这个家族就会很快繁盛起来。
虽然是广受欢迎的善神,但座敷童的个性依旧十分调皮一有时会在半夜发出巨大的脚步声,让别人睡不着觉;或者是欺负家人独自看家的时候,突然从暗处发出怪声吓唬你”不过,她偶尔也会预先警告你,某某时刻在某处会突然发生一场大火灾,让你能够做到及时防范于未然。
固然,座敷童并不像某些无法无天的自然灵那样,会对肯不顺眼的活人轻易下咒作祟。不过,只要人类一不小心得罪上山沟话。她就会二话不说马上离开但是,在座敷童离明那户人家几乎一定会遭到家道中落的凄惨下场“正因为如此,所以常常有一些自私的家庭。会重金骋请一些法力高深的法师,以结界困住座敷童。控制他们的自由。从而保住自己全家的福气不会消散。
可是,如今的黑岛藩,竟然已经就连座敷童都要伞出去变卖了!
“咳咳,尊敬的将军阁下,除了这是一位座敷童以外,在下另外还有一点是需要进行补充的就在下所知道的情况,黑岛藩邸的这位座敷童,应该并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小男孩”
毛利新一耸着肩膀提醒说道。“自古以来,黑岛家就几乎代代都是基佬了,而他们家里的座敷童,自然也应当具有差不多同样的喜好”
居然又是一名东方伪娘”或者说是伪萝莉,甚至还很有可能是公用的,,
听到这个震动性的大消息,菲里登时再次感到了一阵翻江到海的恶心眩晕,头顶上仿佛有一群乌鸦聒噪着展翅飞过,,嗯,其中的后者应该是错觉吧。
“那么,又有谁能告诉我。黑岛忠夫一家眼下到底去了哪里?”
只,,这个么,且容老衲设法打听打听,”
黑岛忠夫近来的日子很难过。非常难过,简直是难过到不能再难过了。
自从回到了江户城。与家族成员再次会面之后,才不过短短的几日功夫,他那头黝黑浓密的蓬乱短发,就一下子被活生生地愁白了将近一半。
“少主殿下,医师又带人来催拖欠的医疗费了,一共是一百九十八贯小的好不容易才把这家伙敷衍着打发走了。
可是他在离开之前放下了狠话。说是如果我们再不缴清医疗费的话,下次哪怕老藩主仅仅只剩了一口气被抬上门去,他也不会再帮风瘫的老藩主出手治疗,
“少主殿下,神社的神主大人过来探口风了。说什么我们这么多人的借住,严重影响了神社的日常运作,连带着香客也少了许多。因此,希望我们多少能拿出一点捐献或香油钱…
“不得了啦,少主殿下!债主的打手又追到这边来啦!虽然家里的小伙子们网好守在神社门其。把他们都给一顿棒子赶跑了,但指不准什么时候还会有人再来只”少主哇小的网刚去市面上看过了,今天的米价居然每斤又涨了三十文!就连木柴的价格也跟着上涨了”您看是不是再多给一点饭钱?要不然咱们晚上就只能喝稀粥了”
只,,钱钱钱,就知道钱,不晓得老子如今已经没什么钱了啊!”
在这一连串坏消息的打弃之下,心烦意乱的黑岛忠夫再也按捺不住情绪,终于忍不住厉声咆哮起来,“老子网从海外异国漂泊回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呢,就得硬着头皮想办法填你们捅出的天大窟窿,,你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吗?”
事实上,为了挽救黑岛家的废藩危机,作为这个迷你藩国的继承人。黑岛忠夫确实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但同样又确实是无力回天藩里那二万两银子的沉重债务,实在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填补的小数目。
诚然,黑岛忠夫带着他的那支大名鼎鼎的菊水特攻队,征战海外列国多年,积攒下来的战利品和佣金收入相当可观。尤其是最近的这几年。他一直在盛产金银宝石的马兹卡大陆为慷慨的特库姆塞大王奔波效力,获得的黄金白银不计其数,按道理偿还这笔债务应当是轻而易举,,可偏偏在最后的那一场通贝斯港争夺战末尾,与龙巫教的亡灵大军展开惨烈接舷战的时候,身先士卒的黑岛忠夫不幸被一发解离术直接击中。整个人外带一身披挂都被分解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微粒,,
虽然凭借着“信春哥,死后原的满状态复活”的家族祖传特殊技能。黑岛忠夫很快就再次活蹦乱跳的恢复了过来,并且亲手把那个偷袭他的苍白领主用斧头劈成了饺子馅。可是,他的所有随身物品,尤其是一枚容量颇大的空间戒指,却再也无法找回来了而黑岛忠夫乃至他麾下整个佣兵团所拥有的全部金钱积蓄,几乎都存放在了这枚空间戒指的里面。
于是,菊水特攻队就此宣告破产,而黑岛忠夫也顿时沦落为了穷光蛋。
尽管在整场战争全面结束,祥瑞号开始了横跨大洋前往远东的旅程之后,菲里泰勒少将曾经给他发了一笔再百磅白银的大额搞,钥金和开拔费早在户前就发甘了。但对干黑岛忠夹柬旺,平仍然有点杯水车薪作为一名负责任讲信誉的佣兵团领袖,他必须按时支付手下几百号人的薪饷、津贴与分红,还要在回国之后,给战死者的家眷寄去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事实上,这么点钱光是发抚恤就很紧张了,而在这近十年航程内的雇佣兵薪水,他也不得不一直拖欠着。
然而,在脱离大部队抢先回到江户城之后,由于面临着废黜藩国的可怕危机,为了给家里偿还掉这笔要命的债务,黑岛忠夫最终被迫挪用了这笔仅有的款子,又变卖了自己手头残余的一点宝石、首饰、皮草和香料,想要凑足二万两银子,没想到由于征讨长州之战的影响,市面上物价波动得厉害,伴随着粮食、铁器、火药等战略物资的价格飞涨,各种奢侈品的价钱却是仿佛雪崩一般地朝下面不断猛跌,而且还没人肯接手于是,他在忙碌一番之后竟愕然发现,尽管自己已经是竭尽全力,典衣当物,折腾得几乎家徒四壁,但最后仍旧只凑出了一万两白银,只够偿还一半债务。
无可奈何之下,黑岛忠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幕府官吏前来查封了藩邸,预备转交给房地产中介商人发售,用来冲抵剩余的那部分欠债。而黑岛家的武士们,就只能凄凄惨惨地流落街头了一幸好。黑岛忠夫在江户城内转悠了几圈之后,居然成功地找到了一家供奉春哥大明神的小神社,这下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在打出了自家身为春哥大明神嫡系子孙的名头之后,黑岛忠夫成功迫使那位小心眼的神主和几位更加小心眼的巫女答应了免费提供厢房给他们借住,众人也总算是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一追讨债务的家伙很快就找到了这里,百般寻衅闹事,搅得神主与巫女们脸色越来越难看,对自己这些厚脸皮寄居的穷光蛋也显得越发不友善了。而在祥瑞号那边,被他丢下的几百名浪人雇佣兵,眼看着总算回到家乡了,却被他这个首领给吞了遣散费和抚恤金”黑岛忠夫眼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代,因此只好先拖着时间,迟迟不愿意回去和这些老部下见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黑岛藩的废置危机仍然没有完全解除债主那边似乎在幕府里使了不少钱上下活动。想要谋取黑岛藩的领地,像幕府里那些商人出身的老中们一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小藩候当然,为了维持和谐局面,所酗废藩,一般也不是直接贬谪为庶民,而只是削去大部分的封地,降为幕府旗本罢了。此外;藩国一旦被废黜,那么原先所拖欠的各种债务,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
但是,这就意味着黑岛家将要丧失祖松辈辈传承了上千年的世袭领地,,如果那位闻名四海的老祖宗春哥殿下得知此事,想来也要在高天原里气得打滚了吧!
想到这里,黑岛忠夫的嘴角不由得挂起一丝苦笑,而眉头的愁苦之色却也更加浓郁了。
正当他蹲在狭小的神社厢房里独自忧郁,对自己和黑岛藩的前途全都只感到一片茫然的时候。一名黑着脸孔的中年巫女突然匆匆奔来通报,说是有位叫做菲里什么的西洋鬼畜头领,和前长州藩主毛利新一殿下一起带着礼物前来探望。请他这位黑岛藩少主按照礼节出去迎接。
菲里泰勒少将来了?他恐怕是想和自己商量那几百名浪人雇佣兵的安置办法吧!
黑岛忠夫的脑子略微一转,就大致推测出了菲里此行的来意,同时又再次苦笑起来他眼下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给那些老弟兄安排什么出路?
不过,这似乎也是一个机会一如果自己把姿态放得低一些。请求那位少将阁下出面周旋的话。或许可以借重耐色瑞尔帝国对幕府的巨大影响力,让黑岛藩摆脱此次危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有这么强大的活动能力,至少也可以给黑岛家垫付一笔款子,把债务的窟窿给填上虽然不清楚具体数卓,但根据零星收集到的一些信息,黑岛忠夫大致上也可以估算得出,菲里的巨熊军团在马兹卡大陆捞到了何等庞大的一笔金银财富最起码。垫付这一万两白银是绝对没问题的。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黑岛家势必也要为此付出一定代价。
“唉,原本还以为在归国之后就能轻松了呢!照这样看起来。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似乎还得给那位阁下继续卖命啦!”
黑岛忠夫叹息着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兴冲冲地出门迎客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二十六、战线双方的忧郁,
仁孝:年凹,啊五月下旬,广岛,幕府讨伐军前线大本营成片阴郁的黑云,从天边密密地压了过来,隐隐还带着几阵低沉的雷声,却感觉不到哪怕一丝的凉风。
浸透着水汽的空气闷热而又粘稠,让人直感到呼吸困难,甚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板着一张阴沉至极的老脸,站在自己营帐外的空地上,遥遥眺望着不远处的海湾。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面,不时有深黑色的波涛翻卷起伏。如小山一般的滴天巨浪,将港口里面所有大大小小的船舶,冲打得仿佛醉汉一般来回摇晃,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湮没在这泛着白沫的海浪之中。
港口里的这些船只,都是被幕府军临时征用,以便于向前线输送军需物资的。但由于幕府舰队在熊野滩全军覆没,湘户内海的制海权顷刻易手,眼下却不得不缩在广岛港口内,几乎是完全动弹不得。
看着这些仿佛垃圾一般漂浮在海面上的旧式帆船,幕府军最高统帅三井银次的心情异常郁闷。
梅雨季节将近,广幕大本营的天气已经变得越来越闷热潮湿,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空气中总是散发着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让习惯了养尊处优的他很是难熬。
如果仍然待在江户城或大除城的自家府邸的话,三井银次肯定会选择在流淌着潺潺泉水的清凉庭院里,召开一场沐浴在皎洁月色之下的纳凉晚会,与亲戚朋友一起品尝各种时鲜瓜果和精致糕点,欣赏精彩的相扑、能剧或歌舞伎表演。
而此刻,他却不得不居住在时刻散发着土腥味的简陋营帐,并且忍受着蚊虫的。丁咬和热浪的侵于广岛城堡被前不久的那场大台风给刮塌了大半,就连城下町都因为海堤决口而成了水乡泽国,幕府军被迫将大营转移到了郊外的某处山丘上,生活和补给条件也随即变得愈加恶劣。
毫无征兆地,他的扇膀和膝盖上开始传来一阵阵隐约的利痛,似乎是最近这几年患上的风湿病又要发作了,,一时之间,三井银次竟然微微苦笑着喘息起来,他挣扎着随便找了一个小马扎折叠式板凳就地坐下,接着便感觉到一连串铺天盖地的痛苦,几半要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截骨骼。
早知道会搞成现在这副凄惨模样,我当初又何必特地跑来这里受罪呢?
他呲牙咧嘴地如此想到。神情之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懊悔之色。
从外貌上看,今年网满五十岁的三井银次,似乎是一位高大、威严而又不失亲切的和蔼仲士。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差不多如此早在他真正进入幕府的政治舞台之前。还是一位居住在大队城的普通豪商的时候,就在市民之中有着乐施好散、扶危济困的“义商”之名。
虽然眼下有不少人攻击三井银次是“父凭女贵”完全是因为女几三井龙姬撞上大运,被选为了财富与贸易女神涯金的选民,他才得以在幕府内步步高升,最后甚至混上了首席老中的位置”但不可否认的是,三井银次在往日里积攒下来的良好名声,同样也是他得以成功上位的重要因素之一。
以一介商人之身,统揽天下大权,,当三井银次刚刚爬到这个位置的时候,确实是整天踌躇满志、兴高采烈,时刻都想着自己应该如何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时至今日,最初那种忘乎所以的得意和兴奋,早已在他身上消逝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浓郁到不能再浓郁的疲惫和忧虑。
因为,如今的这个江户幕府。用一句外忧内患来形容都还算是客气与大海对面那个。中央集权的古老帝国不同,在实施分封制的东瀛岛国,幕府中枢并不具备绝对的权利,假如能够真正压制得住诸多藩国,就已经算是极大的成功了一因此,如何分化瓦解各个藩国之间的合作与联系,保持中央政权的绝对优势实力,是任何一代幕府都必须慎重对待的头等大事。
偏偏眼下的大队商团虽然成功篡夺了幕府的实际权柄,却无法继承德川家统治国家数百年的巨大威望。在过去彼此争斗不休、矛盾丛生的外样、谱代和亲藩,如今却通过京都朝廷的暗中串联,逐渐被统一整合在了到幕的大旗之下”虽然幕府和耐色瑞尔远东军都在竭尽全力地破坏这种不利走向,但整体趋势依旧是难以扭转自从借助外力篡权上位的那一刻起,大阻商团就已经成为了全国武士的公敌。
而更可怕的问题,则在于军事人材的极度凋零虽然继承了幕府的整套官僚机构,但战乱年代出英雄,太平时节多饭桶的定律,似乎同样能够在江户幕府身上得到体现:被幕府圈禁在江户城里“恩养”了几百年的旗本武士们,其中的绝大多数不是已经堕落得只知道吃喝玩乐、享受人生,就是已经穷困到难以下功夫锻炼武艺,必须整天做一些编织草鞋箩筐之类的手艺来维持生计。而且,出于对大队商团篡夺幕府实权的抵触情绪,在危机爆发的情况之下,这些旗本武士的可靠性恐怕也很值得怀疑。
如果要从太平盛世一下子跌落到战乱年代,到还勉强算是容易;但如果要让饭桶吃货霎时间进化成英雄豪杰,那可就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一旦大规模战争真正爆发。幕府马上就会面临无人可用的窘迫处境。
此次讨伐长州叛党,三井银次原本并没有想过要亲自出征。可幕府已经有两三百年未兴兵事,从上到下都忘了该如何行军打仗。虽然有几个在民间声望不小的“兵法家”前来鼓噪自荐,但只要翻看一下这些人仿佛幻想神话说一般精彩的“军事著作”就会让任何有理智的政治家彻底打消骋用他们的念头。
于是,几个商人出身的老中们愁眉苦脸地拨拉来拨拉去,最后却愕然发现,在年轻时曾经经营过镖局,并且带队讨伐过山贼流民的三井银次,居然已经是整个幕卉高层之中军事经验最丰富的人了…
再考虑到这场战争耗费的人力物力极其巨大,甚至可以说关系到幕府的前途命运,不亲自盯着实在难以放心。所以,三井银次只是略微犹豫了一段时间,随后半推半就着也马马虎虎地答应了。
可是,自从战争爆发开始,三井银次所收到的就全都是一个噩耗接着一个噩耗:熊野滩海战惨败、生野银山争夺战惨败、小仓藩陷落、西路军瓦解、萨摩藩发布反战公告、京畿地区抢米骚动、西部诸藩抵制征兵、南路军内讧哗变,,诅懵发动四面围攻的几路大军,都是在发动讲攻!前就凡经农。用打垮。时至今日,幕府的讨伐军居然还没有一兵一卒踏进长州藩境内!
这简直是在天下人的面前,裸地录掉幕府的脸皮啊!
即使是幕府精锐聚集的中路军,如今的形势也不怎么理想,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悲剧一网从江户城离开不久,便因为军需官收受贿略采购了劣质霉米。导致全军七成人员食物中毒,从武装游行变成了沿途拉肚子;接着又在广岛遭遇到大台风,被迫放弃了营房和城堡,转而在无遮无指的旷野中下榻宿营;之后还接连收到后方暴乱的坏消息,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回师平乱,,
这一切都让可怜的三井银次老先生整日里肝火旺盛、心情暴躁、焦虑失眠,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而今天又遭遇到的一份诡异败报,更是让这位老人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儿当场晕厥过去。
只,,秘魔义龙。竹中十兵卫,你们两位可真是好本事、好能耐啊!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时辰,就给我报销掉了整整三千军队!老天爷啊,哪怕是三千头猪。在一个时辰之内也是绝对抓不完的你们这两个比猪都不如的饭桶。怎么还没有给我切腹谢罪?!”
在暴跳如雷的三井银次面前,两位全身披挂的幕府军将领,正蹑手蹑脚地跪在泥泞的草地里,满头满脸都是滚滚的汗水,却低垂着脑袋噤若寒蝉,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秘魔义龙和竹中十兵卫,乃是三井银次麾下的两员爱将,其中一人掌管骑兵,而另外一人则掌管步兵,几乎堪称是首席老中大人的左右其巾这秘魔义龙面貌狰狞,身材矮胖,原名扎木合,自称是某图坎人部落酋长,从小就精通骑射,曾经多次率众击败过翔龙帝国边防驻军。但却因为自家部落被帖木尔可汗击溃吞并,同时又大大得罪了翔龙帝国,不敢投奔;而被迫渡海流亡东瀛,依靠在马戏团表演骑术杂技后来,此人蒙三井银次大人慧眼看中,不但安排他继承了某绝嗣的本武士秘魔家的家名,还收录入幕府新军充当教官,以游牧民族的战法,帮助幕府练骑兵。
而秘魔义龙也确实是对三井银次尽心效忠、蝉精竭虑,不但竭力采购优良马匹,还亲自指导配种阉割,甚至长年累月都睡在马厩里,以便于时刻看护战马不受病虫伤害,可同样也因为这个原因,而居然冒出了此人性取向严重异常的传言,所谓“人与马同居同寝,岂非禽兽于是,喜好八卦的同僚们便给他取了个,“秘魔禽兽”的绰号”其中所含之深意,不言自明。
至于另一位竹中十兵卫阁下,这来头还要更不得了。乃是战国时代著名军师竹中半兵卫的嫡系后人。
据说竹中十兵卫从小就熟读祖传兵法,七八岁便能说得头头是道,十几岁就能把长辈驳得哑口无言,因而颇为狂妄自傲,竟然以天下第一智将而自居。偶尔与旁人谈到古今英雄将领,一律呼其为“涨呆瓜”而大加贬斥之,,遂得绰号“竹中瓜瓜”乃是因为此人狂傲到没边的缘故。
三井银次本是商人出身,对武士剑道还略有所闻,但若是提起骑术、兵法,就完全是一无所知了。偶尔得到了这两位“专家”襄助,自然是颇为信重,时常都要咨询秘魔义龙和竹中十兵卫的意见。
此次中路军长期屯驻广乌不发,长州藩叛党起先只是在艺州口严加防范,后来竟渐渐出动小股部队潜入骚扰。到了今日,突然有探哨快马来报,说是两艘长州军舰护送若干运兵船只,已经抵达广岛附近海域,正在某处荒芜海滩徘徊,似乎有登陆攻击的意图。
正在患风湿病的三井银次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命令秘魔义龙和竹中十兵卫火速开拔,率领步骑三千前去迎击敌寇。不久又有探哨来报,说是登陆敌兵总共不过四百余人,而且装备粗劣,轻易就可以平定,三井银次这才略微安心。以为今日定然能有捷报收到。
不料他耐心等到傍晚之后,这“秘魔禽兽”和“竹中瓜瓜”竟然带着寥寥几个亲卫,一路丢盔弃甲仓皇奔逃而来,三千兵马大半不知溃散去了何处,三井银次先是惊讶得合不拢嘴,随即便是气得一佛出窍、二佛涅磐,终于忍不住跳着脚诣治不绝地破口大骂起来。
只,,三井大人。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敌军太狡猾呀!”
好容易瞅到一个空隙。秘魔义龙赶紧凑过去诉苦道,“卑职率领骑兵先行赶到那处海滩,发现敌人尚在继续用小艇转运兵员。根据半渡而击之古法,卑职立即策马挺枪,带队冲锋,不料这些长州叛逆明明还未完全上岸。竟然就已经挖好了陷马坑”武军骑兵因此进退不得,又遭敌兵排枪轮射。敌舰猛烈炮击,最后终于被迫四散溃退,而卑职也因此抓不住多少部队,只能独自先回来了。”
“荒唐!哪里来的什么陷马坑啊?明明是你自己不知的理!”
三井银次气得用手中折扇狠命敲打了他一下,“
,我刚才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一带的海滩大多沙质坚硬,可以从容策马驰骋。但惟有那片沙滩却是疏松绵软。坑洞众多,马蹄一旦陷下去之后,就很难再拔得起来”你这笨蛋难道连斥候都没派?”
只,,三井大人。在下可是全都让秘魔大人给害惨了的啊!”
竹中十兵卫见状。也赶忙接口推卸责任在下带着两千六百名步兵,正在沙滩边缘赶路,不料秘魔大人的骑兵突然从战场掉头奔来,在下的军中一时反应不及,被撞散了行列,之后又在指挥紊乱的情况下,,在下当时受伤晕厥,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被抬回到大本营来了”
“就我所打听到的消息,你说的基本不错,但只是遗漏了两三井银次无奈的翻了翻白眼,竖起两根手指,“首先,你竟然乘着轿子上前线,这显然会闹出大笑话,同时也极度招致士兵反感;其次,连副将都没任命。那么你晕到过去甚至光荣战死之后,又该让谁来接替指挥?还是说你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个问说到这里,他这个半吊子缓帅终于忍不住揉散开头发。几乎是扯着喉咙哀号起来。
“唉,绝望了。彻底绝望了,对幕府里所有的“军事人材。都彻底感到绝望了!”
一一一二年七、战线双方的忧郁2
尽管面对着“秘魔禽兽。和“竹中瓜瓜”这两位军事“砖家”如此荒谬的惨败,三井银次一时间当真是火冒三丈、怒发冲冠,好险没有当场背过气去。
但幸好在最近的这些天里,三井银次接二连三收到的各种坏消息实在够多了,气着气着也就逐渐气出了几分免疫力。所以在跳着脚发泄了一通之后,这位首席老中大人最后还是无奈地一挥发“秘魔禽兽”和“竹中瓜瓜”下去收容溃逃士卒,然后再禁闭反省,甚至没有将他们停职或降职。
这不是三井银次狗私枉法,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尽管这两位军事“砖家”一个有勇无谋,一个夸夸其谈,但好歹还有那么几分真本事,更重要的是在忠诚方面绝对没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幕府军中那些整天忙着在花街酒家交际应酬,十天半个月难得去一次军营“散心。”根据小道消息似乎还和倒幕派有些微妙联系的其余将领,恐怕还远不如这两位所谓“砖家”呢!
此外,在幕府新军出征的同时,负责培主他们的耐色瑞尔军事顾问团。也一路跟着过来观战。如果把指挥权交还给这些对新军知根知底的西洋教官,或许确实能让战斗力有所提升。但是,,
三井银次愁眉苦腕乞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晃了几下脑袋一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他实在是不愿意让这些“西洋鬼畜”继续在岛国内纵横驰骋了。
这毕竟应该是一场属于东瀛人自己的战争,不是么?
加入财富与贸易女神涯金的教会,和把祖国变成耐色瑞尔的殖民地,毕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之后又过了几个小时,具体的损失数字和敌军的最新动态也被呈送了上来:骑兵战死二十六人,失踪三十二人,重伤十七人,折损战马一百零五匹;步兵战死三十一人,失踪一百五十七人,重伤九人,与三千人的总兵力相比。可以说得上是非常轻微,并且不时还有零星残兵在陆续归营。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登陆敌军的全面溃退一令首席老中大人感到啼笑皆非的是,在幕府军迎击部队被轻易击溃的同时,滩头那些长州叛军的命运甚至还要更加可悲:在长州战舰的炮击尾声,也不知是没有做好有关火力支援的协调工作,还是舰队方面根本就是存心在背后放黑枪。一发高爆开花弹不偏不倚,恰巧直接砸中了陆上部队的临时指挥部,自指挥官以下均无一幸免”
更糟糕的是闯下了滔天大祸的两艘长州军舰,一时间大为慌乱,完全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竟然把滩头部队统统就地丢下,自顾自起锚率先开走了”,
于是。当试图戴罪立功的竹中十兵卫,带了三百多名士兵再度返回战场,想要侦察一下情况的时候。竟然发现前不久才刚刚打了胜仗的那些对手,此刻有一小半会游泳的人,正漂浮在海面上奋力泅渡,拼命地朝最后一艘还在犹豫着尚未离开的运输船靠拢;而另外一大半不会游泳的家伙,则是满头黑线地蹲在沙滩上画圈圈,咬牙切齿地诅咒着那些毫无义气的可恶水手。
就这样,战国名军师的嫡系后人,自封的“天下第一智将”竹中十兵卫根本没费一枪一弹。便轻松带回来了一百六十多个垂头丧气的俘虏几百年的太平盛世。对战争双方的影响都差不多。因此长州叛军的战斗意志似乎也不是那么坚决。
而且,这部分士兵估计也不是叛军的什么心腹嫡系否则就不会被丢过来拼消耗当炮灰了。顶多只能算是被虚假骗去的临时工,在被友军误伤和抛弃之后,就更加无心死战了。
因此,从帐面上算,假如不考虑双方在装备练上的巨大差异,以及折损的战马在这个岛国极其高昂的价格,仅仅从人员交换比来算的话,幕府军方面居然反到应该算是小胜了一场。
如此一来,心情略微好转的三井银次,立即趁机指点书记官大笔一挥,炮制出一封水分甚高的捷报,火速送往后方稳定人心。并且顺势解除了对“秘魔禽兽”和“竹中瓜瓜”这两位军事“砖家”的惩处。
正巧在这个时候,广岛大本营居然又有一桩喜事临幕府下发的征兵动员号令。普遍遭受诸藩强烈抵制的情况下,东北陆奥地区的伊达家仙台藩居然忠心事主,精选了一千两百军队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赶到了前线,并且不顾鞍马劳顿,主动请求立即参加平叛战斗!
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
所谓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伊达家果然是好样的忠臣楷模啊!
于是,三井银次得报大喜,不顾身体虚弱,仓促命令部了准备了此稿赏的钱币酒肴仙卜卫队兴冲冲地直奔十几里外的仙台军临时营地,打算巡视一番这支远道而来的“忠勇之师。”
结果,这位可恰的老先生才刚刚在仙台军营地里打了个来回,心中的瀑布汗就开始哗哗直流。嘴里仿佛梦呓一般絮絮叨叨地默念着,“这不是仙台军,这不是仙台军,这是流浪汉,这是流浪汉,”
以上就是三井银次对这支“援军”的第一印象。
没办法,仙台藩的这一千两百援军,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脚上的烂草鞋基本得到了统一之外需要扣掉几个光脚的,只有大概一半的人,穿上了破旧不堪的蓝黑色粗布军服,以及很有战国时代风格的宽大斗笠。至于另外一半的家伙。那可真是穿什么衣服的都有,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大光头。
从外貌上看,这些士兵的年纪似乎从十二三岁到五六十岁都应有尽有。中间至少能拉开三十几年的年龄跨度,而且人人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目光空洞,当真是比流浪汉还要流浪汉。
士兵的身体素质已经是如此的令人悲观,而他们的武器装备情况则更让人感到心头发寒:在负责带队指挥的低级武士手里,除了极少量看似早该报废的古老乌统之外,大多是一些形状各异但却同样锈迹斑斑的长铁片状物件,至于那些更下层的农兵们,则是清一色地手握着家中自制的简陋竹枪一之所以能够确定这些竹枪并非是在兵器作坊里统一打造,乃是因为它们的粗细长短居然各有千秋,根本列不成长枪阵。甚至还有几个特别抠门的。只是将竹竿的一端削尖了而已。干脆连铁枪头都没有安上,,
至于他们的这处军营。同样也是被搞得很有“趣味”一每一处营房的面貌都是形形色色,正像营房主人的服装形形色色一样:有些帐篷是用木板钉成的,有些帐篷使用帆布搭成的,有些帐篷是一半用了木板、另一半用了帆布。还有一些帐篷甚至是用石头、废砖瓦和柴枝混合拼接而成。整个军营的布局杂乱无章,在外围连最起码的壕沟和栅栏都没有设置,既不利于防御,也不利于指挥。
这样的部队要是能派到前线去打仗,只怕是连老母猪都会上树了!
因此,在看到了这副景象之后,三井银次大人顿时震惊了,同时也感到有些困惑:仙台藩就组织了这么一帮乌合之众来参战?伊达家究竟是想要效忠幕府,还是专门来捣蛋添乱的?
在进入布置凌乱的中军大帐,接见了该路仙台军的最高指挥官之后,三井银次的心中就更加震惊了,不过却也证实了他的一个推断:仙台藩此次出兵确实是没安什么好心,他丫的果真就是一存心添乱的啊!
原来,三井银次刚一走进帐幕,就有一个测老头儿带着左右亲随,颤颤妾巍地迎了上来朝他见礼。
这老爷子头发花白、满脸沟叁,看样子至少已经七八十岁了,走路的时候连腿脚都在打颤,一口牙齿更是早已彻底掉光,因此说起话来满嘴漏风,惟有在穿戴方面,倒是非常整齐,头盔、铠甲、军靴一丝不芶,被精心打磨得几乎亮可鉴人,就是式样似乎有点古老。至少是几百年之前的款式一估计是这位老爷子家里世代流传的传家宝,总算是碰到眼下这会儿要打仗了。才从供奉着的神余里给拖出来洗干净穿上的,,简直都可以去客串行为艺术家了。
从某个很微妙的角度上看,这老家伙也确实是很不得了,居然当真能之前的老祖宗。在身材上保持得基本一模一样,”
另外,似乎是为了效仿开创仙台藩的那位伟大的“独眼龙”伊达政宗,在这顶古老头盔的前上方,居然还插了一根巨大的半月形装饰物,似乎是用象牙雕刻而成。足有两尺多长,因而甚是沉重这对老爷子的衰竭体力显然是一大严峻考验,所以他在三井银次面前一跪下去,就垂着脑袋怎么也站不起身子,最后只能让两名强壮侍卫上来搀扶,硬是从左右两边把他给架了起来。
“在”,在下伊过伊达正信,是,是陆奥国仙台藩,,仙台藩的一门众,任”任职海防奉行,,奉,,奉主上之命,,特”特率一千二百健儿,前,前来讨们长州贼寇,”
似乎是生怕三井银次不认得自己,这老头儿网一张开他的漏风嘴,就先做了个简略的自我介绍。只是话语间含含糊糊、断断续续,让首席老中大人听得很是吃力。
而内容则更是让他感到心头冒火还什么健儿呢!根本就是一帮来添乱的老弱病残好不好!
虽然在心中如此腹诽,但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三井银次还是淡淡地安慰了他几句,又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伊达正信的打算一您老都这副模样了,还能上得动战阵吗?
结果对方居然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没事一一在下老当兹壮一,一此一一此番奉命远行西国,晓就是,要让那些扒长州逆贼尝尝,,我等,,我等陆奥雄兵的,,的厉害!”
,见过不要脸的,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一好一个吹牛不打草稿!!!要是连你的这些乌合之众都能算陆奥雄兵。那我麾下的这帮子窝囊废,岂不是就可以改称为关东铁骑了?
三井银次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同时也不好打击友军的积极性在如今天下诸藩尽皆跑镯不前,甚至与倒幕派暗中联络的恶劣形势下,能有这么个愣头青送上门来当替死鬼,可当真是着实不易一便当即摊开了随身携带的军事地图,向这位“人老心不老。的伊达正信阁下介绍了一番敌我两军的对峙情况,以及长州叛军在当面艺州口阵地的几处主要据点。
最后,他很诚恳地表态说,由于需要等待各路援军相继集结,以及后方补给陆续送达的缘故。广岛大本营的幕府军主力一时还不能轻动。既然伊达正信阁下如此的求战心切,不如索性担任此战的先手众前锋,单独到艺州口阵地去试探着攻打一下,也好侦查一下当面之敌的实际战斗力,,眼下各路讨伐军皆走进展不顺,作为主力的中路军能否打破僵局,就全都要靠老爷子您的奋战了。
听到自己竟然有幸肩负如此重任,伊达正信一时间激动得脸色通红,满身抽搐。他也顾不得继续和三井银次继续叙话,就颤巍巍地挪到了帐篷外面,对着一干乱哄哄的“陆奥雄兵”用力一挥采配也就是指挥棍,颇为神经质地大吼一声:“出”出阵!”
对此。三井银次忍不住一个踉跄,几乎当场绝到。
幸好,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该绝倒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首席老中大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有了很大提高,因此非但没有脑溢血发作,甚至还能主动登台亮相。对这些即将前去送死的乌合之众,高声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战前动员演讲”尽管他对这些人的前景完全不看好。
随即,当神情沮丧的首席老中大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之后,刚刚审讯完俘虏的竹中十兵卫,又惊惶失措地给他送来了一个新的噩耗。
“这是从战俘身上搞到的?上面的这个人又在哪里?”
三井银次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一方小小卡片,强作平静的嗓音当中,竟然微微透着一丝颤抖。
禀告大人,这家伙似乎在战场上中了流弹,所以很早就被运回长州军舰上去抢救了。我们只在沙滩上拣到了他的军服外套,而这卡片就是在衣服口袋里面发现的竹中十兵卫低头回答说;为了证实此事真伪,在下分别审问了多位战俘,得到的信息并无太大出入。大人,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
他突然停下了话语。有些犹豫地搔了搔头发,似乎同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毕竟,如果此事一旦成真的话,幕府的胜算几乎是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尽管它本身极为荒谬。
传令下去,先将这些战俘转移到远处囚禁,务必对军中严密封锁消息,然后再朝长州藩派遣新一批忍者,设法给我打探出其中真相,”
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之后。三井银次终于满脸苦涩地作出了决断,“看上去,这东西似乎是真的,但却偏偏又出现得完全不符合逻辑如果确实是你所推测的那副模样,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损人害己的荒唐举动?这根本就等于是在自掘坟墓啊!”
他无比困惑地低声叹息着,同时将掌心的那张精致卡片,随手抛到了桌面中间。
在这张卡片被鲜血浸透了的硬皮封面上,一个相当醒目的蓝底白纹六芒星图案,霎时间赫然入目。
既然幕府是如此糟糕的局面,那么倒幕派方面自然也不能太伟光正伟大、光明、正确了。
遵循老老王的一贯风格,这仍然将是一场两拨子幕柴比赛谁更脑残的绝望战争。
无论是任何一方的军队,都将会极其频繁地迷路、哗变、暴乱、倒戈、互相下黑手、集体开小差、集体食物中毒等等”在无敌衰神大能的笼罩下,大家终究是要一起扑街的啊!
还有人说我总是发掘老角色”没有合适的新人报名,我又能怎么二十八、战线双方的忧郁3
长州藩腹地,马关,春田庄差不多快要到一年之中最难熬的梅雨时节连日来,天际边低垂的乌云,越来越显得黯淡无光,有时候还会突然袭来一阵短促的暴雨。空气中总是时刻弥漫着一股霉烂的味道,即使是强劲的清爽海风,也难以将其完全驱散。
在即将破晓的熹微晨光之中,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武士,正策马伫立于空旷的海滩上,手举一柄单筒望远镜。遥遥眺望着远处那座黑森森的丘陵,眉目中充满了忧虑之色。
这座面积不大的丘陵,三面前被浩瀚的大海所包围,仿佛一个小的半岛。在丘陵顶端的狭小平台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寨,而从城寨所在山顶平台一直到山脚下,几乎处处都是地势险峻,并且布满了零零落落的梯田和灌木丛。如果再进一步用心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注意到中间夹杂着不少用火炮轰出的焦黑弹坑。以及曝露在外的尸骨残骸。让人看了就感觉到不寒而栗。
这里就是长州藩“秽多”贱民历代聚居的春田庄,也是让数千长州叛军主力,在这两个多月以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伤心之地。
今日凌晨,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在派遣了忍者潜入骚扰之后。大批长州军又一次对春田庄发动了猛烈袭击。从那位中年武士所在的空旷海滩上遥遥望去,伸入海中的整座丘陵。都已经被一条巨大的明亮火龙完全包围,散布在山麓四周的无数火把,密集得简直如月夏夜里的点点繁星一般。激烈的枪声、炮声和厮杀的呐喊声,一时间响彻整个夜空。
成百上千的长州军身披黑衣,沿着崎岖坎柯的山路艰难攀登,试图趁着黎明前夕光线黯淡、视野模糊的有利时机。正面仰攻丘陵上面的春田庄。而守卫庄园的贱民,自然也决不甘心束手待毙,一边不管不顾朝山下胡乱放枪,一边竭力把滚石、擂木、砖头之类拼命朝下抛掷。
由于山势险峻、道路狭窄,仰攻山寨的长州军还要肩负沉重的攻城器械,根本就无法躲避,一时间立即死伤累累,几乎丢一块石头下去就能砸翻好几个人。但是他们毕竟勉强可算是职业士兵,在死伤累累之下,竟硬是被激发出了几分凶性,不顾铺天盖地的飞石弹雨,也不理身边受伤同伴的凄厉痛呼,只管埋头拼死登山,前面的一人负伤倒下。后面立时有两人呐喊着补上,其攻势仿佛海涛澎湃,一浪高过一浪。前浪刚网在守军的阻击之下崩溃瓦解,下一波后浪立即又汹涌而来。
如此一幕小小的春田庄,顿时仿佛处于一片地动山摇之中。
但尽管如此,长州军的攻势依然很难取得多少进展,因为春田庄的地形实在是对进攻者太过不利一这座山裹位置偏僻荒凉,四面大多都是兀立的悬崖峭壁,惟有一条崎岖狭窄的道路通往山顶,并且已经被一道道插着无数尖利木签的胸墙和壕沟。给堵得严严实实,中间还夹杂着许多可怕的陷阱。
因此,对春田庄发动进攻的长州军,不得不顶着头上仿佛冰雹一般的石块。一路用同伴的尸体来填塞道路,,而反应过来的守军,又开始不断丢下填充了瓦砾、铁锈、粪尿等秽物的陶瓷火药罐,这些沾染着种病菌的尖锐破片在空中轰然送开,霎时间就刺透了士兵们的皮甲、竹甲和单衣,甚至直接落到他们脸上,立刻把他们变成了一个个五官模糊一团的血人!
那些不幸负伤的家伙,纷纷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或者干脆“咕咚”一声直接到在地上一依照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几芋落后到了极点的卫生医疗条件,即使他们一时所受到的伤害并不致命,但也很有可能会在不久之后因为创口感染发炎,在病床上极其痛苦地全身溃烂而死。
至于更加安全可靠的消毒治疗手段。在东方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但问题却是代价相当高昂,基本只是一些上流阔人的专利,绝对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足轻,甚至下级武士可以支付得起的。
于是,一边苦苦忍受着头顶上如此惨烈而致命的打击,一边不断从被严重破坏的山道上哀号着跌落,在勉强突破了六道胸墙之后,进攻者的队伍终于不住了,连最勇敢的家伙都开始哆嗦着转身逃跑,集本还算有序的整个进攻队形,顿时变的极度紊乱。
虽然带队的武士们大多依旧尽忠职守,徒然地扯着喉咙竭力喊叫,向自己的部下哀求着、怒骂着,提醒他们不要忘记森严的军法,希望他们能够继续忍受伤亡,一鼓作气攻上山顶。但由于最上面的先头部队遭到愈来愈猛烈的攻击,因此只有极少数人停顿了片刻,看到其他伙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自然也不乐意吃亏送死。很快又愈来愈急切地向下面的行列挤去。
这使得整个队伍都陷入了混乱的推攘挤压,前面溃败下来的士兵,已经被惨烈的牺牲吓得肝胆俱丧,竟然把后面的战友挤到在地上,踏着他们倒下的身体拼命逃窜。而养精蓄锐已久的山寨守军,也抓住这个机会跃出胸墙,追着敌人的尾巴猛冲出来。
他们的口中“嗬、嗬”地叫嚷着。手里挥舞着长矛、火枪、弓弩、镰刀甚至大锤之类乱七八糟的独门兵器。灵敏地在布满了石块、荆棘和尸骸的山路上跳跃着前进追击,不断杀伤着落后掉队的溃兵,从而引发起更大规模的混乱和崩溃。
与此同时,几门式样轻便的小号霰弹炮也被推出寨子,在朦脆的第一缕晨曦之中,先后轰鸣着喷吐出长长的插红色火舌,朝长州军的背后抛来无数灼热的铅雨。
在这最后的凌厉一击之下,攻打让,寨的长州军终于完全崩溃了。
不远处海滩上的那位中年武士,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无奈地注视着联就发生在他眼皮下的失刻,长州军的督战队已经儿刚,用鞭子和刀背敲打着刚刚溃逃下来的士兵,企图逼迫他们扭头回去战斗。但即使溃兵们真的有这个心思。也根本不可能立即停下来一因为向前逃奔的人被后面的人推挤着,而后面的人又被更后面的人推挤着。最后面的人则是被山寨守军用各种兵器在拼命地驱赶”、更糟糕的是。这条极为徒峭险峻的山路。又使得他们奔逃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所有人都被迫象雪崩般向下直泻,一直逃到了沙滩上也没停住腿脚。
唉,这已经是我军的第十一次战败了啊!连趁夜突袭也不行海滩上的那位中年武士。微微摇晃着胡须拉渣的脑袋,神情沮丧地放下了望远镜,“当初藩里只想着把这些贱民驱赶到边远的穷山恶水之地,并且尽量隔离交通,以免其在常人身边抛头露面,触犯某些忌讳。没想到时至今日,居然会给我长州酿成如此空前祸患”
“确实是如此啊!可是。守随大人,在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够想象得到,这些连猪狗都不如的污秽贱民,在眼下居然会有翻天的能耐呢!”
站在他身边的一位年轻武士。也忍不住如此感慨说自始至终,春田庄里面前没有露出过什么乱象。这一次花四百贯重金雇佣的真庭忍军,似乎也不怎么样嘛!”
这种事情,只怕是无论换了哪一家忍军,效果都好不了多这位“长州军政府”的“临时执政”幕府通辑令当中的“逆党匪首。”如今已经名满天下的守随信吉大人,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微微摇晃着脑袋,低声解释道德”家开创的太平盛世,迄今已经差不多四百年了。天下武士固然多半是腐朽不堪,就知道去学一些只求好看帅气的花架子虚招。可看似神神秘秘的忍者。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如今那些所谓的忍者里。早就已经变成了供人逗乐的杂耍班子啦!
实际上,这次雇佣的真庭忍军,能够从山脚下挖掘隧道,切断掉春田庄的水源,就已经算是对得起价钱了。至于说要他们连夜攀登峭壁,潜入春田庄纵火行刺”这也太难为那个叫什么真庭蜗牛的首领了,待会儿如果他能全身而退的话,记得剩下的两百贯佣金可千万不要拖欠,以后可能还要继续合作啊!”
您说的没错,守随大人,按照兵法常理,切断水源确实是一大攻城良法年轻武士苦着脸点头承认道。但马上又跟着补充了一句,“可如今这会儿,已经快到梅雨时节了,接下来怕是还得要下整整三个月的雨那又能怎么办呢?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夭啊!”
守随信吉苦笑着耸了耸肩膀既然已经踏上起兵造反的这条贼船,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在当初刚刚出事的时候,没有想到要在第一时间对这些贱民下手,如今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们拼消耗了”对了,我说义行啊,最近的这两天,广岛那边的幕府军主力有什么动静了吗?”
这个,禀告守随大人。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大人似乎又分出了一些部队,掉头返回京都附近去平息抢米骚乱,至于他的主力部队,则仍然在广岛附近扎营休整。没有任何开拔移动的迹象。”
这位名叫贞本义行的年轻武士赶紧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并且非常迅速地翻看了两下,“不过,敌军的滩头防御似乎严密了不少,我军派去骚扰的一支国人众。在昨日不幸大败而回,首领小林光一中炮身亡”所幸军舰未曾损伤。很快就可以执行下一次任务。”
这个,,敌后骚扰的卓情,还是暂时先停一下吧。”
守随信吉淡淡地说道尽快攻破这座春田庄,彻底稳定领地内部,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而且佩里提督的舰队恐怕也快要杀来,海路已经不够安全了一从今天开始,本藩所有船只一律停止出港,并且让海防炮台提高戒备等级!等到海上的局势完全明朗之后,再作新的判断!”
“遵命!在下这就草拟一道公文!”
贞本义行从背包里摸出从西洋进口的墨水瓶与鹅毛笔,匆匆把命令记录了下来,然后抬头望了山脚下的战场一眼,发现枪炮声已经基本平息,而溃逃的士兵也都被再次集结了起来,便开口询问道,“守随大人。此次我军临阵溃逃,表现实在不堪。
是否要执行十一抽杀之法,以严明军纪,激励斗志?。
执行十一抽杀法?贞本义行,你难道是嫌我们长州人死得还不够多吗?”
守随信吉有些惊讶地白了对方一眼,语气颇为不悦地驳斥说,“获城惨案、二月内乱,还有对小仓藩、生野银山、广岛和眼前这座春田庄的持续攻击,藩里至少已经损失了上万名青壮!而接下来面对着幕府军主力,恐怕还有更多的苦战恶战要打”可我们长州藩毕竟只是一个大概二十万人口的小的方啊!眼下为了整军备战,已经有大片田地被迫抛荒了,怎么可以再随意杀戮自己人呢?况且他满脸懊恼地指了指前方的春田庄像这样险要恶劣的地形,除了拼消耗、打拉锯。一点一点地把里面的守军逐渐拖垮拖死之外,基本上是别无他法,乱杀己方士卒泄愤又有什么用?。
这个,,确实是不能再随便浪费藩里的人力了,但只怕先垮掉的反到是我们啊贞本义行神色木然地转过身躯,望了依旧矗立于山崖上的春田庄一眼,万般无奈地叹息说。
二十九、战线双方的忧郁口此刻是东瀛岛国的仁孝三年凹,昭五月下旬。
从一月份的长州政变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将近小半年的时间了。
而从长州藩叛党决心正式倒幕。发兵攻打春田庄开始算起,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拜然而,就在这个长州叛军所向披靡、节节胜利,幕府讨伐之师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天下诸藩蠢蠢欲动、人心思变的关键时刻,某颗名叫做春田庄的小小桩子,却仍然牢牢地钉在长州藩的腹地,并且击退了一次又一次的围攻,有效地牵制住了全藩大半兵力,惹得长州上下寝食难安。
而顽强据守着这座海滨江,寨,完成了数万幕府大军都没做到的空前伟业。严重拖住了长州军行动步伐的战争英雄,则是一群素来不被人正眼看待的“秽多”贱民,,
当初,长州藩的倒幕志士联络海盗发动兵变,原本只是企图驱逐亲近幕府的毛利新一藩主,改为扶植某位倾向倒幕的毛利家旁支长辈上台执政,并没有改朝换代的打算武士之道,首重忠义。
参与藩主家族的内部争斗。借此立功上位掌权,或许还勉强说得过去,如果直接毫无掩饰地“下克上”如今毕竟已经不是那个只论拳头大不问世情伦理的战国乱世了。
没想到这些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小年轻,当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被他们勾引来的海盗网一上岸,事态就完全失去了控制一当藩主居住的获城被毛利家内应打开大门,大群海盗轻松杀入天守阁之后,海盗首领很快就被菲城的金银财宝与娇媚女眷,给彻底晃花了眼睛”
于是,利欲熏心的海盗们当即翻脸违约,下令屠城劫掠,把引贼入室的倒幕志士和妄想夺权的毛利家成员,一股脑儿全都给杀了个精光。事到末了。他们索性还在菲城放上了一把大火,就此毁尸灭如此一来,在西国代代传承达五百多年的武士名门毛利家,除了毛利新一这个勉强逃了出来的入赘女婿以外,差不多等于是已经彻底断而原本对此保持默认态度的诸个长州藩武士,也顿时极为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成为了被万夫所指的“天下至恶”
公然勾结外贼谋反,焚烧屠戮藩国首府,把主君全家赶尽杀绝”像这样大逆不道的武士败类,要是还不算罪孽深重的话,那天底下可就当真人人是圣贤了!
由于相当数量的长州藩重臣,也都在软城一同殉难,结果导致大批地方豪族都深恨到幕派,甚至很快就在二月中旬召开了秘密集会,打算响应幕府讨伐,把这些天杀的倒幕志士统统干掉,对内可报自家私仇,对外则能消饵国藩难”结果居然被倒幕志士首领,长州藩中级乡士绯月宗一郎提前得到了消息,当即率领大批倒幕志士杀进会场,强行镇压了此次“反正。”并且又一次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就这样,长件藩里的所有人都只好压下不同意见,暂时保持安静了。
当然,尽管绯月宗一郎使出血腥手段,勉强镇住了藩内局势,但他终究根基浅薄,只能仗着麾下的三百多名浪人横行霜道,却根本无法得到全藩拥戴。眼看着幕府讨伐大军即将开到,而长州藩却还是乱得仿佛一锅面条”没奈何,大家还是只好放弃彼此恩怨,坐下来一起开会讨论对策。
面对着江户幕府和全国诸藩的一致声讨,对于长州藩上下的这帮子倒霉衰人来说,所谓的对策无非也就是抵抗和恭顺两种。选择前者,则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打起仗来多少有些心里发虚。而选择后者,由于犯下了屠灭整个毛利家的治天大罪一虽然直接动手下刀的家伙,是那些没信用的海盗和脑残的到幕志士,但坐视耘城陷落的诸位家臣豪族,最起码也算是帮凶。在无法找到主谋,甚至不能推出倒幕派首领绯月宗一郎顶罪的情况下,这个屎盆子是怎么也甩不掉因此,无论他们再怎么卑躬屈膝,只怕也难以让红了眼睛的毛利新一藩主开口原谅,更不可能得到一心借此立威的江户幕府下令赦免”不管怎么看,全藩上下如果没有给砍掉几千颗脑袋,灭掉几百家豪门,怕是绝对无法轻易收场的。
眼看着两条都是死路,长州藩上下顿时也有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悲凉心思。索性横下一条心,发誓要将此次十恶不赦的到幕大业,轰轰烈烈地进行到而京都朝廷、南方萨摩藩和其他一些势力暗中派遣过来的秘密使者,更是坚定了他们的战斗决心:原来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不过,上窜下跳的最起劲的徘月宗一郎,也没能因此爬上新藩主的宝座这家伙的家世太低了,并且行事手段过于残酷。为众人所一致厌恶而唯一因为回家给老母亲办丧事,却侥幸逃过了获城屠杀的长州藩世袭家老。出身关东名门武田家末裔的守随信吉,到是因此而在本地豪强的下拣了个大便宜,成为了这个不知所谓的“长州军政府”的首任“临时执政。”
相应地,作为让出最高领导岗位的补偿,绯月宗一郎则当上了“奇兵队”总长,并且被允许收编藩里原有的三百新式军队,把麾下兵马扩充到大约一千人的规模。
长州藩的石高约为三十万,按照这个国家每万石动员两百五十人的通行惯例,按道理应当能够集结起七千五百名士兵,如果是执行境内作战的话,这个数字应该还要再翻上一番,即可以达到一万五千人。
但问题是东瀛岛国太平已久,对于包括长州藩在内的绝大多数藩国来说,这套广泛应用于战国时代的兵役动员体制,都已经被荒废得差不多了。
乡下的农兵连续十几代人未加练,根本不堪使用。城堡的兵器库也是空空荡荡,实在拿不出多少装各,而且,长州藩的获城武库,都已经被海盗给烧成废墟了。
再加上连番内乱导致的统治秩序崩溃,以及大批战争难民的举家出逃,即使神通广大的绯月宗一郎四处拉,不知从哪里突然搞来了许多军火粮草。守随信吉也仅仅是勉强凑出了三千左右的传统旧式军队武士十足轻。算上绯月宗一郎大肆搜罗各地投奔的倒幕浪人,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一千“奇兵队”全藩的总兵力居然只有四千而已,相当于幕府讨伐军真实人数的二十分之一,,这可真是一个绝望的对无奈开弓就没有回头箭,都到了眼下这等地步,不管是多么的心虚慌乱,也只能选择硬撑到底了。
既然已经下定了开战的决心,那么根据攘外必先安内的军事原则,就应该首先扫清领地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而在素来厌恶幕府的长州藩内部,唯一有可能会全力幕府的,似乎就只有那些在近年来突然得到幕府大力。一时间彻底翻身,并且捞到了不少好处的“秽多。非人”贱民了。
于是,绯月宗一郎和守随信吉立即分工合作。前者率领“奇兵队”负责北面战事。走山从石州口出击,劫掠四周诸多弱小藩国和幕府直辖的生野银山。以筹集军费储备。
而守随信吉则指挥长州藩的旧式军队,主要负责南面战事,在山阳道抵御幕府主力的进军,并且在此之前抢先攻打贱民们聚居的春田庄,结果却是不幸一脚踏进了天大的悲剧之中!
当出身关东的毛利新一先生入赘长州藩,并且最终登上藩主弃疼之后,为了巩固脆弱的统治地位,他也开始学习江户幕府或者说大陵商团的“先进经验”拨罗领地内的“秽多非人。贱民大加赏赐,同时征发出其中的青壮年。又从江户町城管队聘请教官严加刮练,试图模仿着组建起一支强悍的长州城管队,作为自己最可靠的直属武力一枪杆子里出政权的规矩。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差不多一样的。
不料,未来的长州城管队还在马关要塞进行话练,毁灭整个毛利家的菲城惨案就已经爆发。趁着全藩一片大乱的时机,这些贱民赶紧携械逃回老家春田庄,并且立即着手动工修筑防御工事长州藩本地的贱民们大多见识短浅、愚昧无知,在这种几百年没见过的乱局之中,只知道茫然无措。但那些从江户来的城管队教官,却个个都是经历过无数险恶斗争,镇压过多次武士暴乱的老油条,深知此复的情形不妙:除非长州藩选择认罪恭顺。否则只要双方之间爆发战斗,春田庄的这些”主余孽幕府爪牙”绝对就是第一个被到幕派拿来开刀祭旗的对象!
于是,就在长州藩上下仍然在为是战是降争吵不休的同时,春田庄就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备战工作。
位于马关海滨的春田庄,聚居着大约六百名长州贱民,原本就通过各地贱民之间的传统联系渠道,从江户幕府和耐色东军年中零旱搞到了不少旧武此次应征加入城叭,叉被配发了一批新式武器。当他们得到了蔽城惨案的噩耗,从马关要塞仓皇逃出的时候,甚至还把要塞军火库、粮仓里面的存货都给席卷一空反正两地之间也就隔着几里路,运输起来问题不算太大。而且,原本的极少数要塞守军,也早已散伙回家观望局势,没有人再肯“用生命保卫国家财产”了…
因此,春田庄囤积的兵器、弹药、粮食都很充足,完全可以承受长期的围困。
此外,在幕城惨案爆发的同时,恰好还有一支耐色瑞尔帝国的使节团抵达马关港口,并且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也昏头昏脑地随着城管队员们一起撤退到了春田庄。其中颇有几位不错的魔法师与牧师一这就进一步增强了春田庄的防御力量。
而且,春田庄本身的地形也非常有利于防守山下是泥泞的滩涂沼泽,而山体则是险峻陡峭的危崖,惟有一条崎岖小路能够蜿蜒而上,防御者可以依托梯田、台地展开层层阻击,进攻者却根本找不到任何适合安放重炮的地点;春田庄所在的丘陵,虽然被海水三面包围,但却尽是礁石密布的浅滩,不要说大型战舰,就连小艇也很难靠过来。
当初,长州藩方面似乎是不希望贱民们与普通人时常接触,故意戈拨给了他们这样一片贫瘾偏僻的穷山恶水,结果到了今天需要出兵讨伐的时候,却发现这等于是送给了贱民们一座难攻不落的天蔡堡垒”所谓的世事无常,实在是莫过于此了。
从今年的三月到五月。守随信吉指挥着三千长州军主力,对春田庄先后进行了整整十一次强攻。但始终难有任何进展。反倒是绯月宗一郎带着麾下的一千多奇兵队,不顾双方实力对比悬殊,硬是四面出击,在外线战场上大放异彩发动前后三次生野银山之战,把上万幕府北路军打得闻风丧胆,迄今无法踏进石州口一步;冒险渡海登陆北九州。奇袭重兵布防的小仓藩,一战摧垮了两万幕府西路军;还从不知哪里找来了一伙外援,并且在熊野滩一举歼灭了整个幕府舰队,让七千名最精锐的幕府新军统统喂了鱼鳖…
如此一系列辉煌夺目的战绩,不但让绯月宗一郎在到幕志士之中的声望如日中天,几乎恍如军神再世,也映衬得两个多月都攻不下一座小庄子的守随信吉越发暗弱无能,甚至堪称笑柄”望着海滩上三三两两垂头丧气的溃兵,守随信吉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腹的意志消沉、兴味索然。
事实上,他这个所谓的“临时执政”从一开始就当得很是名不虽然守随信吉的家中世袭封地一千余石,本身就是长州宿老,又得到了长州藩大多数豪族的,论身份地位,绝对要比仅有五十石俸禄的绯月宗一郎高得多。
但若是论交游广阔、人脉门路,基本局限于长州藩内部的他,就要比绯月宗一郎差上一大截了一真不晓得这家伙在京都等地转悠了几并之后,究竟结识了一批什么样的大人物,居然连朝廷公卿都能特地来给他助威打气,甚至送来急需的弹药补给!
更别提那支不知怎么被他招来的外国舰队,,一想起那时候在马关港口外看到的足足二十多艘航舷巨舰,每一艘战舰的火力都远远超过了马关要塞的全部海防岸炮,守随信吉就当真是满心震撼外加一头雾水,同时直感觉自己仿佛一只无知自大的井底之蛙。
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下属”又岂是他区区一个末席家老可以驾驻得住的?
所以,从正式举旗造反一直到现在,对于绯月宗一郎和他那支奇兵队诸般冒险举动,守随信吉非但没有事先参与策戈,拍板,甚至连最起码的一声通报都未曾得到过。全藩上下也已经普遍把他当作了一个临时性的过渡人物,只待此次打退了幕府军来袭,就该自觉辞去职位,让绯月宗一郎上台掌权了。
这自然让还没把屁股坐热的“临时执政”守随信吉,一时间感到很是郁闷,但却偏偏又对此完全无可奈何战绩、声望和影响力都明摆在那里抬头看看前方依旧巍然不动的春田庄,他不禁慢慢地闭起眼睛,又一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围攻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自己这边早就是士气低迷,日益衰颓。那么,始终困守在山寨里面的那些贱民们,又该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在战斗呢?
防:又挖掘战国联盟的古董了。
二卜、极品衰人再次登场朦胧迷离的嫣红朝阳,在青黑色的海平面上一闪而逝,随即便被吞没在了无边无际的阴云之中。
翻滚汹涌的连天乌云之下小小的春田庄巍然矗立于怒海之畔。
由于又一次打退了长州藩叛军的进攻,全庄上下都很是兴高采烈。望着山脚下溃不成军的敌人,守军高举着火枪和弓矛在城头上狂笑着,跳跃着,妇孺们也趁机送上了赶做出来的饭团、鱼干、咸菜和浊酒,并且将伤员逐一抬下去包扎治疗。在整个山寨内,四处都弥漫着一派欢庆的气氛”尽管在这种强装出来的意气风发之中,也微微隐含着几分对未来的忧虑和畏惧。
虽然被长州藩叛军围困已久,但是春田庄的对外联络并未被完全切断,各路幕府讨伐军在正面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诸多丑态,也陆陆续续地传递了进来。让守卫这座山寨的人们感到越发绝望。
即便他们在这座孤悬敌后的据点里坚持得再久,又真能等得到援军的解救吗?
忽然,一道闪电戎破黑暗的夜空,紧接着便是一声霹雳巨响,震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随即在顷玄之间,便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在黑云间翻卷炸响,夹杂着如注的暴雨从天边滚滚而来。
一时间,仿佛整今天地都已经被雨点所包围,显得疯狂暴烈而又阴冷入骨。但山塞中的人偏偏却一时还不能避雨一山地攻防,首重水源。在春田庄内,本来有一眼相当不错的清澈泉水可用,可惜在前两天莫名其妙地干涸了,估计多半是长州藩叛军所为。
因此,他们必须利用一切机会,收集和储存雨水,哪怕接下来就是持续三个月的梅雨季节。
狂暴的雨帘中,春田庄居民不顾自己的每根头发,每寸衣服都在淌水,依然急匆匆地在屋顶、阳台、空地上摆开各种器皿,而屋檐的雨溜下更是被安置了大水缸,哗哗的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而入。按照几位经历过早灾的老人们建议,山寨内还开始用水泥修筑蓄水池,为日后的长期抗战做准备。
春田庄地势最高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粗糙结实的三层塔楼,原本是本庄地头的住宅。但如今已经被人雀占鸠巢,成为了领导这场春田庄保卫战的指挥所以及会议室。
这座被庄子里取名为春帆楼的建筑物,其实却没有一分一毫洋溢在名字中的诗情画意。而是完全由最坚固的原木组成,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累赘的装饰,内部装潢亦和外观一般牢固而质朴。门口有两个矮小精悍的江户城管队员,正笔直地站立着持枪戒备,四周的氛围肃然而又安静。
此刻,尽管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雨,天色如暮,但在春帆楼顶层的临时指挥部内,却仍然有一位老人在昏黄烛光之下伏案而坐。这位老人明显带着西方人的特征。并且脱发驻背,满脸沟壑,但眼神倒是十分的明亮,正一手握住不断流动着魔力光彩的水晶球,另一手则在几张信笺纸上奋笔疾书。
窗外暴风劲吹。几扇门窗都在风雨之中吱呀乱响。突然“砰”地一声巨响,一扇纸窗被狂风硬生生地推下窗框,仿佛惊马一般直朝室内打来,眼看就要砸在那位老人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双大手忽从房间的阴影中探出,并且似缓实急,在纸窗从窗框裂开的刹那之间,就已经将其顶回原位,并且迅速用钉子和榔头固定敲牢。
然而,狂风仍是趁着这个间隙飓进室内,将那一点烛火吹得几乎与桌面平齐,甚至差一点烧到了信笺纸。案前的老人赶忙放下鹅毛笔,起身试图用手护住身前烛火。但那微弱的火苗依旧蓦地缩成了一点,随即“嗒“地一声彻底熄灭,惟有一缕青烟从烛芯中袅袅升起。
房间内的光线,也随即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几乎仅可辨别出模糊的人影。
只,,利奥大人,请问需要再点一支蜡烛吗?”
一名身形壮硕的青年武士,从房间的某个幽暗角落内现出身影,神情恭敬地询问说,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火折子一刚才就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堵上了那扇被风吹破的纸窗。
“赤军阁下,反正也已经结束通讯了,还是不要再浪费蜡烛了吧。唉,如今的这座塞子里,可真的是无论什么东西都极度奇缺啊!”
骇背老人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回答说道,“今天仍然是没有什么好消息啊!”
坐在春帆楼顶层的这一老一少,就是眼下这场春田庄保卫战的两位最高领导人从江户来的城管教官,原本在上野地区负责弹压街市的赤军长胜小队长;以及伊尔明斯特大贤者的私人书记员,在费伦大陆诸国度内闻名遐迩的极品衰人,滞留于此的痛苦女神艾梅塔教会传教士利奥阁下。
继那场对交战各方都是悲剧性的北极港之战,以及充满了各种黑色幽默的耐色瑞尔帝国大选之后,这位成功坑害过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和新耐色瑞尔帝国本土的极品衰人,终于搭乘商船漂洋过海,来到了陌生的东方卡拉图大陆”同时也让他那一身无穷无尽的衰运,就此降临在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岛国头上!
自古以来。在每一个拿着宝剑或魔杖的强人身后,都跟着一个拿笔的晦气衰人。
虽然头上一度戴着泰瑟尔国王的黄金冠冕,并且有幸得到诸国度间名声响亮的大贤者。超级强人伊尔明斯特的倾力帮助,得以用魔法成倍延长寿命,但拿笔的利奥阁下依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极品衰人一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人生三大不幸全让他给体验了一遍,再加上一大堆更加恐怖战败、夭灾和破产,几乎走到哪里都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堪称战略级别的超级大杀器。
最近的这两年,这位极品衰人先是不幸搅入了北极港争夺战,结果让战争的任何一方都以悲剧收场:伊尔明斯特大贤者率领的帝国援军全军覆没,大贤者本人不得不装疯躲进精神病院,以逃避汹涌激烈的民愤和军事法庭的审判;盘踞北极港的精灵军先胜后败,非但丢失了港口和数千军队,还搭上了一位公主的性命;至于菲里所在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联军,虽然侥幸取得了一次战场上的胜利,在沙丘之战中大破精灵军,却同时获得了政治上的惨败二场战役打响的时候,两国之间已经签署停战和约了”泛由于通讯线路不畅的缘故,前线战场上一时没有收到消息,,
所以,好不容易打了个大胜仗的殖民地联军,居然发现自己无功有过,不但连一丁点奖励和功绩都没有捞着,还因为军队遣散而突然失业,甚至连欠饷、抚恤金和丧葬费用都毫无着落”
看到自己天生的衰运又一次害惨了这么多人,心地善良的利奥一时间几乎精神崩溃。
于是,他坚决推辞了伊尔明斯特大贤者的挽留,毅然加入了痛苦女神艾梅塔教会下属的鞭打俱乐部。一方面让人不断地用鞭子抽打自己,通过虐待自己的来修行赎罪,另一方面也是以此来进行慈善募捐物虐待表演?,想要用所得的款项来接济殖民地联军的烈士遗孤在恢复和平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巡回演出”了一段时间之后,由于收到伊尔明斯特大要者的召唤,利奥又回到了费伦大陆本土的帝国首都。投身到了帮助首席地政官甘梅利尔争取连任的竞选活动之中”但在有了他这个衰人参与的情况之下,这一次大选的最终结果可想而知原本的执政党联盟分裂惨败,南方分离主义者趁机上台,甘梅利尔执政官黯然离职,南北方两大阵营迅速准备刀兵相见,击败精灵王国的战果霎时间付诸东流,耐色瑞尔帝国一下子被推到了内战边缘!
看到如此残酷的结果,利奥顿时更加灰心丧气。因为不愿意亲眼看到祖国陷入内战动荡,他索性主动向痛苦女神艾梅塔教会上层开口,讨了个去远东卡拉图大陆传教的苦差事,以求眼不见为净。而帝国方面也是仿佛送瘟神一样,迫不及待地为他安排好了去远东的船只,,没想到,他和几个随从才刚刚在马关港口离船上岸,就极其不幸地被卷入了长州藩叛乱之中!
所谓衰人无时无地不衰,大概就是指的这种情况了。
从这一刻开始,以挑动了全国大乱的长州藩为中心,不知有多少人都被卷进了利奥的衰运之中。
在贵国的京畿地区,大规模的抢米骚乱仍然在继续蔓延,折腾得幕府上下焦头烂额。西国诸藩也对征兵参战之事百般推脱,真正集结在广岛大本营的总兵力,至今也只有一万多人,而且指挥体系紊乱,战斗力参差不齐,难以很快投入战斗。
尽管坐镇广岛的首席老中三井大人,已经派遣最新抵达的仙台藩援军,在老将伊达正信的指挥下,第一次尝试着攻击艺州口,但根据我国观战军官的说法,那支队伍根本就是一支大杂恰似的乌合之众,而且数量不过一千二百人,简直就是去送死的样,根本不可能打破长州军在艺州口的防线在因为倾盆暴雨而光线幽暗的房间内,利奥一边抚摩着晶莹光洁的水晶球,一边神情忧郁地对赤军长胜介绍着刚刚收到的各种情报,“因此,春田庄的这场攻防战,恐怕还要持续很长时间才能见出分晓,所以,请问赤军阁下,山寨内储备的各种弹药物资,大约还够我们支撑多久?”
这种耐色瑞尔靡法师常用的通讯水晶球,稳定的有效作用距离通常不会超过一百里,而且时常会出现串线、错话等问题。但对于身在春田庄内的利奥来说,如果仅仅是想要用它和幕府军广岛大本营的耐色瑞尔帝国观战武官取得联系的话,基本上还是足够了这个国家面积相当狭一百里的距离就足够穿越好几个藩国了所以,被长州军团团围困的这些日子里,他完全就是在靠这玩意来和外界交换信息”但却很遗憾地总是一个噩耗接着另一个噩耗。
只,这个么”,在眼下的春田庄里,还有三千石糙米,两百五十桶火药,各式火枪八百多杆,轻重火炮十一门。虽然地下水源遭到了破坏,但是眼下已经是雨季,即使是在之后的夏天,应当也有不少的台风和雷雨,依靠收集雨水的办法,我们至少也能坚持到今年的年底六赤军长胜略微扳了几下手指头,便推测着回答道,若是仅仅就火力而言,我方甚至还在围攻的长州叛军之上。但问题是整个春田庄也只有八百多居民,再算上我从江户带来的二十几个手下,以及利奥大人您的十几个随从,满打满算还凑不到九百。其中可堪上阵厮杀的青壮年,更是只有两百六十几个人,,而从两边开战到目前为止的各种伤亡,已经累计达到四十余人了!”
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这还是多亏了您的观察力敏锐,及时发现并一枪打翻了屋顶上那个名叫什么真庭蜗牛的忍者首领,否则要是让他在我们的饮用水中成功投毒的话,春田庄能不能撑过长州军的这一次猛烈进攻,都还很难说呢!”
“这个”,应该说纯粹只是运气好罢了。”
利奥有些尴尬地搔了搔后脖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真相:他在擦拭手枪的时候不慎走火,没想到居然一枪就从屋顶上打下了个大活人,还好击伤的不是自己人。
“对了,既然幕府的讨伐军实在是指望不上,那么佩里提督的远东舰队又为何似乎没什么动作?”
赤军长胜突然开口追问道,六”说实话,在当初幕城惨案刚才爆发,长州藩上下一片大乱的时候,佩里提督明明有机会派遣战舰将阁下您接走的。
可为什么他却对阁下您坐视不理呢?”
那是因为他们被我过去的恐怖传闻给吓住了,担心在出手拯救了我这个糟老头之后,就会有可怕的衰运降临在自己头上。所以宁可把我丢在孤零零的敌后据点,也好让对手多沾上一点晦气利奥更加尴尬地苦笑起来,但又不愿意朝赤军长胜说明真相,以进一步打击对方的信心他有些倦怠的按了按额头,随意地膘了一眼窗户,却忽然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屋外的疾风骤雨居然已经平息了,一轮毫无热度的苍白日影,正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隐约露出轮廓,向四周散发着些许阴冷黯淡的光亮。
然后,伴随着几声尖利短促的惊呼,庄子靠海那面的岗楼上突然警钟声大作,并且马尖从附着有扩音魔法的大喇叭之中,传来了了望员惊惶失措的喊叫声。
警报!警报!大家注意!海面上有船过来了!有好多好多的大帆船从西面过来了!”
防:继续挖掘战国联盟的古坟,,
。一二十一、相同旗帜的碰撞上阴霾幽暗的天空下,厚重的云层缓缓翻滚着随风移动,灰黯的乌云时开时合。低的仿佛让人伸手可触。
从海面上抬眼望去,黯淡模糊的太阳在云层遮掩之下缓缓升高,远处的海岸显现出一片青黑葱笼。墨绿色的海浪借助着风势汹涌澎湃,反复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了几丈高的水花。
一片影影绰绰的白帆,在海平线上渐渐露出身形,迎着刚刚升起不久的朦胧朝阳。犹如千万匹战马齐头奔驰,浩浩荡荡地向东方全速行驶,并且慢慢朝着北面的海岸线靠拢。
在每一艘船的主帆上,都绘制了巨大的蓝底六芒星国徽,象征着一个千年魔法帝国的荣耀与辉煌。
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舰队司令官,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口愕海军中将,正穿着一身华丽奢侈的大礼服,双手招着镶嵌有五彩宝石的将官军刀,牢牢伫立在旗舰“东方”号的后甲板上,面容冷峻地注视着前方的暴虐的大海,久久地默然无语。
随着舰队逐渐靠近陆地,一排排活天巨浪开始变得越来越急,越来越高。泛着白沫的浪花不断撞击船舷,连绵的轰鸣声一时间震耳欲聋,并且与吹拂而来的海风一起,带着无数细碎的微咸水珠,扑打在了佩里提督古铜色的沧桑老脸上”但他却浑然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临战前夕。佩里提督的心神竟似是和眼前的阴郁海景融合在一起,所有一切对于此次战争胜负的疑虑,均已经被彻底排出了思域之外。
自从他告别遥远的费伦大陆故乡,来到这个陌生的东方古国,已经快要有三十年了。
经过三十年的冒险投机、征战厮杀、励精图治、搏命逮运,他已从一个受排挤不得志的海军校官,成为了闻名遐迩的伟大征服者、傲视远东的一方诸侯。尽管在实际权利上,佩里提督还要受到各方面的制约,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东方海洋上说一不二的最伟大存在!
而这一切如日中天的辉煌地位,都是建立在远东地区诸多对手的愚昧、笨拙和落后,以及一次又一次军事胜利的基础上一对于己方的空虚实质,佩里提督是再明白不过了。
仅凭借帝国远东舰队的区区几千名士兵。根本不可能彻底控制这个。总人口超过三千万的远东岛国,甚至就连长时期的威慑和敲诈都很难做到一毕竟,万一对方痛下决心的话,只要掏出足够的银子狠命去砸,仅在军事层面上实现近代化,是很容易就能搞出来的。
因此。他才会和涯金教会与大除商团展开合作,对衰朽堕落的江户幕府实施和平演变,并且容许其参与分享帝国远东军的各种权势与利益,甚至在某种程度之上,甘愿为其所驱策”即使是在之前几年,魔法女神教会与涅金教会关系恶化。互相敌视的时候,作为魔法女神信徒的佩里提督。也硬是顶住了己方教会施加的巨大压力,把这种互助合作关系继续坚持了下去。
如今;魔法女神教会在帝国大选惨败之后。终于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彻底放弃了独揽政权的野心,转而与涯金教会饰结了正式同盟。而帝国远东海陆军之中长期存在的内部矛盾,也由此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缓解,,但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又一轮新的到幕风潮,随着长州藩突然爆发的军事政变,在整个岛国都被全面激发了起来!
而自以为找到了立威机会的江户幕府,先是大模大样地宣布要独力平定动乱。拒绝了耐色瑞尔盟友的帮助。让佩里提督只能暂且在一旁作壁上观。至于接下来,则是一连串糟糕到了极点的拙劣战绩:熊野滩海战惨败、生野银山争夺战惨败、北九州的小仓藩兵败陷落、幕府西路军彻底瓦解、萨摩藩发布反战公告、朝廷示意两家休兵、京畿地区爆发抢米骚动、西部诸藩普遍抵制征兵、幕府南路军内讧哗变一时之间。幕府方面预备对长州藩发动四面围攻的几路大军,都是在踏进长州藩境内之前,就已经被击溃打垮了!而由此所产生的各种骚乱,还在异常急速地朝全国范围蔓延开来!
面对如此福天乱局,毫无军事经验的幕府上下,已经是彻底乱了手脚,既不知道应该怎样把战争继续下去,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先把矛头对准哪里。
而身在局外的佩里提督,对此倒始终是洞若观火:既然一切纷乱的源头,都来自于长州藩。那么,无论外界的干扰有多么强烈,都要坚定不移地把长州藩作为攻击对象,即便要排除万难。也必须将其剿灭于萌芽之中只要能够成功取下了长州藩,就等于是立刻切除了招致祸患的病灶。上到京都天皇,下到街头暴民。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偃旗息鼓,重新匍匐于幕府的赫赫权威之下。
所以。在大陵港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和补充之后,他就率领在台风中损伤较轻的全部军舰,再一次扬帆起钴,气势汹汹地直扑长州藩而去,企图通过一战彻底解决东瀛问题。
“报告将军!我军已经抵达长州藩海岸。前方就是关门海一名军士匆匆奔到了沉思中的佩里提督身旁。立正敬礼后朗声汇报说海面上尚未发现任何敌方战舰,而港口附近也没有设置任何障碍物“哦。已经抵达战场了,,这是咱们第几次炮击马关?长州藩的“热血青年。怎么就那样多啊!”
佩里提督举起自己的望远镜,朝着前方的海岸粗略地扫了几眼,便轻轻地一挥手。轻声嘀咕着下达了作战命令传我的军令,全舰队立即准备战斗!目标,马关炮台!”
伴随着红色战斗旗的徐徐升起,每一艘战舰上都吹响了尖锐嘹亮的迎战号角声。
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水手们全都忙碌地行动起来,开始撤走分隔船仓的挡板、解开固定住炮架的绳索,并且研磨各自的短剑与刺刀、在桅杆的战斗吊舱上架起火枪与手榴弹投掷器,以应付可能发生的登陆战或接舷战。又在甲板上撒满沾了海水的沙子,目的是防止人员在战斗之中摔跤打滑。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立即解开所有炮口的封印!并且把多余的救生艇全部放出舰外!谁要是敢在这时候仍然磨磨蹭蹭的,几就把这个懒虫一脚踹到海里去!”
水手长临空挥舞着鞭子,骂骂咧咧地督促着麾下水兵加速工作。虽然此次的对手实在是弱得可以,但各项准备工作依旧做得一丝不芶那座式样古老的马关炮台,固然是没什么可怕的;而长州藩的三艘破烂小军舰,对耐色瑞尔远东舰队而言也只是送上门来的小菜,但上个月在熊野滩全歼了幕府海军的那支神秘舰队,迄今还没有任何新的消所以,在战前准备的更加充分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在战舰甲板的上空。纷纷被临时拉开了防止摔落的横网、脆弱的帆楼被粗大的锁链紧急加固、弹药库的四壁都被挂起了浸湿的帆布。有条件的水手都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以避免在战斗中受伤后感染。而位于底舱的弹药库和甲板上的炮位之间,肌肉发达的空闲水手们相互接力,把沉重的炮弹一枚枚地传递上来,很快就在甲板堆出了一座山,至于那些真正的炮手,则在是在忙着清理炮膛、测量距离、选择目标以及弹药种类,,
但是,还没有等到他们完全做好准备,马关守军的岸防火炮,就已经开始喷吐出楠红色的火舌。
“典、咣、咣、咣!”
霎时间,一串巨大的噪声在舰队附近不断回荡,航路北方不远处的海面上,瞬间就被激起了三四道高高的水柱,让尚未完成作战准备的水手们大吃一惊,,但也仅仅是大吃一惊而已。
一般来说。由于地形、工事等一系列显著的有利条件,同口径的舰炮总是比岸炮在射程上吃亏。但那只是一般情况一由于铸造工艺和作战思想方面的缺陷。东瀛本地出产的土造火炮射程相当糟糕。
而更加糟糕的是。在原本装备在马关炮台上的几十门新式西洋重炮,不是被春田庄的贱民们趁乱拖上了山寨加强防御火力。就是被围攻山塞的长州军征收过去轰击春田庄了,,所以,在眼下的马关炮台里,只剩下一些别人看不上眼的老式土炮,负责守卫炮台的两百“奇兵婴”只能心情郁闷的的把炮弹都打进了海里,期间还发生了两次炸膛和平年代生产的廉价军火,通常多少总是存在一些质量问题的。
在这之后,就是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猛烈反击。
在马关港口外海。几艘运输船被滞留在外围,而十五艘大型战舰则一字排开,几乎在岸防炮台的眼皮子底了,大模大样地抢占了最为有利的发射位置。随即,它们便透过看似凶猛激烈,实际却毫无杀伤效果的林立水柱。让每艘船侧舷的几十门火炮先后发出怒吼,在连绵的硝烟和轰鸣中,将炮弹仿佛雨点一样砸向马关炮台。
伴随着连串尖利悠长的呼啸声,一发接着一发的铁球实心炮弹,好像从外太空坠下的陨石一样,直直地砸进了没有顶盖防护的马关炮台内部。躲避不及的炮手和辅助兵顿时血肉横飞,飞溅起地碎石好像子弹一样在炮台里横飞。被打断的四肢从空中盘旋而落一仅仅一发炮弹就能击倒数十人之多!
一时间,炮台内火光喷溅,血肉横飞,宛如地狱降临。地板上瞬间便被涂成一片红色。连两门老式铜炮都被轰飞了出去,并且砸穿过仿佛比薄纸更脆弱的隔墙。将躲在里面的士兵像黄油一般压的稀烂”尽管守卫炮台的奇兵队一边承受的恐怖的伤亡,一边仍然在徒劳地继续朝海面发射炮弹,但射程上的巨大差距,使得这一英勇的反击,最终还是只能成为悲剧。
很快,这座建筑式样明显过于陈旧的炮台,就在这种一边倒的肆意蹂躏之中,无可奈何的化为一堆冒着黑烟的废墟。而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在摧毁了马关港口唯一的海防工事之后,更是大摇大摆地直接进入了港区内部。几乎是贴着码头抛钴停泊,接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
由于事先从海岸观察哨所得到了消息,长州藩仅有的三艘小军舰,总算是抢在敌人抵达之前溜了出去,因此眼下的港口内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任何值得浪费炮弹的船只,,所以,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炮弹就直接越过空旷的码头,朝着市区房屋飞了过去。
为了尽量扩大破坏效果,给后续部队打开登陆场,耐色瑞尔远东舰队换用了昂贵的白磷燃烧弹,尽管今天才网下过雨,但在命中了东瀛风格的木质结构房屋之后,还是立刻燃起了不可扑灭的熊熊大火”弥漫的硝烟之中,一轮又一轮的炮击震耳欲聋地炸响,一幢又一幢房屋倒塌、起火、燃烧,偶尔还会引发更惊天动地的爆炸,升起直冲云霄的黑色烟柱那是幸运地命中了长州军分散存放在后方的火药,
于是,仓促从春田庄战场撤退下来的长州武士,刚刚一路狂奔到了马关市区,就被劈头盖脑的一顿炮火炸散了队伍。幸存者不得不两手捂着耳朵,埋头藏在排水沟和围墙后面,完全不知道此刻到底战局如何,上级到底打算要他们做什么,只听到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在自己四周响起。一时间茫然无措。
其中一部分意志坚强的武士,依旧火光之中在咬紧牙关,继续忍耐,想要等到敌人登陆之后,再展开自己比较拿手的白刃巷战;而另一部分心思活络的家伙,则趁着这个无人管束的机会,偷偷脱下军装,用破布蒙住头脸。试图混入逃难市民的行列中,拔脚开溜了。
无论岸上的长州藩军民抱着何种想法,侵入港湾内的耐色瑞尔远东舰队,依旧是那么严谨而冷酷地操纵着他们的舰载火炮,逐一炸毁和点燃所有位于射程范围之内的房屋:一间房子接着一间房子,一个街区接着一个街区,,直至它们全部化为灰烬。若是有人能从高空俯视此地,就会看见熊熊燃烧的楠红色火焰。正在一格一格地缓慢扩大范围,逐渐吞噬着整个繁华的马关町镇。
上万来不及疏散的市民,全都仿佛无头苍蝇一般,凄厉哭喊着在燃烧的城市中到处逃窜。并且先后被热浪、浓烟、弹片和到塌的建筑物夺去性命,只有一半左右成功跑到了郊外。长州军囤积的愕重弹药,也在火海中所剩无几。至于那些侥幸从炮台废墟里退下来的奇兵队伤员,更是得不到最起码的治疗和安置,只能躺在冰冷潮湿的街道地面上低声呻吟,等待体内最后一丝生机的流逝。
然后,远东舰队临时拼凑出来的五百海兵队,终于划着几十艘小般板,在马关港口分头登陆了。
一十二、相同旗帜的碰撞下,根据观察确认,通过预言法术发现的三处长州叛军弹药库,均已被点燃引爆!”
美人鱼号巡洋舰发旗语请求暂停炮击,因为炮膛普遍过热!”
只,我军登陆部队推进顺利,目前已经占领马关町奉行所!但敌军依然在利用市区的复杂地形,坚持与我军进行巷战格斗,因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战斗!”
,由于得到我军炮击马关的消息,驻守艺州口的长州叛军不战自溃,仙台藩部队顺利突破边境防御,正在朝马关战场急速赶来!”
在连绵轰鸣的炮火和弥漫呛人的硝烟之中,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旗舰“东方号”后甲板上,不断有传讯法师和传令兵在急匆匆地来回奔波,传递着各种命令与情报。听着这一条条进展顺利的好消息,佩里提督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也因此而逐渐舒展了许多。
对于如何镇压这种地方领主掀起的排外骚乱,在东方征战闯荡了近三十年之后,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已经逐渐摸索出了一成套完善的处理经验首先第一步,是派遣大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过去武力恐吓;如果对方不肯低头,就会让舰队炮击港口与要塞,纵火焚烧沿海市区,作为严重警告;要走到了这个地步,对方还是不识好歹,那么就不得不组织军队登陆、劫掠,占领某些重要地区作为抵押品”即使依旧不能一次性迫降对手,至少也可以把己方出兵的军费开销弥补回来一些。
至于眼下这种看似让人挠头的巷战”佩里提督其实也早有最终对策。远东舰队临时拼凑出来的五百海兵队,确实有些数量不足。能够借助舰队炮击的威势,一鼓作气把敌人赶出马关町,当然是再好不过。万一不幸陷入了僵局,出现了有生力量被大量消耗的恶劣情况,他就准备先把己方的所有登陆部队全部撤退下来,然后朝马关町的市区内发射大批毒气弹,直接熏死那些打不死的蟑螂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这么做,只是因为毒气弹的价格实在太昂贵,并且不利于进城搜舌战利品而已。
事实上,与仍旧坚守在眼前这座燃烧的城市内,企图负隅顽抗的长州武士相比,到是另一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更让他感到无比的伤脑筋。
,那个衰人利奥居然从春田庄里杀出来了?还带着一百多号自愿助战的城管队员?!”
听到传讯法师的这则最新汇报,佩里提督一时间惊讶万分,嘴巴张大得几乎可以塞进一只苹果了,“按照以往的那些恐怖传闻,我还以为他要等到把全庄人都克死到一个不剩之后,才会独自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奔出来,并且四处哭诉什么自己又造了多少多少罪孽之类的无聊疯话,”
确实,和以往那些动不动就同归于尽的扑街战例相比,此次由衰人利奥所主持的春田庄保卫战,居然只死了不到五十个自己人,实在是幸运得无以复加。甚至简直要让人感到怀疑:可怜的老牌衰人利奥是不是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高峰期,就此时来运转了!
不过,假如仔细算来的话,就会发现衰人依旧是衰人,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衰运太强,笼罩的地域太大,影响范围远不止一个小小的春田庄罢了。
首先,仅有区区两百壮丁的春田庄,被三千多长州藩正规军团团围困,并且叫嚣着要屠庄灭门,本身就已经够衰了,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他的衰运大能就被集中降临在了攻击者头上。
其次,总兵力只有四千人的长州藩,被号称十五万,实际兵力也有八万多的幕府军五路围攻,同样也是够衰的了。为了拉平双方距离,可怜的各路幕府军,全都不得不承受二系列厄运的考验。
所谓极品衰人的本质,就是要拉着尽可能多的人一起倒霉,因此决计不会有专门害友资敌的道理做他的朋友固然多半要扑街,做他的敌人则是一定要扑街!
严格来说,这基本上就和东方武功中的七伤拳差不多一确实是未伤人、先伤己,但是在咬紧牙关硬拼着伤己之后,敌人自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虽然佩里提督未必通晓这个道理,但是对于前泰瑟尔国王利奥先生那种神畏鬼惧的无敌衰功,他心中依旧充满了浓浓的恐惧,当真是连一丁点儿的边都不愿意沾上他可没有伊尔明斯特大贤者这位极品衰人的老上司那么硬的命,更不愿意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找罪受”哪怕他的敌人要为此受更多的罪。
所以,联想到刚才收到的上一条消息,佩里提督眼珠子一转,立即打定了祸水外引的主意。
只,立即朝尊敬的利奥先生发出魔法通讯,就说我非常感谢他的增援助战,但是马关战场大局已定,无须继续增添兵力。因此,请他带人立即掉头向西转进,与刚刚突破艺州口防线的仙台藩部队会师,并且肃清沿途的长州军散兵,以便为广岛方面的幕府讨伐军主力,打通一条安全进入长州藩的道路于是,刚网,“老夫聊发少年狂”不发一枪一弹就轻取艺州口,并且继续挥师杀入长州腹地的仙台藩海防奉行,老当益壮的伊达正信大人,就这样兴冲冲地带着麾下一年二百名仿佛刚网从古坟里挖出来的“陆奥雄兵”异常悲剧地一头扎进了某位极品衰神的怀抱之中”
前安是如雨点般倾泻的子弹,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趴在一堆残破的瓦砾之间,望着正在一步步推进的耐色瑞尔帝国海兵队,近几个月以来屡次大破幕府军,声威震动天下的长州智将,“奇兵队”总长绯月宗一郎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深深呼吸了一口焦灼熏人的浑浊空气,强烈的耻辱感顿时拨住了他的心头。
这是绯月宗一郎有生以来所遭遇的第一次战败”尽管他的初阵,也不过是在三个月之前罢了。
作为长州藩最为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绯月宗一郎有着一副颇为俊俏的外貌白色的圆顶头盔,白色的西式军服,乳白色的长统皮靴,在这白花花的一身西洋装束之中,黝黑而浓密的眉毛和胡须显得格外闪亮。然后便是炯炯有神的眼睛,再配上尖锐而又严厉的眼神”足以让怀春少女们为之尖叫。
但在此时此刻”全身上下都布满了一圈圈的灰尘和污垢。把纯白色的凹装弄得仿佛斑马条纹。脸色青黑得仿佛锅底,并且因连日军务操劳而眼窝深陷”自从完全击破了北九州的小仓藩,将江户幕府组织的西路军彻底瓦解之后,绯月宗一郎就把北线生野银山一带的战事,丢给了自己的副手和外围杂牌武装,自己则坐镇后方,千方百计想要加强马关炮台的防卫力量,以保证长州藩腹地的安全耐色瑞尔远东舰队一旦参战,必定首先,炮轰马关,这种经历对于长州藩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截止到耐色瑞尔远东舰队杀来为止,绯月宗一郎为马关炮台总共搜罗到了六十多门大炮,征集到的总兵力则是五百余人:以大约两百名“奇兵队”精锐战士为核心,再搭配上三百多杂牌民兵。
可士兵和火炮的数量虽说不算太少,但在质量方面,就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了一其中包括了乡下豪族私自铸造的土抬炮、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大筒、只能一次性使用的松木炮,甚至还夹杂着不少用竹蔑和纸张胶合起来的大炮模型,纯粹只是在硬着头皮勉强充门面而已。
于是,在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一顿猛烈炮击之后,长州藩的炮台被一个个地摧毁,士兵被一群群被轰死,所有的地表建筑基本上都被破坏干净,整个海岸线上七零八落地撒着残骸和瓦砾,弥漫着袅袅黑烟,看起来煞是壮观一在如此压倒性的敌人面前,绯月宗一郎只能无奈地选择撤退。
然而,原本驻守在炮台里的两百“奇兵队”最后能够活着撤出来的还不足八十人。至于应当辅助他们的那些杂牌民兵,更是炮声一响就拼命撒开各自的脚丫子,一哄而散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绯月宗一郎带着身边最后一点人马逃出炮台,网网在马关市区会合了“临时执政”守随信吉麾下的三千长州旧式军队,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铺天盖地的猛烈炮火就再一次朝他们迎头砸来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开始炮击马关市区了!
筋疲力尽的长州旧军被迅速打垮炸散,在窜着火苗的街道上脱了军服四散狂奔,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象样的正面抵抗。在敌人停止炮击,派兵戈,着小知板登陆之后,就只有绯月宗一郎带着他的奇兵队和一些勇敢的志愿者,继续滞留于市区内坚持战斗。
凭借着往日里还在做穷浪人的时候,与城管、打手、保镖等势力艰苦周旋的经验,他们沉默无声地在房屋和橱栏间灵活跃进,巧妙地利用各种障碍物隐蔽自己,打出连串精确的射击,让不熟悉地形的耐色瑞尔帝国海兵队不断中弹倒下,很快就死伤达数十人之多但是,这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马关市区内的各处军火库早已被炸毁,绯月宗一郎和他的人根本无处补充枪弹,更得不到任何援兵。而在累累死伤的刺激之下,敌人的攻击手段也变得越发狂暴直接取材于满地尸体的骷髅与僵尸、霎时间笼罩整座房屋的死云术,还有能够巧妙助长火势的魔法微风虽然绯月宗一郎早就知道,耐色瑞尔是冠绝寰宇的魔法强国,但一直到了如今,他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些法术在战场杀戮之中的可怕之处先前光知道去关心那些醒目的坚船利炮了一他的部下在一瞬间就死伤了近三成,而残余士兵也几乎处于发疯的边缘所以,由于为了要保护自己的武士名誉,而进行了最后一段时间的抵抗之后,绯月宗一郎最终还是放弃了燃烧的马关町,选择撤退到郊外与守随信吉会被炮火吓垮跑散的长州武士,目前已经在郊外的旷野上再次集结起来,打算抢修一道工事,以抵御可能深入内陆攻击的对手,尽管这可能性着实不大。
但是,尽管境内最繁华的商业城市马关,已经彻底沦落成了一堆焦黑冒烟的废墟,而基本兵力也损失惨重,绯月宗一郎却依旧并不认为长州藩有可能就此失败因为,他还有一招最厉害的杀手钢尚未使出。
而这一招杀手饷,已经被他联系妥当,马上就要被砸在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脑门上了。
“我”军西南方发现不明舰队!似乎共有大小船只二十艘!”
正当这场登陆战进行得如火如荼,反复拉锯之际,旗舰“东方号”桅杆吊舱上的瞻望兵拼命挥舞信号旗,无限惊恐地厉声叫喊起来。
只,这帮海贼终于肯露脸了!只是这二十艘海盗船唉,真不晓得他们是如何凑到这幕多的啊!”
佩里提督闻声身躯一震,但随即立刻就是一脸的如释重负,并且转身对船员们高声喊到全体注意了,本舰队立即准备起钴出航!我们马上就要打一场真正的海战了!”
“起锚机启动,起锚作业开始!”
“帆缆小组到位,开始执行展帆作业!”
“解帆手登桅!解帆手登桅!扬起中桅帆,大横帆,船首三角帆,船尾纵帆!”
甲板上命令声满天飞,哨声与叫喊声交错在一起。
全舰队起航迎击的命令一被发出,在诸位基层海军士官麻利而流畅的指挥下,每一艘战舰上的船员都立刻按命令行动起来。有人负责主帆的操纵索,有人负责三角帆的操纵索,有人控制转帆索和卷帆索,还有一些特别健壮的家伙,则开始用力拖拽沉入海中的船钴。
很快,各艘战舰的风帆都被升了上去,靠着眼下略嫌微弱的风力,一字排开的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开始向前滑行,片刻之后就出了港口。而在港湾外围,那支前来挑战的不明舰队,也已经在膘望兵视野的极限附近,逐渐显现出了相对清晰的轮廓。
抓着摇晃不堪的绳梯,佩里提督熟练而轻易地攀登到膘望台附近,然后便腰肢用力,凌空翻了进去。在高处越发强劲的海风之中,他有些忧心仲仲地掏出了望远镜,遥遥对准那支不明舰队前来的西南方向,随即。在猛然之间,佩里提督极为震惊地伸长了脖子,而望远镜也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因为,在对面那支不明舰队的每一面主桅风帆上,同样绘制着一个。醒目的蓝底白条纹六芒星国徽!
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提督阁下心中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就突然崩塌了。
果然,由某位极品衰人带来的可怕衰运,似乎还是没有能够真正离他远去。
二十二、远东大都市的高消费生活当这个远东岛国的西部边陲,已经彻底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战火硝烟之时,远在江户城郊外驻扎休整的菲里泰勒少将,却正在为矮碎繁杂的柴米油盐而感到头疼。
只,,普通咸鱼每斤劲文,白米每升,函文,芋头每斤,的文,胡萝卜每根力文,灯油每升幼文。干柴每担半贯钱,劣质米酒五贯钱一坛,平均一小杯就要在三十文以上”
坐在临时军营内宽敞明亮的司令官办公室里,看着眼前几份帐箔上这些简直可以说是骇人听闻的恐怖价目,菲里顿时好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感觉自己要一个头两个大了。
只,,按照这里的即时行情,我们的一两黄金,最多只能兑换到铜钱四千文,也就是四贯。放到市面上,甚至连一小坛劣酒都买不起,少他苦笑着伸手在帐单上弹了两下,有些无奈地朝办公桌对面的奥汰开口说道我们全军上下合计五千余人,还有大约两千名精灵女俘虏暂时无法脱手,加起来就是有七千多张嘴要吃饭,其中甚至包括了两头大胃口的巨龙一因此平均消耗的粮伞都在两百石以上,再加上作为副食品的大量蔬菜和海产,偏偏军营里遗留下来的所谓五千石糙米,非但数量远远不足,并且早已是腐朽霉变得完全不能食用了。而幕府拨发给我们的每个月两百五十贯菜金,才一天时间就被花得精光,甚至还有些不够!”
在蕾妮和蕾贝卡两位特种女吸血鬼陷入长眠之后,在巨熊军团内部,真正能够和菲里推心置腹讨论一些紧要问题,并且根据以往经验迅速拿出主意的人,也只有这位挂着大奥术师头衔的肥巫妖奥沃了。
只,,你说什么?幕府只给了我们两百五十贯的菜金?”
听到这个明显有些不对劲的数字,肥巫妖奥沃顿时皱起了眉头,“我记得你和幕府一开始订下的条款,是每个月补助七百五十贯吧!什么时候居然缩水掉了三分之二?!”
只,,奥沃先生,您还真是说对了,江户幕府的漂没水平就是这么厉害!”
菲里无奈地一摊手,这笔钱从幕府的勘定奉行财政部长手中提出来的时候,就按照惯例只发了六成而已,然后每经过一层周转,都要被录下一层皮。最后到了我们亲爱的泽娜公使小姐手里的时候,还要被她克扣掉一成的佣金”事实上,根据公使馆里那几个秘书的说法,这回能有两百五十贯铜钱发到我们手里,已经是由于我们身为耐色瑞尔帝队,经手人员不敢捞得太过分的缘故了一过去幕府新军驻扎在这里的时候,幕府方面所投入的各项资金,经常根本是连一文钱都发不下来,就已经在幕府政所内部被统统“自行消化,了!以至于军队里连打靶的子弹都没有经费去买!”
“这捞得不过分。都还要克扣掉三分之二,那么要是捞得过分一些,岂不是还得反过来到贴了?”
奥沃忍不住瞪圆了他那双总是眯缝着的小眼睛,啧啧称奇的小声嘀咕道既然如此,你难道就没有再去找那位居住在黄金城里的“龙公主,疏通疏通,让她想办法多拨点款子下来?”
只,,怎么可能没有去疏通啊!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是行不通啊!”
菲里更加无奈地耸着肩膀,无比郁闷地叫嚷起来三天之前,我就和泽娜公使一起去拜访过那位三井龙姬小姐,然后碰了一鼻子的灰才回来长州前线的战事屡屡吃紧,幕府的军费开销极为浩大,眼看着就要库空如洗,连幕府旗本的俸禄都要拖欠。因此,别说什么给我军增发一笔补助金了,她都还在打着咱们船上这些马兹卡大陆金银的主意呢”当然。是以政府借贷的名义,利息也设置得很高,不过被我推辞掉种根本不存在半点信用的糟糕政府,有谁敢轻易投资啊!”
也就是说,武们眼下等于是吃老本了?”
奥沃顿时也感到有些头疼,“远东岛国库扎克拉,乃是世界闻名的金银岛,黄金白银的价格在这里自然很贱。所以我们船上的金银财宝虽然数量不少,但也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挥霍只,,唉,谁说不是呢?!”
菲里抬享用大拇指拼命揉着太阳穴,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这是才第一个月呢,光是吃饭穿衣加散发零花钱,就用掉了我们将近一万两黄金,中间还要被可恶的两替屋货币兑换商给刮去一大笔一兑换黄金的时候,每一贯铜钱都耍被收去,四文的手续费,也就是被扣去,!万我们离开的时候,要把众个国棠的铜钱重新换匠四下白银,还得收同样比例的手续费,,这可真是太黑了!
更令人头疼的是。尽管花了这么多的伙食费,士兵们还是在整天抱怨供应的饭菜质量太差,出勤刮练也都是无精打采的”而需要我们掏腰包填起来的窟窿。偏偏还远不止于此!”
“是啊,接下来我们修补船只和补充军火的开销,恐怕还要更加骇人听闻奥沃也叹息着把话接了下去,肥嘟嘟的圆脸几乎忧郁得皱成了一团,“按照老夫这辈子积累下来的经验,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这样夸张的经济原因,世界各国才会都不怎么喜欢把军队直接驻扎在都市里像这种大都市的高消费生活,实在是叫人承受不起啊!”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时间的流逝总是如此迅速。
几乎是在转眼之间,日历就已经翻到了这一年的六月份。而菲里和他的巨熊军团,也已经在江户城郊外幕府新军遗留的空营房里。驻扎休整了近一个同时间。
对于菲里泰勒少将本人而言,在真正领会到这个岛国的异域风情之前,他就已经通过日常工作的一点一滴,极其深复地体会到了江户城这座远东大都市的恐怖物价。
眼下的这座江户城,虽然堪称繁华璀璨,空前绝后,是一座拥有上百万的庞大人口的超级大都市。但其中的将近一半常住居民,都是各种身份的武士以及武士家眷,至于另外的一半城市居民,则主要是依靠为他们服务而谋生的普通町人,可以说基本上是一座纯粹的消费型由于这里聚集的城市人口太多,又多半是消费能力最为旺盛的上流社会人士,即使在江户城的郊外就是富饶的关东平原,也仍旧无法提供那么多生活资源。不的不从更加遥远的地方长途转运。以弥补物资消费的巨大缺口,这么一来二去的就把商品价格给炒上天去了一不但各种粮食、蔬菜、水果、鱼虾都非常昂贵,甚至就连清洁甘甜的纯净淡水,都要卖出每缸三贯钱的恐怖天价!
幸好,巨熊军团可以通过祥瑞号上的密瑟能核,朝水元素位面插上水龙头,直接抽取无限量的纯净水,只是从军营里跑到船上去打水比较麻烦而已,好歹还不用承受这种盘录。
如今,这个岛国的西部边陲正在爆发大规模战争,粮食市场的价格顿时一日三涨,再加上大批投机商的囤积居奇,以及幕府无力平抑物价的窘迫现状,这个国家的主要口粮,即白米的售价已经在各地都翻了三四倍,并且带动其它各类商品全都一起往天上狂窜。纵然菲里手中掌握着从马兹卡大陆搜刮而来的数十吨黄金白银,也在这样恐怖的物价面前看得心惊肉跳。
日常消费品的价高质劣,还可以勒紧裤腰带坚持着熬上一段时间。但是,祥瑞号战舰的修补和军火的采购,则更加令菲里无从着手了修补船体破洞、清理船底附着物的事情倒还算好办,只要把船悬浮起来拖到某处平坦的沙滩上,再临时雇佣大批劳工一起动手开工,就基本上一切顺利了。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随着江户城综合物价指数的涨停板,这些劳工的佣金也不得不跟着水涨船高,达到了两贯的恐怖程度不排除帝国公使馆人员在牵线搭桥、帮助联系的过程之中,朝包工头勒索了大笔劳务费的可能性让巨熊军团的金库很走出了些然而,更加关键的喷水发动机和航空发动机的维修,却让肥巫妖奥沃这个轮机长感到了一筹莫展,甚至是束手无策,
这两样技术含量极高而使用范围极窄的大家伙,根本不可能会有商人从帝国本土万里迢迢地贩运到远东卡拉图大陆来积压生锈。而横滨祖界也没有制造这种东西的炼金术与工业实力,甚至就连上面比较次要的一些小零件,都无法让本地的小作坊打磨出来。
根据肥巫妖奥沃所探听到的消息,在整个远东卡拉图大陆地区,能够给祥瑞号拿来换用的,总共也就只有一台喷水发动机和一台航空发动机而它们都被安装在佩里提督尚未完工的私人浮空城里。
想要让佩里提督拆掉自家新居忍痛割爱,这个交涉的难度实在是太艰巨了一些。
然而,如果不能修复任何一台推进器的话,样瑞号就永远只能是飘荡在海洋上的空壳。
因此,肥巫妖奥沃只能设法购买了二点金术原材料。通过自身法力和现有的图纸。一个零件哦用个零件地施展法术速行复制,想要尽量修好接坏程度较轻的喷水发动机。至于早已爆裂成碎片残骸的航空发动机,就只髅当做废铁轻易卖掉,略微腾出一点富余空间罢了。
同样地,祥瑞号上基本被报废的前后两座炮塔,也需要肥巫妖奥沃充分发挥蚂蚁啃骨头的坚韧精神,独自完成修理工作这般看起来,他在近段时间之内。铁定是要被累坏了。
此外,给祥瑞号战舰替换的新发动机,一时间实在是无从落手,而给士兵替换的新军械。则是有地方可以着手,但要价很是离谱一老式前装步枪平均的两白银一杆,手枪平均的两白银,而开花炮弹更是至要少四两白银一发。比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的军火售价,普遍要翻了好几个跟头,并且大多都是军火商不知从国内什么地方淘来的二手货色,在质量和使用寿命方面显然有些难以保证。
江户幕府的兵工厂,当然也可以生产这些常规军火。并且菲里还从三井龙姬小姐那里搞到了购买许可证。无奈眼下长州战事正急,幕府军又实在是不争气。打一仗输一仗,武器弹药损失无数,急需后方补充上来一因此。兵工厂在单位时间内有限的产能,必须首先满足本队的需求。菲里朝他们下的订货单子,就只好非常不幸地被排到了几个月之后,
如此一来,眼下的巨熊军团不要说实卑演习了,就连打靶练都舍不得经常搞。
除了以上这些难以解决的困难之外,黑岛家那帮基佬的事情,也让菲里很是操了一眸子的心一那天他才网走进供奉着春哥大明神的神社。就被黑岛家上下的几十号基佬们“呼啦”一下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吓得菲里差点儿以为自己即将菊花不保”
还算好,此时此刻的黑岛家,已经是再确切不过的穷途末路,对生存的强烈要求完全压倒了对爆菊的变态一以黑岛忠夫这个少主为首,全家男人都朝着菲里跪了下来,砰砰砰砰地直磕头,祈求菲里能够看在过去并肩作战的情面上,出手拉他们一把,将黑岛藩从罢黜的危机之中解救出来。
在难以推却的情况下,菲里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尝试一下,并且马上把皮球踢给了担任耐色瑞尔帝国公使的泽娜小姐,请她帮黑岛藩去设法游说幕想到耐色瑞尔使馆的活动能力果然强大。仅仅两天之后,幕府方面就下达了最终裁决:黑岛藩保留一万石藩国资格,但鉴于原有领地已经不适合居住,因此转封北方虾夷地,从那里的幕府直辖领地之中划,出三千石。并允许黑岛藩自由开垦荒地,以弥补不足之数。
于是,黑岛家的这一回废藩危机,就此暂时告一段落。结果虽然谈不上很好,但至少藩国资格是保住了,并且还有了新的领地,以及进一步拓展的机会。
然而,黑岛藩剩下的一万两白银债务,却仍然无法解决,最后还是菲里自己掏腰包帮他们垫上,并且又资助了几千两白银的搬迁费用,,当然,菲里也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儿战友交情、就能无私奉献出大笔自家积蓄的老好人。作为回报和代价,黑岛藩绝大部分武艺高明的家臣武士,都自愿加入了巨熊军团的编制之中,甚至签署了十年以上的雇佣合同。
而在黑岛忠夫自己拉起来的那支雇佣军里面,也有一部分乐意继续从军征战的家伙,被巨熊军团花高薪收编,以进一步充实自己的实力总兵力区区五千多人的规模,在远东这种地方还是有些嫌少了,此外还有与当地人难以沟通之类的问题。
不过,由于老藩主风瘫退隐,作为嫡长子的黑岛忠夫势必要继承藩主之位,率领部属远赴虾夷就藩,不可能继续给巨熊军团带兵担任指挥官。而如果指挥官选用了黑岛家宗族以外的某个家伙,又很难指挥得动那些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黑岛藩世袭家臣而他们才是最厉害的战斗主力。
所以,作为替代。黑岛忠夹朝菲里推荐了自己家族内的另外一个人选。
黑岛家本代的幼子,黑岛忠夫最小的弟弟,今年刚满二十岁的黑岛仁?”
菲里微微皱着眉头,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手中那份只有区区几行字的简短履历,感觉似乎有些不靠谱,“还是得先和他见个面,亲身考察一下吧!正好明天有一些空闲时间”嗯,先让我看看这家伙眼下究竟呆在哪儿,呃?什么什么?江户城动物园?。
一一二丰四、动物园里的武士,
“喔喔喔伴随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鸡鸣户,江尸城外围贫民区的双叶町终于迎来了又一个新的黎明。
大江户号称有八百零八町,其中固然有着银座、浅卓寺、猿若町戏院区、弃原花街等等一系列富丽繁华之地,但也绝对不会缺少低矮破败的贫民棚户一而双叶町差不多到以说定最破败的地方之一六江户城位于隅田”出海口的冲积干原,早先原本是一片低洼空旷的沿海沼泽地,零星夹杂着少许渔村而已,后来兴建的这座巨大都市除了将军城堡和诸侯府邸聚集的山之于尚地,恭本上都只能依集填海浩地来拓展面积。
除了码头港口,一般都是地势越低注,住尸就越贫贱而双叶町偏偏就是全江户地势兼为低汪,偏偏人远离深水港口的街区之一。这里不但四季泥泞潮湿,蚊蛇丛生,厉座地基连年下陷,而且井水普遍苦涩发咸,难以饮用。所以,凡定稍微有点门路的住户都先后抛弃掉自己的房子,搬迁到其他地方去了。
结果。这些遗留下来的刚置住毛,因为缺少取起码的巡视和维护,再加上有大批流浪汉不时撬取建材和砖凡,汉多少时间就变得百引小千疮、残缺不堪,而双叶町也因此常住人口稀少,变得越发破败和混乱。
在许多废弃的宅院中,非但是在晚上总是能看见类似于鬼火和妖厨的恐怖玩意,让人不寒而栗。而且即使是在阳光灿烂的大白天里,也时常可以在街头巷尾看见各种千奇百怪的付丧押妖魂化的废弃旧货在肆意溜达。再加上一些无头尸体和悲鬼索命的到怕传闻。甚至连号称无孔不入的税吏和城管。平时也宁愿多绕点远路,而不怎么愿意过采雕上几眼。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破败和混乱,以及官附官理上的近乎空白,许多涌入江户城谋生的外地苦力、破落浪人。甚垒是被沥缉的潜逃罪犯。纷纷窜进这一地区。或者盘踮了被废弃的破房子暂时栖身,或者索性只是搭个暂且容身的小棚子,以逃避城管们最喜欢的暂住证悉查拿不出证件的黑户,自然要去城外的砂力场服苦役筛沙子;即使是拿得出证件的正经人。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去贿赔城管大爷,又或者对方正好心情不怎么好的话,也网样会被送到城外的砂石场去服苦役筛沙子当然,尽管如此,双叶町也不定什么拥有治外法权的外国租界六一旦到了每年定期严打的时候,还是会经常看见大批手持棍棒、腰挂火枪,后面还推着大炮的城管队贞,乞势汹汹地杀进双叶町,把非法滞留在里面的外地人,好象是被烟熏水淹的蚂蚁窝一般,成群结队地撵出来,再逐一抓出去劳动改造虽然这主耍只定针对外地流浪者,但期间究竟搞坏了多少房子。顺手牵车多少财物,就难说得很了不过,也正是由于这样一系列原因,双叶叫的厉屋租金才会低廉稗近乎于白住,甚至还有刁钻房客倒过来朝房东收取保管费的咄咄怪事至于当真在这里白住的,就更加常见。
六月份的天气,时晴时雨,前一刻还定马云压顶、暴雨倾盆,下一会儿却已经是烈日炎炎。
眼下虽然还是早晨。初升的太阳就已经肆允忐恒地散发着井和热。狭窄而破败的街巷之中。四处都有被从泥土中蒸腾而出的水汽,扭曲了人们的视线,让所有景物都如网早上纱帐一般模糊不清。
“唉,这天气真是好闷热啊灿烂耀眼的夏日朝阳,从早已汉有半片窗尸纸的破窗洞里射进室内,刚刚起床的黑岛仁微微喘息着。伸于擦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有气无力地小声嘀咕起来。
原本就非常嗜睡的他。在这种尤其容易让人感到困倦的节与里勇是连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但很遗憾的是,无论天气如何闷热,这城管队的工作却嘉绝对不能丢下来。在被铺上辗转反侧了半响之后,黑岛仁还是只好垂头丧与地站了起来,胡乱披了一件衣服,也汉心忠收拾卧室。就准备去张罗早饭。
眼下他所住宿的这家双叶町小宅院,原本定一尸卜级旗本武士的房子,后来屋主因为参与倒幕活动,被城管队捉去服劳设,房子就被空了下来,算作是官产。可是由于地段太差,全队上干波人想要偏偏又卖不出去,于是最后就便宜了黑岛仁这个晚辈小牛轻,得以卷着自家铺盖进去白住。
回想起这段往事,黑岛仁不由得冉次环顾了一圈这处小小的佳牢,虽然地基下陷、简陋潮湿。哪怕是这样阳光充沛的炎炎友日,也依旧芳充满了汗臭和霉味。除此之外,甚垒还有无数热情活泼的老鼠、蚊子、苍蛇、蟑螂和虱子。晚上都在前赴后继地打扰着他的休憩但总算是他毅然从黑岛藩离家出走的这几牛来,目匕一手一脚努力安胃下来的一个家。
与江户城里那些无声无息地倒毙街头,在被清扫夫拖去丢进海湾之前,就已经被野狗啃成排骨的破落浪人相比,他黑岛仁能够在威风赫赫的城管队里,混到一个驻守动物园的小差使,简直到以说是幸运到不能之尽管这并不是什么有油水的肥差。
当然,即使是在城管队里谋到了职位,这日于也不定那么好过。扣掉那些并非人人都能捞到的灰色收入之后,江尸町城管队的薪饷其实相当微薄。尽管黑岛仁没有家小需要赡养,也不需耍缴纳数军利怕的房租。但日常生活依旧很是窘迫,甚垒经常连晋通的白米都吃不起所以,在早上起床之后他很快就转到屋子的后边,一处围墙已经倒塌了半边的废弃小院里满身汗淋淋地蹲在一方小小系畦中间,用小铲子掘起了自己种的芋头一西边长州战事日益激烈,近畿之地动乱四起,江户城的米价也是跟着一日数涨,如今已定到母计,田文的天价,实在是让黑岛仁这个,月俸不过五贯的底层小城管难以水受。不得不展开生产自救活动,通过自己动手来丰衣足食。
他将掘出的芋头全部放进小萝筐里,接着伸于拣出一个。大子头,迟疑了一下,又换了个略微小一些。然后还在菜畦中随于拔几丛萝卜小葱连同前一天晚上吃剩的小半碗酱豆子,混在一起胡乱煮了一锅大杂恰,便算是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饭了在如今的江尸城,即使芳芋头也要每斤,的文左右,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吃得上早饭,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匆匆几筷子下去吃饱喝足,黑岛仁便在玄关给光脚板上工一双技来的旧草鞋,一边满足地拍着肚子,一边耷拉着屑膀踱出院子。隔壁的野原家又传出了一阵激烈的喧哗声以及于板打屁股的噼啪响大概是因为他家小孩又在闹着死活不肯吃秀板吧!
如今这种兵荒马乱的糟糕年头。冢里的饭桌上还能有青板出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为什么野原家的小屁孩就是怎么也领会不到这一点呢?
黑岛仁叹息着看了看虽然同样狭小简柚,但却收拾得十分整洁雅致,装饰着许多生命力顽强的廉价花草,显示出一股温馨氛围的野原家院落,带着几分嫉妒和羡慕的情绪,慢慢地擦屑而过。
外面的天气是如此的炎热,不但反着白光的街道上看不见几个人影,甚至是树上的知了也鸣叫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仿佛茂密的树荫也无法为它们提供凉爽,而鲜嫩的树汁也允法消解酷老似的。
正当他昏头昏脑地绕过一处巷口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突然窜了出来,并且可怜兮兮地拉住他的衣角,用稽嫩的嗓首四抖看侃通欧泥酱,行行好吧!我的妹妹生病了,能给我几文钱去找大大看病吗?”
,瞧你这面黄肌瘦、浑身匕下不见几两肉的模拜,我的妹妹十有也是饿出来的病吧!
只是看着这个小姑娘眼泪汪汪。小脸徽红,双于背后,并且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的可爱萌态。黑岛仁还是怎么也不忍心让她失望,只得摇晃着脑袋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匕的袖于,却总共只摸出了十几文钱如今正是六月初。距离发丽日还差几大的时候,城管家中也没多少余粮啊!
于是。他咬咬牙,抓出十文铜钱放在女稷于中,对方立即就是破涕为笑,千恩万谢地转身走了。而黑岛仁却定向露舌关作为一个再标准不过的“月光族。”他已经是最后一点零钱都施舍出去了。接下来的几天如果不去典当家什的话,就只能全靠承里的小系围子勉强度日可是,即使从一开始就明知如此,他仍然难以拒绝妾少女眼泪汪汪的萌动光波莫非自己当真是那种喜好幼女的金鱼佬?
黑岛仁无奈地耸起肩膀,苦笑着摇了摇头:喜好幼女就喜好幼女吧,至少也比那些整天热衷于和家臣搞基的兄长们要正常一点虽然他们总说那是什么自古以来代代传承的众道,定乐瀛武士团体内部联络感情的神圣仪式,但偏偏不知为什么,他这个黑岛家幼子就是完全无法接受。
“哟,是黑岛君啊!今天是要上班吗?
冷不防背后突然有人开口打招呼,黑岛仁顿时被外一跳。动作有此僵硬地回头望去,才发现是自己的老熟人、老邻居和老上司。以及介绍他加入城管队的大恩人,野原广助小队长。
“嗨,早上好,野原队长!
“呵呵,早上好,黑岛君,今天的工作也婆奸好为力恻!
野原广助穿着一身半旧发白的夏衫,手里夹着一个。装文件的旧布包,满脸笑嘻嘻地上前寒暄道黑岛君。你真的相信那个小姑娘有一位病重的妹妹吗?依照我这三十多牛来的经验判断,这个小姑娘十有是利用你的同情心泛滥来骗钱的。
“大不了也就是丰文钱而已”黑马仁强关着说道。”人家总算编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唉,你似乎还是改不了对小女稷太心软的毛病哦。说起来,黑岛君啊,今天应该是你的生日啊!我本来定想请你出去喝一顿的,无奈手头实在是没什么钱”他从宽大的袖口摸出一个黑黝黝的小酒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黑岛仁的手中,所以,我这个做上引的,就只好给你想办法弄了一点上等酒过来,算走给你的生日礼物,千别兆泌可!”
“这野原队长。这到怎么好意思只哎,咱们都这么熟态,人列必乡各乞泥封已经打开的瓶口中,正散发出一种陈酿谷物的酷厚幽香,说不是双叶町路边摊贩上。那些光靠鼻子根本闻不出酒味的廉价浊酒可比即使是在平时,这种好泪最少也要两三员铜钱一瓶,更别提如今这种粮食价格暴涨的时候了一就黑岛仁所解的情况,野原队长的那位夫人可是活脱脱一头母老虎,在财务方面一向是卡得很紧为,购买这件礼物,野原队长怕是得动用国家小金年八、吧!
一时之间黑丹仁真的走非常非常感动。
“哦,还有,黑岛君,你上次达我的祖传药膏还真是有效啊,如今我再也不愁没办法练刁刀法!
种原助买然很高兴地禅道,“以后还能再给我配制一些吗?
只嘿嘿。这个。实在定汉什么对丁肛,!丛域的疾患我们黑岛家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啦,
黑岛仁神情有些古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汁水。讪讪地敷衍酋野原广助是在主要由”秽多贱民组成的江尸町城管队之中为数很少的旗本武士之一。眼下正在江户动物园里担任小队长,也县里岛仁如今的上司。然而。和其他那些到以足期巡杳街道并且大肆顺手牵羊的城管队伍相比。动物囫这边非但没什么威风可以显摆,各种油水也实在是有限的很。因此种原;,助虽然定队长。日子过的同样并不怎么宽裕,否则也就不会住在双叶町这样的破败地方了尽管在仕途上不怎么仁意,不过野原广助却依旧保持着乐天而窗厚的性格这在蛮横凶暴的城管队之中可以说是非常罕见此外若悬论武功刀法,他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他家祖传的“野原流屁剑法”当真堪称是东瀛一绝。黑岛仁胃经亲眼看见他只有一人一刀,就在江户城的深夜小巷子里,瞬间砍翻了二十几个,意图打劫的破落浪人,而自己却还毫发无伤,这威力实在是强得没话说。
可问题在于,这种所谓的野原流屁剑汪,光定名称和拿刀的方式就已经非常丢人了,用多了还会得舞疮,让野原助先生在方便的时候都很是苦恼而由于历代传水的伟大菊花情节。黑岛家正好在这此部位的医疗保养方面。很有一套自己的独到之处、
于是,终于让黑岛仁瞅到了拍马屁的机会,恰到好处地献上了黑岛家祖传的润滑油和狰疮膏,因此很快就和国家上司拉好了关系一话禅回来,这种颇为类似于羞耻现种原流屁剑法,似乎倒是应当让翼岛家的基佬们来修炼,看上去才比较合适所以,黑岛仁很快就决定向野原厂助拜师求教。成为了学习野原流屁剑法的第一个非野原家徒弟。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愈加密切当然,千万别想歪了,绝对不定风的那种。
不过,对于黑岛仁为什么会想要字种原流屁剑法。就连野原广助本人,也感觉到非常的困惑。
只说真的,你当初说是耍掌野原流屁剑法的时候,我还真某被吓了一大跳呢!”
野原广助一边走在通往上姓地点的路上。一边和身旁的黑岛仁陈口闲聊,“毕竟。咱们野原家的这种剑法虽然威力很大,但景异某拿刀的方式就已经非常丢人了,用多还会得清疮、所以别人只有存背地里偷偷嘲笑的。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人想字,
原来你也知道这一点啊!
黑岛仁忍不住暗中腹诽,但还泛关着给出解释。“我这也悬职业需耍,野原队长。您想想万,当我在动物园里工作的时候,这双年掌”他举起双手。面露苦尖”到定抓不住刀把的!”
野原广助眨了眨眼睛。先定略微困惑几十妙。然后蓦地一击掌,就此恍然大悟,“哦,对,你干时主耍定做那个。的啊瞧我这脑袋瓜子迟钝的”
就这样,截止到这一个平平常常的早上为止,黑岛仁仍然在城管队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在双叶町过着一种虽然寒酸但还能将就的日子,并且以为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自己都将要继续这么凑合着过下去,不会发生多少改变然而,黑岛仁却完全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晋晋通通的日子里属千他自己的那一份人生。即将要开始出现一次大翻地男的巨大转折!
腿:月底了,发大章求月罪。
另:黑岛仁同志终于正式登场,鉴于其本人应该会矫菊花穿力比较反感,所以在这里塑造成亲切的大苛哥应该不是怪叔叔的正常形来最后,大家猜猜看,老老王将会安排黑岛仁在江户动物园甲做什么?
一二卜五、动物园里的武士2
正当黑岛仁手中提着难得的陈酿好酒,和自家上司说说笑笑地一起去动物园上班之时。菲里泰勒少将也同样踏上了前往江户城动物园的道路。至于给菲里充当向导的家伙,自然还是那位慈眉善目、道貌岸然的静水幽狐大师一只是这位老和尚眼下明显有些气色不好,脚步虚浮,脸色苍白。眼圈发青,目光晦暗,身子晃晃悠悠,整个儿一副酒色过度的憔悴模样。
即使还隔着约莫四五步的距离,菲里依旧从这老秃驴的导上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酒臭味。
只,,我说,静水大师,你昨天晚上究竟连续喝了几家酒馆,又勾搭了几个风尘女子呐?!”
他面带厌恶地捏着鼻子,有些瓮声瓮气地低声问道,“怎么从我的眼睛里看过去,您似乎别说是肾水了,就连骨髓都被已经彻底榨干了啊!”
“呵呵,不多不多。”
老和尚干笑几声,连连摆手表示否认,“老衲总共也就走到六家往日关系比较熟的老店子里面,去稍微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以前的熟人,又找了七八个陪酒游女尝尝鲜罢了。”
只,,一晚上七八个女人,这么夸张的数量,还能叫少吗?”
菲里一下子震惊了,“我记得您应该已经七十多岁了吧!早就不是那种旺盛、龙精虎猛的年纪啦!即使从马兹卡大陆捞到的黄金白银很宽裕,不必担心难以付帐,您也多少该注意一下身体吧!万一哪天不小心得了马上风,不得不在故女肚皮上成佛”那您又该怎么去佛祖跟前报到?”
“无妨无妨,反正老衲本来修的就是欢喜禅,,阁下也别把佛门想象得那么清净,如果按照你们费伦大陆的归类方法,东方佛门之下的各个流派,从秩序善良到混乱邪恶,基本上是样样都有。就老衲所知,在翔龙帝国西部的高山上,那边的喇嘛还流行活录人皮做袈裟,熬炼人油点佛灯,拆解人骨搭莲台,甚至公然吃人肉,并且敲着人皮鼓祭祀佛祖和诸位菩萨呢!至于合体双修什么的,更只是小儿科罢了”
静水幽狐先是厚着脸皮满嘴强辩,但在菲里颇为玩味的注视之下,最后还是讪讪地收住了话头,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他的光头皮。
只,,好吧好吧,老衲承认最近这几天确实是玩得有些过分了。可是,这个,怎么说呢?老衲独自在海外异国飘荡得久了,回来重新感受到熟悉的“故乡风味”一时心情过于激动,在行动上就未免有些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吧!唉,不过说实在的,这时间可过得真是快啊!这么一晃几年过去,当初老衲曾经倾心追捧过的几位花魁头牌,如今都已经是徐娘半老的妈妈桑啦!”
绝望了,对这个花和尚的职业操守彻底绝望了!
“我总算是又一次深切地体会到,浅草寺为什备要把你给开革了。”
菲里无奈地耸着肩膀叹了口气即使在心中确实对佛祖缺乏虔诚和敬意,你也别随便拆自家老板的台啊!至少我就不怎么朝别人胡说八道,散布什么有关于耐色瑞尔帝国和魔法女神教会的坏话”
不过,静水幽狐这位人老心不老的花和尚,虽然确实是够淫荡、够堕落的,但是见识倒也确实挺广博,而且在口才方面更甚走了得。尽管眼下心神疲惫,身体处于严重的亚健康状态,他在这一路上依旧是酒诣不绝地狂喷着口水,向菲里介绍起了江户城动物园一这一富有极其强烈的时代前瞻性。甚至就连在文明最发达的费伦大陆都很罕见的事物的来龙去脉。
如果一定要给这地方下个定义的话,基本上可以说是与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那座已经垮塌了的灰堡大酒店非常相似,属于一项被废物再利用的烂尾工程。
大约在半个多世纪以前,江户幕府的上一代“大将军”因为自己正好属狗,又笃信佛教,受到若干亲近妖僧鼓动,为了积攒功德,竟然下达了恐怕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荒唐的《生类怜悯令》,下令全国严禁伤害猫狗,违者一律以伤人论处,而出首秘告者则有重赏。此外还有许多荒唐的细则,如人不得踢狗,狗吃商店的东西不得被驱赶,遇见狗“争执”要调停;狗儿互相打架受伤,附近的百姓要负担医疗费用等等。
同时,幕府又在江户郊外兴建大批公用狗舍,收容和奉养各地发现的野狗,最多的时候一度达到三十万条狗的恐怖规模,仅仅每个月的饲养开销,就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天文数字。
结果,此令颁发当年,就有十万百姓不慎触犯《生类怜悯令》,被迫冒险逃亡海外。还有更多的人逃亡不及,被幕府流放荒山孤岛终生服苦役。为了兴建和维持如此庞大的公用狗舍,本来就很紧张的幕府财政迅速濒临破产,各类赋税不得不一涨再涨,甚至克扣拖欠幕府旗本武士的俸禄。而原本的出钱雇佣劳工,也被改成了无偿征发民众服摇役,颇有许多人因为饥寒交加,最终到毙在了工地上。
相反,为了讨好将军,许多狗儿倒是被安排着坐上了豪华轿子,整天在众人簇拥下招摇过市,百姓每次都必须伏首跪拜,皆敬称狗为“犬样”狗狗大人,仿佛迎接达官贵人一般。为防止狗儿斗殴给自己带来麻烦,还得出钱设立一批身着犬纹样羽织的番人,专门在各路口负责疏导狗群”更令人痛恨的是,幕府公用狗舍规定的犬只口粮标准,居然远远超过了江户城下级町人的一般生活水平!
所谓人不如猫狗的悲惨末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整个国家一时间民怨沸腾,从上到下都普遍认为将军殿┄┄,愕视狗而轻视人。干脆就给他取了个,犬将军”的绰号六联生凹有人拉起了一票专以谋杀猫狗为行动目标的地下协会,整天鼓捣着如何把猫儿偷偷溺死在井中,让狗儿吃掉故意放置的毒饵,然后在城门附近插上小竹签悬尸示众,或者录皮作为“战绩”秘密收藏差不多算是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唯一屠狗恐怖组织。
一项具备着超越时代先进性的动物保护行动,居然被折腾成如此虐待百姓的残忍暴政,也实在是只能教人感到默然无语了一恐怕只有像竖琴手同盟这样的绿色恐怖组织,或许还会对此大唱赞歌。
然而,面对着如此举国汹汹的恶劣局势,似乎得了失心疯的“犬将军。非但不知收敛,反而还要进一步地变本加厉,把《生类怜悯令》的适用范围从猫狗继续扩大到了鸡、鸭、牛、马、鸟等等,并且专门设立园圃饲养保护。普通百姓只要杀鸡、捕鸟,甚至伤害老鼠,都要被抓入监狱。更夸张的是,连蚊蝇都被禁止捕杀于是,农民不敢用牛耕地、旅人不敢骑马代步,偏僻乡村内野猪横行,繁华都市内耗子成灾,忍无可忍的百姓不是逃亡就是造反,幕府的财力和威望被极度透支,整个国家的社会秩序几乎瓦解。
事实上。即使在佩里提督率领帝国远东舰队来到东瀛岛国的时候,这个国家也还没有从《生类怜悯令》的浩劫之中缓过气来,上上平下一片分崩离析之象,而财力物力也处于极度的空乏之中。
幸好,就在这个全国性大动乱一触即发,幕府官僚已经在商量着如何更换老大的时候,“大将军。终于两腿一蹬成佛归天了。尽管他在弥留之荐,依然念念不忘着要诸位重臣发下誓言,保证贯彻实施《生类怜悯令》一百年不动摇,但事实上这家伙的棺材还没下葬,幕府就已经把《生类怜悯令》给废除了。
虽然价值观过于超前的《生类怜悯令》已经被废除了,但“犬将军。在江户城郊外遗留的庞大公用狗舍却依旧存在,而幕府方面也不愿意继续挥霍巨资供养这些无用之物。其中那些猫狗什么的,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被江户城的地下屠狗恐怖组织宰杀一空,而牛马之类则是被发回农村或驿站继续使用。但还有一些从国内或海外高价收集来的珍禽异兽,如果胡乱弄死就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于是,幕府方面就在旧公用狗舍的原址上,翻修了如今的江户城动物园,供百姓们游乐观赏。而菲里此次要找的黑岛仁先生。根据黑岛藩给出的情报,似乎就在这里驻扎的城管小队当中任职。
江户城动物园位于城市的南面郊外,一处被海水三面包围的平缓小姊角上,虽然眼下正是夏日炎炎的时节,天气酷热难耐,但在这一带的海边,总还是能够时常吹到清爽的海风,加上紧贴着百万人口的大江户,因此熙熙攘攘的游人非常稠密,几乎称得上摩肩接颍的程度。
原本,在这种物价暴涨、战火绵延、动荡四起的年月里,江户城的普通市民一般不会有如此闲情雅致,也不愿意把兜里仅有的一点钱花在购买动物园门票上。
但是,在近两天刚网从长州前线传递回来的一系列捷报,却极为有效地安抚了骚动不安的民心:
首先,仙台藩海防奉行伊达正信老当益壮,统帅一千二百陆奥雄兵轻易突破艺州口,一举杀进长州藩腹地,攻入了获城和马关两大重镇,正在继续清剿残余敌兵。
其次,幕府城管队教官赤军长胜及其少许部下,于事变之前不幸滞留敌境,但他在上万叛党的日夜围攻之下,却硬是死守春田庄一百余天,最终与仙台藩援军胜利会师,其事迹堪称可歌可泣!
最后,佩里提督指挥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主力,又一次大举炮击马关,并且与长州藩叛军收买的海盗舰队展开了大海战。成功击沉对方战舰两艘,俘获对方战舰一艘,彻底恢复了颍户内海的制海权。
根据横滨租界近日报纸的说法,幕府军最高统帅,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已经迁移大营至长州境内。叛军在边境布置的各条防线,则已经全部土崩瓦解,而长州藩内部的多家豪族,也纷纷播然醒悟,倒戈降伏。与叛乱分子划清界限。西部地区的诸多藩国,更是一改先前拖延抵制幕府征兵的恶劣态度,纷纷以最快速度组织起部队,自备粮草军械,开赴前线参战,想要借此来表明自己效忠幕府的政治立场。
至于残余的少量叛军,其中一路千余人的残兵,正在伪“长州军政府临时执政”守随信吉的指挥下,退入高山之上的功林寺,企图据险死守,进行长时期的笼城战。而另一路仅有数百人的奇兵队,则被近来名声雀起的绯月宗一郎带到了长州藩北部山区,似乎有进行游击战的打算。
对此,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已经出动幕府新军包围了功林寺,并且让各藩军队对绯月宗一郎组织拉网围剿,发誓一定要除恶务尽。而佩里提督似乎也存着同样的心思,因此在马关海战之中击破对手之后,又率领舰队紧紧咬着对方的尾巴,一路追击了过去,但目前仍然未有进一步的战报传来。
这些捷报被幕府方面大张旗鼓地宣传开之后,江户地区的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战争一时仍然无法结束,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本来就在综合实力方面处于极端劣势的长州藩叛军,如今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地盘和物资,或许还有可能垂死挣扎一段时间,但却绝对无力把大局扳回来了除非在国内的其它什么地方,又冒出了天大的变数。
在人心初定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娱乐界的极大繁荣。江户城的酒肆、青楼和戏院一时间夜夜爆满,《陆奥础地炽传寿》更是被连续演出十余次六市民们都在用最肆戈川,叭来排遣近段时间内淤积在心头的压抑与忧愁。静水幽狐虽然已经游方海外多年,但是在江户城认识的熟人依旧不少,因此这几天参加的应酬活动就稍微多了一点,闹得身体差点儿吃不消,,
江户城动物园城管小队的驻地,就在动物园大门口内侧的一排平房里。菲里等人花一百文钱买了门票之后,甚至根本不用问路,没走几步便找到了地方。
只是他们抵达的时间稍微有点不巧因为游客太多,担心会出乱子,所以除了一个留守的城管小队长之外,其余队员都到动物园内外各处巡逻去了,大概要到中午光景才会回来。至于菲里要找的黑岛仁先生,眼下究竟在哪一个旮旯里”这年头可没有手机,留守的城管小队长也根本吃不准,更没办法去离开驻地到四处去找否则就没有人看家了。
幸好,菲里他们也不怎么赶时间,索性就在这位城管小队长的办公室里,安安心心地坐下来等待,并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套话聊天。这位城管小队长名叫野原广助,在相貌体型方面前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倒是十分健谈。尤其是当菲里给他塞了两根上等雪茄之后,这话匣子就更是敞开得没边了。
根据野原广助的说法,他们这些驻扎在江户城动物园的城管队员,差不多可以说是全江户城管队当中最穷最苦的一帮人动物园平时游客稀少,摊贩也不多,除了几个死工资之外,根本捞不着多产油水。偏偏驻扎在这里的城管队员又很多,仅有的一点油水分配下去之后,也就没几个钱了。
至于为什么要在人流稀疏的江户城动物园,驻扎这么多的城管队员这主要不是为了看管人,而是为了看管动物的别看动物园里的动物在游人面前总是无精打采,一副混吃等死的窝囊形象,但只要一找到机会,绝对溜得比忍者还利索!而这些动物非但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跑掉一只就是严重损失。万一溜出去一些老虎、犀牛、大象什么的,更是有把整个江户城都闹翻天的危险!
所以,这些可怜的城管队员不但得要三班倒连续运转,让动物园时时刻玄有人看守,而且有时候还得要进行极为艰苦的人兽肉搏战一对外号称是要同犀牛比摔跤,和袋鼠练拳击,与鸵鸟比赛跑等等,而且绝对文明执法不下重手”如果对手是闹事刁民,自然可以棍棒、火枪甚至大炮一起上,把人往死里拼命根揍。但要是随随便便就把动物园的珍禽异兽给弄死了,这个价钱又该由谁来赔?
这样一来,江户城动物园的城管队员,就成了最最文明执法,也最最吃苦耐劳的一群可怜虫。并且在成年累月与动物们“亲密接触。的过程中,积累下无数非常宝贵的经验,,
这个,如果要抓大蟒蛇的话,就得往阴沟、下水道之类的地方布置下网兜,再放上诱饵野原广助唾沫横飞地对众人吹嘘说,“要是不留神给咬了手。就得马上勒住手臂,切十字开口挤出胳血,否则只要稍微慢了一会儿,整条手臂就废了那如果动物园的鸟儿逃出去了,又该怎么办呢?”菲里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
“”呵呵,如果跑掉的是鸟,那反到是最容易捕捉的了。这园子里的鸟都被修剪过翅膀,飞不远也飞不高,只要和附近住户打好招呼,一般很快就会有人拿网兜逮了,送回动物园领取奖金。而且它们也没有独立捕食的能力,有时候没过多久,便自己飞回来吃饲料了。
阿弥陀佛,请问这位施主,要是老虎、狗熊什么的跑上大街了,诸位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老和尚静水幽狐突然插进来问道,而野原广助小队长则是一时有些尴尬。
这个,,如果连老虎和狗熊都能放到大街上去乱跑的话,那么我这个小队长也差不多就该收拾收拾,卷起铺盖回家吃老本,把难题留给下一任到霉鬼了,”
“哦,既然如此,外面的那一只大家伙又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静水幽狐微微点了几下头,然后伸手指向窗外,众人愕然地跟着扭头望去,只见一头毛耸耸、圆滚滚、色泽黑白分明的肥胖熊猫,正从动物园深处嗷嗷哀叫着,一路拔足狂奔而来,一时间当真是烟尘滚滚,声势如雷,动物园大门口附近的游人无不目瞪口呆、侧身避让。
而在它的背后,还有一大群淘气捣蛋的小孩子,拿着一些竹竿、木刀、棍棒之类,嘻嘻哈哈地追在熊猫的屁股后面,时不时地捅上两下,权作是玩耍”如果仔细分辨的话,还可以依稀看见,在这头熊猫的两瓣肥屁股中间,居然插着一柄未出鞘的东洋武士刀!
菲里和他的几个卫兵,顿时全都看得傻掉了。
而那位野原广助小队长,在动作僵硬地扭过脖子看清楚究竟之后,反倒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大师有所不知,这并不是什么猛兽跑出了笼子在乱窜他转身对老和尚静水幽狐开口解释说,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而是诸位此次特意要找的那个人,正在往我们这边赶过来了防:撒花庆祝!一个月连续更新终于圆满达成!不过老老王也实在是累得够呛,下个月恐怕就只好恢复老样子了。月初可能要断更几天,以便于给单位里写稿子差不多也算是义务加班吧!
菲里的双熊内裤旗,就此也该凑齐了。
二十六、当伪娘遇上伪娘今天又是一个不幸的灾难日,
沐浴在焦灼而炽热的灿烂阳光下,黑岛仁一边气喘吁吁的拼命奔跑着,一边满心悲摧地如此想道。
大约一刻钟之前,正当他和往常一样,套着写有“城管”和“综合执法。字样的袖章,在江户城动物园内憨态可鞠地四处漫步,顺便从敢怒不敢言的路边小摊贩那边,白拿了几串天妇罗、糯米丸子和关东煮大口享用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帮自称是正义使者的小孩子,一边大喊着什么“天诛!天诛!熊猫妖怪哪里跑!看本大爷替天行道!”。之类乱七八糟的口号,一边在手里举起了一堆五花八门的木刀、棍棒,气势汹汹地朝自己杀了过来。
貌似在最近的这眸子。京都新选组以到幕斩浪士的传说故事实在是太过于流行,于是就连江户的小孩子都极度乐衷于玩“天诛”角色扮演游戏了,,
差不多类似这样的情况。黑岛仁和他的同僚们基本上曾经遇到过几次在江户市民的眼中。这些城管早已被贴上了“我是坏人”的标签,因此到也并不慌张虽然看似凶暴嚣张,但毕竟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只要把刀子亮出来吓唬他们两下,这些山塞版本的“天诛人斩。自然也就一哄而散了。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子,将出发巡逻之前早已在屁股中间夹好的武士刀,对准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孩子,准备施展出在邻居家苦练了多日的野原流屁剑法随后,黑岛仁突然非常尴尬地发现,由于持刀位置和本人体型的问题。他根本没办法一个人把刀刃从刀鞘里弄出难怪野原广助小队长每次出阵讨敌的时候,多半总会折腾成一场相当夸张的“野原家总动员。”把老婆、儿子、女儿甚至家中那条总是脏兮兮的小白狗都一起带上”原来他每次施展野原流屁利法的时候,都得要有人帮忙牵制和拔刀啊!
只走到了此时此刻,再后悔没有和同僚结伴巡逻已经实在太晚了一那些不识好歹的小孩子已经冲了上来,把棍子和木刀没头没脑地往他身上打来。虽说此刻的黑岛仁皮糙肉厚,稍微挨两下也没什么关系,但他毕竟没有受虐的爱好,又不好下手反击:要是随便一掌拍下去,这孩子怕是就得变成嫩肉酱了!
即使是凶名赫赫的城管队员,其中的绝大多数也并非杀人如麻的嗜血屠夫,而是会害怕、会怜悯、具备着各种基本常识的普通人。
实际上。黑岛仁眼下最大的问题还在于,他此刻的形象实在是太好欺负了,以至于连玩英雄游戏的小孩子都敢找上门来狂揍”其中一位貌似很柔弱的巫女装打扮的小姑娘,居然还异常吃力地举着一只几乎比她的身躯还大的木头锤子,一边用稚嫩的嗓音喊着“天诛。”一边摇摇晃晃地想要往他脑门上砸来!
这是从哪里来的敲头党凶暴巫女啊?!
就算是木头锤子,万一不幸被砸中了脑干和延髓,也照样是有送命的危险呀!
偏偏这附近的成年游客们,在看到一群小屁孩试图围殴城管之后,全都呈现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甚至还有挥舞着拳头高声叫好的”于是,由于得到了若干围观群众的鼓掌欢呼,这些“小英雄”们顿时更加起劲,一时间打得更激烈了。
因此,可怜的黑岛仁只能朝着驻地方向拔足泪奔”后面还跟着一票没有闹过瘾的小屁孩!
总算在动物园城管队的驻地门口附近,被野原广助小队长发现了这一状况,并且立即大声咆哮着挥舞棍棒,把那些小屁孩给赶跑了。
而到霉的黑岛仁还没来的及喘上一口气,就从小队长的口中得知,刚才有几个人拿着黑岛藩开出的介绍信,似乎是特地前来对自己进行招揽和面试,眼下正等在他的办公室里。
该不是又想让我给哪家“名门。当小姓吧?!人家才不要去卖屁股给人爆菊花呢,”
黑岛仁有些厌恶地想道。心中不怎么情愿地跟在野原广助背后,慢吞吞地踱进了小队长办公室。随即便惊讶地发现,事情似乎和他所想象得并不一样狭窄而简陋的房间内,正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西洋军服、银发披肩的娇小美人,一个慈眉善目却又憔悴无神的老和尚,还有几名透着精悍之色的异国士兵侍立左右。
呃?咱们黑岛家什么时候和西洋鬼畜也能拉上关系了?
由于很早就和家中断绝了往来,顶多就是略微听说过一些有关黑岛家废藩风波的不靠谱传闻,对诸位兄长的具体近况几乎一无所知,黑岛仁一时间惊讶得目瞪口呆。
然而,对方在确认过黑岛仁的身份之后,居然表现得比他本人还要惊讶许多。
只见那位身材娇小的银发美人从小折凳上站起身来,先是用一种混合着惊骇、鄙夷与恰悯等各种复杂情绪的微妙眼神,反反妾复打量了黑岛仁老半天时间,看得他心中顿时直发毛;然后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操着一口音调很生硬的江户方言,对身边的老和尚摇头感慨道。”静水大师啊,我原本以为黑岛家那些心理扭曲的家伙,最多也就是在男人之间玩背背山、搞基情攻受而已,这就已经够让人觉得恶心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变态到这种地步居然连同野兽进行交配生育的兴趣都有这该死的混帐竟然把老子当成了熊猫和人配种之后所诞生的杂交怪物?
在片刻的错愕之后,黑岛仁仿佛听到自己的脑壳内传来了“啪嗒”一声脆响,似乎是有某一根粗大的神经被当场绷断了,
嗷嗷嗷嗷人家”人家才不是什么杂种呢,嗷。
他终于忍不住像花栗鼠一样鼓起双腮,并且很可爱地挥舞着毛耸耸的前掌,嗷嗷地咆哮着抗议。
“这这就是刚才那只熊猫的真实模样?”
“阿弥陀佛,菩萨保结。这真是不可思议啊!”
在对方嗷嗷叫着泪奔出去,随即换上自己的衣服,再由野原广助“边小声安慰着,旧边牵弄领回来!后,菲里和静水幽璇己八下子全都看傻了眼,仿佛被钉在原地似的动弹不得:
这是一位大致和菲里差不多高矮的娇弱女孩,,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子。上半身穿着一件有些发白的棉布短褂,有着一双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小狗的圆圆大眼睛。以及略微挺拔翘起的小鼻子,娇艳的嘴唇呈现出樱花一般的粉红色,脑袋上那两个临时扎起来的蓬松小辨子,总是很精神地不断摆动跳跃着”,
总之,菲里对这位被推茬人选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位永远精力旺盛的运动型元气少女。
于是,菲里秦勒少将的脸庞在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啧啧。真是想不到啊,黑岛忠夫那个未老先衰的刀疤脸大叔,居然有一位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妹妹”
然舟,这个貌似非常良好的第一印象,在刹那之后就被打破了。
“你”你这没长眼睛的蠢女人!人家”人家才不是什么小妹妹呢!我黑岛仁可是男的。是三千年纯血华族黑岛家正宗嫡系的堂堂男子汉啦”。
在听清楚了招聘方的初步评价之后,黑岛仁居然一下子涨红了圆鼓鼓的小脸蛋,随即威胁似的举起了肉肉的小拳头,对菲里等人表示最强烈的抗议,,真的好萌!
不过,无论这只伪娘再怎么萌,也改变不了其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缺憾,,除非欣赏者是基佬。
因此,在短暂地愣了片刻之后,思想中毫无基佬因素的菲里,只是脸色阻刷地继续打量了这位“东方同类”几眼,就叹息着再次开了口。
很抱歉,令兄黑岛忠夫在率众赶赴虾夷岛就藩之前,给我们留函交代的情况,实在是简略得太过分了,甚至连您的性别都没有说清楚,所以才会有刚才发生的误会”但是,正如阁下不是什么活泼可爱的小妹妹一样,在下也绝对不是什么没长眼睛的蠢女人一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男人,也是将要给您发薪水的未来上司,耐色瑞尔帝国陆军少将菲里泰勒。
等到东西方的两位伪娘相互寒暄完毕之后,巨熊军团又一个高层主管人员的面试工作,就宣告开始了。
当然,虽说是聘用面试,但无论是雇主还是应聘者,其实都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一对于菲里泰勒少将来说,他对这个国家基本上没有多少真正的认识,和驻扎本的的其他耐色瑞尔军队又没有什么交情,因此只能借重黑岛家的职业武士团作为个干力量,来招募、审核和整编本地新兵,而刚刚遭受过一场毁灭性浩劫的黑岛藩,也迫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来帮助他们撑过此次难关。
为了能够更加顺利地维持合作关系,保证这些黑岛家世袭武士的忠诚心与积极性,让一位黑岛家的嫡系成员加入巨熊军团的高层指挥体系,实在是一个让双方都感到放心的最佳选择,
偏偏黑岛家如今的这一代,实在是人丁凋零到了极点,黑岛忠夫虽然曾经有过好几个兄弟。但都已经在历次劫难中先后丧生。而眼下老藩主中风瘫疾,暂且存身的新领地又尚未真正到手,整个黑岛家的上上下下全都指望着他来坐镇大局。自然不可能让黑岛忠夫继续替巨熊军团打工卖命。
在这种尴尬万分的处境之下,把虽然离家出走多年,但毕竟流淌着黑岛家嫡系血脉的幼弟黑岛仁推出来,就成为黑岛家方面唯一可行的对策。
而对于黑岛仁来说,虽然他早已因为一些事情和家中彻底闹翻,从此多年未入家门一步,更不用说接受家中的召唤调遣,但也绝对不会为了下级城管每个月区区五贯的微薄收入,而放弃掉菲里泰勒少将给他开出来的年俸四百两黄金的优厚薪水如此一来,所谓的入职面试,基本上就成了菲里对黑岛仁充满好奇心的连番打探,而最让他感兴趣的话题,则莫过于黑岛仁刚才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够把自己变成一只活生生的大熊猫!
事实上,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费伦大陆,倒是没什么可奇怪的一那些崇尚自然的德鲁伊们。大多都具备着化身为各种动物的能力。既然有像维尼先生那样惟妙惟肖的大熊德鲁伊,那么偶尔冒出一只外观比较特别的熊猫德鲁伊,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但问题是,这里乃是与费伦大陆距离遥远的东方岛国库扎克拉,自古以来根本就没有德鲁伊一族的存在。眼下,随着耐色瑞尔帝国各处租界的建立,这个岛国确实已经有了一些来自西方的魔法师和牧师,但应该还没有什么德鲁伊,由于该国数量恐怖的高天原八百万神明,这里的每一处山林湖沼几乎都早已有土地神或自然灵盘踞,很难给异国的德鲁伊腾出空间。而耐色瑞尔帝国在此地的势力,也仅仅是基本局限于一些沿海大城市而已,没有足够的能力,而且也不怎么愿意给厌恶喧嚣都市的德鲁伊提供帮助。
按道理来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岛国的黑岛仁,基本上是绝对没有可能成为熊猫德鲁伊的。
此外,刚才还是一只大熊猫的黑岛仁,被野原广助小队长带到隔壁去换衣服的时候,坐在这个房间里的菲里,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魔法能量波动而如果当真是德鲁伊变身的话,在这样邻近的距离之内,所产生的波动应该会非常明显才对。
所以,这让自诩为魔法专家的菲里感到非常困惑。
听到了这个问题,黑岛仁虽然早就做好了一定心理准备。但还是先是和野原广助小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才迟迟疑疑地开了口,
这个”其实并非是什么法术效果,而是我们请一位流浪阴阳师给动物园弄出来的“熊猫溺泉”所产生的专用功效”。
防:左狗熊,右熊猫,中间一条白色三角裤。双熊内裤旗一出,问天下谁敢不从?
各位亲爱的读者,我老老王又回来啦!
…二十七、当伪娘遇上伪娘?
理所当然地,动物园能够招徕游客的唯一凭仗。就是园内所饲养的各种珍奇动物。
不过。既然是正常的动物,就免不了会出现生老病死,即使偶尔有交配繁衍。增殖速度通常也赶不上死亡。长期处于一团混乱之中的江户幕府,又不怎么乐意拨款子采购新货色,结果江户城动物园才开张了没几年功夫。里面的动物就越来越少,剩下的也都是垂垂老矣,眼看着很快就要关门大吉了。
这自然让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们感到很不安动物园一旦关门到闭,他们自然也都要失业了。
于是。这些人自发凑钱到处走门路想办法,最后终于请来了一位据说法力颇为高深的流浪阴阳师,给动物园内的一处温泉下了符咒,弄成了所谓的“动物溺泉”。只要将那些快蹬腿的动物丢进去溺死,然后再让某位敢于舍身的勇士跳进去接着泡澡的话。便可以获得类似于溺死动物的外型,
而就在黑岛仁被编入动物园城管小队之后不久,江户城动物园内最后一只还在芶延残喘的大熊猫,终于快要熬不住翘辫子了,,
所以。和他的同僚们一样,黑岛仁便就此拥有了浇冷水变身熊猫,而浇热水瞬间恢复的能力幸好在浇冷水之前还要念咒语,否则在外边一旦淋雨。可就麻烦大了,,
浇冷水变熊猫,浇热水恢复,,如果是在马戏团的话,这种技巧绝对会非常受欢迎粗略了解过其中原委之后,菲里忍不住如此咋舌道,“可惜在战场上就用处不大了”这种东方阴阳术的变身方法,难道就没有什么附带的强化效果吗?”
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的未来部下,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如果是费伦大陆法术体系的正宗德鲁伊化身法,那么在变化成各种动物的同时。一般还会附带着若干威力惊人的强化效果:例如变成老鹰,就能拥有远远超过正常人的锐利视觉;变成狗熊,则会具备比正牌狗熊更加恐怖的怪力,,
而那些所谓的豹之优雅、枭之洞察、狐之狡诈、熊之忍耐等一系列常用的强化法术,基本上都是这种德鲁伊变身附带强化效果的仿造品。
当然,既然这只是东方阴阳师鼓捣出来的三流山寨货,那么实际效果就很难说了。
果然。黑岛仁和野原广助小队长连续交换了好几个眼神,态度似乎变得似乎更加迟疑,也更加尴尬了。
不过,他终究还是决定对未来上司全盘坦白。
“这个特殊异能么,绝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没有的。不过,我的运气不错。得到了一种熊猫烧香一可惜依旧没什么用处就是了”。
黑岛仁一边吞吞吐吐地解释着,一边让野原广助小队长拎起桌上的陶壶,往自己头上浇起了冷水”片刻之后,一只全身衣服都被瞬间撑破,头上湿漉漉一片的肥硕大熊猫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接着。这只熊猫嗷嗷叫嚷几声,将双掌合什举在胸口,一片浓密的灰色烟雾随即从掌心滚滚冒出。迅速在整个房间内弥漫舁来,呛得所有人全都眼睛红肿、呼吸不畅,咳嗽连连,,
菲里赶紧施展出一个狂风术,把这些烟雾都从窗户排了出去,结果却不幸引发出更大的混乱外面的人还以为屋子里着了火,立即吵吵嚷嚷地提了水桶瓦罐就要冲进来。野原广助小队长连忙跑出去解释,才总算是把事态给平息了下来。
这就是我的熊猫烧香了。”
恢复了人形的黑岛仁往身上胡乱套了一件旧布袍子,满脸苦笑着对菲理解释说道,“只要在变成熊猫之后合掌发功,就能像烧香一样。源源不断地从掌心冒出大量烟雾”
菲里闻言微微点头,同时在心中给他打上了“人型熊猫型烟幕弹”的标记,感觉上还确实是没多少用场,最多也就是和军舰上的发烟罐差不多,总不能把他塞进炮膛里发射出去吧!
但这种法术对体力的消耗非常恐怖。才这么一小会功夫,就已经让人饿的受不了啦!”黑岛仁继续苦笑着揉了揉肚子,“野原长官,现在快到开饭的时候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吧野原广助抬头望了一眼即将爬到头顶的太阳,又看了几眼正在三三两两返回驻地的城管队员,终于慢吞吞地回答说,“几位贵客既然难得过来一趟。不妨也一起用个便饭如何?。
菲里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动物园城管队的驻地里没有食堂,所有人都在庭院之中席地而坐没有武士身份的最低级队员坐在鹅卯石铺成的院子里,有武士身份的基层士官则坐在木板铺设的走廊上。至于菲里等人。自然是被野原广助小队长殷勤地招待着和自己坐在一起。还细心地为不习惯跪坐的他们准备了小板凳。
虽然亲眼看到了这地方的穷酸模样,菲里原本就没有什么享用豪华大餐的念头。只是,当所有人的饭菜都被依次端了上来之后,还是让他顿时大大地震撼了一把。
“野原广助先生,你们这里的官兵等级待遇,未免也实在是太古怪了吧!”
在还算阴凉的屋檐走廊下,几个腰悬双刀、服饰整洁的武士,正没滋没味啃着糙米饭团和咸萝卜,另外每人还有一小碗漂着豆腐和葱花的酱汤;而在烈日曝晒之下的院落里,那些面容粗扩、举止粗鲁,一看就是“秽多。贱民出身的低级队员,却正酣畅淋漓地大吃着热气腾腾的牛肉火锅!
菲里见识过官兵伙食待遇等级森严,从上到下依次大幅度递减的情况这是常态,也耳闻过号称官兵待遇一致,从将军到士兵都在同一口大锅搅马勺的事情这是特例,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出现上司伙食远不如部下丰盛的咄咄怪事”做人怎么能大公无私到这种份上呢?
汁千泣个问题,野原广助支支吾吾地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厄岛仁则是一门心思地往嘴里狂塞饭团,转眼之间就消灭掉了五六个,根本没空搭理。最后,还是老和尚静水幽狐率先放下手中的寒酸饭菜,一边神色淡定地捻着胡须,一边对菲里开口解释。
原来。作为一个环境相对封闭的海岛国家。东瀛的饮食结构一向极为单调。平民一般吃的是芋头、栗、秦子甚至米糠等粗粮,而大米则是贵族和武士阶层的专利,普通百姓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回。
主食如此贫乏,配菜就更糟糕了,即使是上流阶层,基本上也只能吃到一些胜菜、酱汤、海带、紫菜之类,到了年节时候,再将咸鱼干、醋豆、梅干等等当成远方的珍品来改善生活。此外为了推广佛法,还有一道流传了上千年的肉食禁令,禁止屠宰任何牛马兽类食用,导致这个国家凡是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吃肉。遇到特别讲究的,甚至连鱼都不吃,一年到头只吃咸菜和白饭把自己弄得营养失调,体质虚弱。并且普遍患上脚气病和偃偻病之类恶疾,纷纷英年早逝。
可是。虽然牛马不能吃了,但牛皮、马皮和兽筋还得继续录,否则就没有了制造轻便铠甲、大鼓和琴弦、弓弦的材料。于是就出现了专门从事屠宰业和皮革业的“秽多”贱民,而他们既然整日杀牛杀马,又很是穷困潦到。自然不愿意把牛肉马肉白白浪费掉结果,这些地位最为低下的贱民,反到是在这个饮食匿乏的国度之中,吃得最为丰盛天天烧肉大餐,而身体素质也最为健壮的一群人。
动物园城管队虽然收入微薄,油水稀薄,但好歹还有一个长处,就是在里面饲养的各种动物,基本上天天都会有自然或非自然的死亡,正好可以拿来下锅打牙祭。
或者把它们录皮抽筋,和还在操持旧业的“秽多”同胞交换一些更便宜的牛肉马肉所以,在如今的动物园城管队里,就出现了担任上层士官的佩刀武士碍于身份,公开场合通常只能吃点米饭胧菜私下里也经常偷偷吃肉,而担任最底层职务的“秽多”贱民,反倒毫无顾忌,可以在任何时候和场合公然大口吃肉的怪现象,
听到了这样别扭的解释,菲里也只好一边叹息这个岛国风俗诡异,一边无精打采地往嘴里塞了个饭团了虽然对热气腾腾的牛肉火锅更感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不介意和别人交换口水,,
借着吃饭的功夫,野原广助小队长向部下宣布了黑岛仁得到了本家推荐。被西洋鬼畜”呃,不对,是耐色瑞尔友邦的驻军高薪聘请,即将辞职离开的消息。下面的队员们立即闹腾成了一片,一双双嫉妒的眼睛几乎要将黑岛仁当场戳成马蜂果找得到更好的门路的话,又有谁愿意在这种既没啥外快可捞,又异常辛苦劳累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呆下去。
于是当堂一片大乱,有大声起哄要黑岛仁请客喝花酒的;有转弯抹角和黑岛仁拉关系谈交情,希望得到对方日后帮助提携的;也有索性直奔主题。想要向菲里他们自荐求职的…甚至就连他们的最高领导,野原广助小队长阁下,也隐晦地打听了一下巨熊军团对待本地士兵的招募标准、待遇水平以及名额多少,不知道是想介绍亲戚朋友入伍,还是干脆自己也有意思想要跳槽,,
不过。这些具体的条款,甚至连菲里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想好,所以只能一概含糊其词,仅仅是给了黑岛仁自行招募两个亲卫,月俸十五两黄金的编制名额,就让他去被一帮同僚围着大肆骚扰,左右为难了。
虽然黑岛仁离职高就的事情,已经是被彻底定下了,但办理各种手续和搬运家当还需要一点时间。
牵好菲里到也并不着急,在动物园草草用过午饭之后,便先带黑岛仁去军营里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考察一下黑岛家留下来的人手说实话,菲里一直很担心黑岛忠夫会把得办助手统统带到虾夷岛就藩,而把一帮百无一用的废物饭桶丢给自己尽管这些人看起来还算是比较精壮的样子。
在回去的路上,菲里随口闲聊了一番之后,便貌似不经意地向黑岛仁提出了一个萦绕心头已久的疑问,“既然阁下身为黑岛家嫡系后代。不知您为何要独自在外闯荡,多年不肯踏进家门一步呢?”
这是一个很关键性的问题。
就菲里所了解的情况,在东瀛岛国的武士之家,没有继承权的幼子确实地位很低,一到成年之后,通常就会由家中给一笔钱,然后打发出去独自谋生,弄不好还要时常受兄长和父亲的差遣。但是像黑岛仁这样和本家关系糟糕到几乎完全断绝往来。形同陌路的情况,倒也并不多见。这就让菲里不由得对此多少有些疑神疑不会牵扯到了黑岛家内部的什么奸情争斗了吧?
因此,即使明知道这很可能是在揭人伤疤,但是为了自家队伍日后的安定团结局面,他还是不得不把这事情预先弄个明白。
果然。这个敏感的问题刚一提出,登时就让可怜的黑岛仁感到菊花一紧少年时代经历过的种种伤痛又仿佛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只是他在心中也非常理解,像这种关键性的问题。不和未来上司说清楚是绝对不行的于是,在扭扭捏捏了很长时间之后,黑岛仁还是叹息着坦白了其中的原委简单来说,就是某位有理想、有道德、有主见、有志气的优秀伪娘,拼死抵抗不良怪叔叔爆菊企图的艰苦斗争过…
防:发高烧、昏昏欲睡,全身肌肉酸痛,勉强起来发了这章存稿。之后怕是还得停更三四天了。
不知道本次和谐风暴要持续多久,本来还想仔细描绘一下女体盛的”诸位读者有兴趣吗?
…。三十八、当伪娘遇上伪娘3
无论是再怎么正经的团体内,偶尔也会蹦出几个变态的家伙。
而反过来说,不管是再怎样变态的团体里,通常也会很突兀地冒出几个正常人。
在自古以来就基情旺盛燃烧的黑岛家中,天生就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拥有着极为优秀的伪娘素质,堪称俊俏无双的黑岛仁小朋友,却很不幸地也同时具备着健康而正常的性取向。并且在这方面显得异常坚毛,这可真是一个莫大的悲剧。
幸好,黑岛家的男人们尽管基本上都是基佬。但到是还没有退化到禽兽的地步。还不至于堕落得会使用暴力来侵犯自家小弟的菊花;此外,他们也觉的家里确实得是有人负责传宗接代,偶尔出一位性取向正常的异类也不错一这样就不必有人为了家族的繁衍而做出牺牲,硬着头皮娶女人进门酷种了,,要知道,能够疯狂到嫁进黑岛家的杰出女性,通常也不会有什存正常人,估计不是恐龙就是腐女,,
然而,就如同挥刀斩人是武士的天职一样,被人爆菊似乎也是伪娘的宿仓,,
随着黑岛仁的年龄渐长,他的“艳名”也逐渐被人传播开来,引得周边藩国许多喜好男风之辈,为之垂涎三尺,甚至就连坐拥南九州刀万石的岛津藩家督也不例外,而且这好色老头还是个既敢说也敢做的行动派:在黑岛仁小朋友旧岁生日的时候,这家伙居然专门派遣了使者,携带若干厚礼前来道贺,并且声称自家藩主很关心黑岛仁小朋友的成长教育问题,希望能够让他到萨摩给自己当小姓,以便于“贴身教授”各种“武士之道”的“精髓”此外还送上若干贵重化妆用具作为见面礼怎么看都像是在下聘礼,,
在东瀛岛国,基本上人人都知道小姓是用来干什么的:表面上只是侍奉主公起居饮食,夏天打扇子,冬天盖被子。战场上扛家什当肉盾的多功能仆役,,但事实上,涂脂抹粉、搔首弄姿,陪主公上床睡觉,供主公发泄,才是小姓们最重要的日常工作”没有之一。
此外,这种怪叔叔和女装正太之间的卧关系,还被美其名曰“众道。”并被视为是传统国粹武士道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尤其是在女性比例较小的萨摩、土佐等藩,更是被代代传承至今。
可想而知,身具优秀伪娘素质的黑岛仁小朋友,在岛津藩里将会受到怎样“身体力行”的“武士教育”:菊花不保、后门洞开只是最起码的遭遇而已。恐怕还有其它许多更加变态的“武士道精髓。”即将等待着他去逐一亲身体会一例如将浸透过蜂蜜和香料的牛肉条塞进肛门,以锻炼出“香臀”之类,,
于是,对此知根知底的黑岛仁,自然是两股战战,避之惟恐不及。
然而,这也由不得他要性子不去虽然在岛津藩和黑岛藩之间,隔着差不多大半个东瀛岛国,彼此之间素来都是既无冲突,更无往来。但毕竟一个是百万石级别的超级大藩四舍五入之后,另一个却是实际石高不过数千的袖珍藩,无论实力还是影响力都根本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黑岛家实在是得罪不起。再加上还有他那位一心想要攀附高枝的腐女老妈,在旁边起劲地推波助澜,”
结果,黑岛藩最后作出了一个很令人遗憾的决定,准备答应岛津藩的要求,希望黑岛仁为了本藩的利益,克服困难,作出牺牲,光荣地贡献出自己的柔嫩菊花,,
所自,这位誓死不愿被糟老头暴菊花的伪娘同志。只能选择毅然离家出走了。
但即便如此。缺乏社会经验的他,在流浪途中也时常遇险,多次被喜好男风的怪叔叔们尾随骚扰,甚至还在某次山村借宿的时候,差一点被看似慈眉善目的房主老大爷绑架夜袭”由此可见,身为素质优秀的伪娘,想要抵抗被爆菊的悲惨命运,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最后,黑岛仁只得逃到了国内最不盛行男风的关东地区,和唯一从来没有卧传统的“秽多”贱民们厮混了几年在这个国家,卧是一种高贵者专享的流行风俗,地位低下者无权染指,接着又随大流一起加入了江户町城管队。被分配在了没什么油水的动物园长期驻守,
虽然在此期间。黑岛家也几次派人找上门来,想要劝说他重返家门,但是心有余悸的黑岛仁无论说什么都不肯松口。到了前眸子爆发废藩危机的时候,他更是唯恐藩里的父兄们走投无路,要用大义逼迫自己去卖屁股讨好那些基佬权贵”因此在这些天基本上缩在贫民窟和工作场州敢随便外出老动打听,与本家彻底断了往来交流。池厚守曰家傍上了巨熊军团这颗大树的事情都不清楚”
听到这样一番艰苦卓绝的伪娘菊花保卫战,菲里也只能不时地摇头叹息,并且在心中生出了那么几分同感在一年多并肩作战的经历史中,黑岛家的基佬们可没少让他心惊肉跳。
本着同病相怜的精神,黑岛仁成功地给未来上司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初步印象。
只是,虽然已经在动物园看到了许多怪事,但这一天的心跳遭遇似乎还没有完全结束一他们才刚刚回到临时驻地的大门口,就看见军中的第三位伪娘,那位伪萝莉形态的前红袍法师,巨熊军团的步兵指挥官费顿中校,正臭着一张黑黑的小脸,坐在传达室的椅子上翘首以待。
“我的长官啊,您总算是回来啦!今天咱们这里可走出大事啦,刚才来了两位江户町奉行所的“与力。低级行政助理,送给我们几担白米和三麻袋咸鱼干,算是这段时间驻守市郊的慰问品大概勉强只够我们这边的七千多张嘴喝上一顿稀粥这又算的上什么大事啊?!收下送到厨房不就得了?”莽里奇怪地反问道。
的确,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是,他们送来这点礼物只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人家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耸望我们尽快搬家腾地方!”
费顿中校耸着肩膀摊手说道,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眼下的长州前线,无论海战陆战都是节节胜利,残余叛军正在迅速土崩瓦解。因此幕府方面预计长州战事不久就能结束,他们的新军也即将凯旋而归可是咱们巨熊军团却把幕府新军原来的营房给占用了!”
“唉!所以,为了让凯旋归来的幕府新军有地方住,就赶着咱们这些房客挪地方了?”
菲里叹息一声,没好气地接口说了下去,面部肌肉一抽一抽的,“说起来,这帮牛皮烘烘的幕府新军,真的在战场上打过什么仗吗?貌似其中的一半始终在广岛大本营坐吃粮饷,而另一半直接在熊野滩喂了鱼虾,眼下的这些捷报,其中的绝大部分应该是归功于佩里提督的帝国远东舰队。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靠着几支地方杂牌军在玩命“这个”所谓功劳都是领导的,错误都是自己的这种组织程序上的潜规则。无论放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费顿中校搔着头发苦笑道,“至于真正在长州藩腹地坚守了好几个月,斩首上千级的利奥先生和赤军长胜队长等人,眼下都已经被提前撤了下来,安排在京都修养实际上还是不想让他们抢了风只,”利奥这个超级衰人,还是别让他来江户最好!当初在新耐色瑞尔殖民地打仗的时候,我可是吃够了这老倒霉蛋的苦头一所有功劳全都莫名其妙的变成犯罪了!”
菲里揉着太阳穴回答说,“要是这老头真的到了江户,我还担心会招惹来台风、海啸或者大地震呢!好了,不说和咱们无关的闲事了。既然幕府希望腾出这处军营,那么又给我们安排了什么新的住只,,幕府没有做出任何安排!只知道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一提起这事。费顿中校顿时满脸都是怨愤。“总之就是要我们在一个月之内把营房给腾出来,至于我们住到哪里去却撒手不管了,说什么可以在野地里自己扎帐篷,或者暂时搬回船上将就一段时间,以后再想办法安排。可是祥瑞号的船体才维修了不到一半,并且还在喷消毒水涂新油漆,怎么住啊!”
只,,哼!就算是祥瑞号的船舱还能住,也不可以随便答应下来,即使当真没办法要搬家,无论如何也都得想个法子再敲一笔搞赏出来不菲里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幕府新军一旦得胜回师,我们这些人就没什么用处了。如果表现得太听话,说不定还要问我们收房租和码头使用费呢!哼哼,这些道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越是听话旧越是要被整治!这老虎要是不发威,还真把咱们当成小猫咪了呢!”
只,”长官高见!”
事实上,尽管菲里此刻装出一副强硬的态度,其实在心中仍旧很是郁闷和忐忑。
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被归类于编制外”一的巨熊军团,虽说在起初成军的时候确实是很不成器,一牌中的杂牌,眼下同样弊病不少。但是毕竟陆陆续续打了这么多的仗,又经历了难度系数超高的跨海远征,多少也锻炼出了一些真本事。再加上沿途设法收容到的各国老兵,巨熊军团基本上等于是经历了一次大换血。早已不是当初那种任人揉捏的废柴面瓜了。
然而,自从抵达了这个陌生的远东岛国之后,尽管有相熟的帝国公使泽娜小姐为之帮忙挡驾。但菲里的部队仍然是四处碰壁。几乎在哪里都不受待见。
别说驻扎在这里的耐色瑞尔帝国远东军不把他们当自己人看待,就连江户幕府的大猫小猫们也敢上门来欺负有史以来的各路外国占领军,基本上没有谁不是在辖区内横行无忌欺男霸女的,又哪里会像他的巨熊军团一样。仿佛进城揽活的外地民工一般,不但什么事情都要自费打理,就连答应了的微薄酬劳也反复克扣拖欠,简直和黑心老板对待打工仔如出一辙?
面对这种状况。菲里也不是没有想过学习那些擅长集体罢工的前辈,用“放纵军纪自由行动。之类的办法,来敲打敲打头脑发昏的江户幕府和帝国远东军,但犹豫良久之后,虽终还是作罢了。
因为眼下的巨熊军团。虽然战斗力有所提高,偏偏却暂时只是一条没牙的老虎一在软件上倒是还算可以,这个时代到处动荡不断,战乱频繁,大多数人的心理素质都相当不错,基本不必为战争恐惧症的问题而烦恼。下属各部队的作战素质虽然远远谈不上世界一流,但纵使冲锋攻坚有些困难,至少耀武扬威、打家劫舍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在硬件方面。眼下的巨熊军团可就问题大了,非但作为王牌的祥瑞号浮空战舰尚未的到修复,既不能机动也不能让主炮开火,就连部队的枪械弹药也还没有得到补充。一旦和本地武装力量爆发什么冲突,只怕是一个小时的中等烈度战斗都无法维持。
而他们最大的弱点还在于,巨熊军团在这里所采取的任何敌意行动,暂时都无法得到帝国远东军的,甚至连默认都挺困难,倒是很有可能会反过来和幕府方面联手镇压所以,在军火器械得到必要的补充,并且与佩里提督等本地元老人物达成基本合作协议,敲定双方关系之前,菲里还是只能无比郁闷地继续忍下去直到他们时来运转,或者忍无可忍为止。
幸好,这个时机似乎已经不远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今天都是一个让人心情跌客起伏的日子。
得知了即将被房东驱逐出门的坏消息,垂头丧气的菲里才刚让费顿中校带着黑岛仁去认识同僚、熟悉环境,自己回到办公室里坐下之后没几分钟,新任的帝国驻东瀛公使泽娜女士,这位美貌、老练而精悍的黑暗精灵女政治家,就带着同样是新任的驻外武官夏洛特乘坐马车匆匆赶来,向他通报了一条堪称爆炸性的最新信息。
自从那场莫名其妙的集野滩海战突然爆发,足足十一艘幕府战舰在一夜之间全部葬身鱼腹之后,租界上下九一直都感到非常奇怪,不知道倒幕派方面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又是如何拉到这么庞大的舰队助阵参战的:我们长期以来的最主要假想敌精灵王国,已经在短暂的两年时间内丧失了它的大部分领土,并且仍然在继续地崩溃之中,根本不可能还有余力干预远东事务;而活跃在东方的几支海盗船队,又都不可能具备如此庞大的兵力。即使联合起来也绝对没有一那可是至少二十艘火力强大的标准三桅战列舰!”
泽娜女士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杯,神情十分复杂地对菲里侃侃而谈幸好。在十天前的马关海域战场上,佩里提督麾下的远东舰队主力终于与那支神秘的异国舰队遭遇,并且立即展开了大规模决战。在战斗中,我军成功活捉几个敌方的高级俘虏,从他们口中初步拷问出了情报,确认了此次派遣大舰队暗中参与倒幕风潮,企图毁灭江户幕府和帝国远东殖民秩序的幕后黑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注视着菲里的眼睛,缓缓说出一个几乎是石破天惊的词汇就是耐色瑞尔帝国”。,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章节更多,作二十九、暴风雨的前奏作为老牌殖民国家的耐色瑞尔帝国,为了本国远东殖民地的民族独立解放事业,毅然派遣远征舰队攻打自己的海外驻军和附庸政权,企图颠覆自己对远东地区的殖民统治?!!
身为贪婪的西方殖民者的重要一员,做人可不能正直热血到这种脑残的地步啊!!!
这条极端荒谬的讯息,让菲里一时间大脑几乎当机,差点儿以为是自己疲劳过度,导致了幻听疽状。
但仅仅是在片刻之后,他就已经初步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并且立即神情严肃地对泽娜女士追问道,“
,本土的国内局势,已经激化到这种程度了?”
只,,差不多吧,距离双方正式摊牌的时机越来越近,基本上可以说走进入前哨战阶段了。”
泽娜女士的脸色同样也很是冷峻,同时示意夏洛特从公文包里摸出几份装狭华美的机密文件,“由于财富与贸易女神涯金殿下的到戈易帜,两边实力对比再次逆转。南方的那些家伙已经全都急红了眼她无奈地叹息着,同时摊开一份简略的耐色瑞尔帝国本土地图,向菲里讲解起了当前的国内形势总体上讲,就是南北双方都在积极努力地筹备内战。
而那条很可能会在不久之后引爆帝国内战的导火索,则是共同外敌的崩溃和内部平衡的垮塌。
耐色瑞尔第二帝国自从复兴以来,数长期是在共和制度的框架下,由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幽暗少女伊利斯旱田知识之神欧格玛三方教会组织的稳定联盟,即所谓的“三驾马车”共同主导北部地区的中央政权。至于南部地区各个自治领的政局,则是千奇百怪、群魔乱舞,从君主制、民主制到政教合一统统都有。
帝国的南北双方之间。保持着一种脆弱而微妙的合作关系维系和促成帝国统一的最主要因素,就是企图恢复远古霸权的精灵王国,对人类文明世界发动的大举反攻,即“精灵大侵攻”
为了抵御从西面和南面如浪潮一般跨海席卷而来的精灵大军,费伦大陆诸多难以独立对抗侵略的人类小邦国,不得不紧密围绕在大陆西北部刚刚复兴的耐色瑞尔第二帝国旗下,以自治领的形式加入帝国,换取军事上的保护与合作,但同时又保持着自身的高度独立性,用尽一切手段对抗帝国中央政府的统一企图”大体上就和东瀛幕府与藩国之间的关系差不多。只是还要更加不稳定一些,时常因为赋税、军费、占领区划分等问题爆发武力冲突,并且在近些年里愈演愈烈,早已埋下了国家解体的祸根。
当精灵军强兵压境的时候。帝国内部虽然已经是摩擦不断,总算是还没怎么大打出手。但等到精灵王国发生连番多次的政变内乱,导致自行崩溃之后,身为老对手的耐色瑞尔第二帝国甚至还没来得及欢庆胜利,被外敌入侵压力长期掩盖的内部矛盾,就仿佛被掀弃了盖子的蒸汽锅炉一般,轰然爆炸了!
南北双方开始钩心斗角、靠边站队,地方上的叛乱和骚动迅速蔓延,在中央则至少是从名义上,被南方反对派通过合法途径颠覆了政权执政联盟的“三驾马车”之中,被边缘化的知识之神欧格玛突然倒戈投向南方,导致中央派系大选失利,不得不黯然地首次退下了帝国首席地政官的宝座。南方分裂主义者随即在名义上掌握了中央政府,赢得了第一回合的胜利。
但是,北方的中央派系也迅速作出反应,对还在摇摆不定的财富与贸易女神涯金的教会抛出橄榄枝。很快就将其拉上战车,组建起了一个更强大的新“三驾马车”南方分裂主义者由此而遭受致命打击基本处于涅金教会控制之下的安姆自治领,这个自古以来贸易兴旺的富庶共和国,向来都是为南方分裂主义者提供经费的重要资助者。涯金教会一旦倒戈,南方联盟立即就有财政崩溃的危险。
而且。耐色瑞尔第二帝国最近从精灵手中夺取的泰瑟尔和卡林珊两大国度,如今实质上也是处于安姆的势力范围之内”即使完全不考虑人口与资源的问题,仅仅是将这三个国度的土地全部加起来的话,就已经相当于帝国本土地表面积的四分之一了!
如果说在那个到处是平凡英雄和落难公主的黑暗中世纪里,充斥着世界的还是爱与正义的话。那备按照现在的这个世道,魔法和金钱便是高于所有一切的存在。
金钱与魔法的结合,就是当今最强大的力量任何魔法都是非常非常烧钱的玩意,没有足够金钱的话,无论再怎么强大的魔法师也只是废物。
于是,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就处于相对劣势的南方联盟,等于是又被硬生生地被砍掉了将近一半实力。仙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大选得胜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已经再次落入了前途黯淡的绝望境地。
只,,截止到目前为止,北方联盟的控制区域包括了全部的海外殖民地、西北内陆的银月联邦、从冰风谷到卡林珊的整个西部沿海地区、绝大部分的幽暗的域城市,以及东部边境的谷地汗千曼索联合自治军区,还有以散蒂尔堡为中心的月之海沿岸各独立自治领,,总面积相当于帝国版图的的名以上,但普遍环境恶劣、土地贫着。超过一半的土地都是毫无人烟的高山、冰川和荒漠,人口仅占全国的乃左右。如果涅金教会没有倒戈的话,这个数字还要进一步下降到不足溉的水平。”
泽娜女士在地图上逐一指点着,将耐色瑞尔帝国的绝大部分版图都戈进了北方阵营而南方阵营眼下的基本地盘,则是以科米尔王国和桑比亚共和国的联盟为核心,又拉拢了翰土和巨龙海岸的独立城邦,再加上赢得大选之后,刚刚进占的首都和幽影海周边地区,这些领地加在一起,也不到全国的筋,但却包括了不少人口锢密、经济发达的富庶之地,此外还掌控着帝国中央政府,拥有内线作战和大义名分的优势相反,北方诸军却被分割成东西两全部分,再加上交通条件恶劣,彼此之间难以做到有效呼应。”
“但这仍然远远不足以抵消北方的巨大优势!”
菲里打量了几眼地图,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南北双方的实力对比,在土地上大约是口:”在人口上大约是。那么在最关键的军事实力上,又是怎样的情况?”
“从理论上讲,仍然是我方占据全面的绝对优势。”
泽娜女士淡淡地说道,“虽然理论上已经丢失了中央政权,但是依靠连续执政几个世纪的深厚影响力,北方仍旧掌握着基本完整的中央军体系,主要就是在战后残存下来的全部九个正规野战军团,以及驻扎在外海的所有中央海军舰队,此外最多还能动员一百万左右的地方民兵和辅助军团。”
只,,相反,南方虽然赢得了大选,却没能获得任何一支帝国正规陆军的。在他们的手头上。只有科米尔王国、桑比亚共和国与其它一系列自治领的民兵和地方武装,总兵力不超过二十万。而且实战经验匿乏,练、装备水平低劣,唯一的优势就是成功策反了大部分的坠星海舰队,获得了内海的制海权。但这在可能发生的内战中并没有多少用处在南北双方的疆土之间,可没有任何海洋的阻隔。
“既然眼下国内是这样一种必胜之局,那么我方又为何要一直对峙到现在呢?”
听到这里,菲里忍不住伸手搔了搔头发,感到有些困惑不解,“北方的兵力和物力都占据着绝对优势,而在实际战斗力方面的优势,甚至还要更加明显一似乎只要发动一场短时间的速决战,就可以把南弈分离势力彻底扫荡干净了。”
“这个么,一方面是顾虑道义因素和政治影响,毕竟南方掌握着中央政府的大义名分。两边又都有相当数量的和平主义者,不希望刚刚有崛起迹象的帝国被内战搅得支离破碎。而且国内民众的厌战情绪持续高涨,如果我方毫无理由地抢先挑动内战,很容易导致军心民心发生不利的变化;另一方面,则是北方联盟内部依旧存在着大量不稳定因素,在完成清理与整合工作之前,暂时还无法轻易对外用兵。”
泽娜女士对菲里如此解释说由于知识之神欧格玛的突然倒戈,原本是铁板一块的中央直辖领地,如今也出现了分崩离析的苗头,即使在这个南北摊牌的时候也仍旧不怎么齐心。而财富与贸易女神涅金的教会,已经与南方分离主义者联盟合作多年,其影响范围内同样存在着倾向于敌方的强大潜势力。”
她的手指在烛堡吐旺“叩知识之神教会总部附近地区比画了一圈,又在东边的科曼索森林点了点更何况,我们的北方阵营虽然势力雄厚,但反对发动内战的鸽派人士也很多。他们认为既然双方实力对比如此悬殊,南方各自治领肯定不敢自寻死路,主动挑起一场毫无胜算的内战。因此我们完全有着望在下一次大选之中,走和平路线再次夺回中央政权,而不是让最繁华的国家核心腹地被战火化作焦土但是,这些鸽派人士却忘了很关键的一点,权力的诱惑会使人丧失理智啊!
现在,北方阵营的各大实力派,还在战和之间犹豫不定,但掌握了中央政府的南方人,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四处煽风点火了:挑唆新耐色瑞尔十三州脱离帝国独立、资助科曼索森林的精灵部落再次发动叛乱、集结重兵进驻帝国首都恐吓国会”手段已经恶劣到了完全不顾民心民意的程度。
他们甚至还借助兰森德尔教会和提尔教会的名义,秘密朝各地派遣出小股部队,直接参与各地的叛变和动乱,以造成更大的动荡与破坏此次被派遣到远东来搞破坏的海军舰队,就是其中之一,而目的则是摧毁获利丰厚的远东涧书晒加凹曰混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甘勿;进步技击国家已经淡临崩溃的商业经济!这个所谓心小下政府为了打击异己,干脆连最起码的脸面、职责和道义都不管不顾了!”
这也是政治斗争中的正常现象,关键还是北方太瞻前顾后了,,菲里在心中如此嘀咕着。正如另一个位面的某位伟人曾经说过的那样,在斗争中求和平,则和平存;在妥协中求和平,则和平亡。因此,在占据优势的北方阵营仍然犹豫不定,打算以妥协求和平之时。南方联盟已经开始着手“以斗争求和平”了!
当然,在条件根本不具备的情况下,贸然选择武力斗争,也不见得就是什么英明之举。
只,,照这样看来,南方的分离主义者确实是已经丧心病狂了,而站在他们背后的正义与秩序之神提尔教会和晨曦之主兰森德尔教会,也同样是彻底发疯了。而且还脑残得很严重掌管法律神职的提尔教会,居然公开践踏帝国宪法挑起内战;而自诩善良仁慈的兰森德尔教会。却处心积虑地要让国民经济陷入破产,使得举国上下更加饥寒交迫。这根本就是为了眼前虚幻的权势,而在捣毁自己生存和的根基一但我还是弄不明白。这支舰队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海的?”
菲里皱着眉头追问道,同时伸手在地图上戈了一条斜线按照您刚才的说法,从冰风谷到卡林珊,整个。西部沿海地区都站在北方阵营的一边。而全部的外海舰队,也都在我方的控制之下,南方仅仅是掌握了一部分的坠星海舰队而已,那这支眼下正在远东搞破坏的舰队,又是怎么进入的外海大洋?总不会走动用了几十头巨龙当苦力,把战舰一艘艘吊过数百里的陆地吧?”
同地球上欧渊的的中海有些类似,在费伦大陆的中部,同样也有一片广袤的内海,号称是由流星坠落而砸成,故而称之为坠星海。
不过,和地球上的地中海不同,费伦大陆的坠星海严格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巨大的咸水湖。与外海并没有天然水道连通。
因此,坠星海沿岸各国的海军,实际上都是澡盆里的舰队。只有精灵王国在阻隔坠星海与蒸汽之湖的地狭上,开凿了一条通往外海大洋的简易运河。但眼下运河沿线正是矮人起义的重灾区,到处都是炮台、水雷和被凿开的堤坝。连精灵王国自己的舰队都不能安全通过,其它国家就更别提了。
只,,你漏掉了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小并里。”
泽娜女士叹息着回答说,同时在宝剑海“吼沿岸的烛堡上方指了指位于烛堡的知识之神教会总部,拥有一支独立的小舰队,并且又在北方阵营来得及做出提防之前,从外海的各支舰队中拉走了不少追随者,,如果他们想要拼凑出二十艘大型远洋帆船,并不是一桩非常困难的事。
为了解决这一位于己方腹地的钉子,我方已经调动了三个正规野战军团和若干民兵组织。合计约3万人,对烛堡摆开了长期围攻的架势。而被困烛堡的南方海军为了避免沦为“存在舰队”在正式开战之前就待在港口内动弹不得,索性带上了港内所有的远洋商船,集着预先集结在烛堡的一些部队抢先突围出海,前往远东执行秘密任务由于俘虏到的对方官兵级别不够,具体详情和作战计划暂时还不的而知。”
说到这里,泽娜女士手脚麻利地收起了桌上的费伦大陆简略地图,然后换上了一张库扎克拉的军用地图,并且在这个岛国的西南边缘重重一拍根据从俘虏口中审问出的情报,这支耐色瑞尔舰队自从抵达远东以来,一直都是以萨摩藩的鹿儿岛港为基地进行活动,与各地的倒幕势力联系密切。不仅是前不久的熊野滩海战。就连更早的长州藩谋反事件,也与其脱不了干系…,因此,佩里提督在取得了马关海战的胜利之后,眼下又咬着对方舰队的尾巴,一路追击到了鹿儿岛港外海,又紧急征调了驻扎在翔龙帝国的分舰队前来助战,希望能参毕其功于一役,,眼前的这点敌人,我军勉强还能对付,但要是敌方在站稳脚跟之后,从本国吸引来更大规模的援军,或者是索性和远东海域的精灵私掠舰队联手,帝国远东军的兵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只,,唉,在这件事情上,佩里提督似乎做得有些过于托大了菲里的眉毛一时间皱得几乎要打结以帝国远东舰队眼下总兵力不过数千的单薄实力,取得几次海战胜利或许还有可能。但要想独力上岸击败强悍的萨摩藩,恐怕还力有未逮一既然佩里提督已经将此次大乱的幕后黑手,至少是某后黑手之一锁定为萨摩藩,那又为什么不向幕府申请更多援兵呢?虽然幕府军队的战斗力实在是令人齿冷,但多少也能分担一些火力和伤亡,还能调动一部分九州岛上的本土势力。而且,幕府方面最大的重兵集团,目前就在距离萨摩藩不算太远的长州落成场上啊只,,这个”,当消息传回横滨租界之后,帝国远东军的留守人员决定在鹿儿岛之战出现明确结果之前,暂时向幕府方面封锁信息。就连我也是通过一些私下关系才打听到的。”
泽娜女士有些尴尬的回答眼下的这个江户幕弈,根本就是在我国的武力之下,才能勉强维持住统治地位的。要是在当前这种动荡局势之下,暴露出了我们这个最大靠山早已内部分裂、濒临解体,帝国中央政府甚至在公然倒幕派的残酷现实,东瀛岛国的局面恐怕会立即再次恶化。不但幕府上下绝对会人心惶惶,各地的倒幕势力也会因此而受到激励,由此加强各种破坏活动,,所谓墙到众人推,那样一来的话,我方形势就更糟糕了。”
难怪江户町奉行所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收房子,原来根本还被人蒙在了鼓里,”
按照一般的道理来讲。如果幕府方面真的已经收到了这种噩耗,只怕是立即就要诚惶诚恐,把江户周边地区唯一可用的巨熊军团,当成自家祖宗一样供着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菲里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帝国远东殖民当局的这种做法,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的错失,完全符合世界上大多数官僚机构的一般规律,即对于棘手的难题一律能拖就拖,一直拖到实在拖不下去的时候再说,,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光靠装鸵鸟拖延时间就可以解决的就算租界方面扣留信使封锁了消息,难道敌人那边就不会大肆宣扬吗?
纵使东瀛岛国的武士们头脑僵化,不清楚舆论战的威力,但在那些来自于耐色瑞尔本土,经历过“神明形象败坏行动”的卖国贼们当中,绝对会有几个深知其中奥妙的家伙。
因此,这个消息根本封锁不了多久,与其闭目塞听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装鸵鸟,还不如朝盟友坦白一切,暂且先齐心调集双方所有的力量,想办法把这一难关先对付过去了再说。
可是说到底,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放在哪里都是一样。无论帝国远东殖民当局的举措有多少问题,但像他这样一个在此毫无根基的外人,再怎么指手划脚也是白搭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再次叹了口气,同时心中盘算着如何尽快搞到一批军械弹药,眼看着这地方越来越不太平,而巨熊军团空有不少百战老兵,却拖着一堆空枪破枪外加一条半废品巨舰,实在是令他感觉放心不下。
总的来说,作为一支在本地缺乏根基,又隐隐受到提防和制约的客军,巨熊军团在事到临头之前。根本就没有办法主动去做些什么,而泽娜女士和她那个没多少实权的帝国公使馆,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状况。能够想办法加强一些自身的防备措施,就已经几乎是达到极限了。
然而,今天仿佛是要考验菲里的心脏承受能力一般,正当他注意到窗外夕阳西下、暮色降临,打算邀请夏洛特和泽娜女士一起去军官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巨熊军团的步兵指挥官兼伪萝莉,前红袍法师费顿中校,气喘吁吁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一张脸皱得仿佛被人恶意拖欠了几百万巨债,后面还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黑岛仁伪娘。
接着,没等到菲里回过神来,对他的无礼举动开口呵斥,费顿中校就抢先一步扑到办公桌前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了今天的又一条爆炸性轰动新闻“刚才,刚才从市面上传来了一个可怕的坏消息,整个江户城都被震动了!”
他一边操着颇为稚嫩的嗓音对众人如此嚷嚷,一边不住的用白色手绢擦拭额头上流淌的潺潺汗水,“京都一带突然爆发大规模叛乱,数千萨摩军潜入市区发动奇袭!此外,仁孝天皇还下旨公开宣布江户幕府为“朝敌”并且朝全国发布了讨伐拨文,号召所有藩国、寺院、豪族起兵倒幕,”这个国家只怕是马上就要陷入全面战争了!”
听到这话,菲里先是心中一愣,然后便是两眼一黑,,今天究竟是什么灾难日啊!怎么所有的坏消息都凑到一块儿了?而具还一个比一今生猛莫非真的是特意要让人锻炼心脏功能不成?
他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纠结的太阳穴,感觉头上仿佛有一群乌鸦正在呱呱叫着振翅飞过。
然而,对于某些眼下正滞留于战乱现场,深陷入厄运漩涡中心的扑街衰人来说,在他们头顶上“嗖嗖”飞过的东西,已经远不止是几只晦气的乌鸦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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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疼、胃痛、感冒,码字速度看来一时仍然无法恢复,真不知那些日更一万从无缺漏的大神们。究竟拥有怎样一副寒暑不惧、百病不侵的好身板。
口十、厄运真正降临闷热而又潮湿的夏夜里,京都的街坊之中一片万簌俱静。只有那扰人清梦的阵阵蝉鸣,以及佛寺中不时敲响的钟声,才会偶尔打破这座东瀛古都的寂静。
在这深沉夜幕的笼罩下。整座古老的城市都已经沉沉入睡,即使是鸭川河畔那条以掩映着的格子窗和婀娜的舞故而闻名,充满和谐幽雅气氛的祗园花街,也只剩下了几盏昏黄的孤灯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武士,椅着腰刀,提着酒瓶,搂着同样醉眼朦腕的艺伎,哼着小调一路踉跄着从小巷中走过。
祗园花街上最高档的一座故院中,本次长州平叛之战的著名英雄,在敌境腹地坚守春田庄数月不落的赤军长胜卜队长,正悠闲地躺在顶楼阳台的一张竹椅上,惬意的享受着难得的几缕夏夜凉风。
这座位于盆地中央的京都古城,在夏天实在是太闷热了。
即使在晚餐时喝了不少上等清酒,之后又经历过一番颇为激烈的“活塞运动”差点被折腾得拆散了骨头,但此刻的赤军长胜依旧热得全无睡意。哪怕他将夜空中的星星数了一遍又一遍,可睡不着还是睡不真是怀念关东数乡群马高原的清爽凉夏啊!
不过,回头看看房间角落里散发着淡雅檀香的球型青铜香炉,墙壁上色彩华丽、内容火辣的春宫浮世绘,以及刺绣精美的锦缎被褥之间,那位头牌花魁遍布红晕与汗水的玉体”赤军长胜的心中还是非常地满足和得意,感觉这几个。月的艰苦奋战没有白费。
尽管在此次战争中洋相百出、糜师费饷,但眼看着胜利曙光将至,幕府对待功臣的赏赐还是十分慷慨奉命后撤到京都休整的城管队员,和被选拔编入队伍的春田庄“秽多”一族壮丁,几乎是立即就拿到了以往不敢想象的大笔黄金,喝到了以往不敢想象的上等好酒,睡到了以往不敢想象的漂亮女人,,
这些都是幕府对他们这些城管队员在长州藩腹地屡屡大破叛军,坚守春田庄三个多月的丰厚搞赏。
于是,来到京都才没几天功夫,赤军长胜和他的部下们就被幸福地瓦解了,整天整夜地沉浸在醇酒美人之中。偶尔回忆起不久前那种啃霉米喝雨水的苦日子,简直就恍如隔世一般。
虽然这也是对赤军长胜等人未能立刻得到提拔的弥补一由于城管队的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在某个合适的职位被空出来,又或者城管队编制被扩大之前,立下奇功的赤军长胜暂时还是只能继续当他的小队长但相比起那些还在战场上受苦的家伙来说,他们这些城管队员能够在京都享受一段天堂般的日子,就已经是奢侈到不能再奢侈了一想到这里,赤军长胜就不由得随手挑了挑身边光线幽暗的桃红色小夜灯,从挂在旁边的衣服里摸出一张信笺,又一次慢慢地阅读起来。
这份信笺很短,只有一张纸,字迹也很潦草,而且还沾着不少污清,甚至隐隐能透出几分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但在信的末尾,却盖着一个由皇冠、宝剑、魔杖和耐色瑞尔六芒星国徽共同组成。闪烁着七彩灵光的奢华魔法图章。以及同样精美华丽的彩色花体字签名。
因为,这是前任泰瑟尔国王,耐色瑞尔帝国国会终身名誉议员,兼大贤者伊尔明斯特的前任书记员,在整个西方世界堪称神畏鬼惧的超级衰人,利奥老先生写来的亲笔信。
如果是在费伦大陆。这家伙的亲笔信件通常会被人认为是附着了无穷的可怕衰运,可以招惹来的震洪水、蝗灾兵乱的上等诅咒道具,,然而,对于世代生活在世界的另一端封闭岛国,对外界并无太多认识的赤军长胜来说,却只是知道这个曾经与自己这些人并肩作战几个同时光的西洋老头,本领十分高强、脾气十分和善、来头大得连那位威风八面的佩里提督都要礼让几分主要是被他的无敌衰运给吓怕了。因此自己绝对不能得罪,一定要与之交好罢了。
所以,此刻还浑然不觉的他,已经是注定要被悲剧了。
为了照顾不懂外语的赤军长胜,这封信除签名以外的正文。都是用东瀛语言写的。
“亲爱的赤军先生:
不知你和你的部下在京都过得好吗?我在战场上过得很好,眼下正在功林寺前线的枪林弹雨中给你写信。这几天的战斗实在是太激烈了,有时叛军把我们打的抬不起头,有时我们把叛军打得抬不起头。天晓得敌人在四面被围陷入绝境的情况下,是怎样弄到那么多军火弹药虽然战局有些不顺,但我还是得说我军的士兵们,都是些非常好的棒小伙子,全都对待我这个老头子非常非常的恭敬,就是总有人想要躲到我的背后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是困惑”
哦,就在刚才我低头写字的时候,一颗对面射过来的链弹。从我的头顶上堪堪扫过,将缩在我背后抽烟的一个少尉给绞成了几段,好多血液像喷泉一样灌进了我的墨水瓶。
唉,又有一发白磋燃烧弹在我面前爆炸,把我的公文包、勤务兵和全部的信笺纸一起烧成了焦炭。就剩下了手刚达一张,于是只好先写这么多了。
另外,因为墨水瓶里灌了将近半瓶血,所以字迹颜色稍微有点发红。请勿介意。
最后,虽然不是非常情愿,但按照上面的安排,我将和几个损失过大的联队一起后撤休整,并且预计会在十天后抵达京都,届时大家再边喝酒边聊吧,,但是,恐怕要麻烦你破费请客了,因为我的钱袋先是在刚才和勤务兵一起被烧成了焦炭,接着又被一发高爆开花弹给炸上了天”
回味着这触目惊心的战地书信,赤军长胜先是怅然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懒洋洋地瞧了瞧信上的日期,又扳着指头推算了一下,发现利奥老先生的抵达时间居然就是在明天,看来得要抓紧时间去某家高档酒楼订几桌上等席面,好给这位苦命的老好人接风洗尘。
事实上,当赤军长胜等人后撤到京都休整的时候,利奥完全也可以带着自己的随从一起走,幕府绝对不会介意多花一点招待费的。但是。在看到残余叛军依然负隅顽抗。长州战火尚未平息的情况之后,这位可敬的老魔法师毅然表示,自己来东瀛不是为了吃喝玩乐,而是为了给这片土地带来和平与安宁”
于是,利奥带着几个痛苦女神艾梅塔教会的牧师在前线继续留了下来。顶着连天炮火救死扶伤,甚至主动冲锋陷阵,,但战局却依旧舟持如故,各路幕府军都在叛军最后的据点面前,被碰得头破血流、死伤累累,刚刚因为顺利杀进长州藩而略微提起的士气,转瞬之间又丢得差不多了。
幕府军上层之所以要打发利奥这热心衰人离开前线,恐怕也是从耐色瑞尔军事教官那里打听到了他的恐怖传闻,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才作出这种决策的一要不然的话,除非是十世善人转生或者脑门被驴踢了,有谁会嫌这种热心的志愿替死鬼太多啊?
当然,身在京都的赤军长胜,是绝对不清楚其中奥妙的。因此他只是无谓地感叹几声,接着便愕然发觉。眼下虽然尚未传来鸡鸣声,不过玉色也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此刻,整个京都早已是灯火寥落,渺无人声,但在城市中央的皇宫内,却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矗立而起。排开漫天云朵,直冲天穹而去。并且终夜未熄。虽然距离鸭川河畔的这家青楼隔着好几条街,不过赤军长胜还是能够听见隐约的钟磐声、锣鼓声和诵经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庄严气息。
这道光柱是三天之前从皇宫中出现的,据说朝廷因为忧心战火绵延不熄,天下生灵涂炭,而特意召集四方高僧与神官,为了国家安泰专门举办的祈祷和平大典。至于那道光柱,则是从祭坛上升起的神光,,事实上,人人都清楚,在此次大乱之中,皇室和朝廷绝对没少下黑手。
但既然长州落成局已定,而朝廷又貌似摆出了一副对幕府示好的架势,此刻已经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幕府方面,也只好捏着鼻子就坡下驴,对这些黑幕权作不知”任何一个衰颓虚弱的政权,在对待并非性命攸关的事情时,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至于这个欲盖弥彰的祈祷和平大典,京都本来就是诸天神佛庇估之福地,处处都有庙宇神社遍布。各种祭祀庆典终年不断。别说是区区一道光柱了,就算是众神下凡、百鬼夜行、偷天换日,也称不得有多少新鲜之处。早已看腻了这些把戏的幕府京都奉行所官吏,甚至连过去观礼的兴致都没有而且他们也没像往常一样收到请帖,大概是朝廷方面虽然早就无耻惯了,但也觉的这么做实在走过于厚脸皮了吧。
所以,除了像赤军长胜这样缺乏见识的外地人,整个京都几乎没有谁会对这种不值一提的祭祀典礼感到大惊小怪。而且,即使是赤军长胜。在一连看了好几天之后,也对此兴趣缺缺了。
然而,这一次的皇宫祭典,确实是与往常大不相同。
正当赤军长胜对着露出鱼白肚的天际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里搂着女人再睡一个回笼觉的时候,皇宫方向突然传来几声轰隆巨响,吓得他霎时间浑身一颤。
回头望毒,借助着熹微的晨光,只见一扇扇高大沉重的宫门被先后推开,一连串清脆响亮的踢踏声和金属碰撞声,迅速在宫殿外围的石板路上响起,无数刀剑的利刃,反射出摄人的寒光,,
周围街区被惊扰了睡梦的住户听到响声,纷纷咒骂着点起灯火,推门出来看个究竟。但在发现了闹事者居然是这么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之后,又一个个被吓得立即熄灭了灯火,躲进被窝或地窖瑟瑟发抖,因为东瀛人都是直接睡地板的,所有就少掉了缩进床底这一选项”
在辨认清楚这些士兵肩膀上抗着的军旗中,都描绘着“丸之十字”徽章之后,赤军长胜一时间两眼发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简直可以说是如坠冰窖。
“天啊”这是萨摩藩的军队!他们是怎么进的京都?又是怎么悄悄躲进皇宫里去的?!还有,他们现在又想要对这里做什么?”
赤军长胜光着膀子站在阳台上。手足冰凉地如此喃喃自语。
旧是,正从楼下街道快谅酒讨的大队萨摩军,可没有义池的疑惑。没过多长时间,在任何人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他们就气势汹汹地枪炮齐发,刀剑出鞘,杀进了京都町奉行所、幕府驻军兵营、新选组驻地和诸藩使节驻京都馆驿等要害之地,,片刻之后,市区各处就都乒乒乓乓地响起了炒豆般的枪声,以及一声声凄厉无比的垂死哀号,甚至不时还有几阵大炮的轰鸣!
这批萨摩藩军队大约有三四千人,还有来自于京都各大寺院的一些零星僧兵跟在后面。而幕府在这座城市驻扎的军队却只有不足两千,而且还夹杂着不少撤退下来休养的伤员,再加上事先毫无防范的关系,战况很快就变得一边倒,,即使是站在距离战场七八条街之外的青楼阳台上,视力不错的赤军长胜都可以清楚看见幕府军营和奉行所上空跳跃着的熊熊火焰了。
幸好,后撤下来休整的城管队员,由于得到了大笔黄金搞赏的缘故,基本上都在这条花街的各家妓院里搂着女人寻欢作乐,根本没有一个人回到兵营里过夜。眼下发觉形势不对,趁着乱兵还没有劫掠城市的机会,纷纷提着兵器跑到队长的过夜宿处集合。赤军长胜仔细数了一下发现居然连一个都没少。
但是对他们来说,形势依然非常危险。萨摩军和僧兵暂时正忙着攻打各处机关要害,所以才没有余力封锁街道展开搜查。一旦奉行所和军营那边的战斗结束,敌人有能力腾出手来,赤军长胜他们这些漏网之鱼照样是连一个都跑不掉,反过来说,想要逃出京都的话,也就只有趁着现在了。
可是此时出去逃难,也不见得很安全,这些城管队员是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没带什么武器,随时都有在路上挨流弹吃刀子的危险,更糟糕的是他们还都不是本地人。对道路不太熟悉。而且,对于这些敌人的出现方式,众人也全都感觉很是疑惑此刻乃是战时,幕府对于京都的控制虽然不算非常严密,但也绝对不会松懈到纵容数千萨摩军跋山涉水轻易进城的地步!
而事情的答案,似乎就在皇宫内的那道冲天光柱上。
“敌人一定是在皇宫里架设了传送魔法阵!而且是相当大规模的传送魔法阵!”
一位因为大腿中枪负伤,而和他们一起撤下来的耐色瑞尔魔法师,拍着胸膛对一干城管队员们信誓旦旦地说道几天前刚看到这道光柱的时候,我就感觉这种魔法波动很是熟悉,但是由于被那些佛号、灵光和仪式所干扰,一时间愣是没有往那个方向上去思考,,现在联想起来,肯定是朝廷方面早有预谋,用几天功夫在宫里架设了大型传送魔法阵,另一头连接到萨摩藩内。同时又以弘扬佛法、祈祷结束战祸的祭祀典并匕为幌子,来掩盖和混淆架设传送魔法阵的波动与痕迹”这帮该死的混账东西!”
听到这个推断,诸位城管队员全都面色如土和以往那些背地里煽风点火的隐秘行径不同,朝廷这一次几乎是明火执仗地要武力倒幕了,非但策划严密、行动迅捷,而且战争的烈度与规模也将远胜于以往”敌人真的没有在离开京都的道路上设卡埋伏吗?
更何况,作为新鲜出炉的战争英雄,在遭遇变乱的时候却临阵脱逃,对上面也不太好交待。
但是,冲出去固然有可能死的更快,可留下来就绝对是在等死了!
正当赤军长胜咬了咬牙,打算让部下抢了妓院小厮的破旧衣服,朝脸上抹些媒灰,好乔装分头逃出京都的时候,突然又从楼顶上传来一阵兴奋的欢呼声。
“援军!援军!我们的援军过来了!”
在楼上负责放哨的那个城管队员,一时间几乎兴奋碍手舞足蹈,足足好几千幕府新军正在从南边赶过来,后面还有大队人马跟进”
众人闻声,立即一窝蜂地涌到门窗边察看情况。
只见在初升的明阳下,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乱哄哄地从南方郊外涌入京都市区,带着焦躁的神情横冲直撞,加入到越来越混乱和激烈的战斗当中。几个骑着马的军官正在停在街道边沿,声嘶力竭地吹着哨子发号施令。各种兵器凌乱地敲击着地面,制造出杂乱的响声,各队兵马因为急于赶路,甚至在十字路口形成了混乱不堪的交通阻塞。
见到这一振奋人心的场面。赤军长胜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浊气。
“走,把咱们的旗帜打出来,顺便再把衣裳弄得破烂一点儿,最好再制造出一些硝烟血渍,然后再抗上刀子一起去迎接大军到来他兴致颇高地挥舞着双臂。对部下们高声喝令道要让上面的人都知道,我们这些英雄的城管部队,已经在敌人的重重围困之下,坚持奋战了一夜之久,并且歼敌无数,又一次重复了前些日子在春田庄的奇迹,”
,牛在天上飞,众人对此无不绝倒:咱们这位队长大人的脸皮,未免也实在是太厚了一些吧!
一十厄运真正降临引真是见鬼了这此磨磨蹭蹭的土著人还没有走完吗。”
站在一座雕梁画栋的精美凉亭内耐色瑞尔帝国近卫军的一等军法官兼旧级传送法师克里格谢法中尉正一边满头大汗地操纵着复杂的传送魔法阵一边时身边同僚有此不满地嘀咕着。
快了快了谢法长官咱们事先布置的那此能量晶石顶多也就能维持传送门一个小时而已。”
一名同样在施展法术维持魔法阵的近卫军少尉略微歪过脑袋对他随口说道大概还有分钟哦不现在就已经能量告蘑”
伴随着他的话语庭院中央那扇银光闪烁的传送门突然猛地一震接着就开始了剧烈的摇晃并且发出不祥的滋滋”声。最后几名萨摩藩士兵赶紧连滚带爬地从时面冲了过来然后还没得及喘上一口气能量完全枯竭的传送魔法阵就啪”地一声崩溃了只在草坪表面留下了一片六芒星状的碳化焦瘾。
总算是结束了一千多名士兵和二百多辆大车的输送量还有足足一千多里的遥远距离却只有六个传送法师和一天施工时间上面当我们个个都是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吗。”
擦了擦额头上流徜的汗水克里格谢法中尉忍不住开口抱怨说。而凉亭里的另外五名随军法师也全都纷纷点头应和连接萨摩藩和京都的传送魔法门即使是暂时性的简易版本也绝时不是一项轻松的工程更别提还是在施工人员不足各种材料严重匿乏测绘数据不完善的恶劣条件下。
但是既然上面下了死命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各种违反常规的办法几乎是闭着眼睛蛮干胡来幸好总算是勉强对付过去了。至于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就实在是顾不得了。
靠着柱子喘息了片刻之后克里格谢法中尉便自顾自略微舒展了几下筋骨迎着清晨的凉具溜达着走到亭子外面想要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此刻他们正身处于京都皇宫的御花园里原本虽然由于朝廷财力拮据的原因而显得有此陈日破落但好歹也是一处假山翠竹。清潭锦鲤绿草如茵。百花绽放。亭阁错落的风雅之地。可是在连夜通过了数千名粗鲁蛮横的萨摩藩士兵及其随行辐重之后无数双踩着粗陋草鞋的臭脚还有炮车与弹药车的沉重辙痕早已将庭院内娇艳典雅的花草灌木统统都践踏得遍地狼藉甚至连正门都被挤垮掉了。即使是克里格谢法这个一心专研法术严重缺乏审美观的家伙都时此感觉惋惜不已。
自从踏上了这条前往远东的贼船之后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陷入了一片狼藉之中呢。
想到这里耐色瑞尔帝国近卫军独立宪兵队的一等军法官兼传送法师近来一直在不停地走背运的克里格谢法中尉就忍不住点燃了一支珍藏许久的雪茄幽幽地吞吐起了一串串银灰色的烟圈。
时于他来说最近的这尖半年时间几乎每一天都仿佛是在噩梦中挣扎。
克里格谢法中尉今年四十一岁虽然长着一副肌肉料结的凶恶面容但却有着完全相反的温和性格。由于从军校毕业时魔法水平不够优秀又一直在安全的首都卫戍部队即帝国近卫军任职始终未曾上过战场更没有立下过什么战功也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人脉关系因此当了将近二十年少尉还是升不上去。
最后全靠着克里格谢法中尉的家境还算富裕全家人省吃俭用地供他自费去上魔法辅导班在经历了连续十几次的落榜之后总算才在去年考取了正式的传送法师执照并且按照规定升到了中尉军衔但是倒霉的克里格谢法中尉甚至还没来得及招呼亲朋好友摆酒庆祝他所在的帝国近卫军乃至于整个耐色瑞尔帝国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动荡。
去年秋天先是以魔法女神教会为首的执政联盟在帝国大选中猝然落败南方的分离主义者竟然掌握了帝国中央政府。然后就是南北双方正式撕破脸摊牌数十万大军兵刃出鞘气势汹汹地时峙于帝国腹地各地小规模冲突频繁爆发眼看着就要陷入全国性大内战了。
在这场国家崩溃的巨大漩涡之中驻扎首都的帝国近卫军首当其冲于第一时间被搅得支离破碎帝国大选刚刚结束不久近卫军的一大半官兵就跟都着卸任的甘梅利尔前执政官离开首都跳槽去了银月城加入北军。克里格谢法中尉原本也想一起走的偏偏他本身就是首都居民一家老小和庄园都在这里没法挪动于是暂时只好硬着头皮和一干本地同僚愁眉苦脸地留了下来希望至少在内战爆发之前能够在新政府的编制下继续在首都混一口饭吃。
然而他的这一小小心愿很快就彻底落空了这一届的新政府刚刚成立就把戏司…玉千五百多么浙卫军兵权部组织起来编成个特册次叭打包塞进一队夫型飞空艇的货舱中运往西面宝剑海畔的烛堡协防。以巩固这个位于安据自治领和北地诸城的分界线抚守湾岸公路的滨海重镇。然后又将科米尔飞桑比亚和巨龙海岸等地的士兵征调进首都用来组建新的帝国近卫军不愿意远离家乡的克里格谢法中尉最终还是无奈地被发配出京了。
更倒霉的是克里格谢法中尉等一干墙头草的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一路颠簸着被空运到了烛堡连体力都没有恢复过来就再次收到一个惊天噩籽贸易与财富女神涯金的教会倒戈易帜与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幽暗少女伊丽斯翠饰结同盟而在其教会麾下的安姆自治领也顺势加入了北方阵营烛堡一下子从南北双方时峙的前沿骤然变成了被北军势力团团包围的兵法死地面对一万北军和近百艘战舰四面合围的武力恐吓以及烛堡内空空荡荡的粮仓与弹药库和平时期军备极度废弛的可悲表现克里格谢法中尉和他的同僚们很快就收到了继续转进”的命令只是这一次的转进目标实在有点远竟然是世界另一端的远东卡拉图大陆这个恐怖的命令刚一下达军队就爆发了大规模哗变但却立即遭到了大批提尔教会圣武士和几名大奥术师的血腥镇压把这支多灾多难的扑街部队给火速精简掉了四分之一并且把这此倒霉鬼挂在烛堡的城墙上悬尸示众一下子就让所有刺头儿都变成了乖乖兔。
然后全军上下的绝大部分官兵都被强制施加了惨无人道的心灵控制浑浑噩噩地给押上了前往远东的烛堡舰队并且在这之后经历了一场仿佛噩梦般的苦难旅程将近一百年窝在港口附近未曾出过远海的知识毛神教会烛堡舰队其航海能力已经退化到了一个相当可悲的水准而各类物资的准备情况更是令人吐血舰炮锈迹斑斑炮弹里掺了砂子船底一刻不停地渗着水航海饼干长了蛆而船上储藏的咸牛肉更是尤为恐怖竟然已经在烛堡的地下室内渡过了至少半个世纪变得像红木一样坚硬差点儿啃崩了门牙的士兵只好把它们雕刻成军舰涂上油漆用砂纸打磨光再挂在住舱的横梁上在熬过一系列飓风。礁石和热带病的打击之后被派遣到远东的这支帝国近卫军已经减员到不足千人了。等到舰队与远东方面的盟友会合在东瀛岛国西南角的萨摩藩登陆之后又有数十人因为水土不服而先后死去简直可以说是一次死亡远征。
而接下来克里格谢法中尉和另外几个擅长空间传送法术的军官都被挑选出来偷偷潜入京都然后又被强行剃了光头披上袈裟装扮成辅助祭祀的天甘高僧混进皇宫构筑一道连接萨摩藩和京都的一次性简易传送魔法门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这此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是来这个国家搞军事政变的目标则是推翻已经被涯金教会渗透和控制的江户幕府并且协助倒幕武装驱逐佩里提督的帝国远东舰队颠覆耐色瑞尔帝国时远东地区的殖民统治说得好听一此就是打响帝国内战的第一枪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裸的通敌卖国。哪怕这走出于中央政府的授意。
因此克里格谢法中尉的心理压力一直很大但却又对自己可集的命运无可奈何趁着抽烟的间隙他偷偷抬头膘了一眼坐在御花园门口的那两位高级施法者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人之中其中一位是帝国政府指派的远征军最高统帅一名7级的心灵术士操纵人心的本事几乎不比灵吸怪差帝国近卫军的不少官兵都被他整治成了行尸走肉。而另一位名叫艾克林恩的家伙来头还要更加恐怖竟然是龙巫教和竖琴手共同派来的代表同时也是一位级战斗法师在这种绝对的武力差距压迫之下克里格谢法中尉和他的同僚们都只有奴颜婢膝俯首帖耳的份。
而在宫墙的外面对于乱作一团的幕府驻军来说以萨摩藩军队和近畿诸寺僧兵为首的朝廷武装也是处于全方位的绝时武力优势无论是兵力。素质。士气。装备还是准备工作在这个版图狭小太平多年的岛国战争和军队的规模往往袖珍得不可思议上千人的部队就能算是浩荡大军。平时经常是数百人乃至数十人的街头格斗就能决定整个国家的前途命运。而倒幕派这回利用传送门一下子弄来了二千萨摩藩军队再加上朝廷秘密联络的上千僧兵又是以有备攻无备自然是应该轻松得很毫无预兆地克里格谢法中尉突然皱起了眉头抬头远远望着被火焰染成绯红的天际连被烟灰烫伤了手指都没有察觉仿佛是故意要和他的想法唱反调似的原本已经稀落下来的枪声得密集起来中间环夹杂着串尖利悠长的啸声一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克里格谢法中尉也能够分辨得出这是大口径火炮的轰鸣声像这样一边倒的战斗还能撞上什么硬茬子不成。
原本一直坐在门口聊天的两位高级施法者一时间也是大惊失色但又苦于人生地不熟指挥不动宫廷内的侍卫只得赶紧派出自己的传令兵去打探消息同时急得在原地滴溜溜打转然后他们的传令兵还没有回来外面就传来了阵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啃哗叫喊声由远及近像层层海浪一样朝皇宫席卷而来。几发炮弹竟然越过了高大的围墙直接在皇宫内轰然爆炸当即就有几名宫女躺倒在了血泊之中又过了几分钟时间直到皇宫的外墙已经被多次轰塌一大片宫殿燃起烈火到处都是奔跑尖叫的宫女内侍并且开始陆续有败兵逃回皇宫之后两位高级施法者才总算粗略地搞清楚事情原委。
什么什么。首席老中一井银次亲自率领五千幕府新军离开前线回师京都准备在一天后举行庆祝长州平叛胜利的阅兵式。而且正好是现在这时候抵达。东瀛朝廷方面的情报工作究竟是在怎么做的。怎么连这样大的消息都没打探出来。
心灵术士统帅一时间先是惊得目瞪口虽然后就是暴跳如雷却只想到了怎样推卸责任而忘了如何作出应时果然不愧是缺乏担当的典型庸绿官僚。
只怕是情报经费被某个公卿私吞了然后胡乱编造了一堆东西交差。又或者是负责人上当受骗雇佣了一帮专门从事欺诈的不良忍者新增加的敌人似乎还有近畿各藩的四千军队以及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一千名精锐海军陆战队都是准备参加阅兵式的。整个江户幕府方面残余的可靠兵力几乎都在这里了唉居然从一开始就是总决战吗。这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痛苦啊”
艾克林恩则是一脸的苦涩仿佛是某位职场新人初次出任务就遭遇了开门黑一般。好在他最起码还没忘记当前急务马上和时方商量起了补救措施。
此刻,市区内的战局已经近乎逆转由于战场是房屋密布街巷蜿蜒的繁华都市密集方阵和骑兵突击都施展不开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已经控制了大半个京都的倒幕派武装幕府军冷酷地大量使用了白磷燃烧弹而纸木结构的东瀛建筑又特别容易燃烧于是伴随着朝阳从地平线上缓慢升起一轮又一轮的炮击震耳欲聋地炸响一憧又一憧的房屋倒塌起火并且升起一股股直冲云霄的黑色烟柱。
成千上万的市民当即被烧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脱离了火场哀号着奔上街头又被两军的流弹打倒在地。桶红色的烈焰从四面八方窜起吞噬着残余的城市与人命整个场面凄惨至极简直恍如阿鼻地狱。
所以兵力转为绝时劣势的倒幕武装很快就顶不住了纷纷朝着皇宫溃退下来。而幕府军炮兵居然也立即转移了火力毫未曾顾及到天皇的神圣不可侵犯性开始向皇宫发动了猛烈炮击。一时间热浪滚滚烈焰飞腾烟雾缭绕尸体枕籍弹片横飞。血花四溅眼看着就要把这座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古老宫殿群化作一地的瓦砾和灰烬兵败如山倒之下各路倒幕武装纷纷颗于瓦解而宫内的朝臣们也都没了主意只知道抱着柱子哆有虽然仍旧有一此宫廷阴阳师在设法扑灭火焰召唤各种怪物式神组织抵抚但随着市区内的各家神社逐渐被火焰吞没这此东方岛国的传统施法者们也逐渐失去了力量来源先后败下阵来。
面对如此绝望的战场形势看着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盟友为了取得最终胜利来自西方的两位高级施法者不得不硬着头皮狠下决心终于要不顾一切破罐子破摔了。
防首先对近期的耍新缓慢表示道歉。
阴阳师和魔法师的时战真是好难构思啊最近一直在看魔法老师和东方幻想乡但是涅吉的那套玩意怎么也没办法往驯口规则上扣幻想乡的符卡战斗又太缺乏大规模杀伤力。
不过以口旧的标准东瀛的天神也确实是太衰了不是被迫为阴阳师做牛做马就是给封印在大石头底下供起来还有就是被四处追杀甚至当做垃圾一样清理付丧神。即使有神社和巫女供奉也是费心费力的劳碌命参考一槌家的金发狐狸。
我考虑着是不是让菲里弄个万神斩”的名头回去吓唬人。恩另外再搞此狐女兽耳娘或者雪女飞座敷童之类的当手信也不错。祥瑞号正好缺一只吉样物可以用座敷童代替大家看是黑发萝莉兽耳萝莉还是暴力萝莉比较有趣。
“失策啊失策,原以为把皇宫作为据点,会让幕府军方面感到投鼠忌器。对天照大御神的子孙难以下手。但是却偏偏忘了。佩里提督的那些部下,可绝对没有这种多余的顾虑”
望着逐渐被火焰和硝烟所吞噬的古老皇宫,以及那些在呛人烟雾中狼奔秀突的溃兵、朝臣和宫女,艾克林恩忍不住苦笑着揉起了太阳穴。
前不久,根据他在印记城的冥河银行团和无尽荒野臼。北。的图坎汗国实地考察后所作出的汇报,竖琴手同盟乙经正式与龙巫教之主兼冥河银行团主席萨马斯特敲定了合作协议,共同对抗近期实力暴涨、隐隐有统一全大陆之势的耐色瑞尔第二帝国。
而这个联盟在近期的首要打击对象,就是冥河银行团的最大竞争对手,几乎垄断了主物质位再金融业和大规模商业流通,并且几乎与魔法女神教会并驾齐驱,开始大举进军政界的贸易与财富女神湿金教会。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无论从人脉关系、资金积累、社会影响力还是对外形象等任何一个方面考虑,冥河银行团在主物质位面前远不是涯金教会的对手。因此,萨马斯特不得不采用迂回策略,即从金银的原产地入手一在这个时代的托瑞尔世界,货币仍然都要用金银铸造。即使发行纸币,也得有足够的贵金属做担保,否则就只是一堆废纸而已。
而费伦大陆的金银矿藏,本来就不算丰富,在经历了无数个世纪的开采之后,更是已经濒临枯竭了。因此喔金教会眼下商业贸易所需要的巨额金银贵金属,基本上都来自于两大海外产地,即金贱如铁的马兹卡大陆热带雨林,和号称金银岛的远东岛国库扎克拉。
萨马斯特的如意算盘,就是利用龙巫教强大的高端武力,再联络一些充当炮灰的临时盟友,设法出兵夺取这两处远离费伦大陆,抵抗力量相对薄弱的贵金属产地,以此来扰乱涯金教会的资金和商品流通渠道,从根源上击败这个军事力量相对薄弱的老对手。
前不久在马兹卡大陆,萨马斯特就投入了自己的全部力量,进行了大胆的尝试,并且起初一度进展得相当顺先是通过挑唆内乱和丧尸瘟疲,在库斯科城消灭了数十万精灵殖具军,解决了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武装集团,导致高山之王特库姆塞在穷途末路之际骤然翻盘。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几乎完成了驱逐精灵殖民者的伟业;接着,萨马斯特又扶植已经陨落的羽蛇神库库尔坎重回人世,煽动一盘散沙的诸多玛雅城邦联手叛乱,把还没来得及庆功的特库妹塞一脚踩进死地,
在这一阶段之中,萨马斯特充分实践了让“强者变弱,弱者变强”的操盘法则,实现了。庄家通吃”的美好目标。不但马兹卡大陆的交战各方几乎流干了血,还从他们身上榨取到了最大限度的利益。
可惜,在通贝斯港的最后一战之中,为了宣示龙巫教的强悍武力,震慑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及其玛雅人信徒,使其安于傀,儡和附庸的地位,萨马斯特终于忍不住亲自发兵出战,围攻被困港口的巨熊军团与高山之王特库姆塞残部,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非但多少年苦心积攒下来的亡灵大军,在战场上完全毁于一旦,就连萨马斯特自己,都被下凡降临的魔法女神揍成重伤,几乎丢了半条命。
应当躲在幕后的阴谋家,一旦冒冒失失地跳上了前台,那么也就离黯然退场不远了。
更要命的是。由于龙巫教的势力突然遭到毁灭性打击,羽蛇神库库尔坎趁机翻脸毁约。彻底摆脱了附庸地位,赢得了彻底的独立自主。而精锐尽丧的萨马斯特只能干瞪眼。不但先前的巨额投资金部打了水漂,还导致了银行团内部诸位董事们对他这个主席的信任危机”为了填补因为自己专横独断而造成的亏空,萨马斯特不得不从自家金库里狠狠地放了一回血。
但即便如此,心志顽强的萨马斯特,依然打算将他的计划进行到底。只是鉴于上次行动的巨大损失,他被迫将投入力量和预期目标缩了许多一不再妄想从幕后掌控一切,只是一门心思地搞破坏,给涅金教会的东西方远洋贸易添乱而已然而,这个缩水之后的目标,仍旧并不容易实现,尤其是在龙巫教已经被打得伤筋动骨,完全抽不出武装力量的情况下。
可是,无论是多么艰巨的困难,毕竟还是要有人去克服的。
于是,作为他的书记官和代理人,刚刚奉命考察过图坎汗国的高级竖琴手艾克林恩,在告别了慷慨豪勇的帖木尔可汗之后,又带着顶头上司的殷切期望,踏上了前往另一个陌生国度的旅途。
但是,这一次在远东岛国库扎克拉捣毁猩金女神教会势力的行动,似乎比在马兹卡大陆的那次还要更加糟糕,从一开始就显得非常地不顺利。
作为一个地方性恐怖组织的竖琴手同盟,在世界另一端的远东卡拉图大陆并没有任何实力。而龙巫教在主物质位面的力量,又刚刚在马兹卡人讧特攒大半,几乎只剩下了布置在大草原图坎人各部灿此者,暂时还干涉不到孤悬海外的东瀛岛国。
因此。除了帖木尔可汗友情的一小队精锐骑兵,和萨马斯特提供的一大笔军用资金之外,接下来全都得靠艾克林恩自己想办法找盟友拉壮丁。
而在这个孤立的海岛国度及其周边地区。耐色瑞尔帝国远东殖民当局、江户幕府或者说涯金教会的死对头固然不少,但却彼此矛盾重重,甚真互相尖锐时立一一朝廷公卿、诸山佛寺、到幕志士、东瀛的西南强藩、幕府内部的反对派,还有远征东方殖民地的耐色瑞尔帝国南方集团,基本上每一家都有各自的打算和意图。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京都朝廷想要复兴皇权,推翻武士们对国家的统治;诸山寺院想要扩大自身权势,建立所谓的“地上佛国”;倒幕志士们谋求着功名仕途;藩国诸侯们想要开创新的幕府。自己来当征夷大将军;幕府内部的反对派则是企图驱逐近年来把持政务的大队商团。恢复德川一族独裁的“家天下”而不是现在这种类似于君主立宪制,大权旁落的格局。
正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的这许多尖锐矛盾,早已千疮百孔、根基崩坏的江户幕府,才能在一片风雨飘摇的顾势之中,勉强维持住这么长时间的太平世道。
至于耐色瑞尔帝国南方集团从烛堡突围出来,一路漂泊至此的这支远征舰队。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本届帝国政府在出航之前给安排他们的任务,是逼迫和降服倾舟于北方阵营的佩里提督。夺取帝国远东舰队的兵权。但即便是最缺乏见识的底层士兵,也都清楚这根本就是一个及其脑残的疯狂妄想一一凭借着他们如此萎靡的军心士气,如此破烂的军械装备,别说什么王八之气一振,远东当局上下纳头就拜了,就算是他们自己主动投靠过去,那边还不一定乐意收留这么多流浪汉呢!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烛堡就和龙巫教的秘使搭上了线,沿途获得了一些暗中的补充与资助。这支无士气无物资无计划的“三无”远征军,恐怕还没到远东的地面上,就自己先垮掉了。
还有。作为世界性海上霸主的精灵王国。虽然竞争不过佩里提督,但在远东原本也有一些势力。可惜随着中央政府的连番内乱和整个国家的濒临解体,精灵们在远东的殖民势力也随之土崩瓦解、各自为政。尽管精灵女王一度被萨马斯特逼迫着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但一是对方眼下不见得还愿意继续遵守协议,二是即使精灵女王无意毁约,残留在远东的诸多精灵殖民据点,多半也不再会听从她的旨意。
面对着这种一团乱麻般的复杂局势,以及诸多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百无一用的潜在盟友,苦恼的竖琴手艾克林恩只能硬着头皮从中穿针引线,设法联络搭桥。再加上萨马斯特先前找到的本地同盟者东瀛黄泉之神月读命的大力协助。总算是在三个多月之前勉强拼凑出了一个。貌似比较有力的倒幕联盟一一京都的天皇和朝廷被推举为名义上的领袖;近畿地区诸多寺院的僧兵。已经正式造反的长州藩和正在谋划造反的萨摩藩,还有其他若干暂且保持观望的近畿藩国,则走到幕的中坚力量;耐色瑞尔帝国的烛堡舰队和被龙巫教拉拢的一些海盗,负责夺取西部地区的制海权。
在此基础上,艾克林恩还制订出了具体的倒幕作战计划首先,利用已经正式造反的长州藩,诱使幕府发布讨伐令,在这个远离关东大本营的偏远战场上,投入自己的主要军力;接着,派遣舰队以萨摩藩港口为基地,从海上不断骚扰幕府军的后方与补给线,并且在其后方反复制造骚乱。让幕府讨伐军和耐色瑞尔远东驻军都疲于奔命、陷入泥潭;然后,通过空间传送门,让预先准备好的萨摩藩军队突然出现在京都腹地,随即就势扫荡整个近畿。切断长州前线幕府军主力的后路;最后。就是以京都为政治中心,成立新政府,再整合西国诸藩的兵力发动东征。一举平定精锐兵力尽丧、麾下藩国离心的江户幕府。
这个系统、全面的作战计划,充分发挥了加盟各方的特长技能。也有着足够高的可行性,很快就得到了整个联盟的多数赞成。但真正落实到具体环节,却又马上变得漏洞百出一倒幕联盟的人员成分实在是太庞杂了,还尽是一些无组织无纪律无大局观念的莽撞货色,而且每一股力量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结果导致倒幕联盟的每一步行动,都会出现计划跟不上变化的情况:
首先。即使有多方力量想尽办法地拖后腿,长州藩依然没能顶住幕府军的攻势,最终在京都兵变发动之前就一败涂地;其次,那支由海盗和烛堡舰队临时捏合起来的联合海军,在战场上表现得实在是太不争气。非但在马关海域被佩里提督用劣势兵力彻底击溃。甚至被追着屁股赶到了鹿儿岛军港,全靠着萨摩藩的岸防炮台和水雷阵在芶延残喘一但也彻底暴露了萨摩藩的同谋者身份,逼得京都方面被迫在准备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提前起事,
小黑飞在高空,再次鸣叫一声,又一次展开了刚才的绝技,此次秦羽的灵识十分仔细地观察,他清晰地看到,小黑羽翼按照其妙的轨迹一阵急促振动,便犹如黑色闪电一闪而逝,直接穿过了青火狼群。
小黑的羽翼可是坚硬的很,到了如今更是达到灵器级别,羽翼犹如利刀,在飞过的时候,直接将青火狼给分成了几部分。
“嗷”
青火狼首领立即急促高叫了起来,这青火狼首领智慧也不低,它看出来了。原本威胁一般的黑鹰经过四九天劫发生了锐变,黑鹰可以飞,他们青火狼无法飞,黑鹰只需要十几次俯冲。便可以灭掉数百只青火狼。
随着青火狼首领的嚎叫,数百只青火狼立即飞速撤退,一个个直接朝山林中奔跑而去。
”呼!”
“呼!”
犹如滑翔机一样小黑极速从青火狼群中又连续划过了两次,让青火狼又死掉了近百只,而后这些青火狼全部逃入了山林之中,原本的战场留下了四五百只青火狼尸体。
小黑又鸣叫一声,仿佛要冲入山林。
”小黑,不用追了。”秦羽脸上肌肉微微抽援了一下,此刻的秦羽全身伤痕过百道。不过大多只是皮外伤,真正伤害特别大的有四五道,幸亏流星泪发出道道清流不断修复。
小黑双翅一扇,戈过湖水,而后落于秦羽一旁。小黑盯着秦羽的伤口看了看,似乎有点担心。
“没事,一点皮外伤。心脏被刺穿我都没死掉,这点小伤算什么。走。我们回去先休息。”秦羽哈哈一笑。却别有一番豪气,当即和小黑回了雷山居,只留下那一地的青火狼尸体。
一战,秦羽杀死三四百只青火狼。
秦羽为达到先天极致的外功高手,修炼《通天三图》之极致,全身肌肉堪比金刚。再加上紫色真气形成护体罡气,一般的先天前期、中期的青火狼也只能在秦羽身上留些皮外伤。牵制秦羽的移动而已。
只有先天后期以及先天极致的青火狼才能真正给秦羽以伤害。而且秦羽最擅长群战,加上拥有两件中品灵器。体内还有不断恢复伤势的流星泪。有此战绩也是正常。
雷山居练武厅中,秦羽盘膝坐于地面之上静心修炼,而小黑也站立于一旁。身上羽翼发出道道光芒,显然正在修炼。
过了半个时辰,秦羽身上原本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全部消失了,即使是原本吓人的几条巨大伤口如今也只剩下几条淡淡的疤痕而已,流星泪的确神奇无比。
清流流过,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在那些伤口不断产生,秦羽享受着那种感觉,经过如此疯狂的一战,秦羽感觉自己的紫色真气似乎愈加精纯了一些。
“你,你好。”一道略显结巴冰冷的声音忽然在秦羽脑海中响起。
秦羽心中一震:“有人!”当即忙睁开了眼睛,四处看了看。他忽然发现此刻的小黑正盯着他,眼中有的尽是激动,秦羽心中一突,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他却有点难以相信这个答案。
“小黑,是你吗?”秦羽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看着小黑。
“是,是我,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黑羽。小黑第一次灵识传音,一开始有点紧张,而后便好了。他起名为黑羽。也是因为秦羽的名字是“羽。的关系。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秦羽兴奋地眼睛都发出光芒。而后一把抱着小黑道,“从今以后,我们可以随意交流了。实在太好了,哈哈小黑,我可比你大七岁哦,叫我大哥。哈哈,快叫啊。”秦羽兴奋地说道。
小黑也略微有些激动,许久终于灵识传音道:“大,大哥!”
秦羽和小黑也是彼此兴奋了许久。而后秦羽才开始询问其心中的一些疑有“小黑,你的声音怎么在我脑海中响起啊。还有,刚才渡劫的时候。你怎么突然厉害起来了?我记得过去你没有这么厉害的吧。”秦羽好奇的很,“对了,我记得,一般度过四九天劫,许多妖兽就可以变成人身了,你怎么没有呢?”
小黑一阵愕然,秦羽知道自己问的太多了,立即道:“不着急。一个个说。”
小黑想了想道:“刚刚我达到金丹期。自然就拥有了灵识传音的能力,可惜,我要变为人身需要度过九九重劫才可以的。还有,渡劫的时候,我忽然脑中出现了许多适合我修炼的妖兽功法,有一些最基本的,我自然就运用了起来。”
“度过九九重劫才能变人身?”秦羽大系统错误!缸狙心烛以四旧吃一惊,他也看过一些修真书籍。越是厉害的妖兽就越难变成人身。一些很弱的妖兽反而很容易变成人身。
看来小黑应该属于比较厉害的妖兽。
可惜,秦羽并不知道小黑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代表什么意思“脑中自然出现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如果是一个见识广博的修真者可能知道,“传承记忆。所代表的含义。
“你只能灵识传音么,无法说话么?”秦羽询问道。
小黑无奈摇头道:“不能,我的喉咙和人的不一样,很难说出人类的话。只能灵识传音。不过灵识传音不是很好么”中一想就说出去了,速度快的多。”
秦羽只能点头。
“好了,小黑,你先在这雷山居多多修炼,还有两个多月,我也要渡劫了。这段时间我必须认真修炼。”秦羽对着小黑说道小黑连连点头。灵识传音道。“大哥。你安心修炼。我刚刚达到金丹期。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小黑脑中出现了不少适合它修炼的秘法,自然要好好学习一番。而秦羽也在雷山居安静地修炼,静等两个多月后的四九天劫。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黑和秦羽二人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苦头修炼,雷山居周围也是一片宁静。青火狼再也不敢来遭此了。与之相反,此刻潜龙大陆楚王朝却是暗流汹涌。
十三、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纵使已经很严重地违反操作规章,进行投机取巧,都足足花了三天三夜时间,才勉强修建完工的远距离大型传送门,居然要同一批人在同一个地方,只花半个小时就重新再复制一个?
听到如此荒谬的命令,在场的诸位传送法师一时间面面向觎,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听力被炮击震出了问题,还是眼前这位龙巫教全权特使已经气急败坏到变成了精神病?
在与同僚交换了几个眼色之后。克里格谢法中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试图尽量委婉地拒绝这一乱命。
“这个任务是不可能被完成的,艾克林恩先生,各种魔法材料现在都已经全都用光了,”
,接住这个!”
艾克林恩不耐烦地喝道,同时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只黑黝黝的皮口袋。用力朝着克里格谢法中尉抛来,顿时让他差点被沉重的分量压得摔上一跟头。
几位传送法师好奇地凑了上去。动手解开袋口的绳索一看,里面竟然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晶莹璀璨之不但有最上等的玉髓、翡翠、紫水晶、蓝宝石和红宝石,还夹杂了许多更加昂贵的精金和秘银。这些价值连城的珍贵魔法材料,用来构筑一道空间传送门绝对是绰绰有余,但问题是…
“阁下,构筑一道空间传送门,可不是像搭建一顶帐篷那么简单。帐篷没搭好最多渗水漏雨,而传送门偷工减料则是会要命的!”
克里格谢法中尉鼓起勇气,对龙巫教特使抗议说确实,在拥有精确坐标和大量宝石、贵金属的前提下,可以很迅速地将很多物品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我们在战场上有时候也会像这样传送弹药与补给,但传送活人却是另一个概念!除非是仅仅传送施法者本人,又或者是冒险者、间谍和斥候常用的小规模瞬间一次性传送,也就是那种灵光一闪,几个人从一个魔法阵转移到远方另一个魔法阵的情况,否则一旦架设起持续性的空间传送门。必然会因为强行扭曲空间,而招致强烈的有害辐射和乱流。我们按照规定所搭建的军用空间传送门,其中绝大部分魔力纹路的功能,也都是用于对被传送者的安全防护。
因此,尽管阁下在材料方面出手如此慷慨,但仅仅凭借我们这几个,人。想要构筑一道相对安全的传送门,用三天时间就是已经非常非常的勉强了。假如还要进一步压缩到区区半个时的话,就愕要省略掉全部防护步骤,那么传送过程中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将必定会严重到简直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一脸严肃地解释说,“根据军事教科书中记录的案例,最多半年时间之后,短的话可能只有三四个月,除非被传送的家伙自己佩戴了能够抵御空间辐射的魔法道具一这种玩意可是相当的昂贵,普通人根本购置不否者他们就会开始出现各种症状,全身的各种内脏器官都会逐一病变,并且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扎进肌肉和骨髓深处一样痛苦。
接着,他们会发高烧、皮下出血、失去意识,然后全身皮肤崩裂,流淌出黄绿色的脓液,以最丑陋肮脏的形态死去”即使是最好的完全治疗术,也无法恢复他们的健康。甚至不能稍微缓和他们的痛苦。就连传奇等级的复活法术,往往也会对这种患者失效!在耐色瑞尔帝国,如果任何一个指挥官竟敢下达这种命令的话,他的部下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内,,在第一时间内说到这里,克里格谢法中尉突然打了个哆嗦,呐呐地不敢再把话语继续下去。
“在第一时间内哗变、叛乱、潜逃、暗杀长字或者索性倒戈投敌,是吗?”
对此,艾克林恩却只是不以为然的淡淡一笑,把中尉话语中的意思接着叙述了下去。
只,,谢法中尉,我在竖琴手同盟内也曾经学习过一些简单的传送法术,因此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并且我同样可以肯定,在您的近卫军同僚们之中,也都会有很多人清楚这个军事魔法常识”但是,在这个,闭塞、保守而又落后的远东岛国,尤其是那些对西方世界的常识几乎一无所知,也不属于去了解的粗鲁武士,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奥秘吧!”
在被烟雾遮蔽的阴郁光线下,他转身望向脸色突然非常难看的心灵术士统帅,嘴角似乎挂上了一缕恶魔的微笑放心吧,罗伯特将军阁下,我并没有强迫您用心灵法术操纵这么多战士走上死路的意思。更没有让您从一开始就变成光杆司令的打算。不过,既然在我们这边的阵营内,有那么一些似乎连脑壳里都长着肌肉,只知道崇拜刀子的东瀛武士,并且还整天嚷嚷着什么“玉碎”“祈战死七生报国。之类的漂亮话,我们又为什么不能隐瞒一些多余的事情,给他们一个为天皇光荣捐躯的机会呢?”
只,,你是说萨摩的岛津家和聚集在那里的倒幕浪士?可这毕竟是存恶意谋害友军,而且还是我们在这个陌生国度战斗力最强大的友军!”
在得到了这番解释之后,这位名叫罗伯特的口级心灵术士,依然还是有些犹豫一旦这件事情在未来被揭穿,我们后续的一切行动。很可能都会彻底破产的!”
只,,由于情报失误,本次突袭行动全盘崩溃,上万幕府军正在步步进逼,而各路援军却根本联系不上。整个倒幕行动已经濒临失败!如果我们连这一关都撑不过去的话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甩姗”说齐伞艾克林恩理直气壮地挺着胸膛,并且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说到底,这毕竟是一场东瀛人之间争权夺利的内战,是一场属于他们的战争。而我们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不过是一些很快就会离开的匆匆过客。因此,当面对失败危机的时候,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莫非是阁下您真的愿意去当光杆司令?”
短暂的沉默后,心灵术士统帅终于勉强点了点头,几位传送法师随即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便默默地走回草坪上,开始动工铺设这个超级山塞版本的传送魔法阵。
倒幕志士们的悲剧命运,由此开始了。
京都郊外的某处无名小丘,江户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全副戎装,坐在一辆敞篷的轻便马车上,神色阴郁地遥望着面前这座燃烧的都市。
而在他的身旁,上万名因为连夜赶路而早已饥肠辘辘的幕府军士兵。已经一齐动手搭建好了灶台。生起了火,空气中弥漫着米饭和酱汤的香味。其中一些已经用过了餐的家伙,正三三两两地躺在油布或草席上,抓紧最后的时间充分休息,以保持最充沛的体力,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虽然幕府军的攻势已经暂时停滞,但在战场的外围,零星的枪声和呐喊声仍然在不时响起受到了朝廷公开号召到幕这一空前利好消息的激励,许多大大小小的浪人团伙和佛寺僧兵,正在京都郊外流窜活动。不时偷袭落单的小股幕府部队。而幕府方面自然也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用霰弹炮、手榴弹和排枪大肆轰击,对这些基本只装备了冷兵器的莽撞家伙展开了血腥屠杀。
由于装备和兵力上的巨大差异,以及彼此之间缺乏最基本的协调与默契,这些每股数量不过十几人、几十人,仅仅是凭借一腔血性而战的散兵游勇,很快就被幕府军分兵击溃,甚至没能造成多大的伤亡。
不过,还有一些规模更大的“打酱油”团体,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
“禀报大人,郊外各路乱党皆已被击溃,大队方面紧急组织的插重补给车队,也已经顺利抵达。唯有安国寺大僧都长卿上人率僧兵六百,携带山炮十门,布阵固守于嵯峨山麓,一时难以攻克;另有比睿山诸寺联合出动僧兵两千,正在向京都市区徐徐推进,”
一名黑衣忍者恭敬地跪在马车前面,向三井银次汇报着当前战况。几名幕府军将领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指挥官则站在旁边,讨论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在下认为,根据兵法要诀,我军应该先回头彻底扫清外围叛党,再对京都展开攻击。否则万一顿兵坚城之下,再遭到背后袭击的话,很有可能会招致惨败”
一名年老的高级武士如此强调着,用银线刺绣的古老家徽在他的胸前熠熠生辉。
“松平忠吉大目付阁下,恕我直言,您这呆瓜简直是本末倒置!”
一位相貌俊俏的年轻武士站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反驳说,鉴金的头盔、华贵的铠甲和镶嵌了宝石的佩刀,以及趾高气扬的语调,都显示出他那高贵而显赫的身份,“既无城墙,又无壕沟,连房子都被烧掉大半的京都,哪里算得上什么坚城?眼下大阻城的插重车队已经抵达。我军正应该一鼓作气,本着擒贼先擒王的作战原则,尽快攻破皇宫。俘获天皇,逼迫其颁下停战圣旨,如此必能迅速平定本次动乱在下也赞成竹中十兵卫大人的看法。”
另一位身材矮胖,面目丑陋的青年将领,也在旁边附和说道,一旦天皇落入我军手中,各路乱贼就都失去了大义名分,纵然贼势一时猖獠,也绝对成不了什么气候。
相反,只要天皇家的菊花御旗插在京都一日未到,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寺院、神社甚至藩国起兵来攻。是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说不准还能煽动起本地农民发动“倒幕一援,佛教徒的武装起义,那么我军的局势可就太糟糕了!”
他的说法似乎比较符合逻辑。引的众人连连点头,唯有最初开口的那位老年武士却很是不以为然。
“擒贼先擒王?哼哼,竹中十兵卫大人,还有秘魔义龙大人你们说的倒是轻巧,天皇哪里是那么容易抓到的?自从朝廷公卿沦为摆设,幕府将军把持天下之后,这么多年的战乱动荡历练下来,各代天皇早就比泥鳅还滑溜啦!眼下全城大火蔓延。大批受害市民正在乱哄哄地涌出京都,当今圣上说不定已经和他的祖先一样换上女装,混在难民之中溜出来了!
即使我们攻克了仅剩一堆残桓断壁的皇宫,只要圣上他随便找个工头。竖起十六瓣菊花旗帜,摆出剑、垒、镜三种神器,马上就能招徕到一大票豪强、僧侣甚至土匪前去“勤王,
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自从这个国家有了幕府以来,朝廷无论哪一次谋哉倒幕,不是都能轻易搞出这种令人头疼的局面吗?”
防:发烧,头晕,牙疼,脸上浮肿,医生说是暑热中毒。
更新愈发迟缓了,很抱歉。
另外,倒幕军日后为什么会以最扑街的形式崩溃,在这里总算是埋好伏笔了。
十四、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刀天皇化装逃跑了怎么办?
对于幕府方面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头疼的难题。
虽然早在上千年之前,天皇的权力就已经被基本架空,沦为了一个,华丽的稻草人。但无论如何,天皇在这个岛国都拥有着最崇高的名分,以及天照大御神的庇佑。
那些比较强悍的幕府将军,或许可以将某今天皇逼迫退位、流放孤岛甚至暗中杀毛但在这之后,却仍旧只能推举一位亲近自己的皇室成员登基称帝,继续在京都领导他的空头朝廷,而无法让自己取而代之一因为这是天照大御神立下的,绝对不可更改的游戏规则。
作为皇室的祖先和东瀛岛国的最高神祗,天照大御神并不在意具体某位天皇的被废、被逐、被杀一这种血腥的皇位争斗,即使是在天皇权势鼎盛的时代,也同样屡见不鲜。甚至比如今更加的频繁和惨烈一但在这之后,下一个登基称帝的人,必须依旧是某位皇室近支后裔。
而实际掌握着政权的外人,迫于神明的巨大威慑力,顶多只能给自己扣上一个“权臣。或者“全权代理”的身份,甚至还要套上一层“忠臣。的外衣,多少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无疑是存在着严重隐患的。无论作出怎样严密的防范。在幕府强盛的时代,天皇和朝廷或许会对他们名义上的臣下俯首帖耳。但到了幕府衰微的时代,天皇和朝廷都会产生异心,或者是自己忍不住跳出来,或者是被野心家扯旗利用,成为全国性叛乱的最大策源地。
因此,即使幕府军夺回了京都,只要天皇成功潜逃,他们仍然甩不脱“逆贼。的名分。仍然会有许多豪强聚集在天皇的御旗了,发动倒幕叛乱。
这个,,我们可以立即在京都四周组织封锁线,对逃难市民乒加盘查竹中十兵卫这位“兵法名门之后”的话还没有说完,松平忠吉大目付就对此嗤之以鼻。
“竹中阁下,恕我直言。您到底有没有继承到令祖竹中半兵卫那种战国名军师的头脑?京都乃是方圆十余里的大城市,又是天下的通衢枢纽,进出道路甚多。即使加上从京都逃出的溃兵,我军总兵力也不过一万余人,而涌出京都的难民却足有二十余万!除非将全军分散开来,撒网控制各个路口要害,否则根本不可能处处设卡盘查但如果真要这么做了,岂不更是给了困守皇宫的萨摩藩叛军,以及滞留郊外山区的那些僧兵发动反攻的机会?他们至少还有几千人啊!”
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趁胜直捣黄龙,抢在天皇出逃之前,先拿下皇宫再说!”
现在就已经来不及了啊!再说还有几千乱贼在郊外徘徊不去。我军又是长途远征,疲惫至极小心被内外夹击!所以还是先扫荡城郊,理清干净外围才比较妥当皇宫里的菊花御旗一日不倒,四方的浪人和僧兵就会源源不断。你又要扫荡到哪一天才算完?”
“那些逆贼有后援,难道咱们就没有吗?京畿之地“秽多非人,聚落甚多,而且私藏枪械弹药无数,只要幕府一纸诏令下去,允许他们瓜分叛乱寺院的地产,马上就能召集到几万兵马!”
“天下寺院有成聚集于京都,这不等于是把咱们变成佛敌了吗?你这老呆瓜!”
都到如今的这种地步了,当不当佛敌还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不下狠手,那些该死的秃驴就会放弃造反?人家可是一心想着要建立“地上佛国。呢!不把他们全超度了,天下怎么能够太平?”
看着手下们陷入这样没营养缺立场的低水平争论,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从建立之初开始,幕府就是一个的地道道的高度军事化政权,无论法官、税吏、书记等职位,都必须用具备武士身份的军人兼任,实际则是被视为奖励给军人的捞钱途径。
即使是最基层的村长地头一级人物,往往也必须由未脱产的下级武士充任,以便于他们上马能打仗。下马会治民,而且通常还是以打仗为主,治民为辅。
这样一来,从理论上讲,在幕府的势力范围之内,就可以随时随地动员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而且还无需花钱供养一个庞大的文职官僚阶层一都由各级武士兼任了。
但问题是这个国家已经太平无事几百年了,无论是再怎么锋利的刀子。也经不住如此漫长岁月的诱蚀。在整整十几代人没有出征作战,也几乎未曾演习练之后,那些从事文职工作的武士,渐渐彻底转化成了真正的文官,完全荒废了兵法武艺。而另一些没有具体职个的武士,拥有土地的变成了地主或富农,没有土地的则变成了浪荡子或闲汉,说的难听一些,就是吃救济的懒汉。
虽然颇有一些爱好剑道的家伙,自发锻炼出了一身好剑术,在单打独斗的场合或许表现不错。但更上一层次的集团作战、战略战术、后勤组织等问题,就没有什么人去研究了。
于是,幕府这种全民皆兵,嗯。确切地说,是“全官皆兵”的策略。折腾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使得自己几乎没有了常备正规军,更没有了职业军官团!只剩下了许多不会打仗的武士具体来说,就是一撮四体不勤的文职官吏,一伙挂着武士名号的地主和一大帮利用武士头衔混吃等死的废柴懒虫”堂堂一个崇拜武士刀的军阀政权,居然把自己搞到连一支稍微像样的军队都没有了。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自从上台执政以来,三井银次就很清晰地看到了这个致命祸患,并且试图通过编练幕府新军来加以弥补,但效果以冶二尽如人意素质相对良好、装备相对精良的士兵”骗块瓦用银子砸出来了。可是再往上的各级军官,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培出来的,眼下不得不依旧由门第高贵的世袭武士充任。这些人普遍眼高手低,而且缺乏责任心,因此军队的素质是越往上层越糟糕,到了最顶层。干脆全是外行人了。
此方被三井银次带在身边的几位主要将领,步兵指挥官松平忠吉,在幕府里平时担任的本职是大目付。也就是法官一职,对于行军打仗根本一无所知,纯粹是根据历史书和兵法书上记录的案例来做判断;军事参谋官竹中十兵卫,虽然自称是兵法达人、当世名军师,但实际上更近似于军事幻想家,在战前没有一天的实际军事经验;骑兵指挥官秘魔义龙,是一个,从草原上逃过来的图坎人酋长,作战经验到是有一些,但都是游牧民族骑兵交战的那一套,根本不适应这个崎岖狭小的岛国”
总之,幕府军的整体情况,基本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当然。这个。
“内行”也是灌足了水分的。
幸好倒幕派武士同样是太平了几百年,也已经退化得不太会打仗了。最多只具备街头群殴的策划和执行能力。战斗的规模稍一扩大,往往就会导致指挥失灵”最后打成一场乱七八糟的糊涂仗。
面对这样两群不会打仗的武士。商人出身的三井银次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同样的,曾经在黑暗中神出鬼没、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忍者,如今也普遍退化成了一帮街头卖艺的戏子。别说是刺杀和破坏,就连打探情报的本职工作都不太会做了。
事实上,虽然在幕府近年来的工资节中,早已没有了忍者的编制,但出于对当前纷扰时局的忧虑,三井银次还是在战前花大价钱临时雇佣了许多忍者,用以打探各地倒幕组织活动情况,仅仅是在京都一地,就安插有六十人之多,耳是却全都没有察觉出一丝异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声长叹,把注意力又转移回身边的军事会议现场,并且发觉幕府军的一干头目们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但旁边几个高鼻深目的耐色瑞尔军官,却已经是没有耐心继续干坐下去了。他们一边冷眼旁观着盟友的争论,一边开始对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要求他们整理队列,分发弹药,布置攻击梯队”看来是不准备等待幕弈方面讨论出结果,就要自己直接对皇宫进攻了。
关于他们为何会如此热心求战的缘由,根据多年以来做生意打交道的经验,三井银次也能推测出个大概然这个国家的天皇早已风光不再,但瘦死的骖驻比马大,宫殿里多少应该还有些值钱货色。即使当今天皇真的已经成了穷光蛋,那些寺院和神社里面,也多得是玉、佛、金佛、奢华法器和香火钱”说不准还可以掳掠几位宫女、嫔妃和尼姑什么的换换口味。
至于在巷战中很可能出现的惨烈伤亡,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似乎也已经有了解决之道三井银次注意到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非常充足的掩护炮火,并且准备了不少标注着骷髅图案的烈性毒气弹”这可是解决巷战难题的最佳大杀器!
但后遗症也同样严重一被他们这么一搞,京都可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这个烂摊子该叫谁收拾?
所以,三井银次必须要马上作出补救决定。
咳咳,依老夫之见,虽然战局确实存在不少变数,但我军还是集中全力,先拿下皇宫再说吧!”
他干咳几声,对参谋官竹中十兵卫的看法表示了,同时伸手制止了松平忠吉大目付的反驳即使当今圣上跑了,我们也只需要从皇室旁支里再随便找一个人出来,扶持登基为新帝即可天皇如今只剩三万石领地,一直都是靠着幕府拨款吃饭。这两年皇室和倒幕逆贼勾搭不清,幕府渐渐停了接济,朝廷财政更是潦倒窘迫,即使是最近这几代的皇子皇孙之中,出家的、流落地方的也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到青楼教授故女乐曲画工的,我就不信会找不出一个,肯当天皇的家伙!”
老中大人高见!”
至此,幕府军的悲剧也已经注定了。
在确定了对皇宫的强袭作战之后,休整已久的幕府军阵营终于开始了动作,其中一千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三千幕府新军和五千各藩杂牌部队负责正面攻击,另外三千幕府新军由松平忠吉大目付率领,负责稳守后方,威慑正在郊外虎视耽眈的各路僧兵。
秘魔义龙麾下的那队骑兵虽然战斗力不错,但实在是不适合参与城市攻坚战,于是被打发到战场外围游走侦查,同时伺机突袭前来增援朝廷的各路僧兵。
最后,在三井银次的苦心劝说之下,耐色瑞尔指挥官终于放弃了使用毒气弹屠城,然后轻松劫掠的疯狂打算。但作为交换,幕府方面不的不用他们自己的人去打头阵拼消耗,进行最残酷的白刃肉搏,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只负责打扫战场和提供火力掩护。
诸般安排妥当,各路部队都开始了行动,三井银次也下了马车,打算到军中巡视一番。只是他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才走了没两步,就发现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袍子,带着几个。同样蓬头垢面的随从,正摇摇晃晃地从市区方向走过来。
利奥先生,您这是怎么啦?”
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三井银次还是迎上前去,朝对方打了个招呼,“莫非是遭遇到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甩姗齐伞虽然他已经从耐色瑞尔帝官那边,听说了这位超级衰人的不少恐怖传闻,并且心有戚戚,但看着人家这么鞍前马后地热心奔波,而且据说此人在西方的地位甚是崇高。甚至还是戴着王冠的厉害角色,三井银次也不好意思视而不见一和自己手下这一帮见了兔子都不知道撒鹰的废柴饭桶相比,这位异国志愿者实在是太勤奋和主动了,,
尽管他的坏运气也一样严重这不,才刚回到京都打算休整部队。就正巧赶上了这存大的乱子,,想到这里,三井银次看他的眼光就不免有些复杂。
“多谢您关心了,情况还好,基本没什么事,就是被吓了一跳。”
利奥的心思到没有那么复杂刚刚趁着火势转我带人潜入到皇宫附近侦察了一下。结果在街头撞上了几个阴阳师。和他们施放出的怪物打了一场”
说到这里,老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说起来,你们这边的阴阳师也真是厉害,从袖子里随便摸出个小纸人一丢,就能变出非常不得了的怪物,什么八个头的大蛇啦,比河马还大的巨型蛤蟆啦,都是一看都让人心里发毛的玩意。我这次带去的几具合金魔像,还没来得及怎么打斗,就给一巴掌拍扁了。
另一位魔法师召唤出了陨石攻击,但也被那些怪物轻松挡下。”
他叹了口气,随即语调一转。“可是,正当我们几个全都慌了神的时候,却看到赤军长胜小队长带了十几个城管队手下,连上衣都没穿,就光着膀子从一条小巷子里窜出来救援。他们这些人当中,只有赤军长胜小队长本人操着一把武士刀,其他人手里仅仅拿了棍棒和菜刀,却气势汹汹地朝那几个阴阳师背后杀了过去,完全没把那些巨大的妖怪放在眼里”偏偏那几个阴阳师也真是奇怪,明明手里操纵着这么可怕的怪物,居然根本没胆量和几个城管动手,一见情况不对就转身逃跑了。其中跑得最慢的一个,屁股上还挨了叫已飞刀,血液渗出来,把白色的神官服都染红了”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利奥异常郁闷地如此感慨道。任凭哪一位强者看到自己竭尽全力依旧无法招架的厉害对手,却被几个没啥本事的小毛头三两下轻松摆平,都会感到思维崩溃、难以接受的,”也难怪他眼下的心情这般纠结。
“呵呵,原来是这事啊!阁下是从西方远道而来,因此有所不知,”
听着利奥叙述完他方才的奇遇,三井银次忍不住笑了起来,”敞国的阴阳师虽然貌似法力强大,可以呼风唤雨,降妖伏魔,却是绝对不能轻易杀人的!”
俗话说,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那么,假如你既有猪一样的队友。也有猪一样的敌人,又会演变成怎样的战斗呢?
本书的主旨,就是探讨这种情况。
上网阅读多年。鄙人已经看腻了精兵强将之间的殊死厚战,智谋之士的见招拆招,又或者是英明神武的主角一边到地欺负人,倒是对黑非洲和南美的一些低素质拙劣战争感到很有趣简直要让人笑破肚皮。嗯,还有意大利人的一些战役,也不晓得该让人怎么说才好,居然有坦克被长矛捅穿,飞机被竹竿拍下来的超级爆笑场景。
在真正的战争中,往往不是比谁的智谋更高超,而是比谁犯下的错误更少。有时候,即使指挥官再怎么英明神武,他的部下也会“帮助”他犯下许多致命的错误一就好像一战时期的奥匈帝国将领,其本身的指挥水平并不差,甚至相当优秀。但由于糟糕的官僚体制和说着口种语言的可怕军令系统,很多关键的情报和命令都在一次次翻泽和传递过程中耽搁、变形或失踪了,最终导致一切高明的战略战术都成了笑话。
因此,我套用西幻的严谨世界观。以及现实世界中存在的各类奇闻。在笔下营造出这样一个充满黑色幽默的环境即一个技术已经高度基本难以再塞科技树了,社会处于新旧势力交替,并且新势力出现致命的内部问题,旧势力趁机大举反扑的整体衰颓时代。各国都进入了内部矛盾激化的衰败末期。战争的胜负主要取决于沙场之外。
在这种背景下,主角由矛盾爆发的边缘地区偏远殖民地逐渐卷入斗争,然后一步步烈度升高土著人的独立运动、远东古国的动荡与革新,并且随着地个的增高。逐渐由被动转为主动,最终在积累了经验与实力之后,再踏入斗争的核心。即费伦大陆,参与到真正关系时代命运的大战中来。
而在这之前,则是一连串的打击。先是在穿越之初雄心万丈。想着财富权势后宫佳丽一个都不能少,但是手下的一干废柴,权力分散、不欢迎英雄的民主政治制度,和严峻的战争危机,马上将这个幻想打得粉碎。之后又是一系列令人绝望的作战经历,以及沦落为吸血鬼口粮的悲惨现实,导致靠里尽管在地位上步步高升,但野心却越来越最后几乎完全是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
接下来的马兹卡大陆远征,则是第一个反弹点,菲里在孤军远征中真正锻炼了自己的统帅能力,同时按罗到了一大批比较能打的部下。以及相当数量的财富。而目前所叙述的东瀛战记,是第二个反弹点,菲里将会真正成为耐色瑞尔帝国内部的一方军阀尽管偏远了一些,有了地盘、兵源和势力。
好了,剧情分析就到这里,继续订阅老老王的书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十四、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刀天皇化装逃跑了怎么办?
对于幕府方面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头疼的难题。
虽然早在上千年之前,天皇的权力就已经被基本架空,沦为了一个,华丽的稻草人。但无论如何,天皇在这个岛国都拥有着最崇高的名分,以及天照大御神的庇佑。
那些比较强悍的幕府将军,或许可以将某今天皇逼迫退位、流放孤岛甚至暗中杀毛但在这之后,却仍旧只能推举一位亲近自己的皇室成员登基称帝,继续在京都领导他的空头朝廷,而无法让自己取而代之一因为这是天照大御神立下的,绝对不可更改的游戏规则。
作为皇室的祖先和东瀛岛国的最高神祗,天照大御神并不在意具体某位天皇的被废、被逐、被杀一这种血腥的皇位争斗,即使是在天皇权势鼎盛的时代,也同样屡见不鲜。甚至比如今更加的频繁和惨烈一但在这之后,下一个登基称帝的人,必须依旧是某位皇室近支后裔。
而实际掌握着政权的外人,迫于神明的巨大威慑力,顶多只能给自己扣上一个“权臣。或者“全权代理”的身份,甚至还要套上一层“忠臣。的外衣,多少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这无疑是存在着严重隐患的。无论作出怎样严密的防范。在幕府强盛的时代,天皇和朝廷或许会对他们名义上的臣下俯首帖耳。但到了幕府衰微的时代,天皇和朝廷都会产生异心,或者是自己忍不住跳出来,或者是被野心家扯旗利用,成为全国性叛乱的最大策源地。
因此,即使幕府军夺回了京都,只要天皇成功潜逃,他们仍然甩不脱“逆贼。的名分。仍然会有许多豪强聚集在天皇的御旗了,发动倒幕叛乱。
这个,,我们可以立即在京都四周组织封锁线,对逃难市民乒加盘查竹中十兵卫这位“兵法名门之后”的话还没有说完,松平忠吉大目付就对此嗤之以鼻。
“竹中阁下,恕我直言。您到底有没有继承到令祖竹中半兵卫那种战国名军师的头脑?京都乃是方圆十余里的大城市,又是天下的通衢枢纽,进出道路甚多。即使加上从京都逃出的溃兵,我军总兵力也不过一万余人,而涌出京都的难民却足有二十余万!除非将全军分散开来,撒网控制各个路口要害,否则根本不可能处处设卡盘查但如果真要这么做了,岂不更是给了困守皇宫的萨摩藩叛军,以及滞留郊外山区的那些僧兵发动反攻的机会?他们至少还有几千人啊!”
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趁胜直捣黄龙,抢在天皇出逃之前,先拿下皇宫再说!”
现在就已经来不及了啊!再说还有几千乱贼在郊外徘徊不去。我军又是长途远征,疲惫至极小心被内外夹击!所以还是先扫荡城郊,理清干净外围才比较妥当皇宫里的菊花御旗一日不到,四方的浪人和僧兵就会源源不断。你又要扫荡到哪一天才算完?”
“那些逆贼有后援,难道咱们就没有吗?京畿之地“秽多非人,聚落甚多,而且私藏枪械弹药无数,只要幕府一纸诏令下去,允许他们瓜分叛乱寺院的地产,马上就能召集到几万兵马!”
“天下寺院有成聚集于京都,这不等于是把咱们变成佛敌了吗?你这老呆瓜!”
都到如今的这种地步了,当不当佛敌还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不下狠手,那些该死的秃驴就会放弃造反?人家可是一心想着要建立“地上佛国。呢!不把他们全超度了,天下怎么能够太平?”
看着手下们陷入这样没营养缺立场的低水平争论,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从建立之初开始,幕府就是一个的地道道的高度军事化政权,无论法官、税吏、书记等职位,都必须用具备武士身份的军人兼任,实际则是被视为奖励给军人的捞钱途径。
即使是最基层的村长地头一级人物,往往也必须由未脱产的下级武士充任,以便于他们上马能打仗。下马会治民,而且通常还是以打仗为主,治民为辅。
这样一来,从理论上讲,在幕府的势力范围之内,就可以随时随地动员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而且还无需花钱供养一个庞大的文职官僚阶层一都由各级武士兼任了。
但问题是这个国家已经太平无事几百年了,无论是再怎么锋利的刀子。也经不住如此漫长岁月的诱蚀。在整整十几代人没有出征作战,也几乎未曾演习练之后,那些从事文职工作的武士,渐渐彻底转化成了真正的文官,完全荒废了兵法武艺。而另一些没有具体职个的武士,拥有土地的变成了地主或富农,没有土地的则变成了浪荡子或闲汉,说的难听一些,就是吃救济的懒汉。
虽然颇有一些爱好歹道的家伙,自发锻炼出了一身好剑术,在单打独斗的场合或许表现不错。但更上一层次的集团作战、战略战术、后勤组织等问题,就没有什么人去研究了。
于是,幕府这种全民皆兵,嗯。确切地说,是“全官皆兵”的策略。折腾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使得自己几乎没有了常备正规军,更没有了职业军官团!只剩下了许多不会打仗的武士具体来说,就是一撮四体不勤的文职官吏,一伙挂着武士名号的地主和一大帮利用武士头衔混吃等死的废柴懒虫”堂堂一个崇拜武士刀的军阀政权,居然把自己搞到连一支稍微像样的军队都没有了。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自从上台执政以来,三井银次就很清晰地看到了这个致命祸患,并且试图通过编练幕府新军来加以弥补,但效果以冶,二尽如人意素质相对良好、装备相对精良的士兵”儡块瓦用银子砸出来了。可是再往上的各级军官,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培出来的,眼下不得不依旧由门第高贵的世袭武士充任。这些人普遍眼高手低,而且缺乏责任心,因此军队的素质是越往上层越糟糕,到了最顶层。干脆全是外行人了。
此方被三井银次带在身边的几位主要将领,步兵指挥官松平忠吉,在幕府里平时担任的本职是大目付。也就是法官一职,对于行军打仗根本一无所知,纯粹是根据历史书和兵法书上记录的案例来做判断;军事参谋官竹中十兵卫,虽然自称是兵法达人、当世名军师,但实际上更近似于军事幻想家,在战前没有一天的实际军事经验;骑兵指挥官秘魔义龙,是一个,从草原上逃过来的图坎人酋长,作战经验到是有一些,但都是游牧民族骑兵交战的那一套,根本不适应这个崎岖狭小的岛国”
总之,幕府军的整体情况,基本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当然这个。
“内行。也是灌足了水分的。
幸好倒幕派武士同样是太平了几百年,也已经退化得不太会打仗了。最多只具备街头群殴的策划和执行能力。战斗的规模稍一扩大,往往就会导致指挥失灵”最后打成一场乱七八糟的糊涂仗。
面对这样两群不会打仗的武士。商人出身的三井银次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同样的,曾经在黑暗中神出鬼没、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忍者,如今也普遍退化成了一帮街头卖艺的戏子。别说是刺杀和破坏,就连打探情报的本职工作都不太会做了。
事实上,虽然在幕府近年来的工资节中,早已没有了忍者的编制,但出于对当前纷扰时局的忧虑,三井银次还是在战前花大价钱临时雇佣了许多忍者,用以打探各地倒幕组织活动情况,仅仅是在京都一地,就安插有六十人之多,耳是却全都没有察觉出一丝异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一声长叹,把注意力又转移回身边的军事会议现场,并且发觉幕府军的一干头目们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但旁边几个高鼻深目的耐色瑞尔军官,却已经是没有耐心继续干坐下去了。他们一边冷眼旁观着盟友的争论,一边开始对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要求他们整理队列,分发弹药,布置攻击梯队”看来是不准备等待幕弈方面讨论出结果,就要自己直接对皇宫进攻了。
关于他们为何会如此热心求战的缘由,根据多年以来做生意打交道的经验,三井银次也能推测出个大概然这个国家的天皇早已风光不再,但瘦死的骖驻比马大,宫殿里多少应该还有些值钱货色。即使当今天皇真的已经成了穷光蛋,那些寺院和神社里面,也多得是玉、佛、金佛、奢华法器和香火钱”说不准还可以掳掠几位宫女、嫔妃和尼姑什么的换换口味。
至于在巷战中很可能出现的惨烈伤亡,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似乎也已经有了解决之道三井银次注意到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非常充足的掩护炮火,并且准备了不少标注着骷髅图案的烈性毒气弹”这可是解决巷战难题的最佳大杀器!
但后遗症也同样严重一被他们这么一搞,京都可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这个烂摊子该叫谁收拾?
所以,三井银次必须要马上作出补救决定。
咳咳,依老夫之见,虽然战局确实存在不少变数,但我军还是集中全力,先拿下皇宫再说吧!”
他干咳几声,对参谋官竹中十兵卫的看法表示了,同时伸手制止了松平忠吉大目付的反驳即使当今圣上跑了,我们也只需要从皇室旁支里再随便找一个人出来,扶持登基为新帝即可天皇如今只剩三万石领地,一直都是靠着幕府拨款吃饭。这两年皇室和倒幕逆贼勾搭不清,幕府渐渐停了接济,朝廷财政更是潦倒窘迫,即使是最近这几代的皇子皇孙之中,出家的、流落地方的也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到青楼教授故女乐曲画工的,我就不信会找不出一个,肯当天皇的家伙”。
老中大人高见”。
至此,幕府军的悲剧也已经注定了。
在确定了对皇宫的强袭作战之后,休整已久的幕府军阵营终于开始了动作,其中一千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三千幕府新军和五千各藩杂牌部队负责正面攻击,另外三千幕府新军由松平忠吉大目付率领,负责稳守后方,威慑正在郊外虎视耽眈的各路僧兵。
秘魔义龙麾下的那队骑兵虽然战斗力不错,但实在是不适合参与城市攻坚战,于是被打发到战场外围游走侦查,同时伺机突袭前来增援朝廷的各路僧兵。
最后,在三井银次的苦心劝说之下,耐色瑞尔指挥官终于放弃了使用毒气弹屠城,然后轻松劫掠的疯狂打算。但作为交换,幕府方面不的不用他们自己的人去打头阵拼消耗,进行最残酷的白刃肉搏,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只负责打扫战场和提供火力掩护。
诸般安排妥当,各路部队都开始了行动,三井银次也下了马车,打算到军中巡视一番。只是他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才走了没两步,就发现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袍子,带着几个。同样蓬头垢面的随从,正摇摇晃晃地从市区方向走过来。
利奥先生,您这是怎么啦?”
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三井银次还是迎上前去,朝对方打了个招呼莫非是遭遇到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甩姗齐伞虽然他已经从耐色瑞尔帝官那边,听说了这位超级衰人的不少恐怖传闻,并且心有戚戚,但看着人家这么鞍前马后地热心奔波,而且据说此人在西方的地位甚是崇高,甚至还是戴着王冠的厉害角色,三井银次也不好意思视而不见一和自己手下这一帮见了兔子都不知道撒鹰的废柴饭桶相比,这位异国志愿者实在是太勤奋和主动了,,
尽管他的坏运气也一样严重这不,才网回到京都打算休整部队。就正巧赶上了这备大的乱子,,想到这里,三井银次看他的眼光就不免有些复杂。
“多谢您关心了,情况还好,基本没什么事,就是被吓了一跳。”
利奥的心思到没有那么复杂,刚刚趁着火势转我带人潜入到皇宫附近侦察了一下。结果在街头撞上了几个阴阳师。和他们施放出的怪物打了一场说到这里,老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说起来,你们这边的阴阳师也真是厉害,从袖子里随便摸出个小纸人一丢,就能变出非常不得了的怪物,什么八个头的大蛇啦,比河马还大的巨型蛤蟆啦,都是一看都让人心里发毛的玩意。我这次带去的几具合金魔像,还没来得及怎么打斗,就给一巴掌拍扁了。
另一位魔法师召唤出了陨石攻击,但也被那些怪物轻松挡下。”
他叹了口气,随即语调一转。可是,正当我们几个全都慌了神的时候,却看到赤军长胜小队长带了十几个城管队手下,连上衣都没穿,就光着膀子从一条小巷子里窜出来救援。他们这些人当中,只有赤军长胜小队长本人操着一把武士刀,其他人手里仅仅拿了棍棒和菜刀,却气势汹汹地朝那几个阴阳师背后杀了过去,完全没把那些巨大的妖怪放在眼里”偏偏那几个阴阳师也真是奇怪,明明手里操纵着这么可怕的怪物,居然根本没胆量和几个城管动手,一见情况不对就转身逃跑了。其中跑得最慢的一个,屁股上还挨了叫已飞刀,血液渗出来,把白色的神官服都染红了”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利奥异常郁闷地如此感慨道。任凭哪一位强者看到自己竭尽全力依旧无法招架的厉害对手,却被几个没啥本事的小毛头三两下轻松摆平,都会感到思维崩溃、难以接受的,”也难怪他眼下的心情这般纠结。
“呵呵,原来是这事啊!阁下是从西方远道而来,因此有所不知听着利奥叙述完他方才的奇遇,三井银次忍不住笑了起来,”敞国的阴阳师虽然貌似法力强大,可以呼风唤雨,降妖伏魔,却是绝对不能轻易杀人的!”
俗话说,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那么,假如你既有猪一样的队友。也有猪一样的敌人,又会演变成怎样的战斗呢?
本书的主旨,就是探讨这种情况。
上网阅读多年。鄙人已经看腻了精兵强将之间的殊死厚战,智谋之士的见招拆招,又或者是英明神武的主角一边到地欺负人,倒是对黑非洲和南美的一些低素质拙劣战争感到很有趣简直要让人笑破肚皮。嗯,还有意大利人的一些战役,也不晓得该让人怎么说才好,居然有坦克被长矛捅穿,飞机被竹竿拍下来的超级爆笑场景。
在真正的战争中,往往不是比谁的智谋更高超,而是比谁犯下的错误更少。有时候,即使指挥官再怎么英明神武,他的部下也会“帮助。他犯下许多致命的错误一就好像一战时期的奥匈帝国将领,其本身的指挥水平并不差,甚至相当优秀。但由于糟糕的官僚体制和说着口种语言的可怕军令系统,很多关键的情报和命令都在一次次翻泽和传递过程中耽搁、变形或失踪了,最终导致一切高明的战略战术都成了笑话。
因此,我套用西幻的严谨世界观。以及现实世界中存在的各类奇闻。在笔下营造出这样一个充满黑色幽默的环境即一个技术已经高度基本难以再塞科技树了,社会处于新旧势力交替,并且新势力出现致命的内部问题,旧势力趁机大举反扑的整体衰颓时代。各国都进入了内部矛盾激化的衰败末期。战争的胜负主要取决于沙场之外。
在这种背景下,主角由矛盾爆发的边缘地区偏远殖民地逐渐卷入斗争,然后一步步烈度升高土著人的独立运动、远东古国的动荡与革新,并且随着地个的增高。逐渐由被动转为主动,最终在积累了经验与实力之后,再踏入斗争的核心。即费伦大陆,参与到真正关系时代命运的大战中来。
而在这之前,则是一连串的打击。先是在穿越之初雄心万丈。想着财富权势后宫佳丽一个都不能少,但是手下的一干废柴,权力分散、不欢迎英雄的民主政治制度,和严峻的战争危机,马上将这个幻想打得粉碎。之后又是一系列令人绝望的作战经历,以及沦落为吸血鬼口粮的悲惨现实,导致靠里尽管在地位上步步高升,但野心却越来越最后几乎完全是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
接下来的马兹卡大陆远征,则是第一个反弹点,菲里在孤军远征中真正锻炼了自己的统帅能力,同时按罗到了一大批比较能打的部下。以及相当数量的财富。而目前所叙述的东瀛战记,是第二个反弹点,菲里将会真正成为耐色瑞尔帝国内部的一方军阀尽管偏远了一些,有了地盘、兵源和势力。
好了,剧情分析就到这里,继续订阅老老王的书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十五、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与西方世界的魔法师、牧师、骑士、盗贼这些职称非常类似,在世界另一端的东瀛岛国,也有着阴阳师、僧侣、武士和忍者这些对应的职业划分。
不过,和依靠自己发掘魔网获得力量的西方魔法师不同,东瀛的阴阳师,其实和这个国度的僧侣一样。也应该算是牧师的一个变种。阴阳师的大部分力量,同样来源于神明。只不过在地位上刚好和西方牧师完全颠倒过来他们并不是“神的仆人”而是“神的主人”!
具体来说,牧师是凭借自己虔诚的信仰,向神明祈祷、献祭,以讨取神明的欢心,最终获得神明所赐予的各种神术。而阴阳师则是用暴力、欺诈或贿赔来收服神明,与之饰结契约,把它们变成属于自己的式神。到了战斗的时候,则用纸符驱使式神现身上阵,或者直接抽取它们的神力,用来施展法术。
一言概之,阴阳师就是用神明做召唤兽的超级召唤师!
假如一定要把阴阳师归纳进费伦大陆职业体系的话,那么他们勉强可以算是最最恶劣的亵渎祭司一西方的亵读祭司,不过是偶尔从神明的指缝中偷偷窃取一点法力,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无全尸的下场。而东瀛的阴阳师,居然敢明火执仗地强行朝神明收保护费,必要时还能逼迫神明给自己当肉盾和替死鬼!
一般来说,凡是稍微有点真本事的阴阳师,至少都有两三个式神。阴阳师的本领越高超,降服的式神也就越多越强,例如古代那位最著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就有自己的十二名神将。
如果阴阳师有后代的话,还可以将式神像遗产一样传承下去,简直是再没有比这更亵读神灵的事情了!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好东西,数量一多也就不值钱了。东瀛岛国的神明数以千万计,而且妖魔与神灵并无明显区分,堕落作恶的天神与向善悔改的妖怪一样多,封神的妖魔和魔化的神明更是数不胜数,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混乱无比。能够驱使神明做牛做马的阴阳师和僧侣,就是为了守护人类不受其侵害而出现的。因此除了少数几个地位最崇高的大神之外,其余的东瀛神明实在是难以让人生出多少景仰之心。
历代阴阳师之间,主要是通过血脉传承的,并且往往混合了非人类的血统,例如安倍晴明的母亲就是一只狐狸,比较类似于西方的术士。导致外人很难加入这个群体。因此,东瀛的阴阳师基本都出自很少的几个大家族。这些家族不但拥有着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强力,以及各种神秘而可怕的诅咒妖术,还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和庄园,间接控制着成千上万的神社,对凡间的朝廷政权和天上的诸位大神都构成了威胁。更要命的是,如果对阴阳师的力量不加以制约的话,万一他们出动式神大肆杀戮凡人,每一次必定都会轻易造成数以万计的巨大伤亡,以及赤地千里、洪水酒天、瘟瘦肆虐,整座整座城市毁灭的恐怖灾难。
如此折腾几回之后,世间只怕是再也剩不下多少活人,而土地狭的东瀛岛国也该自我覆灭了。
所以,为了防止幽门凭借法力胡作非为、弑君篡国,甚至屠戮举国生灵,早在阴阳师这一职业诞生之初,东瀛的诸位创世大神,就给他们制订了一条严苛到不近情理的铁律阴阳师的法术与灵力,只允许用于守护人类。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胆敢使用法力杀人者,就是造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必定遭遇天谴!
这么一来,就完全抚杀了阴阳师使用式神大肆屠戮的可能性一虽然花样百出的各种诅咒,也是阴阳师的一大专长,但基本上没有立即就能见效的。因此,从军事的角度上来分析,阴阳师虽然擅长讨伐各类妖魔异种,但却基本上无法和西方魔法师一样,在战场上和同为人类的对手展开厮杀。
只,,所以,阴阳师虽然能够斩妖除魔,驱邪辟易,但却不得不对普通的凡人缩手缩脚,甚至和刚才一样,在几个小混混的棍棒前抱头鼠窜一因为他们一旦作孽太多,就必定会遭可怕的天谴,无论你的法力再怎么高强,也绝对躲不过去。
当然,如果仅仅走动用法力杀死一两个人,应该还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但只要阴阳师用法力或式神杀死的人类稍微多一些,嗯,可能是五六个,可能是十几个”也有可能要达到上百人,上天就会降下神罚,在他们身上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矜持地微笑着,对超级老毒人利奥先生如此解释说,同时伸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喏,您看山脚的松树下面。那个全身黑色打扮的显眼家伙。就是一位不慎滥用阴阳术杀人,而招致了天谴的倒霉阴阳师”唉,说起来,他还是奉了你们耐色瑞尔大奥术师联席会议的命令,派来交流法术经验的交换留学生呢,想不到却落得如此下场利奥定睛看去,很快就从一大片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日标虽然由于部队调动备战的关系,让这一片临时集结地显得颇为嘈杂和拥挤,但在三井银次所指出的这个家伙身边,却很突兀地空出了一大圈无人区域,想不惹眼都不可能。
而且,此人的打扮也确实是非常另类。明明是最闷热的盛夏季节。别人都是短衫、短裤加草鞋,甚至还有一些打赤膊的,他身上却披了一件厚厚的黑色橡胶雨衣,脚上穿着一双笨重的黑色橡胶套鞋,肩膀上抗着一根威风凛凛的三叉戟,头上还戴了一顶藤条和皮革编织的东瀛风格黑色头盔,两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触须的细长“盔立”高高矗起。浑身上下在阳光照耀中显得黝黑发亮”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巨型大蟑螂正懒洋洋地蹲在树下。
饶是曾经周游世界、见多识广。看到服饰品味如此怪异的家伙,利奥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这究竟是个什么家“这位蟑螂先生,呃,不对,是奥克米客先生,原本是耐色瑞尔帝国海军陆战队的高级战斗法师,在战场上有“死神,之称。可惜他过于自傲,在学了阴阳术之后,并没有把不得杀人的禁忌当成一回事。结果在某次战局失利之时,贸然用式神摧毁了海盗的寨子,当场杀死一百多人,遂招致天谴,”
三井银次一边搓着保养甚好的修长手指,一边不胜喘嘘地感慨道,好端端一位前途远大的青年军官,就这样彻底废掉了,不久之后。奥克米客先生心灰意冷地从海军陆战队里退役。找关系在幕府新军挂了个教官的闲职,指导新军的战术练,此次讨伐长州也跟来了,”
“你说他是一位魔法师?”利奥一时间大感愕然,“那么”他背后那柄造型夸张的三叉戟又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狂战士呢!”
“呵呵,那个不是什么三叉戟啦,虽然看起来很相似”三井银次失笑道,“其实却是奥克米客先生用来抵御天谴的便携式避雷针啊!”
“避”避雷针!”利奥感到更加愕然了,“他居然抗着一根避雷针行军打仗?”
“是啊,还是他自己设计打造的便携式避雷针,瞧,现在不是有天雷劈下来了吗?”
果然,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话音网落,原本蹲在松树下面休息的那位奥克米客先生,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征兆,赶紧忙不迭地站立起来,从背后解下三叉戟,用力插进身旁的的里。四周的士兵见状,顿时全都神色大变,纷纷惊叫着仓皇抱头鼠窜。
“轰隆偻!”
明明前一刻还是骄阳似火的夏日晴空,此刻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大团漆黑如墨的乌云。随即,一道雪亮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地朝着奥克米客当头劈下,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总算是被三叉戟引导到了别处。奥克米客本人做足了防护措施,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但附近没来得及跑远的士兵,却都被静电折腾得灰头土脸,甚至成了爆炸头。
由此可见,一身绝缘性能良好的橡胶套装,以及一根结构完美的便携式避雷针,对于不牵的奥克米客先生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所谓莫装,装遭雷劈,也莫过于如此了。
“伟大的魔法女神啊,莫非阁下您刚才所说的天谴,就是挨雷劈吗?”
看到这番怪异的景象,利奥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是啊,阴阳师犯了杀戒之后,最常见的天谴就是五雷轰顶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都要定时被雷劈五次,一直到犯戒者死去为止三井银次淡淡地解释说,“您看。因为被雷劈得太频繁,他那根便携式避雷针都已经发红了”
原来在这些界上,还真有比我更不幸的家伙存在啊,利奥在对奥克米客深表怜悯之余,却也不由的产芒出了几分怪异的欣慰与庆幸之情。
这个时候,伴随着一串响亮的雷鸣声,以奥克米客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下起了一场降水范围不过十丈方圆。气势却颇为滂沱的微型暴雨,把他迅速浇成了落汤鸡,这家伙身上包裹着的雨衣和套鞋,似乎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而利奥也又一次愕然了。
只,,这又算是什么,难道淋雨也是一种天谴吗?”
“打雷以后,必定会有倾盆大雨的。这应该是最基础的自然常识啊!纵然是天谴也不例外的。”
三井银次神色平静地解释说,“事实上,我到是觉得,这应该算是补偿他天天挨雷劈的一种福利一放在这里确实是没多少意义,但假如奥克米客先生移居到某些缺乏淡水的海岛,或者干脆到沙漠里定居。想必会被感恩戴德的当地人像神明一样供奉起来吧!”
没错,如果家人拥有下五场暴雨的能力,绝对会被任何一个沙漠民族视为国宝的,收回前言。果然。只有我这种走到哪里都带着厄运讨人嫌的衰人,才是天底下最最不幸的啊!
利奥异常郁闷地思忖着,忍不住蹲在上画起了圈圈。
而在他的前方,幕府军已经排列出了方阵。即将对京都再次展开攻击了。
然而,这些趾高气扬的将兵们并不清楚,他们面前的敌人已经被增强了许多。甚至就连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的随军法师,也因为距离和烈火的关系,未能察觉到那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剧烈空间扰动。
萨集藩主城,鹿儿岛伴随着悠长的军号声,一队队打着“丸之十字”军旗的士兵,驱赶着毛驴和驮马,拉动着沉重的插重车和炮车,从城堡的大门内先后涌出。朝着郊外的集结地缓缓前进。
在城堡的外面,曾经繁华喧闹的鹿儿岛城下町,此刻却是萧条冷落至极。靠近海岸的几条街道,已经化作了一片青烟袅袅的残垣断壁,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岛津家军队在穿过这一片区域的时候,不时还要绕开遍布路面的大大小小的弹坑。
造成这一切惨象的罪魁祸首,此刻还在不远处的海湾中游戈,不时寻找机会朝市区开上几炮。而应当守卫此地的炮台和战舰,在连续数日的激战之后,却都已经被耐色瑞尔远东舰队摧毁得连渣都没剩。
自从五天之前,打赢了马关海战的佩里提督亲率舰队尾随残敌,一路追击到萨摩藩之后,这个东瀛岛国西南角落的古老强藩,就陷入了噩梦一般的灾难之中。
实际上,即使在经历了马关海战的损失。在汇合了长州藩和萨摩藩的军舰之后,聚集在鹿儿岛的倒幕派联合舰队保持二桅巡洋舰、战列舰的强大实力,怀有海岸以依托。再追击至此的佩里提督麾下。却仅仅只带了搬大型战舰,仅仅相当于倒幕派一半的兵力。
因此,富有冒险精神的萨摩藩当局,根本没怎么判读当前形势,立即就作出了出海迎战的决议。
无奈这只是纸面上的兵力优势。论起双方的实际素质,其实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虽然同样是耐色瑞尔海军,但那支被龙巫教忽悠到远东来当炮灰,几十年时间未曾出过远洋的知识之神教会烛堡驻留舰队。与愿战东方海域三十年的帝国远东舰队相比,根本就是野战军和仪仗队的差距水平。
而那些被倒幕派收买雇佣的海盗,更是一帮色厉内茬的家伙,只喜欢打顺风仗捡便宜,却经不起苦战硬战的煎熬。至于长州藩和萨摩藩的军舰,原本就是远东舰队淘汰下来的旧船,吨位既火力也弱,而且没有丝毫的实战经验。几乎是当舰队一出港的时候,就已经指挥失雪上加霜的是,这样一支战斗力普遍低下的乌合之众,在遭遇战败之后,眼下已经沦落到了离心离德,军心思变的恶劣地步一烛堡驻留舰队虽然是知识之神教会的私兵,但是其中的水兵和船长,却没有多少是毒诚信仰着知识之神的。毕竟,让头脑发达、四肢虚弱的学者去当海员,本身就是一件很脑残的事情。
因此,自从被迫远航东方以来。这些被当作弃子的到霉蛋,看不到任何的前途和希望,早已是一肚子的帐恨私怨气,满心只想着如何返回故乡。只是被龙巫教督战人员和己方的上层军政官员监视得太紧,一直没有机会动手而已。眼下这些讨厌的家伙都和陆军一起上了岸,去联络各方势力操办倒幕大业,监督力度暂时放松,水兵们的心思自然也就跟着活络起来,甚至已经和远东舰队方面潜入过来的秘密使者接上了头,商谈妥当了某些待遇和条件根据菲里在得知此事之后的看法。像这种类似于十月革命前夕俄队的士气,烛堡驻留舰队能够和海盗们一起出动,却偷袭熊野滩钴地那支防备疏忽的幕府舰队,就已经很考验指挥官的素质与能力了。等到了和帝国远东舰队正面交火的时候。要是还能打胜仗才是见鬼了呢!
被倒幕联盟临时雇佣的海盗们。虽然在熊野滩歼灭幕府舰队的时候表现不错,但毕竟只是为了金钱和掳掠而战,对于倒幕大业并无太多兴趣,而倒幕派高层也从未想过要让他们加入日后分赃的行列。如今既然大笔佣金已然到手,战局有对己方不利,眼前尽是一帮没有任何油水的硬茬子,这些被临时撮合在一起的海盗们,自然是不会有硬碰的心思,只想着如何保存实力,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风紧,扯呼”
最后,萨摩藩的海军是保卫本土,或许士气还算比较高昂。但随着长州藩被幕府军攻克,原藩主毛利新一即将复位的消息传来,逃到鹿儿岛的长州藩军舰,却已经都起了别样心对于造自家领主的反,这些并非倒幕浪人的水手原本就多少有些疑虑,眼下故乡大局已定,自己又为什么要继续顶着“逆贼”的帽子。不顾全家老小的安危在异乡漂泊。与自家领主的盟友厮杀呢?
如此一来,这支貌似气势汹汹的联合舰队网一出港,当即就有两艘海盗船被击沉,另外九艘海盗船则乘乱突围,利用远东舰队必须围困港口。不便远离的机会,扬帆逃出了这片海域。至于隶属于烛堡驻留舰队和长州藩的十一艘战舰,索性挂起白旗临阵倒戈,向佩里提督归顺投降了。在这种情况下,萨摩藩的两艘军舰眼看着大势已去,自己又被叛变舰只阻断了后路,也被迫先后凿船自沉。
于是,萨摩藩方面几乎所有的海上力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全灭了一最重要的制海权彻底易手。
在这等空前大捷的激励之下,佩里提督趁机指挥舰队冲进海湾,对岸上目标展开了猛烈轰击。而萨摩的炮台多为旧式土炮,射程竟然远不如舰炮。所以只能顶着铺天盖地的炮火,眼巴巴地看着敌人的肆意破坏。却不能作出任何有效反击。
尽管藩里花重金招募死士,组织了几次水鬼敢死队,试图趁夜泅渡过去炸船,但是远东舰队在这个国家屡战多年,早已适应了这种缺乏技术含量的恐怖袭击手段舰队每次都是在白天进港轰击,在入夜之前离开,坚决不给这些恐怖分子留下发动自杀性攻击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萨摩藩只能硬着头皮挨炮弹。佩里提督先是将此地的海防炮台和浮动炮台捣毁一空,然后又用燃烧弹摧毁了萨摩藩的军港和船厂。近几天找不到军事目标了,而藩主居住的城堡又离海太远够不着,索性开始连日炮击城下町街区。都要发射至少三千枚开花弹和燃烧弹。
这种无差别无人道的残酷轰击。很快就让这座美丽的西国名城变得破烂不堪,也让残余居民的神经变得麻木淡漠。尽管在路边那些破烂的房屋里,四处都躺着被砖木砸死的妇孺尸体,以及痛苦呻吟的伤员。高耸的烟柱在十里之外都清晰可见。但那些被强制征发起来的足轻们,依旧紧握着竹枪、长刀和老式火锐等只已与时代脱节的古老武器。隐蔽在堤坝、地堡和临时抢挖的壕沟后面,随时准备迎击可能登陆的敌人,对于身后正在流血燃烧的家园。却几乎没有人愿意回头去看一眼。
或许,他们不是不挂念家人。而是不敢正视现实,担心自己会因此丧失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望着自家领地上这一系列凄凉恐怖的流血惨状,正统领着部队出城的萨摩藩主,今年未满二十岁的岛津怒志殿下,不由得以手抚额。发出了一声忧郁的叹息。阅读最新董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况姗齐伞一卜六、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四虽然对领地遭遇如此横祸感到异常痛心。但对于本次加入倒幕联盟之事,岛津怒志藩主却并未后悔。
因为,以盛产精兵强将而闻名的萨摩藩备津家。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有着异常强烈的到幕倾向。
作为雄踞九州岛南端,距离幕府核心地区最遥远,控制力度最微弱的百万石强藩,早在江户幕府建立之初,岛津家就已经被视为国内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饱受各种毫无道理可言的残酷打压一一历代将军都通过颁布严厉的锁国令,竭力切断萨摩藩的海外贸易财源,又强行向他们摊派非常沉重的劳役普请与捐献公用金,命令他们出人出钱去江户城承担各种莫名其妙的建设工程,导致萨摩藩的财政始终入不敷出,处于破产的边缘。连武士的俸禄都不得不长期克扣拖欠,堪称是东瀛诸多藩国中日子过得最惨的一个。
为了摆脱这种不利局面。岛津家的历代家督也不是没有作出过努力。例如参与幕府将军的继承权斗争,推举亲近自己这边的候选者上位等等。可是结果却总是令人失望假如在将军继承人的竞争过程中站错了队,幕府自然要加大处罚力度;但即使被岛津家拥戴的人登上了将军宝座,事后也都大多翻脸不认人,丝毫没有放松过抚住萨摩藩喉咙的重重枷锁。
毕竟,屁股决定脑袋乃是举世通行的基本常识。对于立足于关东地区的江户幕府来说,无论时局如何变化,距离江户最为遥远,实力又相当强大的西南诸藩,始终是能够动摇幕府统治根基的心腹大患。并不会仅仅因为将军或藩主人选的变化,而有所不同锄强扶弱、挑拨矛盾、维持平衡这一系列最基本的统治手段,是任何一个分封制国家中央政府都必须具备和使用的。
在几次文斗失败之后,岛津家也渐渐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从此死了走体制内路线改善处境的心思。只是继续缩在自己的贫瘾土地上,熬着入不敷出的苦日子。
幸好在最近的这几十年里。先是“犬将军”乱政,强行颁布狗屁不通的犬类保护条例。把四百万石幕府天领全都糟蹋得乌烟瘴气;然后是“白痴殿下”德”家鸣上台,导致幕府陷入更加空前的紊乱;接着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入侵。强迫幕府签署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保护条约”并且又扶植投靠了涯金女神教会的大除商团以下克上,篡夺幕府权柄,因此又导致了全国性攘夷风潮的兴起,“在这一连串天翻地覆的激烈动荡中,江户幕府的权威就此一落千丈,对偏远地区的控制力大幅度削弱,再也无力压制西南强藩了。
趁此机会,岛津家终于挣脱了束缚自己数世纪的沉重枷锁,先是利用大队商团试图篡权,幕府内斗白热化的绝佳时机,强行赖掉了历年积欠大陈商团的五百万两白银巨债,接着又通过海外贸易,出口本地的硫磺、水银等待产,设法积攒下了一笔资本。
然后,眼看着金库日渐充实,岛津家的前代家督,也就是那位曾经吓得黑岛仁伪娘小朋友离家出走的超级“老攻”便开始雄心勃勃地雇佣外国技师,吸收西方技术,建造大型兵工厂,生产新式武器,组建新型军队,在富国强兵的道路上渐行渐基佬总是存在着严重暴力倾向的,此言果然不虚。瞧瞧,这才刚刚吃上了几顿饱饭,就想着要怎么大开杀戒了。
当然。萨摩藩上下都很清楚。这种相对宽松的环境,只是暂时性的。
一旦幕府内州慈定下来,恢复了实力,针对地方藩国的各种严厉打压措施。就必定会再次出台。别的招数暂且不去说它,光是大队商团必然追讨的五百万两欠账,就足以将看似欣欣向荣的萨摩藩财政。在一夜之间就彻底打回原形了。
因此,当一向软弱的幕府在今年突然转了性子,倾全力大张旗鼓地讨伐长州藩叛乱的时候。刚刚从死去老爹那里接过棒子,登上藩主宝座的岛津怒志,就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依照当时的实力对比来看,甫遭大乱、一盘散沙的长州藩,根本不是幕府讨伐军的对手。
更要命的是,此次讨伐长州之战,仅仅是幕府重新树立权威的一个开始。如果幕府取得了胜利,那么长州自然就要彻底投入幕府阵营了,整个岛国将重新回到往日由幕府牢牢掌握天下的年代。而幕府下一个将要讨伐的目标。不说百分之百,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几的概率是萨摩藩一谁叫你得太好了呢?
可惜长州藩叛党手段太过恶毒,居然在事发之初,就将藩主的全家统统屠灭,严重违背了武士正道,3发了天下舆论的极度愤慨。以致于其余倾向于倒幕的藩国,纵然有心帮助这些出头鸟,也不方便公然出手,否则就有沾上臭名的危险一心眼下毕竟还是太平盛世的末尾。“下克上”的乱世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没有哪一家诸侯,会容忍自己的家臣向这些乱臣贼子们学习“先进经验”
在世道将乱未乱,秩序尚未崩溃的时候。最重要的还不是势力。而是积蓄声望。一旦大义名分落入敌人之手。纵然自身实力再怎么雄厚,也只有在四方围攻、众叛亲离之中黯然收场的份。
所以,无论萨摩藩再怎么感到唇亡齿寒的危险,一时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长州藩孤军奋战。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被逼迫到绝境的长州叛军,居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而貌似军容鼎盛的幕府讨伐军,反倒只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却是烂泥糊不上墙,在一连串海战陆战之中,全都大败亏输。天下诸多藩国在暗自耻笑之余,也不由得再次生出了别样心思。
于是,在京都朝廷的牵线搭桥,和某自称冥河银行团代表的“海外友人”的金钱资助之下,一个囊括九州岛、四国岛、山阴山阳两道和近畿地区的倒幕联盟迅速初具雏形。计划在幕府军主力全部陷入长州战场泥潭的时候,趁机偷袭其空虚的后方,将这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一击摧垮。而石高近百万,麾下兵马多达两万余人的萨摩藩,则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盟主。
这一喜讯曾经让年轻的岛津怒志欣喜如狂如果此次联盟倒幕成功。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新幕府将军的宝座,十有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计戎“永远赶不上变化。正当萨摩藩上下摩拳擦掌,打算等到幕府的主要兵力都被拖在长州,再联合四方盟友一举发难的时候,却传来了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炮击马关,长州藩叛军兵败崩溃的噩耗“眼看着在“西洋鬼舀泛力扶持下,幕府虽然自只不争与,但也似平并非一件滞枫的气泡。许多立场不够坚定,自身实力又比较弱小的藩国。立时就打起了退堂鼓。
更糟糕的是,佩里提督追寻着残敌的航迹,率领远东舰队主力一路跟踪到了鹿儿岛,并且俘虏了几个通晓内情的高层指挥官”于是整个。计划就此暴露,并且濒临破产。
为了挽回即将崩溃的败局。部署在京都的到幕盟友,不得不在准备未完成的情况下。用传送魔法阵紧急运送了一批萨摩武士进入皇宫,抢在幕府得到消息作出反应之前,仓促发动了军事政变。无奈由于情报工作的严重疏漏,行动中再次出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悲剧他们胡乱拼凑的杂牌军才刚刚控制了京都市区,就被得胜回师的幕府军主力堵了个正着,眼下只能缩在皇宫内芶延残喘,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于是,此刻的岛津怒志,便仿佛一个输红了眼的赌棍。就要喘着粗气投下自己最后一点筹码了。
伴随着沉闷的军鼓声,两千名身穿西式军服的藩主亲卫,排列成长长的行军纵队,缓缓开出了庞大巍峨的城堡。而在郊外的一处临时营地内。还有另外一万五千名刚刚集结起来,装备相对低劣的足轻。虽然这些人大多只有一些竹枪、长刀之类过时兵器,但是以萨摩男儿的悍勇。在巷战中也同样不可轻视。
这一次动用的一万七千大军,再加上先前派往京都的三千先遣队,已经几乎要把萨摩藩的青壮年男丁抽调一空了由于版图内多为火山丘陵、土地贫蒋、良田匿乏,萨摩全藩的总人口也不过四十万而已。并且很怪异地男少女多,尤其是以鹿儿岛为最。这里盛产体型矫健的采珠海女,却总是缺乏男丁,如果不考虑远嫁或者入赘的话,每一个男人几乎都能配上一车女人了。
因此,岛津怒志此次赌上的本钱,不仅是岛津家辖下的全部兵力,还是这片土地的全部未来!
理所当然的,这种过于冒险的大胆举动,引起了许多保守持重之士的忧虑。
“主公,主公!请您务必三思啊!”
城下町的街道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武士以头抢地,涕泪纵横地向岛津怒志高声进谏,“西洋鬼畜的强大舰队,尚在我藩的家门口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出兵登陆。主公您却要抽调一万七千大军远赴京都,只留下三千老弱守备故土”主公,纵然您在京都作战得胜,可要是因此丢失了萨摩故土,又还有什么意义?”
望着满脸焦虑的忠心老臣,以及满目疮瘾的残破街市,岛津怒志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却又勉强出了一副意志坚定的神色。
此事无需再议!如果还有一丝保全家园的希望,我又何至于出此险着?眼前的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固然危险,但要是京都那边的起事失败,倒幕联盟灰飞烟灭,接下来只怕幕府马上就要聚集天下诸藩之兵,以及西洋鬼畜的海陆大军。大举讨伐孤立无援的萨摩藩了!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岛津家真正的灭顶之灾!即便侥幸未曾灭藩,至少也要被减封迁移了!”
他情绪激动地高声反驳道。既是为了做通对方的思想工作,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事已至此。与其在这里束手束脚、坐以待毙,倒不如趁着这个大局未定的最后机会,投入所有力量奋起一搏!如果我们能够在京都成功竖起勤王倒幕大旗,就能把局势再次扳回来一一幕府虽然强大,毕竟已是强弩之末,而我萨摩藩虽然弱却是如日中天!”
“可是,西洋鬼畜的舰队怎么办?没有了大军。我们拿什么守卫家园?”
那位老臣仍旧倔强地伸手指着海面,厉声嚷嚷着。岛津怒志有些不耐烦地扭头望去,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发出了一声惊惶的叫喊。
”该死的…”卧倒!”
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锣鼓声为背景配乐。侵入港湾的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又一次靠近了海岸,摆好了对岸轰击阵型。
随即,黝黑的炮口吐出无数明亮的插红色烈焰,弥散的硝烟几乎要将整个舰队遮蔽。伴随着尖利的呼啸声,剧烈的气浪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泡沫,各种燃烧弹、知心弹和开花弹被藉此产生的强大动能送出炮口,飞向陆地上的各处目标。
一瞬间,粗黑的烟柱在各处冉冉升起,飞散的弹片和碎石横扫而来,将不幸处于射程范围内的军队炸倒了一大片。在剧烈震荡的波及下,岛津怒志的大脑仿佛完全失去了思考机能。但在极为短暂的片刻呆滞之后,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喷溅在他的脸上,让年轻的藩主大人迅速清醒了过来。
在他面前的几尺之外,那位老臣正仰面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潺潺涌出,眼看是活不下去了。
儿”唉,没有射程足够远的重炮,也没有足够坚固的堡垒,即使留下了大军,又能在这种一边倒的打击中派上什么用场呢?与其在这里无可奈何地挨炮弹,真的是远不如冒险拼死一搏啊!”
岛津怒志如此叹息着,替那位老臣合上了眼睑。然后,他拍拍灰尘站起身来,开口厉声呵斥那些在炮击中东躲西藏的部下,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敌舰队火力覆盖范围,前往郊外的集结地点,与已经抵达那里的一万五千足轻会合。准备参加京都的这场倒幕大决战。
至于他们前往京都的途径”,在几个西洋魔法师的协助之下,一连串镂刻精细的精金、秘银预制构件,在荒野中被联结勾嵌。迅速塑成了一道巨大的临时传送门,泛着明亮的璀璨银光。
望着这一在东瀛岛国闻所未闻的新鲜事物,集结于此的萨摩士兵多少有些胆怯,一个个不敢率先进去。岛津怒志无奈地扫视了他们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带头踏进了银亮而又宽阔的传送门内,然后下一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京都皇宫的御花园里。
在藩主的带头作用下,各路萨摩军队也随即跟进,很快就在另一边聚集起了相当规模,并且享受到了大批公卿、朝臣乃至皇室的热烈欢迎,虽然一再提醒过自己要淡定,但是在这么多身份高贵之人的如潮谀辞面前,岛津怒志还是不禁有了一些飘飘然的感觉,仿佛只要萨摩雄兵一出,倒幕成功就在弹指之间。
然而,岛津怒志不知道的是,就从他率军通过传送门的那一刻起,萨摩藩便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未来。
夏日午后的京都古城,依然沉浸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郊外山岗上的野战炮阵地,再次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轰鸣,朝皇宫方向投掷出无数的金属与烈火,为攻城部队打开通道。随即,在炮声稍息之后,伴随着长官们的厉声呵斥和皮鞭抽打,一万多幕府军草草结束了简陋的战地午餐,排着松松垮垮的散兵队形,开始慢腾腾地朝市区挪动。
很快,他们便踏着遍地焦黑冒烟的残垣断壁,逐渐进入了大火未熄的京都市区,一边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一边拨索着可能潜伏于建筑物内打冷枪的敌人。
奇怪的是,虽然不能说全别氐抗。但幕府军在城郊结合部所受到的阻击,确实是微乎其微,连两位数的伤亡都没有达到。
这种过于轻松的战斗,似乎并不能用敌军闻风丧胆来形容即使是最底层的幕府军士兵,也从说书艺人的口中知道,京畿一带所谓的“倒幕志士”都是一帮极其疯狂和凶残的职业恐怖分子。往往是三五个人就敢偷袭官衙,二三十个人就能纵火焚城,从来不考虑殃及无辜的问题,而且对自己人也同样的残忍,哪怕次次全灭都在所不惜,照样前赴后继。幕府驻扎在京都的新选组和他们屡战了好几年,对方没有一回是不战而降的,甚至连临阵逃跑的人都不多,倒是展示过许多千奇百怪的花样切腹表演。
眼下他们虽然战局不利,可毕竟还有上千条壮汉,怎么也能再垂死挣扎一番,,而不是就此爽快认输根据以往的经验,无论倒幕浪人们的口号喊得如何高尚,其实都只是一帮最擅长死缠烂打的无赖,即使在战场上打术赢你也要拖死你,拖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但是,既然上面没有发出新的指令。他们也只能满心疑惑藏在肚子里,继续冉着头向前推进。
然而,即使到了这个已经短兵相接的时刻,幕府军的废柴将领们居然还没有决定好具体的作战方案。依旧在简陋的临时指挥部里口水乱喷地争论不休。
“究竟是哪个呆瓜布置的密集型攻击方阵?简直搞得比沙丁鱼罐头还要拥挤!一旦战事开启。想成为敌军枪炮的移动靶子吗?”
“这种密集型方阵还是很有道理的!我军装备的滑膛枪命中率普遍不高,必须使用密集火力才能形成压制!按照本官的布置,幕府新军步兵队将负责正面攻击,以排枪齐射压制敌军火力。而装备刀剑的其余各藩部队,则应当守护于攻击通道的两侧,防止敌军逆毒包抄。”
恕我直言,你这根本就是呆瓜的谬论!京都市区可不是大平原,到处都密布着房屋与河川,而且街道狭窄曲折,所谓的步兵大方阵齐射火力根本施展不开!要我说。就应该把各藩的杂牌部队安置在最前列,用白刃冲锋一举打垮敌人;而幕府新军步兵则占领制高点,随后跟进展开火力压制!”
“各位同僚,你们似乎忽视了火炮的作用,这是致命的啊!虽然敌军多半来不及构筑什么街垒,但皇宫外墙可是相当的厚实,没有重炮根本炸不开。在下以为,鉴于敌方并未配备多少重炮的现状,我军应将火炮尽量向前推进,以步兵掩护炮兵,对敌阵展开集中轰击彻底摧毁朝廷的抵抗意志只,,唉,幕府这两年拼命勒紧裤腰带,砸下去三百多万两银子来改革军事、编练新军,最后搞出来的结果,难道就只是这些对兵事夸夸其谈的饭桶活宝吗?”
看着众将围着地图唾沫横飞地“纸上谈兵”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不由得感觉眼前一异黑暗。
他忍不住回忆起了在此次出征长州之前,耐色瑞尔帝事顾问对此的刻薄评价光靠砸银子,是绝对砸不出精兵来的!要拉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精兵,只能靠硝烟与鲜血!
三井银次阁下,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前方将士都已经在和敌人交火了,可是你们这边居然连战术布置都没有讨论出来!”
伴随着一声充满怨念的咆哮声。超级衰人利奥推开大门闯了进来,冲着三井银次直嚷嚷。
他本来已经被临时任命为突击队顾问。预备和网被重新武装起来的赤军长胜城管小队并肩作战,执行开路先锋的任务。但由于后方迟迟无法决定具体攻击路线,一直等到战场上枪声大作,这些原本预定为“先锋”的城管队员,依然只能无聊地坐在草地上发呆。
“本来一切已经都安排妥当,但竹中十兵卫参谋突然又提出了异议,和松平忠吉大目付唱起了反调”于是就一直争论到了现在。哎。这个“竹中瓜瓜”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啊!”
三井银次苦笑着迎了上去,对利奥解释说道,只,好在敌人已经是芶延残喘,而且兵力不过一两千人,也没有重炮之类的大杀器。纵然战局一时还会有所反复,也绝对翻不出什么大浪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像这样掉以轻心”嗯?那是什么声音?”
尽管三井银次努力想要在外国友人面前作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然而,变幻无常的命运,仿佛故意要和他唱反调似的,首席老中的话音未落,从皇宫所在的遥远西北方向,就突然传来了连绵不断的惊雷声一不对,是连绵不断的炮声!
霎时间,山崩地裂的炮声撕破了天空。呼啸的炮弹在指挥部周边的建筑中纷纷爆炸。倒幕军的这一轮反击炮火,无论是威力还是精度都让幕府军的大小官吏们猝然而惊。
随后,当他们从室内慌忙奔出,登高远眺战场局势的时候,又看到了一副更加可怕的噩梦场景一余火未熄的京都市区内,不知何时竟竖起了无数面萨摩藩的“丸之十字”就是十字外面加一个圈军旗,与饱经烟熏火燎的那些个六瓣菊花皇家御旗交相辉映。随即,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萨摩武士,呐喊着从街巷内接连涌出,与缓慢推进之中的幕府军各部迎头相撞,霎时间便激起了成片硝烟和血花!
倒幕军未曾在市区的边缘地带节节抵抗、拖延时间,并不是战斗意志软弱的表现,而是代表了他们的自信心极度旺盛。企图在这里将幕府军主力给一举吞掉!
只,,天啊,这最少也得有五千,不,是上万人!该死的,萨摩藩一定又在京都用了大规模的传送法术!而咱们在这里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那些负责侦察的忍者都是饭桶吗?”
年轻冲动的竹中十而其余那些比较老成持重的幕府高官,则个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兼不以为然的模样现在这年头,哪里还有不是饭桶的忍者啊?光是凭着被大小官吏巧立名目,一层层克扣掉了七八成的佣金。没给你胡编乱造或者去当双面间谍就算不错啦!
而且,幕府这边不但忍者尽是饭桶,武士也同样是饭桶一战况激烈的两军对攻,仅仅持续了非常短暂的时间,就已经分出了胜负:一面面葵花纹饰的军旗,在震天的呐喊声中被砍到放翻,成百上千的溃逃败兵。纷纷倒拖着步枪相互践踏,极其狼狈地从市中心狂奔出来。
由于事先根本就没有完善明确的攻击预案,在环境复杂的巷战之丰。幕府军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火力优势。一条条狭窄曲折的陌生街道。让幕府军的各个攻击方队在前进途中挤成一团,混乱不堪,大多数进入战场的士兵,都只能看到战友的脊背和后脑勺,却既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清楚该往哪里前进。
更糟糕的是,本来应该作为部队中坚骨干的基层指挥官,在幕府军中却多半是一些旗本、御家人出身的纨绔子弟,全凭家世、人脉和贿昭谋得职位,平日里十天半个月难得在军营里出现一回,连最起码的军事常识都不具备。在这种危险的混乱状况下,这些酒囊饭袋既不知如何调度队伍恢复秩序,也不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事实上,他们连自己手下究竟有哪些人都未必清楚。
看到幕府军如此拙劣的实际表现。一部分头脑比较灵活的倒幕浪人。开始爬上民房的屋顶,或者跑进院墙和房屋内,从窗口和屋顶伸出枪管,朝沿着街道推进的幕府军凌乱地射击。
这样零星而缺乏准头的还击,对于人数众多的幕府军来说,其实根本微不足道。但原本就士气低迷的幕府军步兵,竟然因此而停止了继续推进,并且也没有果断地撤退,而是迟迟疑疑地拥堵在瓣道上,同时派出信使到后方去请求指示。
然后,司令部那边的最新指示还没有传达过来,成千上万打着“丸之十字。军旗的萨摩藩部队,就已经从残破不堪的皇宫内突然杀出,与各条街巷内的幕府军先头部队绞杀成一团。
虽然这些萨摩兵的装备普遍要比幕府军落后许多,手中多半还是一些长矛、刀剑、弓弩之类的冷兵器。真正拥有洋枪的精锐兵马只是少数。并且同样指挥紊乱、地形不熟。但由于是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考验兵员素质和士气的白刃战,根本没有列队放排枪的空隙,高度依赖火器的幕府军反倒是大为吃亏”在很多场合,往往是几个浪人高举武士刀一声怒吼,数倍于敌的幕府军就开始丢弃武器四散溃逃。
和这个。时代大多数衰朽国度的军队一样,幕府军的装备还没有完全火器化,作战观念倒是相当的火器化了,从上到下都崇拜和迷信着西洋枪炮的强大威力,却完全没想到过要组织白刃冲锋,和敌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贴身肉搏毕竟,白刃战考验的是决心、勇气、纪律,需要相当坚韧的意志来进行约束。
而在这些方面,幕府通过包工头临时招募,培不足半年的农民步兵。和早已被安逸生活彻底腐化的旗本军官。显然远远比不上整日在刀光剑影中挣扎,从血和火里拼杀出来的倒幕志士。甚至就连那些因为土地贫瘾、赋税沉重,而不时客串山贼、海盗和走私贩的萨摩农兵,也要比衣食无忧的他们强上许多。
于是,几乎仅仅是一个照面。幕府军前沿部队就开始了总崩溃,并且迅速如同滚雪球一般愈演愈烈。很快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整整一万兵马。就这么全垮掉了?才不到五分钟啊!”
站在郊外的土丘上,三井银次目瞪口呆地看到了己方军势的一触即溃。面部肌肉开始了急剧的抽搐。连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坠地都没有察觉就算是一万只猪。也不会只要五分钟吧!”
“虽然这么说非常失礼,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贵军的素质确实是太差了,真的是连猪都不如!”
站在一旁观战的利奥,忍不住满脸苦笑着接口说道。
他并不是专业的军人,但这么多年在各处战场出生入死下来,对当代军事问题多少也算是个行家了。
在眼下的西方费伦大陆战场上。虽然踏着鼓点展开排队枪毙早已是主流战术都已经有点过时了。但除非是最精锐部队之间的魔法,神术大对决,又或者双方兵力差距悬殊。从最初就是一边倒的景象否则在大多数情况下,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仍旧是白刃冲锋如今的军用火枪还是以前装滑膛枪为主,杀伤力仍然比较有限,并且超过两百步就没什么准头了。
所谓的“排队枪毙”其实主要是一种心理上的精神战,用以摧毁对手的战斗意志,然后再发动白刃冲锋,一举决定胜负”如果一直硬拖着想要全靠枪弹来解决问题,而不肯趁势用白刃战破敌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交战双方伤亡比率均超过及。失败者固然境况凄惨,胜利者亦得不偿失的悲剧。
因此,一味地迷信枪炮的威力,而忽视了军队的组织建设和素质培。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失误一这也是耐色瑞尔帝国的军事顾问在此次出征之前,认为装备先进的幕府新军“只适合出席阅兵式”的缘故。
这个尖刻的评价并非什么秘密,利奥对此也是深以为然。但不得不说,这支部队在眼下的表现之糟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一透过刚刚施展的鹰眼术,借助着炽烈的午后阳光,利奥非常清晰地观察到,某个全副武装的幕府军百人中队,被区区七名布衣草鞋的破落浪人持刀一路追杀到鸭”河畔,却宁可尽数投身滴诣河水,也没有一个人敢于转身开火反击,,
他忍不住又一次叹息起来:如果是在耐色瑞尔帝国的正规军中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些暴跳如雷的军方大佬。绝对会把这些比猪都不如的窝囊废新兵,和练出他们的笨蛋教官统统都挂到肉钩子上,
而在这个太平无事了几个世纪的远东岛国,幕府却还指望着依靠他们来展示赫赫军威,震慑四方叛逆!
”,真不知这该算是悲剧还是笑话了。衰人利奥颇为纠结地想道。
两军真正交火不过几分钟,貌似阵容庞大,实则不堪一击的幕府军。就狼狈不堪地败下了阵来。
在初夏午后的耀眼阳光下。成千上万的幕府军士兵,丢弃了各自随身携带的军械、干粮和弹药,乱糟糟地朝郊外拔足狂奔。而旗号杂乱的各路到幕武装,则颇为悠然地尾随在溃军之后,不时凌乱地放上几枪。似乎并非身处于惨烈的战场。而是在参加一场悠闲的狩猎,正要去轻轻松松地捕捉猎物。
幸好,尽管是在这一片风声鹤唳、兵败如山倒的颓势之中,终究还是会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的当上万幕府军几乎全线崩溃,快要被完全赶出京都市区的时候,原本在郊外宿营地休整待命的一千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终于用强行军的方式紧急开进了前沿战区,并且及时出手救场。
避开大街上仿佛洪水般乱哄哄的溃兵人潮,依靠随军法师加持的“猫之优雅豹之敏捷枭之洞察”等辅助法术,他们沉默无声地在房屋、街巷和栅栏间灵活跃进,巧妙利用各种地形隐蔽自己,不时朝追击的敌兵打出一连串精确射击,让冲在最前面的萨摩藩士兵不断中弹倒下,使得原本悠闲的追猎再次变成了真正的厮杀西方正规军的战斗素养,不是东瀛岛国这些山寨货色可以比拟的。
看到打头阵的萨摩兵突然出现了大批阵亡。跟在后面趁火打劫的浪人、僧兵和朝臣家丁,不由得纷纷迟疑地放缓了脚步他们虽然顶着“倒幕志士”这个貌似比较崇高的名号,但毕竟只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最多就是胆子特别大、心肠特别黑罢了。
所以,别指望他们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枪林弹雨。
而作为到幕军的中坚主力,尽管死伤累累,萨摩兵依然不愿意放弃这个可以轻易重创幕府军的机会“
任何一场战争,胜利者对失败一方的大规模屠戮,基本上都发生在追击溃敌之中,而非正面交手之时。如果不能趁势掩杀下去,那么这场胜利的意义必然会大打折扣。因为对手的人员伤亡不大,只要有了喘息的机会,就可以整军再战即使不断有同伴中弹倒下,他们还是在上司的挥刀呵斥之下,继续迈开脚步加速追击,试图与幕府军溃兵搅在一起。展开零距离的白刃近战,让对手的火力优势无从发挥。
但是,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的附属炮兵,此时也已经推进到了战区边缘。正当萨摩兵开始重新集合整队、预备发起冲锋的时候,成片的开花弹、燃烧弹和实心弹拖着长长的尖啸,在他们的队列中轰然炸响。
霎时间,血肉和碎骨在空中掠过,和弹片一起飞溅到墙壁上。更糟糕的是,由于身处于建筑物的包围之中,并且正拥堵在大街上避无可避。那些被炸飞的碎石、砖瓦和木片,又给他们带来了更加惨重的二次杀伤”,随即,在破碎不堪的街道上,响起了一片凄凄哀哀的呻吟声。虽然真正的死者不算太多,但那些头破血流乃至于缺胳膊少腿的重伤员。却要消耗更多的人手去转运和照料。
于是,至少在呼叫到弓方的炮火掩护之前,遭遇重挫的倒幕军是不可能继续追击了。
得到了新锐援军的有效掩护后,利用这个短暂的喘息之机,那些已经撤退到市区边缘的幕府军溃兵。也逐渐沉下气来,开始重新整顿秩序。尝试着据屋而守不再后退,但接下来却出了大问题幕府这边的军官们似乎都移植了野驴腿,跑得实在太快,凡是稍微有点身份的家伙,眼下早已是带着亲卫一溜烟不见踪影。现场只剩下一堆大头兵面面向觎,既不知道该听谁的才好。也不晓得究竟该做些什么。
等到怒发冲冠的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亲自带着宪兵队,用鞭子和马靴将诸位长官们赶回第一线的时候。萨摩藩的大队人马也已经完全通过传送门,沿着京都的大街小巷开入了近郊战场在因为骄狂和大意而导致初战失利之后,幕府军被迫在准备尚不充分的情况下,又与对手展开了第二轮较量。
最不利的情况在于,由于幕府军的炮兵动作缓慢,尚未完成转移阵地的工作,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也退下去补充弹药了。因此幕府军既不能获得炮火掩护,也无法指望盟军相助,必须得一切都靠自己。
而不幸中的大幸,则是倒幕军的火炮也还滞留在皇宫附近,暂井同样也推不过来。
和最初那批以冷兵器为主的杂牌士兵不同,萨摩藩这一回投入了纯西式装备的藩主亲卫。
在岛津家“以战养战”的军备思想指导下,这些人平常就不时客串海盗,劫掠南洋诸岛的繁华商港。或者偷袭西边翔龙帝国的滨海城市。正规野战或许没怎么经历过。但巷战经验却绝对是极为丰富。
因此,从一开始,他们就先声夺人地放起了排枪,一时间火舌窜起、硝烟弥漫、噼啪声震天,但实际造成的杀伤却相当有限这今年代的前装滑膛枪,有效杀伤射程通常只有一百五十步左右,至于精确打击范围更是在五十步之内。萨摩藩步兵在三百步之外便开火射击,通常在半路上已经掉落,基本上就只是听个响而已,即使真的击中了目标,也未必还有足够的剩余动能穿透躯体。
面对敌方这种貌似无谋的战术。刚才被宪兵赶回战场的幕府军官,一边嗤笑着对手不懂军事常识、过早开火,一边纷纷挥舞着装饰华丽的指挥刀,高声呵斥着部下按照条令装弹瞄准,预备还击。
然而,这些高高在上的军官们却忘了,幕府军和萨摩军的,删宗仓不同,众此世代安分务农,从不知兵事的普嫡农民照川队有海盗们刀头舔血的胆量。平日在干练场上,他们或许还能表现得凑合,但如今被完全暴露在敌方的火力覆盖下。甚至不时有流弹擦着发梢飕飕飞过,还想要这些家伙和平常在靶场上一样,从容不迫地装填、上膛、瞄准、射击,看到身旁同僚被轰掉脑袋而面不改色,又谈何容易?!
面对骁勇善战的精兵悍卒,提前射击就等于是浪费弹药,同时将首轮有效打击的机会拱手相让。但若是遭遇一群乌合之众,却能够提前摧毁他们薄弱的意志与士气,强烈干扰他们笨拙的抵抗与反击。
望着不远处正在瞄准自己喷吐火舌的乌黑枪管,最前沿的幕府军士兵无不两股颤栗,动作僵硬变形。平常一分钟三四发的刮练速度,眼下却连一分钟一发都做不到。而萨摩军却仍然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不断打出标准的三段击很快。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百步,幕府军开始出现大量伤亡,却只来得及打出一些凌乱的反击,连一轮相对整齐的排枪都没能成功组织起来。
“哦,真是见鬼了,你们的人居然有一大半是闭着眼睛在射击,他们这是在打人还是打鸟?”
针对自己通过鹰眼术看见的这一战场“奇景。”利奥不由得发出一串呻吟般的哀叹我看您很有必要立即派出宪兵队,到前线去督战!尊敬的三井阁下!”
呵呵,还是算了吧”。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自暴自弃地苦笑着反正就算他们睁开了眼睛,命中率恐怕也好不了多少,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显示;这批士兵自从半年前被征召以来,在练时每人最多只打过十发实弹。并且脱靶率高达一半以上,很多人都是上到飞鸟下到同僚,还有军营附近的住户,差不多什么东西都命中过。但就是打不中靶子。可军队在向幕府申请操演费用的时候,嘿嘿,却是按每人三百发子弹的消耗量在报账!并且在我观摩演习的时候。用变魔术的手段更换靶子来作假利奥一时语塞,半响才挤出一句。“看起来,真的是很有必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比如说,可以把这些连诸都不如的窝囊废新兵。和他们的教官一起都统统挂到肉钩子上面去,”
您说的太对了!”
三井银次颇为夸张地一拍掌其实在幕府里面。基本上人人都知道,定期枪毙一批旗本武士和家老弃利于提升军队战斗力”但是”,这个幕府已经烂透了啊!”
他有气无力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般,“如果我当真想要推行这种严刑苛法的话,那么第一个被拉出去枪毙五分钟的家伙,说不定就是我自己了利奥有些惊愕地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如今的江户幕府上下,都充斥着典型的官场老油条,这些人做事的本领没有多少,对推卸责任、抢夺功劳和颠倒黑白却异常精通。说得难听一些,就是非但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要逼迫别人拉在裤裆里。
虽然大阻商团利用德”家出了个白痴将军,幕府各大世家名门又因为内乱而极度衰弱的机会,依靠涯金教会和耐色瑞尔远东军的,暂时掌握了幕府政权。但是面对着这样一副外忧内患的烂摊子,一时也难以有所革新。更何况,夫队豪商本来就和幕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算不得真正的新势力想要让旧瓶装新酒,可是要比打烂重来难得多了。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
大阻商团内部也不够团结,三井银次虽然名为首席老中,但实权远远不能和昔日的幕府将军们相比。纵然有心挽回顾势,眼下也只有替幕府这间破房子当被糊匠的劳碌命。
连天的枪炮与喊杀声中,两位衰运当头的可怜老人,先是无比悲催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万分无奈地转过脑袋,继续注视着幕府军拙劣耳笑的战场表现。
此时此刻,幕府军又一轮更大规模的崩溃,已经慢慢开始出现征兆了。
在这场颇为激烈的火枪对射之中。由于真正交火的前线,仅限于条狭窄的街巷,因此双方真正沐浴在枪林弹雨中的一线战斗人员其实并不多。但是,随着一些死伤者被卫生兵从前沿被抬下,那沿路流淌的粘稠鲜血,触目惊心的弹伤枪眼一敌人显然是使用了可怕的达姆弹,因为尸体上的进弹口只是一个小眼儿。但出弹口居然有碗口那么大一都让拥挤在后方的士兵感到极度的惊骇与恐惧。
趁着眼下极度混乱的战场环境,一些胆小怕事的士兵开始偷偷地溜进旁边的屋子,然后从通往其它街区的门户溜出,成群结队地开小差逃离这个随时可能送命的鬼地方。
接着。这种临阵脱逃的现象很快传染开来。许多小队甚至在眨眼间逃得一个不剩。
即使是那些还在坚持着没有逃掉的士兵,也已经是军心浮动,鼓噪不断,再不肯冒险进入第一线接敌开火。哪怕军官们挥着雪亮的佩刀高声威吓。也照样是毫无用处一对这些呵斥与辱骂,士兵们充耳不闻,只是一声不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儿蚓泡着枪蜷缩在墙角怠果逼得急了,其系迈敢直接师掼顶在上司的脑门上!
“真是一群怯懦的农民啊!根本是一点都靠不住!”
看到自己的所有部下都已经逃散一空,一个到霉的步兵小队长忍不住愤恨地破口大骂起来。
这家伙身上镶金嵌玉、泛着法术灵光的胸甲,装饰着大粒宝石和象牙雕塑的头盔。以及军服背后用金线刺绣而成的家徽,都昭示着此人出身于煊赫高贵的武士名门,确实有资格鄙视和咒骂那些半年前还在地里刨食,如今又临阵仓皇脱逃的胆小鬼泥腿子。
但他却偏偏忘了,自己同样也只是一个毫无军事常识、完全不能胜任的糟糕指挥官,而且刚刚才因为逃跑而被宪兵赶回来。
事实上,当划比幕府军不发一枪便纷纷溃逃的时候,这一战的胜负就已经分明了。
很快,崩溃的风潮从后方蔓延到了前线。最前沿的幕府军还没有进入白刃战,就陆续有人转身飞奔,然后便是整队整队地丢弃了军械弹药。囊挟着军官撒腿逃跑。由于道路狭窄曲折,因此死于相互践踏的溃兵数量,竟然是战死者的好几倍!
幸好,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可靠的盟友。
补充了弹药和替换枪管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刚刚重返战场,就看见没出息的同盟者再次溃败下来,不得不又一次硬着头皮替他们打掩护。从墙角和窗户内探出枪管,朝追击过来的萨摩兵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在后方。炮兵也已完成了阵地的转移,测定好了目标,开始了连绵不断的猛烈轰击。成串燃烧弹此起彼伏地呼啸而来,在早已变成废墟的街道上,又一次掀起了狂暴的气浪和火焰。残垣短瓦里的所有木质构架,以及被弹片气浪削到的树木枝干。都迅速地起火燃烧,将整条街道和附近的建筑物都映得通红。
依靠如雷暴般倾泻的弹雨,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成功地构筑起一道炽烈的火网,让狭窄的街巷化作了几乎不可逾越的死亡通道,经历过两次无功而返的冲锋后,丢下上百旦集黑尸体的倒幕武装,终于悻悻地放弃了追歼残敌的企图,转而后撤了一段距离,以躲避敌方炮火。
事实上,这种不管不顾的超高强度射击,很快就使得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托光了所有的随身弹药。而郊外的炮兵,也因为发射频率过高、炮膛过热,而被迫在数轮急速射之后暂时停止了炮击如果到幕武装再多冲击一次的话,兵力仅剩下数百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很可能会在白刃战中被轻易击溃。
不过,虽然装备了许多西洋兵器。但萨摩藩士兵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大规模的热兵器战争,并没有如此娴熟的判断和分析能力,也缺乏足够的经验教所以才会被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貌似激烈,实则不能持久的高强度火力网吓住。放弃了进一步扩大战果的良机。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胜利者。尽管这场胜利眼下还不够彻底。
无论是多么的韦运或者不幸。进攻时拥有一万多兵力的幕府军。到最后总算还是有超过五千的残部幸存下来,乱糟糟地奔出了市区,逃回了本次攻城的出发地。至于另外的一半士兵,则多半是开小差溜出了战场,真正战死的烈士,满打满算恐怕还不足一千。
原本当前线兵败如让倒的时候,留在后方司令部“遥控指挥”的幕府军将领。基本都打定了撤退回大除的主意。但是眼下看到己方似乎还有不少兵力,而且炮兵和骑兵都还完好无损,顿时对是战是撤又起了一番争论他们都很清楚,这场由朝廷公然掀起的到幕浪潮,其规模和能量远不是昔日几个浪人组织闹事或地方藩国造反能够比拟的。若不能及时将其抚杀在萌芽之中,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响应朝廷援文号召而起兵倒幕的诸侯或寺庙,必然将会越来越多,幕府军镇压起来也将会越来越棘手,”到了最后。当真有可能会出现举国皆叛的灾难性所以,无论前途是多么的渺茫。只要还有哪怕一线希望存在幕府军诸将还是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扑灭本次祸眼下还有五千兵马,攻城是不可能了,但在京都近郊找一处山丘或城塞,坚守几天还是有可能的。只要有一支幕府军能够牢牢钉在京都,各地诸侯一般就不会急着马上站队表态,而是会继续观望一眸子,使得到幕阵营无法爆炸式膨胀,,那么,幕府就还有机会调集更多兵力,把战乱影响的区域基本压缩在京都一地,而不是让战火引爆到全国范围,造成一场谁都无法控制的大动乱。
只是,以幕府军眼下的士气、阵容和实际战斗力,还想要在倒幕势力即将会聚的京都站住脚跟,未免有些难度系数过高再高明的战略战术,没有坚挺的资本都是一样白搭。
总之,这一不切实际的妄想。让幕府军高层争论和拖延了很多时间。也使他们失去了最后一个收拢残军。安然退出战场的机会。
于是,当太阳西斜,暮色即将降临大地的时候,新一轮的打击又接踵而至了。
防随着气温转凉,鄙人的思维能力似乎又有所恢复。由于先前身体不好,这两个。月的更新太少了。再次向诸位热心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
下个月,老老王预计能够稍微规律的更新。虽然日更还有难度,但两天或三天一章应该能保证。
最后,书评区很冷清啊,还多多发言,谢谢。,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这一天的黄昏时分,幕府军中第一个遭遇袭击的,是仙台藩海防奉行伊达正信麾下的“功勋部队”。
即使是在这个军事水平早已严垂退化的武士之国,他们依然是一支很有特色的部队,具体来说就是以老弱病残与穷光蛋为主,由未经任何练者占绝大多数,空手或抗木棍的家伙比拿着像样军械的还多,并且有超过一半的士兵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头。至于他们的指挥官伊达正信大人,更是一名年逾八旬、说话漏风、走路打颤、思维不正常的老年痴呆症患者。这些衰人明显是被仙台藩伊达家打发出来凑数的,根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怎么看都像是仙台藩在甩包袱”
事实上,这支由老年痴呆症患者负责领导指挥的老年乞丐队伍,没有在半路上集体跳海或掉进山沟里,而是能够千里迢迢地从仙台藩一路走到长州落成区,就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对于这种连当炮灰都不够资格的队伍,幕府自然也不愿意在他们身上浪费白米与军饷。
于是,老年痴呆症患者伊达正信大人刚刚带着部队抵达前线。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就亲自过去慰勉一番,然后命令他们独自对长州叛军的防御阵地发起进攻从最初就不指望他们能够取得什么战果,即便半路哗变溃散了也不可惜,但若是能够让敌人为此消耗掉一些子弹,便已经是赚到了。
偏偏呆人有呆福,这些被仙台藩当做废物甩掉的家伙,刚才磨磨蹭蹭地挪腾到了前线,就赶上了佩里提督指挥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炮击马关,大破倒幕派联合海军。并且派遣登陆部队直捣叛军大本营”于是滞留在正面战场上的长州藩叛军,一时间士气彻底崩溃,纷纷不战而降,让伊达正信的一干老弱轻轻松松地就捡了大便宜等广岛大本营的三井银次收到消息时,伊达正信已经在用幕府军战区指挥官的身份,接受一众长州藩豪族的“悔改反正”。并且给他们大发“安堵状。赦免文书了。
事已至此,无论三井银次心中是多备的别捏。也只能捏着鼻子将伊达正信等仙台藩军官大肆表彰一番,把他们树立为幕府当前的宣传典型。然后。这位满肚子郁闷的首席老中阁下,便带着麾下的幕府新军和诸藩联军主力挥师猛进,开始连日强攻困守在功林寺的最后一股残余叛党。
这原本想是给幕府嫡系部队争回一口气,长上一回脸,不曾想结果却是屡屡失利、死伤惨重。最后实在是熬不下去,三井银次只能将猛攻战术改为长期围困,留下少数倒霉鬼看场子,自己率领大部队灰头土脸地撤退回京都休整,顺便也带上了仙台藩派来凑数的这一千多老弱病残”随即网好赶上了到幕联盟响应朝廷号召在京都起事,一头扎进了铺天盖地的战火之中。
虽然对外已经被宣传包装成了忠勇无双的沙场英豪,但是仙台藩这队老弱病残的装备与练水平,其实至今仍旧是没有得到一丁点儿的改善和提高。因此,三井银次至始至终都没有过动用他们参战的想法。为了避免这些连做炮灰都严重不合格的家伙突然冒出来添乱,司令部早早地就把他们打发到了后方,名义上是去看守通往大队城的道路”事实上就是被赶出战场范围之外,作为“万年替补队员”去坐冷板凳。
于是,他们得以在下午的攻势失败中幸免于难”但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另一股同样可怕的敌人,已经盯上了这只软到不能再软的软柿子。
虽然此时正值昼长夜短的夏季,但由于在午后突然下了一场短促的雷阵雨,不但扑灭了京都市区的余火,随之而来的漫天阴云,也让光线一下子黯淡了许多,使得稍远处的景物看上去都显得模糊不清。
在幕府军本阵后方,仙台藩援军的集结地,这些“万年替补队员。们看了一天热闹之后,由于仍未收到撤退命令,便纷纷意犹未尽地找地方躲雨兼住宿。此处虽然是城市郊外,但毕竟是繁华的商业要道,大道两侧房屋甚多。凡是稍微有点身份的军官,基本上都能征发到民房入住,只有最底层的士卒,才不得不动手搭建不怎么耐用的油布帐篷。
正当他们毫无秩序地聚集在各处避雨场所,一边嗤笑着幕府军同僚今天的可耻表现,一边互相吹嘘着自己先前在长州藩平叛战场的“先,辉战绩”之时,不远处的大道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以及几声极其不详的悠长号角。
然后,当这些仙台藩兵好奇地从民房或帐篷内探出脑袋,试图观察外面动静的时候,便看到了无数把利刃反射出的摄人家光,听到了一连串异国语言的高亢喊杀奂!
大约一百五十名身穿轻便皮甲的异国骑士,手举着锋利的短矛或马刀,毅然冲破尚未停歇的稀疏雨幕,正在牛角号声的指引下,气势汹汹地从仙台藩兵的背后杀来!
他们并非出身于这个远东岛国的居民,也不是近不”二刀海的费伦大陆列国殖民者,而是西边隔海相望的卡胆上,世世代代统治着广袤草原的图坎人游牧民。
而在这支图坎骑兵小队的最前端位置上,则是一位身裹黑袍的西洋魔法师。
迎着漫天毛扬的雨丝,望着道路两侧惊慌失措的敌人,艾克林恩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随即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的魔杖,在剧烈颠簸的马背上念起了拗口的咒语。
在他的身后,一百五十余名骑兵也全都俯身加快了马速,发出了战斗的呐喊。
这都是艾克林恩前不久以萨马斯特的书记官的身份,出使图坎汗国的时候,设法从帖木儿可汗手头拉到的援助早在数十年前这位可汗陛下统一草原的初期,萨马斯特的龙巫教就逐渐开始关注和投资这只潜力股。时至今日,依靠可汗的大力,龙巫教已经初步融合了草原上原有的萨满教,成为了图坎汗国的官方信仰,影响力几乎遍及整条丝绸之路,并且正在随着图坎铁骑的马蹄,进一步向四面八方飞速扩张。
本次策动的东瀛岛事政变,虽然投入的人力物力不是很多,却是萨马斯特大人亲自筹发多年,关系到全局战略的重要任务,因此图坎汗国方面也对此非常关注。
尽管由于浩瀚海洋的阻隔,草原上的游牧民无法大规模发兵相助。但那位慷慨的帖木儿可汗,依旧赠送给了艾克林恩一百五十多名精锐骑兵,护送他前往那个大海对岸的陌生岛国。
而这也是他身边唯一可靠的直属兵力,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帮三心两意、甚至心怀鬼胎的临时盟友了。因此在这之前,艾克林恩始终都心翼翼地珍藏着这路奇兵,安排他们躲藏在京都郊外的一处皇家庄园内,无论战局再怎么恶化,也不肯放到战场上轻易消耗掉他还指望着依靠这些死士突围逃跑呢。
但到了这个胜局已定的时力,艾克林恩终于按捺不住,决心让他们显露一下身手。
这既走出于自身军事能办的自信,更是对那些不可靠盟友的一种警告一如果自己这个援助者只有钱而没有兵,那么绝对会被人当成冤大头狂宰的”在最近几天的会谈之中,已经有这种不好的苗头出现了。
己方能够提供的财政援助和外交联盟,如今都已部署到位,是时候应该要展示一下龙巫教的武力了!
只有裸的强悍武力,才能真正慑服那些早已丢失了祖先的武功军略,却依旧桀骜不驯的东瀛武士!
就让眼前的这些窝囊废,成为自己功勋表上的第一块踏脚石吧!
全速冲刺!从他们身上碾过去!乌啦!”
,长生天,,呃,不对。神龙保估!乌啦”。
图坎铁骑的蹄声,如同闷雷一般,敲碎了雨帘下的宁静。
而此刻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仙台藩军队,却是处于彻底的茫然无措之中。
虽然名义上有一个看守后路的职责,但是除了那位患有老年痴呆症、沉浸于英雄幻想之中的伊达正信大人之外,这些仙台藩兵其实都很清楚,自己是被打发出来坐冷板凳的。再加上本身的装备和素质实在低劣,军官又尽是缺乏基本军事常识的外行人,这支部队根本连斥候和岗哨也没有分派,就全都缩进了民房或帐篷内休息,更没有在道路上和营区边缘布置什么障碍物”
一直等到图坎铁骑摸到了身边,这些“战地旅游团”才惊觉大势不妙,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恐惧术!见鬼,早知道这样就羽良费一个法术了”。
按照费伦大陆骑兵突击的惯例,刚刚进入攻击范围之内,艾克林恩就抢先放出了一个蓄势已久的恐惧术,试图动摇当面之敌的战斗意志,免得他们组成长枪阵来阻击一这条路虽然是交通要道,但也不过十几尺的宽度,而且此处正是一座为商旅提供食宿服务的小集镇,道路两边不是店铺、客栈、饭馆就是民居,骑兵队想要迂回攻击都没处绕路。
因此,如果有十个以上的敌人在道路中央列成长枪方阵,甚至只是抓紧时间拖出几具拒马来堵路,艾克林恩的这只小部队就有大麻烦了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本钱在这里进行缠斗,打一场不划算的消耗战。
然而,艾克林恩的恐惧术还没发出,他的下巴就差点跌到了地面上。并且几乎因为过度惊愕而导致法术反噬一看到这么多异族骑兵举着雪亮的马刀,大呼小叫着里面冲来,非但堵在近处大道上的几个傻帽,拔腿溜得比他施放法术还快,恐惧术都没打过去就缩进了屋子里。即便是远在他的法术攻击范围之外,那些因为好奇而走出房屋或帐篷,站到街道上翘首远观的家伙,也已经面无人色地纷纷掉头溃逃了。
蓄势已久的冲锋却扑了个空,众位骑兵忍不住郁闷兼诧异地伸手勒紧缰绳,逐渐放缓了马速。抬头四下里张望,沿着这条大道的两侧,绵延近半里的幕府军后卫营区,居然没有一个人胆敢顺方二艾支林恩的视野内,前方仿佛是发觉城管队火圳章集市一般,除了散落在地面上的若干烂草鞋、破木屐、碎布条和残旧刀剑之外,那可真是叫一个空旷!
哦,不对,还是有人站出来阻截了”艾克林恩微微皱起了眉头,眯缝着眼睛,望向前面那位让人感觉颇为怪异“勇士”
遍地的狼藉与混乱之中,只见一位身形偃偻、白发苍苍的老人,穿戴着一套笨重而华丽的古老铠甲,眼下正颤巍巍地挂着一把武士刀,艰难地矗立在道路中央。
而在这位老年武将的身后,却看不到一兵一卒相随助阵,甚至连一个抗大旗的亲卫都没有。
莫非此人是什么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还是敌人在这附近设有埋伏?
看到这种诡异的情形,艾克林恩的心中一时间疑寰大起,不由得抬手示意部队暂停前进,同时抬头打量起了附近的环境,但随即却愈发感觉到完全摸不着头脑。
沿着街道矗立的那两排房屋,此刻都已经被他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脚下这段道路的两边,只有一片平坦而空旷的田野,以及几座早已被溃兵撞翻踩塌的破烂帐篷一想要埋伏士兵都没地方藏。
即便透过稀疏的雨帘极力扫视,艾克林恩也只是在远处的庄稼地里找到几个逃跑不及,正趴在泥泞里瑟瑟发抖的溃兵。为了确认这一切都不是魔法制造出来的幻象,他还悄悄施放了一个针对性的法术。真实视野旭,,结果发现一切如常。
而且,通过另外几个侦测魔法和自己的经验,眼前这个老头既无施展任何法术的能力,更没有发达的肌肉”相反,倒是明显可以看出哮喘、痛风、骨质疏松等一系列慢性疾病的痕迹。
那么问题就出来了,既然没有任何后手,本身又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寻常老头,他又凭什么站在这里,独自阻拦上百名骑兵的去路?莫非这老头真是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艾克林恩还在原地驻马思索,对方就自己给出了答案只见那老头慢吞吞地将右手按在刀柄上,勉强支撑住身体,然后左手潇洒地一捻胡须,随即猛然前伸,指向着对面的图坎骑兵开口怒喝。
“尔等无知蛮夷!仙台藩海防奉行伊达正信在此参上,谁来与我一骑讨单挑?!”
一口带着浓重奥羽地方乡音的喝骂声,在无人的旷野中孤寂地回响”效果让在场唯一懂得东瀛语言的艾克林恩霎时间石化一原来这活宝真是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啊!
眼下都行么年头了,还想玩骑士单挑?这人怕是看古代英雄传说中毒了吧!
在这一刹那,龙巫教特使先生不禁为自己方才的疑神疑鬼感到羞愧。
为了掩饰这一极其难堪的羞愧,艾克林恩很快便脸色潮红地举起了马鞭,指着眼前不知死活的老年痴呆武士,音调高亢地怒吼一声。
“直接冲过去!把那个挡路的老疯子给我踏平了!”
仁孝三年七月上旬,朝廷于京都举兵倒幕,幕府发兵讨伐失利,不得已退守京郊乡野。
当日傍晚时分,朝廷秘遣飘洋渡海而来之图坎铁骑一百五十余骑,迂回至敌阵后方,趁雨突袭幕府军大营。
其时一千仙台藩兵正奉命把守幕府军后路,却先是疏于防范,继而不战即溃。
唯有奥州仙台藩海防奉行,长州平叛之役的战争英雄,老当益壮的伊达正信大人,于贴身近卫尽数逃亡之际,毅然拔刀独自拒敌。遂不幸遇害,享年七十六岁。
据数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声称,当是时,众军皆惊惶溃逃,无一人敢与敌骑刀剑相对。伊达正信大人却凛然不惧,虽仅有一人一剑,仍矗立当道,先声夺人,怒喝讨敌”怎奈众寡悬殊,尽管伊达正信老大人的剑法高明,还是被敌骑当场撞飞至十五尺约米高的半空,摔落地面七窍流血而死。随即又被至少七十匹马践踏而过,连尸身都碾成了肉泥,事后几乎无法装灿幕府为激励士气,在战后为之设公祭致哀,并晓谕关东诸国,以示表彰。仙台藩闻之,亦为伊达正信老大人立庙祭祀,追封其为“仙台大明神。”以求其在天之灵保结故土,代代多出勇士。
江户市井遂有流言叹曰:
关东健儿皆怯懦,
奥羽悍卒齐逃奔。
武士灵魂今何在?
七十马下真豪杰!
此诗流传甚广,举国皆知,故伊达正信又被赞为“七十马之神就在这位“七十马之神。踏上了登天封神之路的同时,聚集于京都郊外、眼下正进退无措的最后一支幕府军主力,也终于迎来了毁灭的时玄。
而笼罩于整座京都古城的浩劫,也由此降临。
口:最近的章节,似乎想不出合适的吐槽点啊。只好凑合着恶搞了一把,大家看看还行不?
乱了!全乱套了!
望着眼前这些狂呼尖啸、四散奔逃的溃兵,以及尾随在他们背后肆意砍杀的异国骑手,还有正在远方列阵推进的到幕军主力,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顿时一屁股跌坐在草地里。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对于这位不幸的半吊子统帅来说,未来的所有一切希望,如今都已经被彻底断送了。
由于镇守后路的仙台藩军不战而溃。完全没有起到阻滞敌人的作用。距离他们不远的幕府军大本营。也理所当然地紧接着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噩梦。
虽然双方已经基本脱离战斗好几个小时,但由于上层一直在是战是走之间争吵不休,完全无暇他顾。所以从市区撤退下来的幕府军残余部队,也始终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士兵找不到军官,军官找不到部下。被战斗与溃败打乱的建制,一直没有得到重新整理和恢复”更加离谱的是,因为未曾得到上峰的任何命令,后方的军需官甚至拒绝给他们补充弹药和军械!
由外行人来指挥另一帮外行,就会造成这样一种令人神经崩溃的扑街局面。
早在京都事变之前,这些部队就已经打着火把靠两条腿赶了一夜的路一除了菲里的那些铁蟑螂之外。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摩托化步兵。而且在这个马匹匿乏的岛国,也不可能给全体士兵都提供马车乘坐,即使是最精锐的部队也不行一好不容易一路跋涉着总算是抵达京都了,可迎接他们的却并非热水澡、大米饭和味噌汤,而是雪亮的刀刃与呼啸的子弹,当真是凄惨至极。
等到他们硬着头皮冲上去和到幕联军打了一仗,把小半个,京都变成火海,勉强压制住对手气焰之后,这些可怜虫的体力基本都已透支了,回头来还要自己搭建帐篷、生火做饭,接着才能紧巴巴地睡了几个时。根本不够恢复体力。其中一些负责保持警戒的家伙。甚至连这么一点可怜巴巴的休息时间都没得到。
事实上,幕府军对京都攻势的失败。固然主要是因为平日练的荒废疏漏和战地指挥的严重失误,但和士兵的体力匿乏,恐怕也不无关系。
更加可怜的是,由于攻击发起时间是在午前,因此很多人从早餐后就没吃过东西,在炎炎烈具下打了一天的仗之后,早已是渴得嘴唇开裂。饿得前胸贴后背。偏偏回来一看,后方却没有任何的接待条件,非但没有让伙夫做好饭菜,甚至连清水都忘记了准备,,
勉强忍耐了一会儿之后,看着当官的一时吵不出个结果来,饿慌了的士兵纷纷聚集到本阵指挥部外面鼓噪,并且与诸位将领的亲卫发生了肢体冲突…
就在这个时候,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带着他的一百五十名图坎铁骑,气势汹汹地杀来了!
于是,那种刻骨而冰凉的恐惧。霎时间便随着某些倒霉鬼的惨叫声蔓延开来。组织紊乱、士气全无的五千多名幕府军,在敌袭之中一哄而散,败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实际上,就算他们想要抵抗,大多数人的枪里也没子弹了,而新的弹药箱还在轱重车上没打开一为了防止军械弹药被人盗卖,除了军需官以外,普通士兵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开箱用的撬棍,偏偏那些军需官的身手又太过于敏捷,敌袭的警报网一传开,就第一拨带头跑了…
所以,士兵们只能看着这些坚固沉重的包铜厚木箱干瞪眼,然后抢在马刀劈到天灵盖之前,努力用全速拔腿狂奔。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战场另一端的京都市区,原本打算趁胜休整的倒幕联军主力,也就是萨摩藩的远征部队,看到此时有机可乘,便果断地停止了休整和打扫战场,再一次排列出整齐的攻击方阵,朝着郊外乱作一团的幕府残军压了上来!
前有强敌逼近,后有奇兵突袭,内部又是乱成一锅面条,幕府军这下子怎么看都是要彻底扑街了”更要命的是,这一回的危机与之前几次不同,可是再没有什么忠实盟友会挺身而出,来替他们解围脱难一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啊!
与顶多只有业余玩票水平的幕府军不同,随同而来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确实堪称实战经验丰富,尽管担任了殿后的苦差事,最后一个脱离战场。但是,他们才网一退出战斗。就紧急补充了枪弹和火药,替换了损坏的枪械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拥有自己独立的抬重车队。无北你议率的幕府军提供后勤保等到图坎铁骑冲讨来,他们已经初步恢复了战斗力。
当然,即使他们有着相对合格的军事素养,可是由于连续几次替不争气的盟友消灾,用不到一千人的小部队硬抗上万倒幕联军,眼下的伤亡也已是极为惨重。最初的大约一千兵力,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六百,其中还有大约两百人是完全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员,并且由于随军牧师已经用光了今天准备的治疗术,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迅速康复。
战死四百、重伤二百,这个损失数字对许多大国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远离本土、兵员精贵的耐色瑞尔远东军而言,却已经绝对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扣掉水手和辅助人员之外,耐色瑞尔远东舰队麾下的专业陆地作战部队,哪怕是在数量最多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千人而已。其中真正比较精锐善战,而不是只会在驻地作威作福的骨干力量,基本上就是眼下被派到京都来的这点儿人马。
他们原本只是打算来京都参加一场盛大、气派的阅兵式,而不是毫无意义地被没出息的盟友拖累,在绞肉机一般的残酷巷战中流干最后一滴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只有拳头硬的才是老大,而没有兵力就没有发言权。
耐色瑞尔远东军在这个乌国保持影响力的最大筹码,就是手头的强悍武力。一旦兵力消耗过度,那么马上就会出现墙倒众人推的灾难局面。
因此,在清点过自身的惨重损失之后,这支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不由得先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一阵嘴唇发苦,简直无法想象该如何向佩里提督交代。
而当这位指挥官看到一小队装束怪异的异国骑兵从背后杀来拥有绝对优势人数的幕府军却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的时候,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裂了。
他再也不愿意给这些窝囊废继续出力,当免费的保姆和替死鬼了!
兵力稀少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实在是经不起这种填窟窿式的消耗战。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这支部队,简单来说就仿佛是一把锐利而单薄的匕首,可以轻易地在瞬间劈断坚盔厚甲,一击致命;却不能长久地经受风雨考验,与对。否则的话,即使是普通的雨点和风沙。也能将它渐渐击打得坑坑洼洼。乃至于最后的折断崩裂。
而在全军实际兵力减虽近半的此刻,其实就已经距离崩裂不远了。
所以,他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便毅然决定丢下这些没出息的“军人之耻。”独自率队转进后方一简单地说,就是丢下正在一片混乱中被人大肆砍杀的幕府军,自顾自抢先逃跑。
但想要在敌前撤退,也并非一桩容易之事此处的南方是幕府直辖的大队城,也是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一个重要基地,可那些异族骑兵就是从后路抄过来的,并且把幕府军彻底冲乱,以至于完全堵塞了道路,因此直接往南边后退是不可能了;营地的北面是京都市区,至少两万名倒幕联军正从那里压过来。让区区几百名海军陆战队员正面冲上去,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东边和西边倒是暂时尚未出现敌人,但是在这两个方向上都没有什么通衢大道。只有一些泥泞的田埂小路,还横亘着一些难以通行的山岳丘陵。
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此次前来京都,偏偏携带了不少大口径重炮和辐重车辆,由于这个岛国历来缺马,其中大部分都是用牛拉的还有上千名赶车挑担的民夫随行,因此运动起来相当缓慢。另外那两百多名行动不便的重伤员,也需要靠车辆或担架来运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能轻易放弃这些兄弟。
为了尽快打开一条能保持较长时间的安全通道,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很果断地下达了一道残酷的命令。
“所有火炮一律装填烈性毒气弹,瞄准前方萨摩藩叛军无间断急速发射!”
防:古董电脑崩溃了,好不容易积攒的资料丢失殆尽,连网卡都完蛋了,令人欲哭无泪。
买新电脑的提议再次被家里否决。工资得拿来提前还房贷,郁闷。
今天就只能暂时先更新这点儿了,京都事变预计将在一到两章内结束。
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轰隆隆妾隆隆暮色笼罩的幕府军阵地上,突然亮起了一大片此起彼伏的楠红色火焰。唯一尚未在骑兵袭击中失去秩序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对京都方向的倒幕军主力启用了他们的全部野战火炮。
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为伴奏,十几枚沉重的金属球体沿着七零八落的弧线,朝正在缓缓推进的倒幕军当头砸来。一旦落入他们那种人挤人仿佛地毯般的密集阵型里,立时就能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然而,尽管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头顶,但倒幕军却并没有任何退避的意思,也并未紧急解散方阵、减少伤亡,反而抬手举起了刺刀和长矛,在脚下进一步发力,呐喊着加快了并肩冲锋的脚步。
普通人的血肉之躯,确实是难以抵挡炮弹。而不那么普通的“强者”在这支大杂恰式的军队里也没有几个。但是,鉴于当前火炮相对缓慢的发射频率,尽全力加速冲锋绝对不是什么愚蠢的选择。
相反,这才是能够将牺挂降低到极限。完全符合战术原则的明智决定。
这个时代的正面野战,在技术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其实就是一道残酷的数学题,即用人命拼弹药进攻一方以紧密阵型快速推进,仿佛排山到海的连串巨浪来袭,而防御者则用连绵的弹幕构筑成死亡堤坝,阻挡这一代表着毁灭的浪潮。如果士兵的密度超过了子弹和炮弹的密度,那么攻击者就能成功突破防线;反之,则表示攻击强度不足,防御者赢得了胜利。
所以,倒幕军的菜鸟士兵们尽管心中害怕,但只能一边哆嗦着祈祷炮弹不要砸在自己身上新兵没有不怕炮的,一边闷着头拼命向前奔跑,企图冲过敌方的这一轮弹幕。
幸好,区区十几枚炮弹,即使都是开花弹或形成了跳弹,也杀不掉多少人。而且,这一回倒幕军的运气似乎不错,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这一轮炮击的落点设定得太近,距离倒幕军进攻方阵还有很长距离,就已经在两军之间的空隙内纷纷坠落而下,只是溅起了一片片潮湿的烂泥。
然而,这些侥幸未死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缓解一下死里逃生的紧张感,真正的灾难便降临了。
这些“近失”的炮弹网一落地,在外壳上镌刻的魔纹就开始发亮、运作,并且伴随着一串不详的“噗嗤”声,变成一团团翠绿色的致命烟雾”冲在最前列的几名士兵不韦被烟雾笼罩,当即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面。全身肌肉抽搐,脸色发黑,皮肤表面迅速布满水泡,眼看着就要七窍流血而毙命了。
接着,第二轮毒气炮弹呼啸而至,让这异致命的翠绿烟雾进一步扩张开来,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隔离带。而战场上刮着的轻柔南风,更是让所有毒气都坚定地朝到幕军方向迅速弥漫。
“大家当心!是毒云!”
看到同伴的凄惨死状,前排的士兵赶紧停下了脚步,但后排的士兵却还没有反应过来,结果就互相撞成了一团。刚才还在顶着炮火奋勇的一个个攻击方阵,此时却仿佛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车祸现场,彼此拥堵、挤压,互相呵斥叫骂,却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看到这一出乎预料的变局,刚刚被天皇任命的倒幕军总大将,萨摩藩主岛津怒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敌人的毒气并不难对付,但己方的军队素质,实在是让他有些看不上眼。
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在岛津怒志安排之下,用来当炮灰拼消耗的倒幕军前锋部队,基本都是京都原有的浪人和僧兵,如果前面全都是铁铮铮的萨摩男儿,想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赴汤蹈火吧!
当然,无论对这些京畿地区杂牌军多么的看不上眼,此刻也不能放任他们被毒气熏杀。
,近卫大人,敌人正在发射毒气弹,接下来恐怕得要麻烦您了!”
岛津怒志微微侧身,对身旁一位白衣公卿低声说道,语气甚是谦恭,“还请阴阳寨的诸位一展身手,解救我等俗人于危难之中!”
而那位面容俊秀的公卿。也只是倨傲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两把折扇,“啪”地一声用力展开。随行的另几位低级阴阳师见状,也各自摸出了法器、道符,准备一起施展大型阴阳术。
“以天照大御神及高天原诸神之名,神皇后裔之子,藤原朝臣近卫咏春,谨此奉请!神敕光临!万魔拱服!召唤式神,黑天狗!”
伴随着阴阳师们毫无抑扬顿挫的低沉祈祷声,天空中迅速亮起了巨大的五芒星形“祜梗印”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形妖怪逐渐从中浮现。它有着红色的脸庞,长长的鼻子,穿着一身黑色僧袍和高齿木屐,手持羽扇和宝槌,背后还有一对招展的双翅,正拍打着从空中慢慢落下。
这就是东瀛特有的强大妖怪之一,能够操纵风暴的天狗。只见它在阴阳师的呵斥下,用扇子朝毒气袭来的方向摇了摇,登时就是一阵飞沙走石的狂风被掀起。
弥漫于两军之中的厚重毒雾”:广正呼啸着飞来的第二波毒与炮弹,竟然都被到卷者凶去!
于是,形势徒然逆转,倒幕军得以重新整队、继续挺进,而阵地上的耐色瑞尔帝再海军陆战队,反到是要面对自家毒气的惨烈伤害了。
幸好,耐色瑞尔帝国使用毒气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多少积累了一些反制的经验伴随着指挥官的急促喝令,随军法师匆忙撕开几个,法术卷轴,便生成了一阵反方向的狂风,再一次把毒气朝着敌方推过去。东瀛阴阳师召唤出来的天狗自然同样不甘示弱,拼命摇着扇子增强风力。两股强风就这样在控制对撞到一起,你来我往僵持不下。而下面的士兵则是无所适从,眼巴巴地望着空中奇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一不稳定的僵局,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出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结果一两股法术生成的风力,最终彼此纠缠在了一起,裹挟着翠绿色的致命毒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让双方都惊讶得几乎掉了下巴。
然后,在自转与风力的影响下,这个巨大的毒气龙卷发出隆隆的轰鸣,逐渐脱离了战场,缓缓朝着东北方向横扫而去,最终完全脱离了东瀛册阳师和耐色瑞尔随军法师的影响范实上,双方在彼此斗法了几个回合之后,也都已经后继无力:阴阳师们耗尽了全身灵力,无法再维持召唤天狗这样强大的式神,而耐色瑞尔随军法师也用完了随身的全部风系魔法卷轴,以及今日记忆的所有狂风术。
所以,在没有后续风力补充的情况下,人工制造出来的巨大龙卷逐渐减慢了速度,和里面的绿色毒雾一起慢慢松弛开来,擦过京都市区的边缘,朝着更东方的琵琶湖沿岸扑去,并且逐渐扩散、弥漫,将那一片地方完全笼罩其中。
冉于不怎么熟悉京都地理,看到一度铺天盖地的毒气没有灌进皇宫,惊扰到天皇圣驾,岛津怒志便把心给放回了肚子里。可站在他身边的本地人,那个领头组织施法的阴阳头阴阳寨总长近卫咏春。却是吓得脸色煞白,只知道一个劲地哆嗦着喃喃自语,居然连说话都不怎么连贯了。
“作孽啊!最少上万人就要被毒气熏死了”这可真是作孽啊!要高天原八百万神能够明察秋毫,勿要降下神罚,小可绝无滥用法术,屠戮凡人的恶念!这都是意外,对,都是意外”
近卫夫人,您这般自责,又是何苦?”
发出全军重新展开攻击的命令之后,岛津怒志有些奇怪地转身对阴阳头问道,“两军征战厮杀。战区百姓岂能没有伤亡?何况毒气又不曾灌进人烟稠密的京都市区,而是往东面郊外飘散过去了,对百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害吧!”
“嘿嘿,毒气真要是统统灌进市区,反到是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一天来又走动刀子、又是放炮、又是纵火,杀气腾腾的几万大军从里到外来回折腾,市井小民哪里还有胆子继续呆在城里?而且敌我双方又都没有封锁交通,眼下京都三十万百姓早已逃散一空,本来就没剩下多少人了见岛津怒志总帅前来询问,失魂落魄的阴阳头近卫咏春抬起脑袋,勉强挤出一个苦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然而天下太平已久,此番战乱初起不足一天,又是隐秘筹划,未曾流露出什么前兆,京都百姓自然也没有做过什么逃难的准备,甚至连钱财细软恐怕来不及收拾。
因此,这些身无长物的市民。一般不会立即远赴他乡,而是多半会在京都附近找一处安生地方,暂时观望形势。如果战乱很快平息,就能及时回家保全产业。万一战火绵延不休,再作他图也不算太迟。
可是,京都的北面和西面皆是大山,路径坎坷难行,也无处驻足休息。南面虽是广阔平原,但却是敌我两军交战之处,更不适合避难。唯有东郊的琵琶湖沿岸,道路宽敞通达,村落、市镇稠密,佛寺、别墅众多,万一乱兵杀到,还可以泛舟湖上避难,乃是躲避战乱的首选之地。
根据朝廷探子的回报,自从昨夜起兵以来,城中百姓纷纷扶老携幼结伴东行避难,琵琶湖沿岸诸多村落一时间人满为患。算上那里原有的居民,如今估计已经聚集了不下二十万人之多。此外还有不少公卿朝臣的家中女眷,也都被安置到了那一带的佛寺与庄园”在没有什么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么一大片烈性毒雾横扫过一遍之后,可就真的只有天晓得要死多少人了!”
说到这里,近卫咏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哀叹,唉。岛津阁下乃是武士,以仗剑杀人为本分,纵然有些烧杀掳掠之举,也是理所当然。而我等阴阳师却生来就必须以驱除妖魔、守护人类为天职。而阴阳术也都是活人之术。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可用法术作孽,大肆屠戮生灵。
此次惨剧虽然并非我等本意,但毕竟是招致数十万生灵涂炭的空前大祸,又是发生在诸神护估之京都福地,十有还是会让神明震怒,,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整个阴阳索万比北,凶官方阴阳师协会怕是都要遭天谴了一,一不行不行处得赶快回去做法向神明纤悔了,如果赶得及的话,或许还能勉强有个转圆免罪的余地。岛津大人,在下这就先告辞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随口解释了几句,也没顾得上听岛津怒志的答复,就拉着另外几个冉样为这一惨剧而魂不守舍的阴阳师,匆匆地转身往回跑了。
而在另一边,听了阴阳头近卫咏春的这番解释,再回头远眺东北方天际那一抹妖艳的翠绿色,岛津怒志也同样不禁心头悚然,冷汗潺潺而下。
虽说身为武士和统帅,天生就应当冷酷无情,但他毕竟只是太平世道中没怎么见过血的普通人,不可能具备乱世武将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铁石心肠。听说几十万无辜百姓因为自己的决断而毙命,岛津怒志还是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
但是,既然此事木已成舟,他也只能抱着乐观的态度,一切向前看了。
事实上,倒幕联军此时的前景,确实是相当不错原本被毒雾遮蔽了视线的己方炮兵,趁着毒气消散而暮光尚未黯淡的机会,正在以绝对优势的八十门重炮火力,轮番蹂躏着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的不到二十门火炮,将其完全淹没在一片火光和尘土之中。
而一度因为毒气而拥堵混乱的倒幕联军步兵方阵,也在军官的皮鞭、靴尖与呵斥之下,再次完成了整理工作,正在军号、战鼓和令旗的指示下,整齐地朝着敌方阵地稳步推进。
在失去了毒气弹幕这一终极杀手铜的掩护之后,残余战斗人员不到五百人,又没有地利和攻势可以依托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根本不是上万倒幕联军的对手,甚至连稍微阻滞敌方片刻的能力都没有”所以,他们只能丢弃了所有的辐重补给,扔下了上千名茫然不知所措的民夫苦力,拖着一堆轻重伤员分头突围逃跑。为了抓紧时间,索性连火炮都没有破坏,就任凭它们落入了敌手。
然而,尽管已经作出了壮士断腕的逃亡决定,并且用堆积如山的辐重和军械,成功引开了追兵的注意力,但这些耐色瑞尔军人的厄运还远没有终结天皇下诏倒幕攘夷的消息,已经在这短短的几十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近畿地区,各路浪人、豪强与寺院纷纷闻风而动,自发性地攻打幕府官衙、府库和外国商人的产业,试图趁火打劫、大捞一笔。而从京都战场逃出来的溃兵。自然也是他们的攻击目标之一。
分散成若干小队的耐色瑞尔溃兵,本来就丢失了大部分枪械弹药,又有大批伤员的拖累,还不熟悉地理,存这种天罗地网式的大按捕之中,实在是死伤惨重。虽然从京都战场到后方的大阻城,只有常人步行一两天的路程而已,但是真正能够活着逃回驻军基地的耐色瑞尔溃兵,只有其中的极少一部分。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首席幕府老中三井银次的处境似乎还要更加悲惨。
早在图坎骑兵杀进营地的第一时间,三井银次和他的部将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士兵的指挥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迅速陷入歇斯底里的狂乱,惊惶地将任何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军官推倒踩翻,乱哄哄地一会儿跑到东,一会儿跑到西。但无论他们逃到哪一个角落,似乎都躲不开迎头劈来的雪亮马刀,更避不了那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喊杀声。
此剪,即使是幕府军本阵司令部直属的卫队,也已经在这种极度恐惧的气氛中分崩离析、自谋出路。仍然坚守在三井银次身边的,只剩下了大约四十人的亲信家丁,都是世代侍奉三井家族,用大把银子喂饱了的“忠勇之士武艺高低如何暂且不论,但至少装备和忠心都是比较有保障的。
问题是,这么一点点可怜的人马,在这种全军崩溃、强敌进逼的绝境之中,简直就仿佛是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小舟。不要说稳住阵脚、组织抵抗,就连护送首席老中大人安全离开,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接着,当看到旁边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阻击到幕军主力失败,被迫独自逃生;而那队图坎骑兵再次被召集到一起,正朝着自己的本阵这边扑来的时候,三井银次都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投降或者自杀了。
幸好,就在这个危急关头,另一队骑兵也从营地外边冲了进来,和已经来回厮杀多时的图坎骑兵展开了激烈缠斗,而三井银次也终于看到了安全逃生的一线希望。
因为,他从这队骑兵中发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矮胖身影,正在扯着嘶哑的喉咙,用口音有些别扭的东瀛语言对自己高声呼喊。
老中大人勿惊,骑兵奉行秘魔义龙参上!”
比:从北方出差回来,得了重感冒,还发高烧,头仿佛要裂开。让诸位读者久等了。
天啊,我们这边还三四十度的高温,那边居然已经在下雪了!
本月下旬一定加快更新速度。
二,东瀛山塞货骑兵以升级版正宗草原铁骑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在你绝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往往总是会出现那么一线希望。
当幕府军阵被敌方骑兵来回冲杀得彻底溃乱,而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又丢下了自己这些友军,先行突围撤退的时候,首席老中三井银次阁下已经是绝望得几乎要精神崩溃。都开始在和同样被困的松平忠吉大目付、竹中十兵卫参谋官展开严肃的讨论:究竟是该竖白旗投降,还是在这里引咎自尽比较好?
形势到这一步,实在已经是绝望得不能再绝望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始终被所有人忽视的生力军,却出人意料地突然加入了这片混乱战场,并且成功地将诸位大人解救于生死危难之中。
他们就是由秘魔义龙这位前图坎草原酋长,在近几年一造的幕府直属骑兵队,血心众。
,老中大人务惊,骑兵奉行秘魔义龙率血心众参上!”
遥望着几乎要被溃兵淹没的本阵帐幕,秘魔义龙叹了一口气。基本没怎么犹豫,便发出了一道残酷的命令,“全军直冲本阵,杀出一条血路来!务必救出首席老中和诸位大人!”
随着他的口令和手势,身旁一名亲卫力士取出了挂在马鞍上的骑兵手弩,搭上一枝特制的响箭,遥指前方,吱呀吱呀地缓缓转动手柄,逐渐拉满了弓弦,然后便是“嗖。地一声,响箭发出哨子一般的尖利呼啸。扶摇直上,射入苍穹。
看到这似乎有些别扭的一幕,秘魔义龙在暗中不为人知地又叹了一自从奉命筹建一支幕府直属骑兵队以来,他就根据自己祖祖辈辈在草原上搏命厮杀的丰富经验,完全套用了旧日草原部落护军的编制和战术。试图在这个陌生的岛国复制出一支来去如风的图坎铁骑。
可惜虽然幕府在军费拨发上还算慷慨,但是无奈东瀛士兵身材普遍矮甚至骑在马上都没有草原汉子站在地上那么高,体力和臂力也很成问题。多数人根本开不动硬弓。只能勉强以手弩代替,射击速度大为下降;而且他们也骑不了海外品种的高头大马,被迫改用本地那种比驴子大不了多少的山马来凑合。
于是,尽管秘魔义龙也算是尽心尽力,并没有太过分的贪污克扣,但最终练出来的幕府骑兵,依旧只是比正版图坎铁骑小了一圈的微缩版山塞货。加上又是新兵劣马,骑射水准、机动能力都不怎么样,长途行军的耐力也差强人意,还无法披重甲冲锋马力太弱。在缺乏骑兵对手的东瀛岛国,或许勉强还算是一流强兵,要是放到弱肉强食、人人弓马娴熟的大草原上,只怕是连普通牧民都打不过。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幕府上下都人浮于事、推谭扯皮的年头,能够在这么点时间里拉起八百多号山寨货图坎铁骑,也是一桩很出彩的壮举了,秘魔义龙对此很是自得。
于是,他便将自家昔日那个被灭亡的血狼部落的图腾,用金线和锦缎刺绣在军旗上,将部队命名为血心众。又按照草原风俗,自号血狼大那颜,算是复兴了祖宗家业,很走过了一番意淫的瘾。
本次攻打京都之战,秘魔义龙的血心众也来到了战场,但却并没有参与攻城,而是被分散成许多小队,撒到京都郊区各地,监视周边各大佛寺、神社和京畿地区藩国的动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但幕府的诸位大佬毕竟不是傻瓜,最起码也都用骑兵打巷战乃是脑残至极的愚行。
事实上,早在龙巫教特使带着那支图坎铁骑从皇庄中刚刚窜出来的时候。几个眼尖的幕府骑兵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并且以最快速度通知了秘魔义龙这个骑兵奉行。而正在东边与某寺僧兵对峙的秘魔义龙闻讯,自然是大惊失色,立即便要集结兵马回援本阵。
无奈他的血心众。此刻正被撒在各个方向上侦察和警戒,彼此距离甚是遥远,一时根本收不回来。
秘魔义龙带着少数亲卫,一路发射信号烟花,四处转悠了许久,好不容易收拢了三百余骑,便远远看到大本营被轻易攻破,形势危在旦夕。只得先带着身边的兵马来救主了。
幸好,虽然眼下幕府军败局已定。即使血心众全数在此也无法力挽,狂澜,但假如仅仅是解救几个幕府大佬突围,有三百余骑应该也就够了”秘魔义龙如此思忖着,同时奋力拉开了自己的四石硬弓。左右见状,也纷纷举起了各自的骑兵弩。
霎时间,一串刺耳的尖啸利破天空,盖过了一切嘈杂的声响。剧烈刺激着数千幕府溃兵的耳膜。抬头看去,只见一蓬箭雨从血心众的队列中射出,随即便在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溃兵中激起一片血花!
伴随着凄厉的哀号声。秘魔义龙一马当先,冲进了溃兵群中,高举马刀肆意砍杀。沿途众人无不心惊胆颤,仓皇躲避,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三百血心众骑兵趁势跟进,几乎是眨眼间就抵达了本阵附近,与困守多时的三井银次等诸位大佬顺利会师。稍微安抚几句,立即安排他们跨上血心众备用的换乘马匹,丢下残余乱军和一切插重细软,朝着东方的来路突围而去不幸中的万幸。无论水平如何,这些人最起码总算都会骑马,否则就只能像麻袋一样捆绑起来,横放在马鞍上了。
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岛津怒志指挥的倒幕联军,一,正本都是步兵,距离幕府军本阵尚有一段路,对干虱丫联咒认识。又普遍忙于抢掠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丢下的愕重财物。暂时顾不上对付秘魔义龙。
至于此刻就在营地外面,正准备再次发动“斩前行动”的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虽然有心上去拦截,却偏偏遇上了和秘魔义龙方才一样的问题一他的一百五十名正版图坎铁骑,虽然骁勇善战,却也纪律散漫。缺乏团队意识。在突袭的战斗中倒是折损不多,但是自从杀进幕府军营地之后,便彻底散了鸭子,被无数溃兵隔离开来,暂时脱离了联络。
艾克林恩想要把他们重新捏成一个拳头,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因此,仙暂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方统帅绝尘而去,却无计可施。
注意,这只是耸时的。
偃偻在颠簸起伏的马鞍上面。疾行于苍茫迷离的暮色之中,听到战场上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怅然。
幕府在这几年斥资近千万两白银,练出来的第一支近代化新式部队。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至此都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甚至连个渣滓都没有利下。
他心中那张富国强兵的宏伟蓝图。就此基本宣告破产。
而江户幕府数百年镇压天下的赫赫威风,如今也已经被人一巴掌打掉,并且还给顺手贴上了一张“瘪三”的标签”虽然幕府还不至于因此而立即倒台,但也再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乱世的到来了。
接下来,这个国家很可能将要变成群雄逐鹿的斗兽场,沐浴在连天的烽火硝烟之中。
至于三井银次自己,他的未来同样是一片黯淡无论如何,总是要有人为本次惨败承担责任的。
应该还不至于要切腹自尽,但幕府首席老中的位置,多半是保不住了。
不过,自己毕竟是活下来了”想到这里,三井银次不由得苦笑着长叹一口气,感觉上似乎又多少轻松了一些。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嗯。人只要活着。总是还会有希望的。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在你绝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往往总是会出现那么一线希望。偏偏在你重新恢复信心的时候,这种希望又会变成更大的绝望!
“唏律律正当三井银次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伴随着一连串响亮的马嘶声,这支全速狂奔的逃难队伍,仿佛撞上路障一般,突然蓦地来了一个急刹车。马术不精的;井银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和前边的卫士撞上。
首席老中大人颇为光火地抬起头来。正要开口喝骂,却霎时间变得脸色煞白,满腔怒气统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极度的惊骇与隐恐。
一在他们前方的旷野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了一百多名图坎骑兵。堪堪拦住了去路!
这些骑兵头戴铁盔,身坡轻甲,手持马刀,足蹬短靴,鞍挂箭袋,完全是一副正宗草原铁骑的打扮。论身材也比岛国土若高大得多。此刻正由一名黑袍人带领着,杀气腾腾地策马伫立于当道,望之便令人心生惧意。其中一部分骑兵的衣服上,还沾着不少尚未干洞的新鲜血迹。
隔着三百多步的距离,双方在暮色中沉默地遥遥对峙,空气中充满了肃杀的氛围。
此时,两边都是清一色的骑兵,幕府一方论数量还是对手的三四倍。但大多数人却都是脸色惨白,手脚抽搐,俊惶如末日来临。相反,只有区区百余人的图坎骑兵这边。倒是神定气闲。悠然自得,甚至用看待猎物一般的微妙眼光,冷冷地注视着对面这些落魄的逃亡者,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三井银次一眼便能看出,这就是刚才突袭幕府军营地,导致全军营啸哗变的凶手。
现在,他们又抄近路赶了上来。堵在自己这些人的逃亡之路上,要对己方展开截杀。
回头看看左右,尽是一片茫然无措的表情,首席老中大人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感觉心头一片冰凉“很明显,秘魔义龙和他的血心众,并没有做好在这里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于是,正当这位自封的“血狼大那颜。还在手忙脚乱地发号施令,试图调整队形迎战的时候,对面已经是一枝响箭窜上天空。领头的那个黑袍人猛地一挥令旗,随即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身先士卒地冲出阵列,呐喊着发动了气势如虹的冲锋。
东瀛山寨货兆正宗草原版本的骑兵对决,就此宣告开幕。
比:最近被一位网友嘲笑,说是我的书应该改名为《茶几们的杯具传说》,又或者《蛋蛋的故事》,因为书里尽是坏蛋、笨蛋、混蛋和软蛋,没有一个伟光正的高大形象。
一时间反驳无力。
电脑老是抽风,一晚上至少死机十几次,今天开机居然花掉一个半时,写作速度由此大大减缓,而买新电脑的计划又被否决,郁闷中。
总之,老老王的这本书是绝对不会太监的。还请诸位读者有一点、
最后,祝大家中秋快乐。
二、东瀛山塞货骑兵以升级版正宗草原铁骑中,
进如山桃皮丛,摆如海子样阵,攻如凿穿而战。
虽然此刻仅有区区百余人马,虽然眼下的首领是一位金发碧眼的西洋人,但图坎骑兵还是毫不犹豫地用上了自家老祖宗那套纵横天下无往而不利的攻击阵法。
伴随着悠长的牛角号声,一百余名图坎骑兵零零散散地压了上来,起初只是缓缓踱步,但慢慢地便提高了速度。远远望去,看似不成队型。其实却是图坎骑兵最出名的突击战子阵。
在两军接触之前。照例是一番远程弓箭对射。
当估摸着已经进入了射程之后。骑术精湛的图坎骑兵纷纷从背后摘下角弓,娴熟地搭上了锐利狰狞的狼牙箭。霎时间,飕飕的破空之声响彻于两军之间,随即发出一片中箭者的惨叫与战马的嘶鸣。
由于狼牙箭的杀伤力很强,在道路上拥堵成一团的血心众,当场就死伤累累。相反,血心众骑兵用手弩仓促射出的反击箭雨,虽然从数量上讲也是对手的三四倍,造成的有效杀伤却要少得多第一、目标处于高速移动状态,本来就难以瞄准;第二、血心众完全是自发性的反击,没有统一的协调和指挥,第三、“海子阵”这种松散零落的排列方式,本身就能够非常有效的避免敌军的密集攒射。
更糟糕的是,血心众手弩的威力虽然绝对不比图坎弓箭差,甚至还要略胜一筹。但上弦和装填的步骤。却比弓箭要繁琐和缓慢得多一随着两军距离的不断接近,图坎骑兵先后射出了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的箭雨,造成的伤害一次比一次严重。可是血心众骑兵在射出唯一的一轮弩箭之后,却根本来不及在两军接触之前再装填一次,结果只能硬着头皮光挨打不还手。
察觉到情况不妙,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卫队也乱哄哄地放了几枪。可惜全都落空了这个时代的旧式军用滑膛枪,弹道轨迹普遍杂乱无章,如果不是组成队列搞排队枪毙的话。命中率实在是很可怜的。基本和中彩票头奖差不多,”而且还很难骑在马背上装填。
“骑兵手弩的射速,实在是太差了啊!当初为什么不使用翔龙帝国的诸葛连弩?,
看到如此一边倒挨打的扑街情形,缩在盾牌后面的三井银次忍不住对“血狼大那颜”秘魔义龙抱怨道听说那东西机关精妙,可以连发十矢,射击时仿佛倾盆暴雨。任凭什么江湖高手也挡不住。而且价格不贵,据说那边连仁般民家也能置办一些用来防贼”先前你为什么不肯采购选用呢?”
秘魔义龙对此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诸葛连弩?三井大人,恕在下直言,那玩意我曾经见过只不过是吹出来的名声而已。正因为连一般民家也能置办,所以其实也只能防防小毛贼罢了,根本不能用在战阵上。”
见三井银次似乎不怎么相信,秘魔义龙只好比划着继续解释。同样是拉一次弦的力量,普通弩箭只射一矢,诸葛连弩却耍连发十矢,劲道自然也只剩下十分之一。非但射不了二十步就得落地,而且力度弱到连绵袄都射不透。在自家屋子里伏击小毛贼还算凑合,放到战场上绝对只能是一边倒地挨打”
“可是,你的血心众骑兵,眼下不是同样在一边到地挨打啊?。
三井银次有些困惑地反问,而被这句吐槽直接命中心脏的秘魔义龙。则是瞬间灰白化了。
,呃,这个,,呵呵,一些细节请别太在意,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嗯,认真你就输了。”
”,我怎么觉得不认真才一定会输呢?
三井银次颇为郁闷地想道,同时开始有些后悔将骑兵队托付给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家伙。
“根据在下祖祖辈辈草原征战的经验,弓箭对射只是序曲和前奏。刀剑互搏才是王道”血心众也是在下根据祖传战法练成的还请三井大人您拭目以待吧。”
,,三井银次更加郁闷了一盗版对上了正版,咱实在是不晓得有什么值得拭目以待的。
实事求是地说,秘魔义龙的这个借口也并非胡说八道。在骑兵对决之中,远程打击确实是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即使是一边倒被动挨打的血心众,在先后三轮箭雨的覆盖打击之下。也仅仅是死了不到二十个人而已,,但问题是,当拷贝图坎骑兵的血心众顶着连绵箭雨,勉强调整完队形,刚刚起步发动反冲锋的时候,对面的正版图坎骑兵已经逼近到了跟前。
听着铁蹄踏地的隆隆巨响。血心众骑兵虽然心中忐忑,但依旧习惯性地收起了弩,拔出雪亮的马刀严阵以待一毕竟,在秘魔义龙这个土生土长的图坎酋长麾下,他们同样是按照草原骑兵传统战术练的,对“海子阵”的优点和缺陷并非一无所知。
所谓“摆如海子样阵。就指将先锋部队分成许毒支尖兵,各支队伍之间疏散配置,形成广阔的攻击正面,让对手难以重点防御。而缺陷则是力量过于分散,容易陷入缠斗,难以实现迅速突破。
因此,这种战术实际上就是多组前锋在广阔战线上同时试探进攻,目的仅仅是找出敌阵薄弱之处而已,通常不可能在第一轮交手就取得什么战果。
虽然土产,的山寨货色远不能和正版原装的相比,但三四倍的人数优势毕竟摆在那里,血心众骑兵并不认为自己连试探性的第一轮攻击都支撑不住。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他们万寸年不仅是正版原装,坏是被龙巫教魔法师升级讨…一…
正当血心众奋力驱策着自己胯下比驴子大不了多少的坐骑,热血沸腾地试图与对手白刃格斗的时候。对面却再次响起了一片嗖嗖的破空声一在接敌交战的最后一刻,这些彪悍的草原骑手却猛地减缓了速度。同时投掷过来许多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块。
倒霉的血心众骑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这些篆刻了爆裂符文的魔法炸弹,就剧烈地爆炸开来。掀起一片混杂着火焰、三角钉和铁蒺藜的杀戮风暴,造成了几倍于先前弓箭抛射的伤亡!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声惊天动的。甚至盖过了这些手榴弹爆炸时的轰鸣。高举着马刀和短矛的图坎骑兵趁机跟进,直挺挺地扎入被炸乱了的血心众之中,搅起一片更大规模的腥风血雨。
只,摆如海子样阵”接下来就该是“攻如凿穿而战,了么?可是他们的预备队在哪里?”
在后方看到这种情形,竹中十兵卫参谋官忍不住喃喃地小声低语着。作为兵法世家的后人,虽然事实上已经只剩下了玩纸上谈兵忽悠人的本事,但对这种著名的骑兵阵法,也是有一些基本的了解,“怎么一次性就把所有人都压上来了?在这之后他们又该拿什么来“凿穿。?”
所谓“攻如凿穿而战”就是将一支精锐主力骑兵集群布在“海子样阵”的后面,按兵不动。待到敌人被前锋搅得人困马乏,并且暴露出要害时。这支主力就可以乘虚“凿穿”敌阵,直捣敌人的心脏。
但问题是,对方明显只有一波攻击,根本没留任何预备队,甚至连首领都冲杀在第一线了。
对此。秘魔义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限悲哀的苦笑,你说他们为什么没留预备队?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凿穿。唉。光是这么毫无花巧地正面压上来。就能把我的血心众给直接压垮啦!”
确实,当双方骑兵正式白刃接触的时候,原本还多少有些气势和斗志的血心众骑兵,却仿佛在一瞬间就丧失了任何还手之力,沦落到被人仿佛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宰的凄惨境地:
一边是网开始学习骑术不到一年的新手,另一边却是在马背上出生长大的游牧民;
一边从上到下都是初次出战的标准菜鸟,另一边却个个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老兵;
一边是骑着驴子般大小的岛国土产山马。身彼聊胜于无的竹片甲。坐在马上还不如对方站在地上高的岛国小个子;另一边则都是乘着高头大马,手持巨斧大剑,堪称虎背熊腰的草原壮汉,并且他们虽然没有穿着沉重的铁甲,却人人都在袍子上附着了更加奢侈的魔法防御,”
即便用了同样的战术,同样的编制,在截然不同的兵员素质之下,依然会出现彼此迥异的表现。
在一番如此令人绝望的对比之后,血心众方面区区三四倍的兵力优势。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冻西。
置身于招招狠辣的致命杀着之中,这些初学乍练的东瀛骑手很快就被恐惧牢牢抓住了心脏。面对在任何角度都无法匹敌的对手,他们绝望地挣扎反击,无助地挥舞刀剑。如同一曲悲壮的挽歌,虽然已经竭力抗争,但依旧逐一哀嚎着栽倒在马下,随即便被无数匹战马踏成肉泥。很快就再也看不出半点人形。
雪亮的马刀、爆响的炸弹、锋利的短矛、轰鸣的手枪、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魔法,”这些正牌草原骑兵的多元化先进作战技术,让盲目自大的血心众吃足了苦头。
知%,
当初接受秘魔义龙练指导的时候,他们曾经自以为已经学会了游牧民骑兵战法的精髓。但真到了刀枪相对的此刻,却发现自己不但在素质上比对手低劣了好几个台阶,连装备和战术也同样落后了整整一个时代一差不多是在用单纯的冷兵器骑兵。去对抗已经初步火器化,并且还有西洋魔法助战的敌人!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是在不断变化的,不能总是用老眼光去看问题。
秘魔义龙这个土生土长的草原部落酋长。确实是精通游牧民的传统骑兵战争没错。
但是他在草原上被帖木儿可汗追杀得无处躲藏,被迫渡海流亡东瀛海盗,迄今已经是大约二十年之前的事那时候尚还只是半牧半兵的草原部落勇士,和现在高度组织化专业化的图坎汗国正规军,自然是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于是,血心众这些山寨货在升级版的正宗草原骑兵面前,几乎是只有被虐杀的份。在战线后方那些幕府高官们的视野中,最初貌似还算厚实的血心众骑兵集群,与敌人接战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就仿佛阳光下的冰雪的一般,迅速消融、崩塌,眼看着就要瓦解了!
而作为血心众一方的最高指挥官。幕府骑兵奉行秘魔义龙却未能作出任何有效地应对,反倒是仿佛已经被吓傻了一般,跟个木桩子似的愣愣地戳在后面束手无策因为,他听见一阵往日曾经耳熟能详的苍凉战歌声,徒然从敌方阵势中传来:
“星天旋转,诸国争战。
连上床铺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劫杀,掳掠。
世界翻转。诸国攻伐。
连进被窝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争茶,攻伐。
没有余暇思考,只有尽力行事。
没有地方逃避,只有冲锋打仗。
说到的地方就到,去把顽石粉碎;
说攻的地方就攻,去把坚壁捣毁;
把高山劈开就像这样勇敢地去杀敌!”
霎时间,无边的恐惧爬上了秘魔义龙的心头,仿佛连胸腔中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对面的军阵之中,一面绘制着白色狼头的黑色旌旗,正在迎风招展。
看到这面帖木儿可汗近卫专用的旗帜,多年来试图淡忘尘封的可怕噩梦,再一次鲜活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在二十多年前正是打着同一面军旗、唱着同一首战歌的彪悍骑兵。杀死了他的父兄,屠戮了他的部众,焚烧了他的营帐,掠走了他的妻妾,追得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在他的心头留下了永远无法忘却的伤痕,让传承数十代之久的血狼部落。在草原上彻底除名!
而到了现在,这个噩梦又追到了隔海相望的东瀛岛国,让他再一次被刻骨的恐惧所萦绕!
伴随着酣畅淋漓的血腥杀戮。这令人颤抖的歌声还在继续: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地上只要一个君王!
为了大汗的荣耀,我擂响黑抚牛皮幔的战鼓,
我骑上黑色的快马,我穿上坚硬的铠甲,
我拿起钢做的长枪,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上沙场!
父母要是问起我,
就说我在路上吧。
爱妻如果问起我,
就说我还在人间吧!”
“秘魔大人,老中阁下在叫您呢。”
“秘魔义龙,你这呆瓜快给我清醒一点!”
“该死的秘魔禽兽!你要是再不回过神来,我可就要动手啦!”
得罪了噼里啪啦!”
“哇啊啊啊!”
捂着被一连串凶狠巴掌拍到肿起来的面颊,秘魔义龙终于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在一阵惨叫之后,用依旧无比呆滞的目光,望向一脸焦虑的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以及刚才负责动手行凶的竹中十兵卫参谋,”见竹中十兵卫高高扬起手掌,似乎还有继续劈耳光的意思,他赶忙高声叫唤了起来。
“快停手,快停手!我已经恢复过来了老中阁下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六,,还能有什么事?!”
三井银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才一个照面,你那支牛牛皮哄哄的血心众,就眼看着快要垮了!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练的兵啊?!现在该怎么办?”
呃。您的意思是况由于方才的精神刺激太过于强烈,秘魔义龙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弯来。但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可是已经彻底不耐烦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的话,等到对面那些凶神恶煞的蛮族骑兵砍完了血心众再杀过来,大家就要一块儿去见阎王了。
“看来你也是没主意了?唉,算啦,毕竟用人不当也是我的责任,”
三井银次叹息着说道,言语中不胜喘嘘。,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会记得你的功劳和忠心,而幕府也会妥善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只,这个,恕在下笨拙,实在是不明白您想要说什么,”
秘魔义龙的脑子顿时更糊涂了。同时隐隐还有一丝惊悚的感觉。
他朝四周张望了几眼,却发现三井银次的卫队正在抛弃多余的行李。并且已经整装待发。
只,,这个么…简单来说。就是因为血心众即将溃败,老中大人打算改走小路突围,尽快撤出此处险地。但是为了拖延敌人的追击速度,必须有人作出牺牲,留下来组织残余的血心众坚持抵抗与纠缠。由于阁下您是血心众的指挥官,最为名正言顺,所以最后的决定就是川见首席老中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竹中十兵卫参谋便很及时地接过了话头。甚至还郑重其事地将双手放到秘魔义龙的肩膀上,一脸真诚地望着这个即将被抛弃的可怜虫。
只,“我们撤退,你掩护,一切就都拜托秘魔君了!”
一分钟后。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带着四十多名卫兵和随从,离开了被图坎骑兵封锁堵截的大路,转而走田埂小路,朝京都东北方的琵琶湖沿岸转进,试图寻找船只走水路撤退。
两分钟后。终于再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秘魔义龙,看着一下子变空旷的四周,登时抱头狂叫一声。随即便挥刀劈断自己的帅旗,扔掉了指挥棒和令牌、马标,然后一边用各种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该死的竹中瓜瓜”一边丢下了还在苦苦屡战。或者说被屠杀的部队,沿着大道朝反方向独自策马狂奔而逃。
而在战场上,察觉到诸位大佬们全都丢下自己逃走,早已坚持不下去的血心众骑兵一时间士气全无。霎时间就彻底陷入了土崩瓦解的境地。纷纷调拨马头朝着各个方向四散而去。
图坎骑兵分出一小队兵马砍杀了一阵,也往身穿豪华铠甲、显得颇为醒目的秘魔义龙背后射了几箭。无奈距离太远,箭头都卡在了铠甲缝隙里,只能目送着他像个刺猬似的跑掉了。
至于柚们的大部队,则是由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亲自率领,在预言魔法和猎鹰魔宠的引导下,迅速辨明了方向,尾随着三井银次等诸位高官的马蹄印,一路追踪而去。
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这一次灾难之旅,明显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股电脑仍未修复,在网吧里码了一章,感谢各位读者的不离不弃。
三十四、东瀛辽塞货骑兵以升级版正宗草原铁骑下仙※
“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副地狱一般的模样?!!”
初升的皎洁月光下,再次可耻地丢下了自家部队,好不容易亡命逃出战场的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等人,正心惊胆战地穿行于京都郊外的村落之间,直感觉阴风阵阵,浑身发冷。
这片被死亡所覆盖的土地,深深震撼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心灵!
并没有呛鼻的硝烟和灼人的烈火,只有令人心寒的寂静。
这里原本是东瀛岛国土地最为肥沃。经济最为繁华,人口也最为稠密的近畿平原,自古以来就是村舍相望、道路阵陌、商旅繁茂的富庶发达之地。眼下虽然依旧是一片静谧的田园风光,却变得恍如鬼域一般寂静无熹,既听不到一丝的人声犬吠,也看不见一缕灯烛炊烟,甚至连鸟啼虫鸣都难得听到一声!
在道路上、田野间、房舍内。出现在他们这一行逃难者身边的,只有横七竖八的死人、垂死之人和很快也要死去的人,偶尔还能听见几声极其微弱的呻吟。鸟儿从树上掉下来,车辆和轿子散落在道路上,猫狗和主人一起到毙,鱼儿在水面漂着白肚皮,甚至连暴露在空气中的金属制品都统统生了锈!
由于距离惨剧爆发的时间还非常短。又未曾得到什么收敛或者说破坏,因此所有尸体基本都还保持着濒死之时的姿态,看起来显得狰狞无比,其惨状难以形容,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其中大多数的死尸,都是脸色乌青发黑,嘴角带着血沫和呕吐物,脸上带有明显的灼伤痕迹一表层的皮肉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溶化一般,带着仿佛被滴蜡炮烙一般的醒目疤痕。
他们的双手则是紧紧捂着自己的喉咙,胸前的衣料都被用最后一丝力气扯破,露出了血管突起的青黑色胸膛,以及用指甲拼命抓抠所留下的血污,甚至还有一些人几乎抓碎了自己的咽喉”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些可怜人在临死之前究竟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除了这些姿态千奇百怪的死尸之外,偶尔也能发现几个奄奄一息的幸存者,但却很难说他们究竟是幸运还是更加不幸他们每一个人的皮肤都在产重地充血、浮肿、流脓,同时布满了大量可怕的红斑,以及许多珍珠状的水泡。全身上下都在不断地剧烈抽搐,嘴里仿佛螃蟹一般吐着白沫,下半身更是大小便失禁。使得他们只能在自己散发出恶臭的排泄物中呻吟、蠕动,极端无助地感觉到自身生命力的急剧流逝”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这些人恐怕也很难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此外,并非只有这一个村庄是如此惨象,而是沿着琵琶湖沿岸方圆十余里,处处皆是这般凄凉场景,乃至于形成了一道恐怖的巨大毁灭带。造成了至少十余万条人命的消失!
这其中不但有本地土生土长的村民,还有更多的则是从京都市区逃出来躲避战乱的市民,甚至包括了不少有身份的达官贵人路边那些装饰华贵的牛车和轿子,临时搭起的窝棚帐幕,以及四处翻倒的箱笼细软。还有死者身上的绫罗绸缎、珠玉首饰,都能证实这一判断。
,唉,这都是我们造的孽啊!”
看到这一幕幕惨剧,三井银次忍不住垂下了脑袋,幽幽地叹息道。
在经过了最初的呆滞和错愕之后,他很快就推测出了大概的原因一多半是应邀助战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在溃败前夕,为了作垂死挣扎而使用了大量毒气弹,然后不知怎么地被风卷到了这里,降临到了毫无防备的战争难民们头上,登时就酿成了这场伏尸数十里的空前惨剧。
虽然此刻毒气已经基本消散。但消逝的生命却再也无法挽回。
但他并不能谴责异国友军的残暴。毕竟,这基本上都是因为幕府军的无能,才会导致战局如此恶化。
同样。他也没有理由谴责本该承受毒气侵害的倒幕军,为什么不肯乖乖受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战乱之世啊!
清冷的月夜之下,幽幽的清风之中,村落房舍尽皆被笼罩在一片幽深死寂的黑暗之中,甚至连前来“聚餐”的乌鸦和野狗都未曾看到,因为它们同样也化作了倒毙的尸体。唯有在视野尽头的寥寥几处地方,隐约还有些朦胧的金光在闪闪烁烁三井银次知道,那应该是某些有高僧坐镇的大寺院,紧急布置了能够阻隔毒气的结界,这才勉强逃过了此劫。
遗憾的是,对于院墙外面的人间的狱,他们这些佛法高人显然也是无能为力在一定范围内阻隔毒气还算容易,但想要救治成千上万的中毒患者可就太难者是不愿插手干预,生怕担上了政治风险。
因此,伴随在他们逃亡路途上的,只有那一簇簇飘飘悠悠的幽蓝色鬼火,以及前来吞噬亡灵的大小妖魔一幸好,和这个国家泛滥成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火”小每量神明样。东瀛的妖麾也都是极度废柴化的,对活必圳…害热怕还不如蚊子臭虫那么大,多半只是比较吓唬人而已实在是让这些最后的活人感到悲叹不已。
而更加可悲的则是,存留在这片鬼域之中的最后一点活物,却还要继续展开残酷的彼此厮杀。
“这些索命的煞神二”还当真是不死不休啊!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又一次堵在前方的图坎骑兵。倒霉的幕府老中大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浑身无力,悲从心来。
他刚刚丢下血心众逃亡的时候。身边大概还有五十余骑相随。但是这么黑灯瞎火地在死人堆当中赶了小半夜路,早已是掉队的掉队,迷路的迷路,开小差的开小差。眼下只剩了三十多名随从,其中真正的战士只有十余人,剩下的都是一些文职人员,腰间象征武士身份的双刀,不过是一个。装饰而已。
赤军长胜的“英雄城管队。”在大营被攻破的时候就已经失散。而那位名叫利奥的耐色瑞尔帝国大魔法师,起初到是和三井银次在一块儿。但是在并不久走夜路的时候,也因为地形不熟,天晓得跑到哪里而敌人的数量虽然也由于同样的原因被大幅度缩水,但却依旧还有三十余骑前不久毁灭了血心众的那场战斗,己方拥有三比一的兵力优势,尚且是兵败如山到,更何况现在的一比三?
此外,老中大人也无法再逃了仅论速度,他们是绝对无法与图坎骑兵相比的。上一次还可以牺牲血心众骑兵来拖延时间,这一次又该牺牲谁呢?
一时之间,空气中充满了肃杀和绝望的氛围。
就在一行倒霉的逃卢者束手无策地看着对手慢慢靠拢,并且纷纷朝自己举起了弓箭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浑身一震,随即便狂喊一声,连马也不骑了,就这么跳下马鞍,迈开大步,朝敌阵狂奔而去。
三井银次见状不由得一愣,但很快就辨认集了这位“孤胆勇士。的身份。
奥克米客?这个遭天谴的蟑螂男居然还没走散?”
注意到那一身标志性的绝缘黑雨衣、黑胶鞋外加装饰了两根长长触须的黑色藤编头盔,以及那杆貌似三叉戟的“便携式避雷针”顿时恍然大悟的三井银次忍不住撇嘴嘀咕道,“可他这是在干什么?上去赶着送死?还是想要投降?”
“应该不会是投降。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除了老中阁下您或许还有完整地当俘虏的资格,我们这些家伙恐怕都只有被砍首级记功的份。更何况,那些草原蛮子也未必懂得我国语言,”
竹中十兵卫参谋苦笑着叹息。根据在下推测,这家伙之所以不管不顾地跑出去,似乎是因为他五次的天谴时间又到了,生怕会连累到旁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得奥克米客才跑出击没几步路,一团小小的黑云就在他的头顶悄然浮现,随即便是一连串细碎的小闪电纷纷落下,霎时间炸得噼啪直响。图坎骑兵远远地朝他放了几箭。都被闪电在半空打落,根本擦不着奥克米客的半点毛皮。
看到如此古怪的情况,在互相商量了几句之后,便有两名图坎骑兵策马跃出队列,高举雪亮的马刀,打算把这个冲过来送死的怪人劈成两段,”只是他们才刚网凑了上去,就有两道无比明亮的闪电直击而来。异常准确地打中了他们高举的刀尖。并且沿着刀刃和手臂一路向下传导,最终不仅造就出两个很经典的爆炸头,还把这两位倒霉鬼连人带马都给活生生电成了一堆焦炭!
霎时间,所有的图坎骑兵全都愣住了,但随即便是勃然大怒,纷纷用力一夹马腹。举起各种兵刃呐喊着杀了过去。誓要将这个混蛋朵成肉泥。领头的那位黑衣人看着情况十分诡异,原本还想试图喝止,可惜不幸慢了一拍,非但没有阻止部下的盲动,甚至连自己都被裹挟着冲了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抓紧时间给自己施展了一系列防御魔法,又迅速准备好了几个攻击法术卷轴,打算在远距离上用魔法解决问题。
然而,无论是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还是他麾下的这些蛮族骑兵,此时都并不清楚,真正在用雷电劈打他们的罪魁祸首,并非是眼前的这位疯狂蟑螂男,而是高高在上的老天爷!
而在另一边,以三井银次为首的一众逃难者,在竹中十兵卫参谋这位很有应对经验的内行人士的指点下。已经全都火速抛弃了马匹、武器、行李,以及身上的一切金属物品,并且不顾污秽地埋头趴在了水稻田里,静悄悄地屏住了呼吸。心情紧张而兴奋地等着看一出好戏。
一场充满戏剧性的灾难,就此降临。
咕“燃烧总手!”
伴随着响亮的咒语,一团脸盆大小的橙红色火焰从艾克林恩的手中射出。气势汹汹地飞向此刻正笼罩在微型乌云下的蟑螂男奥克米客。可惜在二十多尺的距离之外,就被一道耀眼的闪电给硬生生地打熄了。
魔法飞弹!”。
趁着还有一段距离,艾克林恩毫不气馁地继续在马背上施展攻击法术。三枚淡金色的能量圆球脱手疾射而出,但依然没能击中目标,就再次被一串闪电炸得粉身碎骨,连个渣子也没剩下。
“以酸液溅射!!”。
艾克林恩皱了皱眉头,勒紧缰绳停下了坐骑,挥手又发射出一片墨绿色的强腐蚀性液体,可惜还隔的老远。就被一股闪烁着滋滋电光的水流凌空打中,无力地溅落地面,冒起一堆嘶嘶直响的白烟和泡沫。
音鸣爆!!!”。
看到实体攻击的方式似乎有难度,苦恼的龙巫教特使兼高级竖琴手忍不住狂吼一声,换上了间接打击手段”,然而那位可恶的蟑螂男奥克米客先生依旧毫发无伤这一发可怜的音鸣爆,完全被轰隆隆的嘹亮雷霆声完全掩盖,奥克米客根本对此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又有一位倒霉的图坎骑兵,因为不幸冲在最前面,快要能够砍到目标,而被斜射过来的闪电炸得外焦内嫩,七窍生烟地摔倒在了泥泞之中,,
极度的气急败坏之下,艾克林恩几乎是抓狂而又徒劳地展开连续攻击。朝着蟑螂男奥克米客施放出一个个五花八门的塑能系攻击法术,无奈全都被目标头顶上的诡异乌云所轻易化解。
而图坎骑兵的短矛和马刀,在这种诡异对手的面前,下场还要更加凄惨:接二连三地,超过十个士兵连人带马被高强度雷电给活生生地劈成了焦炭,其余士兵也因为战马受惊失控,不得不异常狼狈地跳下马鞍。然后手举兵器遥遥包围着目标。却连那位蟑螂男的一根毫毛都无,法擦到一胆敢上前挥刀之人,一律火速被无限制雷劈到烤熟为止!
哪怕他们身上被艾克林恩设置过颇为强力的魔法防御,也承受不了这种风暴式的饱和攻击。
面对近在咫尺的利刃寒芒,听着粗鲁暴虐的疯狂咆哮,以及几乎可以喷到脸上的战马响鼻,怎么看也不像是勇士的奥克米客先生,居然对此一律无视,并且很镇定地盘腿坐在非自然生成的雷霆暴雨之中,悠然自得地承受着万雷轰顶的天谴”嗯,看上去似乎很有…一族极品受男的风范。
事实上,按照奥克米客先生这种由于滥用东瀛阴阳术杀生,导致天天都要被五雷轰顶的情况,如果没有精神崩溃而死的话,十有也确实应该会被开发出受虐性了吧。
在另一边,看到自己人顷亥间折损过半,下场还如此凄惨,那些图坎骑兵的肺都要气炸了,但也再不敢擅自扑上去送死,而是一个个都回过头来,将充满期待的目毙,投向了自己的首领。
艾克林恩一时间突然感觉自己压力很大。
别这样看我啊。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今天记忆的攻击魔法已经快要用完了要不然的话。才才也不会尽用些一级两级的低档次法术了,,不是我不想发大招啊!”
他如此这般地暗自嘀咕着,同时悄悄抚摸着手上的那枚冲撞戒指,犹豫着是否要动用这玩意的宝石里面封印了三发比比犹凹攻城槌法术,其力道足够把一头棕熊弹到钟楼顶上”但问题是无法再装填,发射完毕就报废了“在这种远离西方文明世界。没有任何炼金术工房的偏僻地方。我可不认为还能够再搞到类似的货色一这地方甚至连用来做魔法卷轴的羊皮纸,以及抄写卷轴的专用墨水,都没地方采购!”
一想到这里,艾克林恩就讪讪的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施展出他今天准备的最后一个法术自身法术用光了。明天还可以记忆和准备;魔法道具要是轻易消耗掉了,可就没办法得到补充了。
这是一个四级的塑能系攻击法术,也是他预备在紧急状态下保命的地图炮式大杀招。
只是,这个,法术虽然攻击力强大,如果妄想要用它来和老天爷斗,还是远远不够的。
比亿此连锁爆许”。
一个明亮而巨大的火焰球凭空出现。并且跳跃着掠过战场,呼啸着朝那朵诡异的微型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嗯,以及罩在下面的蟑螂男砸去一一然后力即被突然默刷膨胀的乌云给整个儿吞了进去,连一点儿火星都没漏下。
没等诸位围攻者们将自己掉了一的的下巴给捡起来,一道仿佛瀑布般宽大的闪电已经从天而降,狠狠地打在了艾克林恩的头顶上,轻易破坏了他给自己施加的防护措施,霎时间便出现了类似于另一个世界拍光片那般的情形伴随着刺鼻的焦烟。一幅清晰的骷髅图案在电光中若隐若现!
当可怜的艾克林恩冒着青烟一头栽倒的时候,除了两三个被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幸运儿之外,其余随从也全都遭了池鱼之殃。被突如其来的无数闪电劈得半死不活”而奥克米客先生头顶上的那朵乌云。也仿佛消耗光了能量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地萎缩、消逝了。
看到这种结局,躲在后面的三井银次等一众逃难者,纷纷吐着舌头从稻田里站了起来,神情大多仍然是惊疑不定,似乎完全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唉,擅自阻挠天谴之人,必遭上天严惩啊!”
三井银次沉思片刻,便叹息着解释说,“每日五雷轰顶的天谴虽然残酷,但对于奥克米客先生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特殊的保护啊!正是由于敌人的愚蠢盲动,被天道判断成是要违背天条,协助犯人抵御天谴,所以才会被同样归入天罚的打击范围,遭受更加严酷的雷击可他们明明是要将奥克米客杀掉啊?”
某位与奥克米客先生熟识的随行文员,一边奋力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架到自己的肩膀上;一边傻呼呼的反问道,然后被首席老中大人不悦地瞪了一眼。
给一个本该被千刀万剐慢慢凌迟处决的犯人,来一刀痛快的解除苦难,这是帮他还是害他?。
,这话说得似乎没错,可是这么一来的话,想要救活他的自己,岂不是反倒成了害他的恶人?
看着仿佛一滩烂泥般软倒在自己肩膀上,眼睛里似乎还转着蚊香线条的奥克米客,过于热心的文员有些悲催地思忖着。
好啦,还不快点把他架过来!另外那个谁马上给我回来,没时间上去斩首补刀了!敌人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赶紧寻找船只渡过琵琶湖才是最要紧的!别给我本末倒置了”。
几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在一处居民因为毒气而死绝的渔村内,找到了几条勉强还算凑合的小木船,晃晃悠悠地摇过宽阔的湖面,脱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战区。
次日,幕府军败讯传遍四方,一时间震动京畿诸地,到处人心惶惶。
忠臣义士向来都是稀有动物。在这个衰败之世自然就更难看到了。
毕竟,背叛通常也可以被叫做弃暗投明,无论时代如何变化,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总是没有错户幕府对近畿地区的统治,在顷刻间就土崩瓦解了!
先前被幕府征调而来的两万多东国诸藩援军,此时刚刚抵达关原附近。闻讯之后立即哗变溃散,绝大多数掉头各自返乡,一小部分直接前往京都,改旗易帜投靠了朝廷。而依旧坚持效忠幕府,继续开往大队协防的,却是连一路人马也没有。
本地的大小领主与寺院神社。无论内心想法如何,是否虚与委蛇,眼下依旧多半都各自派遣了使者。携带厚礼弃往京都,向朝廷方面接洽输诚,同时顺便诉一下苦一受到此次胜利的激励,各种乱七八糟名目的倒幕组织,在近畿地区仿佛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冒了出来,既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也使得治安水平霎时间滑落到了崩溃的境地”无论是否得到过朝廷的承认,这些趾高气扬的“倒幕志士”基本上都是在靠打家劫舍过日子,某些胆子特别大的。甚至敢勒索到诸侯头上!
而唯一尚有少量幕府军驻扎的大除城。则是火速宣布无限期戒严,并且封锁了陆上对外交通。但市区内依旧发生了多次暴乱,搅得全城一日三惊,在郊外还有若干倒幕武装虎视眈眈”一直等到还在九州岛萨摩藩组织登陆战的佩里提督获知京都剧变,匆忙指挥舰队返回大阻港救援,这才勉强稳定住了局面一虽然一时仍旧无力发动反攻,但至少可以震慑住大队城内的牛鬼蛇神。暂时保住这个最后的据点。
然后,随着初次交手的分出胜负。大规模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双方转入了相对平静的对峙状态。
但是,任何人都非常清楚,这只是下一轮更大规模战斗的前奏而已。
刺眼的阳光尽情灼烤着大地。树冠上传来阵阵不知疲倦的蝉鸣。顶着令人困倦乏力的炎炎烈日,依旧睡眼朦胧的市民们被迫强打起精神。为了全家人的生计走出房门,开始了又一天辛苦的奔波操劳。
随着最后一场梅雨的消散,八月的炎热酷暑,终于降临到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岛国。
距离朝廷公开发布到幕援文,并且于京都举兵起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此时此刻,在东瀛岛国的三大名都之中,最古老的京都被战火和毒气反复折腾,已经是遍地瓦砾、满城尸骸,几乎可以用荒芜和死寂来形容;而最富庶的商业中心大防城。距离京都不过六十里路程,眼下也同样是处于军管戒严之中,城外深壕固垒,城内人心惶惶,商业贸易濒临瘫痪,一副貌似朝不保夕的样子。
唯有远离京畿战区千里之外的江户城,暂时还保持着一贯以来的繁华和喧嚣,除了持续暴涨的物价。和日益增多的流民之外,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悲惨末世的征兆。
尽管如此,在这座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百万人口大都市内,其实也早已是暗流涌动。
在大队扈从的簇拥下,一顶装饰豪华的描金轿子,被前呼后拥地抬出了江户城堡,穿过一条条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越过一家家理发室、裁缝铺、料理屋的店面,最后伴随着随从的吆喝声,在一座雕梁画栋的豪华妓院门口缓缓落了下来,一名早已等候多时的盛装艺伎见状,赶紧热情万分地迎上去招呼。
只,,酒井大人,您可是好久没来赏光啦!”
她一面熟络地伸手掀开轿帘,搀扶里面的贵客出来,一面随口寒暄着。言语间看不出半丝生疏,“这些日子世道不太平,想必您一定是过得很辛苦吧!”
“哪里哪里,菊子小姐您说得实在是太夸张了。”
一位容貌清叟、服饰素雅的中年武士,笑呵呵地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虽然一看就是身份高贵之人,态度却是异常的温和有礼,“那位从西国回来的客人,现在已经到了吗?”
,正在后面的雅间等候呢,请随我来吧!”
艺伎微笑着答道,随即起身在前领路,而中年武士也急忙跟上。两人匆匆走过装饰着各种浮世绘的长廊。又转过一座流淌着清泉的假山。最后终于在一处颇为豪华的和室门前停了下来。纸拉门的隔音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在外面就可以听见室内有年轻女子娇媚的呻吟,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男子的放肆大笑。
领路的艺伎似乎有点难堪,想要出声提醒,却被来客伸手制止了听到那个熟悉的放肆笑声,姓酒井的中年武士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磨蹭了这么长时间,京都那边总算是有个准信过来了,我原本还担心这混账把时间都浪费在了诋园花魁的肚皮上呢他深吸一口气,径直上前,“嘶啦”一声用力打开拉门,同时大喝一声德川君,别来无恙啊?!”
短暂的沉寂之后,和室内霎时间一片混乱,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物体坠落之声。
一名衣衫半敞的年轻艺伎惊呼一声,猛地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双手遮掩着前胸缩到了墙角,却怎么也遮不住暴露在外的大片肌肤,更遮掩不住白哲肌肤上的嫣红痕迹。
而另一名被红绸带捆扎成龟甲缚的半裸少女,则是吊在房梁下边一阵尖叫,无助地悬空集着圈圈。
还有一名全身的妙龄少女,此刻正玉体横陈在一张朱漆几案上,全身摆满了各种生鱼片、寿司和糕点。显然是鼎鼎大名的东瀛特色土产一女体盛,比起另外两位。这个女体盛容器小姐的素质似乎要高上许多,即使看到有人闯进来,也依旧保持着静卧不动的姿势。丝毫不顾忌春光外泄的问题。
最后一名脸色青白,眼神浮散,明显是酒色过度的青年公子哥儿,正左手提着一壶酒。右手握一根点燃的红蜡烛,傻呼呼地不知如何是好。在他身旁的榻榻米上,还有残留着若干可疑的白浊液体,并且散落了一些外形更加可疑的条状、蛋状、棒状情趣物品,,
“这个”真是抱歉啊,酒井阁下。我在这里空等了好久也没见您过来,就忍不住消遣了一下,”请您再稍微等一会儿,我这就叫人过来收叭…”
只,,你啊,唉”
擅自闯进来的中年武士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忍不住长叹一声,以手加额,露出一副已经见怪不怪的无奈表情,“算了,搞的这么乱,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干净,还是换一个地方继续说话吧!唉你好歹也是堂堂一藩之主,还是大名鼎鼎的水户黄门的后代怎么就如此的放浪形骸,不肯把功夫放在剑道、枪术、兵法等等这些武士正道上去呢?”
“是是,在下行事过于轻佻了被斥的公子哥儿新近继位不久的水户藩主德川长乐,嘴上对着这位长辈诺诺称是,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这年头在江户城里的旗本和亲藩武士,虽然表面上个个牛气冲天,对自家的血统身份傲得没边,但暗地里又有哪一个不是对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武士正道”嗤之以鼻。而对看得见摸得着的歌舞伎、女体盛和麻醉品之类更有兴趣呢?
在德川长乐的角度看来,自己只是比较传统地沉溺于酒色,而没有尝试着抽大麻瞌药,在眼下就已经算的上是很健康的人生态度了,完全对得起祖宗那个“水户黄门”的崇高名号可想而知,当前那些更不成器的武士,究竟又该是怎么一副可怕的衰样。
在起身换了一处空房间之后,两位江户幕府阵营中的实权人物,总算开始了针对当前时政的密谈。
“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大军在京都溃败之后,整个关西地区的形势就彻底崩耸了。”
各自落座之后,刚刚秘密前往京都探听消息的德”长乐,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对次席老中酒井直政介绍说一度降伏的长州藩各大豪族,再次宣布到戈易帜,一“川幕阵营;前夹接收领地的毛利新一藩于刚刚下船,就和滞留守的少量幕府军被一起驱逐了出来“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毛利新一这家伙今天早上就乘坐军舰抵达了江户,还专门跑到幕府政所来哭诉过呢!哼哼,面对家臣叛乱,却一枪不发就落荒而逃,居然还好意思出来见人!”
酒井直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说说关西地区其它藩国的态度,还有朝廷方面究竟是谁在执掌实权?唉,京都血战已经结束了一个多月,却仍旧看不到朝廷有任何明确的政治举措,也没有任何展开下一步军事行动的迹象。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僵局,还真是令人纠结呢!”
“关西地区其它藩国的态度嘛,简单来说,就是墙到众人推啊。”
德川长乐有些愕怅地感叹,“九州岛基本上成了岛津家的地盘,幕府在那里的唯一据点长崎奉行所,已经被九州各藩联手强占。幕府在西国地方的其余一些直辖机构,包括最重要的生野银山和广岛造船厂。也都被邻近各藩“临时代管。四国乌上最强大的土佐藩,最近公然宣布加入到幕阵营,派遣大批军队进入京都,而其余藩国也都宣布“局迄今为止,幕府在近畿以西地区的势力范围,差不多已经只剩下了大防这一座孤城。而且守备部队不足三千,整日里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能在敌军围攻之下坚持多久只,,既然局面已经崩坏至此;朝廷又为何要按兵不动呢?即使是战后休整,也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吧!”
酒井直政反问道,江户这边一时也凑不出更多的军队过去增援了,以朝廷眼下聚集在京都的数万兵力,完全可以直取近在咫尺的大陵孤城,然后挥师东征。与幕府展开决战。为何却坐吃粮饷,迟迟不见行动呢?”
“因为京猜那边的人心不齐啊。”德川长乐神色淡然地解释说,“扣掉那些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朝廷方面的部队,本来是以志在担任全军总帅,掌管所有军务。号令聚集在京都的各路兵马。
但是随着长州、土佐两家强藩的加盟,陆续有一些藩国派兵进京,不再是萨摩军一家独大。
再考虑到萨摩藩在先前战事中的惨重折损,这些生力军也纷纷起了争权夺利之心,不愿意向岛津怒志俯首帖耳。朝廷为了防止萨摩藩尾大不掉,也有意挑拨离间,结果就是各路军队迟迟无法整合,”再加上奈良、比睿山各大寺院最近集体和朝廷闹翻,几乎酿成武装冲突,京都方面自然是没有力量发动新一轮进攻了。”
在对方谈到到幕各藩内部斗争的时候,酒井直政的神情还很淡然,似乎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但是当他听到连寺院僧侣们都和朝廷翻脸的时候。却是一下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只,,连近畿佛寺也不朝廷了?这怎么可能?!”
也怪不得酒井直政会感到如此惊讶。因为京都朝廷与周边寺院僧侣的关系,一向都是非常非常的亲近,平时的供奉献礼暂且不说,高级朝臣在退休之后,通常都是直接出家的,由皇子担任僧官的情况也很普遍。而天皇出家当法皇,更是自古以来的惯例。
自从有了幕府这个玩意之后。朝廷每一次想要推翻武家政权,都是用这些寺院的僧兵打头阵作先锋。虽然彼此之间也免不了会有一些矛盾与冲突,但是如果到了公武双方正式摊牌动兵的时候,这些寺院始终都是朝廷最忠实的追随者。
然而,再怎么深厚的情谊,也抵不过实实在在的根本性利益冲突。
“因为咱们的这位仁孝天皇脑子进水了啊!”
德”长乐举起酒杯,微微冷笑道,“
我也是在近畿见到了安国寺长卿大僧都之后,方才晓得,为了获取西方一个什么龙巫教提供的大笔海外援助,朝廷居然和黄泉之神月读命勾搭到了一块儿这岂不是要刨全天下和尚们的命根子么?”
比:字数以外:
最近在看一部超搞笑的动漫同人,主角穿越到野原家,进入一个难以形容的综漫世界。前期最大的萌点,乃是杀生丸大大不幸穿成了野原家的小白…于是被迫表演抓和变棉花糖。
之后,无限恐怖的中州队,在《咒怨》环节中不幸遇到离家“探险”的小新等人,楚轩被小新气得死去活来,主神被他的脑残光环搞到系统崩溃,又遭遇长门有希的黑客入侵,还被凉宫春日的伟大意志暴力篡改,导致再启动不能,重新安装需要心。个地球日,,
于是,全队都成了非法入境的偷渡黑户,而且没有收入身边那两根黄金在一开始就被用掉了,生活潦倒,男的被迫去打黑拳赚钱。女的甚至被拐骗去拍片,在体会了东瀛风格的短小绵软之后,还与苍井空等多位大神搭档玩百合。好有爱啊还有更倒霉的扑街仔由于脱队被抓,进了监狱吃牢饭,还被日本基佬暴了菊花。接着又被遣送回陌生的另一个中国,无家可归。然后在广州街头被城管收容,于收容所再次被香港基佬暴了菊办…真是还不如被抹杀算了所幸到头来还是与大队人马汇合了,真是比红军长征还要艰苦的旅途啊!
最后由记忆力惊人的楚轩指导野原太太投资期货,大赚一笔,总算是有了生活费,并且暂时在野原家借住。问题是处于安全模式下的主神,虽然系统瘫疾无法转移环境,积分兑换功能也完蛋了,却还在一地继续送人进来,很快就把野愿家几乎吃穷撑破地方太小人太多。连那辆破车上都要睡两个人,身为队长的郑吃不得不牺牲自己,和小白挤狗窝卜,
紧接着,这几十号人和野原全家被一起穿越到了战国时代!于是又变成穷光蛋兼饿死鬼,在心情不爽的打劫了犬夜叉和戈薇之后,正在讨论之后再去哪里打家劫舍,又被同样来到战国的凉宫春日给收编入了如!团。前去攻打北条家的江户城!
真是连肚皮都要笑破,可惜作者到这里就太监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凶叭在这个时代的东瀛岛国,居住在寺院里的和尚们。可以说是活得最滋润最潇洒的一群人,不仅远远胜过一般庶民,甚至比大部分居于统治地位的武士还要惬意得多。
与对面大陆上那些只能以青灯古卷为伴,生活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的扑街同行们不一样,东瀛僧侣的戒律实在是松弛至极,非但不戒酒、不戒荤、不戒色,甚至还能光明正大的娶老婆、包二奶,以及出入花街柳巷寻欢作乐。除了必须剃光头之外,基本和平常人没啥两样。
而且,在这个时代的东瀛,和尚是一个相当有保障的铁饭碗,从某些角度上看,甚至比武士职位还要牢靠。各家寺院的住持位置,基本上都是由某一个家族代代世袭。而绝大部分的僧侣职务名额,也是一律采取世袭传承。连最起码的岗位考核都没有和尚老爹挂了,就由儿子补上职位继续当和尚。
因此,虽然眼下的东瀛并不是完全没有本领高强、佛法精深的高僧。但是连经都不会念的纨绔僧侣同样也不在少数。如果不给寺院孝敬大笔费的话,普通人想要出家都很困难多一个分钱的啊!
要不是东瀛和尚中的基佬太多,常有不幸绝后的,穷人家孩子根本就没有当小沙弥的机会即使成功入寺了,多半也要经历一段当妾童卖屁股的凄惨岁月…
当然,无论寺院戒律是多么的形同虚设,和尚们想要花天酒地享受人生的话,也得要有足够经济基础来,否则就和那位真主安拉在天堂里许诺的刀个处女一样,永远都只是穷光蛋们头脑中的虚幻魅影东瀛的和尚们显然要现实得多,在凡间就提前睡上了,而且有时候还不止刀个。
东瀛和尚们的收入来源,除了缺乏保障的信徒施舍之外,主要有以下这么几条:
第一,那些比较大的寺院,通常都拥有大片肥沃的庄园田地,并且享受免税和自治的待遇,基本等同于一个个迷你的藩国诸侯,甚至在财政上比绝大多数藩国都要宽裕一幕府体制下的藩国,虽然大体上军政财税之权都能够自主,但仍然要承担幕府摊派下来的“普请”征发劳役,偶尔还要缴纳大笔的“公用金”经常有被幕府折腾到债台高筑。财政破产的情况。而寺院僧侣并非武士,无需向幕府效忠,自然是一不纳税二不出劳役,任谁也不能收刮到他们头上。
第二,大寺院固然有良田沃土可供奉养,那么土地匿乏的小寺院同样要花天酒地,又该怎么过日子呢?答案就是发死人财这个国家的墓地基本都是寺庙垄断经营的,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因此卖墓地绝对是一笔暴利买卖,巴掌大小的一块墓地往往就能卖上几百两银子。而按照当地风俗,家中亲人安葬在寺院之后,虽然墓地名义上已经是自己的。但每年还是要给和尚交租子。以感谢他们的维护和照料,,假如连续几年时间不交钱的话,有些比较黑心的和尚们就要把坟墓推平刨掉,再倒手卖给下一拨“房客”了,,
第三,除了卖墓地之外。寺院还有其它好几种发死人财的方法。首先是作法事念经的高额酬劳,没做过一场法事超度亡魂的死者,是没有寺院肯接收下葬。其次是给死人起法号一这个国家原本就有八百万神明,各家权贵封神也不在少数,近年来还有西洋教会大举传入,因此活人信什么怪力乱神的都有,然而在死后除非升入仙籍,否则却一律要变成佛教徒上西天,因为这地方的死后世界是归佛祖管理的。
鉴于这种信仰混乱的状况,佛祖规定不管死者生前是信什么的,死后都要办理一个转职为佛教徒的手续,简单来说就是到寺庙请和尚为死人起个法号,否则佛祖是拒收的。这个规定听起来很合理。但问题是这个法号可不是白起的,通常一个名字的要价最起码相当于普通市民一两年的全部收入,,当然,你也可以豁出去了,宁可被佛祖拒收在世间当孤魂野鬼,也不愿意挨宰买什么法号。但寺庙里还有个规矩,假如死者没有佛教徒的身份哪怕是死后才买的,一律不能出售墓地”
什么叫宰你没商量?这就叫宰你没商量!
除非你愿意弃尸荒野为鸟兽啄食。并且连累子孙背上不仁不孝的骂名。否则甭管是怎样油盐不进的刁民刺头儿,都只能在临死的时候把一辈子积蓄送给和尚们挥霍因此,有着这样轻松丰厚还旱满保收的稳定赚钱途径,而又不受政府方面的任何盘录,和尚们的日子自然是逍遥得很。
西方各大教会的牧师,还要辛辛苦苦地祈祷、扦悔、学习神术,并且时常得冒着生命危险去讨伐妖魔怪兽。拯救黎民百姓,赈济孤弱,以传播神的荣耀。而东瀛岛国的光头和尚们,却只要坐在寺庙里等着收钱就成了,懂不懂佛法根本无关紧要,甚至就连是否当真信佛川州姿紧经常有其他神明的虔诚信徒,因为自家和尚老,就剃头进庙里接替僧职的怪事。
近几年甚至还有一个,家伙,既赶时髦信奉了财富女神涯金,还成为了她的牧师,又继承了父亲的职务,剃头当了某家大寺院的住持,胸口挂着猩金的圣徽给人唱佛号驱邪做法事,也没见佛祖震怒降罪一因为佛祖一向是推崇“有纳无类”能够与其它几乎所有神明共同分享神职人员…
说实话,让异教徒来担任自己的神职人员,,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佛祖殿下会如此肚量惊人。
然而,眼下虽然因为是佛祖执掌了东瀛的死后世界,而让佛寺得以轻松垒断这种发死人财的途径,但这条财路却并非从一开始就掌握在佛寺手中,因为在佛教渡海传入之前。东瀛岛国就已经有了一位自己的黄泉之神即创世三大神之一。黄泉之神月读命。
在那个。时代,天照大御神是太阳女神,率领着天津神统治天界高天原;须佐之男是海洋之神,率领着国津神统治人间;月读命是黄泉之神,统治着冥府夜之国,创世三大神基本平分天下。
后来,天照大御神违约命令天津神下凡,攻打须佐之男麾下的国津神,逼迫其臣服,并且任命自己的儿子为初代天毒。然后,又与刚刚传入的佛教达成妥协,以转让东瀛死后世界的执掌权为代价,换取了僧侣们对天皇统治的认可与一等于是在借花献佛,借佛教的势,刨了月读命的根。
从此,天照大御神便在东瀛一家独大,而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却全都衰微不堪。后者还有一些厌恶朝廷的武士愿意信奉,日子多少还过得去。前者却因为被佛教寺院完全替代了一切职能,导致黄泉冥府空空荡荡灵魂都上西天去了,凡间神官无以为生,除了西国的出云地方还有若干神社残存,在全国范围内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影响力。再无半分东瀛创世三大神的煊赫气派。
所以,东瀛佛教的兴盛发达。差不多就是建立在真泉之神月读命衰败没落的基础上!
而眼下的这位仁孝天皇,为了获取倒幕事业的外国援助,竟然要取消佛教寺院执掌东瀛岛国一切丧葬事务的垄断权力,再次返还给黄泉之神月读命殿下!至少是让其参与进来分润共享!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一对于如今这些堕落的东瀛和尚们来说。亵渎佛祖、菩萨什么的都只是一些微末小事,就连勾结妖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让他们多一个驱邪收费的途径,但要是断了寺院办理丧葬事业的重要财路,那可就是十恶不赦的泼天大罪了,哪怕对方是天皇也绝对不能屈从!
这条发死人财的路子一旦断了,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花和尚,可就都得托着破碗四处游方化缘啦!
因此,朝廷与黄泉之神月读命达成协议的消息网一传开,京畿地区几十家寺院立即以最快速度,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并且火速出动上万名武装僧兵涌入京都,直接用武力恐吓朝廷。此外还让天皇陛下的老爹。刚刚退位出家没几年的丰仁院法皇出面叱责,就差没把仁孝天皇定为“佛敌”了,,
但是仁孝天皇这边也没有多少退让的余地:京都一战之后,朝廷和萨摩藩多年积攒的军火弹药几乎消耗一空,朝廷眼下的势力范围内又没有兵工厂,只能仰赖龙巫教的走私船队接济军火。此外还有依靠龙巫教从图坎汗国那里求得的一支援兵,也要从已经被帖木儿可汗征服的高丽国南部港口渡海,在西国的出云的方上岸。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黄泉之神月读命的帮助他不但是出云这个神明之国的地头蛇,还是龙巫教在东瀛大力扶植的重要代理人!
相对地。朝廷和龙巫教可没有什么交情,没办法央求他们为自己无私奉献。
更要命的是,眼下龙巫教还掌握着朝廷的钱袋子在幕府体制的压迫下,整个朝廷只有区区十万石土地,却要供养近万名吟风弄月的公卿贵族,根本就是最典型的吃饭财政。最近这几年为了联络四方志士。策戈倒幕事业,甚至还连年赤字。因此即便是天皇家的小金库,也没能积攒下多少钱财。
如今朝廷举兵倒幕,数万军队遵从诏令集结于京都。除了最初从藩里获得的一笔开拔费之外,这些倒幕兵马的一应薪饷、粮秣、军械都要依靠朝廷筹措,开销极其浩大。偏偏此刻的京都已经被战火摧残的破败不堪,市民流亡近半,官府机构也陷入瘫疾,短时间内根本收不上什么税。
当今这位眼高手低的仁孝天皇陛下,完全是依赖龙巫教下辖的冥河银行团,慷慨提供了大笔的军费援助,这才勉强能够维持倒幕联军的基本日常消耗。在接下去必然爆发的新一战之中,军费开支只会继续增加,而不会减少,这都得靠冥河银行团先掏腰包垫上。
因此,一旦朝命翻脸,导致龙平教抽身离去,断绝援下翘协下分喧天的倒幕大军,就会立刻变成无衣无食、无枪无弹的流浪乞丐。根本不用幕府讨伐,就要在顷刻间自行解体了。
然而,如此劳苦功高的黄泉之神月读命,却还没从朝廷的倒幕大业中分润到任何好处,连带着他背后的龙巫教也是一无所获,甚至连获利的远景都没有看到,早已是满腹怨言。
如果不能先画一张大饼打发这位大神至于以后是否切实执行,则是另一回事,这种单方面无回报的付出显然很快就会出问题而让月读命放下东瀛创世三大神的架子,屈膝投靠龙巫教的最重要根源,就是想要从佛教徒手中夺回失落千年的死后世界主宰之位。
双方之间的矛盾遂不可调和。让夹在中间的仁孝天皇好生为难。
事实上,在向龙巫教申请军费援助之前,天皇陛下也曾经和近畿一带的寺院商量过,希望他们能够出钱朝廷的倒幕事业。无奈这些光头们虽然有兵有钱,却个个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非但将朝廷使者像叫花子一样驱逐打发,还嘲笑说朝廷居然化缘化到了和尚头上。
圣上在气急败坏之下,也只好完全答应了龙巫教的一系列条件,但却立即惹怒了各大佛寺的住持方丈”啧啧,可笑那些吝啬成性的光头和冉,都到了这等地步,却仍然不知悔改,非但依旧不肯慷慨解囊,代替龙巫教为倒幕联军提供资金,反到是抬出了新近出家的上皇丰仁院法皇,威胁要废黜今上。让法皇还俗复位,,这不是逼着陛下杀父灭佛么?。
德川长乐手握酒杯,不胜喘嘘地叹息在通常的情况下,人的智商应该还是有一个。下限的,但是在当上领弓之后,恐怕就很难说了,”
“既要享受丰厚特权,又不肯承担任何义务。稍微触犯一下他们的利益,就立即要跳出来闹事”唉,这不是和我们这边的旗本武士一样吗?”
作为江户幕府的次席老中和世代重再,酒井直政对此也很是感慨。
江户幕府建立初期傲视天下的八万旗本,世代传承了几百年下来,如今早已被优涯的待遇养刁了胃口,让丰富多彩的都市生活泡软了骨头。彻底堕落成一帮百无一用的浪荡子。他们把幕府赏赐的地位、特权、俸禄,视作是自家理所应当的东西。丝毫没有感激之情,也不担心有一天会失去幕府的照顾。但到了需要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又对幕府的各种差遣推三阻四、阳奉阴违,除非给予更多的好处一而幕府已经不愿意,也拿不出太多的筹码来安抚这些贪得无厌的废物了。
更耍命的是,如果幕府想要惩戒这些废物,换上新人来顶替差事。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悔改之意,反倒是胆敢动用武力来鼓噪生事”近年来幕府财政每况愈下,每一次削减俸禄、裁撤职位,都必须用城管队,在江户城搅起一派腥风血雨。
原本作为幕府基石的旗本武士。如今非但已经不再忠诚可靠,甚至还成为了脚底下的巨型火药桶,其中一部分被怨愤冲昏头脑的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响应朝廷的倒幕号召,把江户城化作战场。
而且,别说是那些不知忠义为何物的底层旗本,就算是幕府里的顶级高官,有不少人也一样是心怀鬼胎,惟恐天下不乱,比如酒井直政他自己,,
所以,倒幕联军方面固然是离心离德,巴场血腥内讧迫在眉睫,可幕府这边也是有心无力。
当一万四千新式陆军和十一艘战舰的新式海军彻底团灭之后,幕府编制内真正可以自由动用的武装力量,只剩下了几千名由“秽多”贱民充任的城管队,连震慑关东根基都有些困难,更别说趁机反扑京畿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出现了这种交战双方两败俱伤、虚弱不堪的局面。某些先前暂时游离于这场争斗之外的野心家,才会有了火中取栗的念头,,
这么说来,朝廷的兵马已经被内乱拖住了手脚,西边的军事威胁暂时不算严重。无论天皇陛下是否想要赶尽杀绝,倒幕联军暂时都不可能发动新一轮进攻。”
微微抿了一口清酒之后,酒井直政对德”长乐此次京都之行的探察结果,初步作出了一个结论那么,各地谱代、亲藩的态度又是如何呢?究竟有多少人愿意德川家族恢复大权,驱逐大队逆臣与西洋外夷,把幕府实权从那些狂妄的商人财阀手中夺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炯炯有神,隐约似乎还有泪花闪动为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我们这些名门勋贵已经忍辱负重,苦苦等待了二十多年的漫长岁月啊!”
股出差回来,更新一章长的。
在这个时代的东瀛岛国,居住在寺院里的和尚们。可以说是活得最滋润最潇洒的一群人,不仅远远胜过一般庶民,甚至比大部分居于统治地位的武士还要惬意得多。
与对面大陆上那些只能以青灯古卷为伴,生活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的扑街同行们不一样,东瀛僧侣的戒律实在是松弛至极,非但不戒酒、不戒荤、不戒色,甚至还能光明正大的娶老婆、包二奶,以及出入花街柳巷寻欢作乐。除了必须剃光头之外,基本和平常人没啥两样。
而且,在这个时代的东瀛,和尚是一个相当有保障的铁饭碗,从某些角度上看,甚至比武士职位还要牢靠。各家寺院的住持位置,基本上都是由某一个家族代代世袭。而绝大部分的僧侣职务名额,也是一律采取世袭传承。连最起码的岗位考核都没有和尚老爹挂了,就由儿子补上职位继续当和尚。
因此,虽然眼下的东瀛并不是完全没有本领高强、佛法精深的高僧。但是连经都不会念的纨绔僧侣同样也不在少数。如果不给寺院孝敬大笔费的话,普通人想要出家都很困难多一个分钱的啊!
要不是东瀛和尚中的基佬太多,常有不幸绝后的,穷人家孩子根本就没有当小沙弥的机会即使成功入寺了,多半也要经历一段当妾童卖屁股的凄惨岁月…
当然,无论寺院戒律是多么的形同虚设,和尚们想要花天酒地享受人生的话,也得要有足够经济基础来,否则就和那位真主安拉在天堂里许诺的刀个处女一样,永远都只是穷光蛋们头脑中的虚幻魅影东瀛的和尚们显然要现实得多,在凡间就提前睡上了,而且有时候还不止刀个。
东瀛和尚们的收入来源,除了缺乏保障的信徒施舍之外,主要有以下这么几条:
第一,那些比较大的寺院,通常都拥有大片肥沃的庄园田地,并且享受免税和自治的待遇,基本等同于一个个迷你的藩国诸侯,甚至在财政上比绝大多数藩国都要宽裕一幕府体制下的藩国,虽然大体上军政财税之权都能够自主,但仍然要承担幕府摊派下来的“普请”征发劳役,偶尔还要缴纳大笔的“公用金”经常有被幕府折腾到债台高筑。财政破产的情况。而寺院僧侣并非武士,无需向幕府效忠,自然是一不纳税二不出劳役,任谁也不能收刮到他们头上。
第二,大寺院固然有良田沃土可供奉养,那么土地匿乏的小寺院同样要花天酒地,又该怎么过日子呢?答案就是发死人财这个国家的墓地基本都是寺庙垄断经营的,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因此卖墓地绝对是一笔暴利买卖,巴掌大小的一块墓地往往就能卖上几百两银子。而按照当地风俗,家中亲人安葬在寺院之后,虽然墓地名义上已经是自己的。但每年还是要给和尚交租子。以感谢他们的维护和照料,,假如连续几年时间不交钱的话,有些比较黑心的和尚们就要把坟墓推平刨掉,再倒手卖给下一拨“房客”了,,
第三,除了卖墓地之外。寺院还有其它好几种发死人财的方法。首先是作法事念经的高额酬劳,没做过一场法事超度亡魂的死者,是没有寺院肯接收下葬。其次是给死人起法号一这个国家原本就有八百万神明,各家权贵封神也不在少数,近年来还有西洋教会大举传入,因此活人信什么怪力乱神的都有,然而在死后除非升入仙籍,否则却一律要变成佛教徒上西天,因为这地方的死后世界是归佛祖管理的。
鉴于这种信仰混乱的状况,佛祖规定不管死者生前是信什么的,死后都要办理一个转职为佛教徒的手续,简单来说就是到寺庙请和尚为死人起个法号,否则佛祖是拒收的。这个规定听起来很合理。但问题是这个法号可不是白起的,通常一个名字的要价最起码相当于普通市民一两年的全部收入,,当然,你也可以豁出去了,宁可被佛祖拒收在世间当孤魂野鬼,也不愿意挨宰买什么法号。但寺庙里还有个规矩,假如死者没有佛教徒的身份哪怕是死后才买的,一律不能出售墓地”
什么叫宰你没商量?这就叫宰你没商量!
除非你愿意弃尸荒野为鸟兽啄食。并且连累子孙背上不仁不孝的骂名。否则甭管是怎样油盐不进的刁民刺头儿,都只能在临死的时候把一辈子积蓄送给和尚们挥霍因此,有着这样轻松丰厚还旱满保收的稳定赚钱途径,而又不受政府方面的任何盘录,和尚们的日子自然是逍遥得很。
西方各大教会的牧师,还要辛辛苦苦地祈祷、扦悔、学习神术,并且时常得冒着生命危险去讨伐妖魔怪兽。拯救黎民百姓,赈济孤弱,以传播神的荣耀。而东瀛岛国的光头和尚们,却只要坐在寺庙里等着收钱就成了,懂不懂佛法根本无关紧要,甚至就连是否当真信佛川州姿紧经常有其他神明的虔诚信徒,因为自家和尚老,就剃头进庙里接替僧职的怪事。
近几年甚至还有一个,家伙,既赶时髦信奉了财富女神涯金,还成为了她的牧师,又继承了父亲的职务,剃头当了某家大寺院的住持,胸口挂着猩金的圣徽给人唱佛号驱邪做法事,也没见佛祖震怒降罪一因为佛祖一向是推崇“有纳无类”能够与其它几乎所有神明共同分享神职人员…
说实话,让异教徒来担任自己的神职人员,,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佛祖殿下会如此肚量惊人。
然而,眼下虽然因为是佛祖执掌了东瀛的死后世界,而让佛寺得以轻松垒断这种发死人财的途径,但这条财路却并非从一开始就掌握在佛寺手中,因为在佛教渡海传入之前。东瀛岛国就已经有了一位自己的黄泉之神即创世三大神之一。黄泉之神月读命。
在那个。时代,天照大御神是太阳女神,率领着天津神统治天界高天原;须佐之男是海洋之神,率领着国津神统治人间;月读命是黄泉之神,统治着冥府夜之国,创世三大神基本平分天下。
后来,天照大御神违约命令天津神下凡,攻打须佐之男麾下的国津神,逼迫其臣服,并且任命自己的儿子为初代天毒。然后,又与刚刚传入的佛教达成妥协,以转让东瀛死后世界的执掌权为代价,换取了僧侣们对天皇统治的认可与一等于是在借花献佛,借佛教的势,刨了月读命的根。
从此,天照大御神便在东瀛一家独大,而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却全都衰微不堪。后者还有一些厌恶朝廷的武士愿意信奉,日子多少还过得去。前者却因为被佛教寺院完全替代了一切职能,导致黄泉冥府空空荡荡灵魂都上西天去了,凡间神官无以为生,除了西国的出云地方还有若干神社残存,在全国范围内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影响力。再无半分东瀛创世三大神的煊赫气派。
所以,东瀛佛教的兴盛发达。差不多就是建立在真泉之神月读命衰败没落的基础上!
而眼下的这位仁孝天皇,为了获取倒幕事业的外国援助,竟然要取消佛教寺院执掌东瀛岛国一切丧葬事务的垄断权力,再次返还给黄泉之神月读命殿下!至少是让其参与进来分润共享!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一对于如今这些堕落的东瀛和尚们来说。亵渎佛祖、菩萨什么的都只是一些微末小事,就连勾结妖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能让他们多一个驱邪收费的途径,但要是断了寺院办理丧葬事业的重要财路,那可就是十恶不赦的泼天大罪了,哪怕对方是天皇也绝对不能屈从!
这条发死人财的路子一旦断了,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花和尚,可就都得托着破碗四处游方化缘啦!
因此,朝廷与黄泉之神月读命达成协议的消息网一传开,京畿地区几十家寺院立即以最快速度,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并且火速出动上万名武装僧兵涌入京都,直接用武力恐吓朝廷。此外还让天皇陛下的老爹。刚刚退位出家没几年的丰仁院法皇出面叱责,就差没把仁孝天皇定为“佛敌”了,,
但是仁孝天皇这边也没有多少退让的余地:京都一战之后,朝廷和萨摩藩多年积攒的军火弹药几乎消耗一空,朝廷眼下的势力范围内又没有兵工厂,只能仰赖龙巫教的走私船队接济军火。此外还有依靠龙巫教从图坎汗国那里求得的一支援兵,也要从已经被帖木儿可汗征服的高丽国南部港口渡海,在西国的出云的方上岸。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黄泉之神月读命的帮助他不但是出云这个神明之国的地头蛇,还是龙巫教在东瀛大力扶植的重要代理人!
相对地。朝廷和龙巫教可没有什么交情,没办法央求他们为自己无私奉献。
更要命的是,眼下龙巫教还掌握着朝廷的钱袋子在幕府体制的压迫下,整个朝廷只有区区十万石土地,却要供养近万名吟风弄月的公卿贵族,根本就是最典型的吃饭财政。最近这几年为了联络四方志士。策戈倒幕事业,甚至还连年赤字。因此即便是天皇家的小金库,也没能积攒下多少钱财。
如今朝廷举兵倒幕,数万军队遵从诏令集结于京都。除了最初从藩里获得的一笔开拔费之外,这些倒幕兵马的一应薪饷、粮秣、军械都要依靠朝廷筹措,开销极其浩大。偏偏此刻的京都已经被战火摧残的破败不堪,市民流亡近半,官府机构也陷入瘫疾,短时间内根本收不上什么税。
当今这位眼高手低的仁孝天皇陛下,完全是依赖龙巫教下辖的冥河银行团,慷慨提供了大笔的军费援助,这才勉强能够维持倒幕联军的基本日常消耗。在接下去必然爆发的新一战之中,军费开支只会继续增加,而不会减少,这都得靠冥河银行团先掏腰包垫上。
因此,一旦朝命翻脸,导致龙平教抽身离去,断绝援下翘协下分喧天的倒幕大军,就会立刻变成无衣无食、无枪无弹的流浪乞丐。根本不用幕府讨伐,就要在顷刻间自行解体了。
然而,如此劳苦功高的黄泉之神月读命,却还没从朝廷的倒幕大业中分润到任何好处,连带着他背后的龙巫教也是一无所获,甚至连获利的远景都没有看到,早已是满腹怨言。
如果不能先画一张大饼打发这位大神至于以后是否切实执行,则是另一回事,这种单方面无回报的付出显然很快就会出问题而让月读命放下东瀛创世三大神的架子,屈膝投靠龙巫教的最重要根源,就是想要从佛教徒手中夺回失落千年的死后世界主宰之位。
双方之间的矛盾遂不可调和。让夹在中间的仁孝天皇好生为难。
事实上,在向龙巫教申请军费援助之前,天皇陛下也曾经和近畿一带的寺院商量过,希望他们能够出钱朝廷的倒幕事业。无奈这些光头们虽然有兵有钱,却个个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非但将朝廷使者像叫花子一样驱逐打发,还嘲笑说朝廷居然化缘化到了和尚头上。
圣上在气急败坏之下,也只好完全答应了龙巫教的一系列条件,但却立即惹怒了各大佛寺的住持方丈”啧啧,可笑那些吝啬成性的光头和冉,都到了这等地步,却仍然不知悔改,非但依旧不肯慷慨解囊,代替龙巫教为倒幕联军提供资金,反到是抬出了新近出家的上皇丰仁院法皇,威胁要废黜今上。让法皇还俗复位,,这不是逼着陛下杀父灭佛么?。
德川长乐手握酒杯,不胜喘嘘地叹息在通常的情况下,人的智商应该还是有一个。下限的,但是在当上领弓之后,恐怕就很难说了,”
“既要享受丰厚特权,又不肯承担任何义务。稍微触犯一下他们的利益,就立即要跳出来闹事”唉,这不是和我们这边的旗本武士一样吗?”
作为江户幕府的次席老中和世代重再,酒井直政对此也很是感慨。
江户幕府建立初期傲视天下的八万旗本,世代传承了几百年下来,如今早已被优涯的待遇养刁了胃口,让丰富多彩的都市生活泡软了骨头。彻底堕落成一帮百无一用的浪荡子。他们把幕府赏赐的地位、特权、俸禄,视作是自家理所应当的东西。丝毫没有感激之情,也不担心有一天会失去幕府的照顾。但到了需要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又对幕府的各种差遣推三阻四、阳奉阴违,除非给予更多的好处一而幕府已经不愿意,也拿不出太多的筹码来安抚这些贪得无厌的废物了。
更耍命的是,如果幕府想要惩戒这些废物,换上新人来顶替差事。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悔改之意,反倒是胆敢动用武力来鼓噪生事”近年来幕府财政每况愈下,每一次削减俸禄、裁撤职位,都必须用城管队,在江户城搅起一派腥风血雨。
原本作为幕府基石的旗本武士。如今非但已经不再忠诚可靠,甚至还成为了脚底下的巨型火药桶,其中一部分被怨愤冲昏头脑的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响应朝廷的倒幕号召,把江户城化作战场。
而且,别说是那些不知忠义为何物的底层旗本,就算是幕府里的顶级高官,有不少人也一样是心怀鬼胎,惟恐天下不乱,比如酒井直政他自己,,
所以,倒幕联军方面固然是离心离德,巴场血腥内讧迫在眉睫,可幕府这边也是有心无力。
当一万四千新式陆军和十一艘战舰的新式海军彻底团灭之后,幕府编制内真正可以自由动用的武装力量,只剩下了几千名由“秽多”贱民充任的城管队,连震慑关东根基都有些困难,更别说趁机反扑京畿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出现了这种交战双方两败俱伤、虚弱不堪的局面。某些先前暂时游离于这场争斗之外的野心家,才会有了火中取栗的念头,,
这么说来,朝廷的兵马已经被内乱拖住了手脚,西边的军事威胁暂时不算严重。无论天皇陛下是否想要赶尽杀绝,倒幕联军暂时都不可能发动新一轮进攻。”
微微抿了一口清酒之后,酒井直政对德”长乐此次京都之行的探察结果,初步作出了一个结论那么,各地谱代、亲藩的态度又是如何呢?究竟有多少人愿意德川家族恢复大权,驱逐大队逆臣与西洋外夷,把幕府实权从那些狂妄的商人财阀手中夺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炯炯有神,隐约似乎还有泪花闪动为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我们这些名门勋贵已经忍辱负重,苦苦等待了二十多年的漫长岁月啊!”
股出差回来,更新一章长的。
江十八、暗流涌动的大江户下只,,虽然眼下的局势出现了一缕曙光,但前途依旧很坎柯一我们同样准备不足啊!”
相对于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极度激越澎湃的心绪,看上去貌似轻浮的德川长乐,或许是因为实地考察过各藩的形势,在这个问题上反倒是要冷静得多。
只,,在我们德川家的亲藩之中。以“御三家。最为强大,但是处境也最为尴尬。其中纪伊藩的德川分家地处京都南方,孤悬于倒幕势力的核心区域,四面受敌,又被大队商团严重渗透,除了与朝廷周旋之外。根本顾不得其它事情。尾张藩的德川分家,距离江户同样路程遥远。而且家族人丁单薄,藩主普遍短寿。眼下继位的是一个三岁幼童,实权早已被家臣瓜分,根本指望不上。至于鄙人执掌的水户藩,虽然就在江户城附近,还有着巫万石的土的和副将军的头衔,但是,,唉德川长乐面色忧郁地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从那位有“水户黄门。之称的著名先祖大力推广儒学以来,我藩上下就是一门心思地崇文抑武。最后非但弄得众人都文弱不堪、武艺荒废。其中还有许多人甚至完全迷信了忠君报国的儒家理论。认为幕府乃是胁迫天皇的乱臣贼子,应当自觉向朝廷奉还政权,也不看看自己究竟领的是谁家俸禄…根本就是一班读书读昏了脑袋的反骨仔!”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水户藩主忍不住低声喝骂起来时至今日,更是有不少藩士索性直接加入了到幕派,整天忙着和西国乱贼搞串联活动,完全没把我这个藩主当成效忠对象!如果我让他们响应朝廷举兵倒幕,倒是肯定能够一呼百应,但若是想要这班反骨仔德”家复权,却是没有多少把握事实上,德川长乐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过得如此顾废,整天沉溺于酒色,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手下尽是这么一帮乐衷于到幕事业的反骨仔。不但几乎被家臣逼迫得在藩里站不住脚,三番五次遭遇暴乱和暗杀。还搞得他在幕府与藩国之间两头受被幕府上下当成是企图毁灭祖宗基业的不肖子孙,百般提防;又被藩士们看作是阻挠“尊王攘夷”的“腐朽反革命势力”处处做对。
做领导做到他这种扑街至极的的步,也当真是没有一点乐趣可言了。
只,,既然连历史悠久、势力雄厚的“御三家,都指望不上。那么另外三个新近册封的德川分家。也就是“御三卿”就更没有什么像样的军力了。”
听了德”长乐的这番说辞,酒井直政也感觉有些挠头,“御三卿,虽然在血统上与当代将军更加亲近而且各自拥有旧万石封地。但是这些封地都是一些彼此不相连的小庄园,而且还零零碎碎地分散在整个关东平原,别说什么对领地的控制力度,能够在每年岁尾收得上租子就已经是万幸了。因此这三家亲藩名义上算是诸侯,实际上不过是定居江户城内的高级食客,在地方上的势力根本是连一毫也无。
而我们这些谱代重臣,虽然在幕府里还挂着老中、奉行、若年寄这些貌似崇高的头衔,然而实权早已被大熙商团架空,根本调拨不出一枪一弹,也指使不动一兵一卒。各家谱代在关东的封地、藩国,零零星星加起来倒是有近百万石,但是却隶属于两百多个独立的家族,军备状况天差地别,总体来说都是荒废得厉害。而且彼此从未有过合作经验。也没有出色的军事人才,不经过长期的协调联络,根本无法形成一股合力。可是如今事到临头,我们也没有时间慢慢组织一个军事联盟了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只,,除此之外,眼下仍然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和足够强悍的武装。能够游离于到幕与佐幕这两大阵营之间,看着行情选择投机的国内军事势力,就只剩下北方奥州飞万石的会津藩了。”
德川长乐“啪”地合拢手中折扇,对酒井直政如此说道,而老中阁下也点头表乖赞同。
位于江户北方数百里外的会津藩。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飞万石领地的中等藩国,但实际上却是幕府震慑东北诸侯的军事重镇,也是江户幕府的战略预备队和应急机动队。不但无须承担其它藩国都逃不了的繁重摊派和劳役,还能够获得幕府的巨额军费补贴,享受周边各藩的定期“协饷”此外,会津藩还奉命代管着这个岛国最北端的虾夷之地一那地方虽然荒凉寒冷了一些。但论面积可是比九州、四国两岛加起来还要辽阔许多,会津藩从当地兽皮、金矿、渔场上获得的收益,一向都不是什么小数目。
如今统治着会津藩的松平正之。乃是德川将军家的旁系血脉,虽然是私生子出身,却世代都以忠诚而著称,因此得以腆月江等重下,他拥有一支约的斩代化新式陆军战争爆发的时候,还可以迅速动员起上万名经过初步练的民兵除了素来穷兵默武的萨摩藩之外,整个岛国也只有这地方的战时农兵动员体制。还没有因为漫长的太平岁月而自行崩溃一并且在藩内兴建有独立的小型军工厂,能够自行生产新式步枪和轻型火炮。因此,论武装实力的话,会津藩要远远超过其它的同等级藩国。仅仅是略次于萨摩这样的百万石老牌超级强藩而已。
在德川将军依然大权独揽的时代,会津的松平家虽然血脉远了一点儿,却一直是幕府最铁杆的忠臣。与水户藩这样吃里爬外的反骨仔亲戚比起来,当真是要可靠百倍。而到了本代“白痴将军”德川家鸣上台继位,大除商团乘虚篡权之后,会津藩与幕府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了:一方面,“卑贱。的大队商人们篡夺了本属于德”将军家族的权利,站在“高贵”的武士们头上发号施令,还勾结西洋夷人,肆意颠覆这个封闭岛国的社会结构”在会津藩松平家这种观念比较保守的武士家族心目中,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身为幕府忠臣,理应举兵讨伐,以恢复往日的旧格局。
但另一方面,本代将军毕竟是一个智力不健全的白痴,而德川将军家的近亲们又全都没落潦到不成气候,即使大队商团没有动手,也必然会有其他权臣上台,而且危害性恐怕还要更大最起码,由于自身的松散结构与脆弱根基,以及往日里和幕府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使得到外国势力,大队商团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废黜德”将军,建立一个。新的幕府,甚至未曾大规模削夺过亲藩、谱代的领地。
如果不幸换成是某个野心勃勃的外姓武士家族。得以成功篡夺了幕府大权的话,德川家的葵纹旗帜只怕是在江户城没几天日子可挂了。一场宣示着新旧武家政权交替的血腥内战,也应当早已全面打响一而挂靠在德川幕府旗下的大队商团。至少还在尽心竭力地维系着这个,垂暮政权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在前任“犬将军”的多年乱政,以及西洋殖民者的大规模入侵之后。江户幕府的权威早已是摇摇欲坠,完全是靠着惯性在勉强维持统治,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破产。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而江户幕府一旦拐塌,无论动手的是谁,依靠幕府扶持才得以强盛的会津藩。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所以,眼下的会津藩,虽然对待这个受大队商团控制的幕府有些疏远、冷漠甚至敌视,但是在一些大是大非的关键性问题上一例如眼下朝廷的发动到幕浪还是会坚决地站在幕府这边的。
甚至比某些本应在其位谋其政的幕府重臣,还要来得更加坚决”
离开京都之后,在下特意绕远路走北陆道,从越后那边经过奥州返回江户,顺便到会津藩转了转。与松平正之殿下悄悄面谈过一次,可惜结果不甚如意啊”。
德川长乐放下手中折扇,不胜唏嘘地叹息着,为此次没能拉拢到这一超重量级盟友而深感惋惜!“松平正之殿下并非不清楚当前时势的险恶,以及幕府在眼下的穷途末路。但依旧认为朝廷的条件过于苛玄。根本无法接受,必须通过武力对抗来争取更优厚的协议,,唉,德川家的百年江山一朝崩溃,我又何尝不心疼呢?但是人总要接受现实的嘛!此煮的国内已经是风起云涌、天翻地覆,再也不可能回到旧日幕府全盛的时光,一味地强硬对抗,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最坏下场。唯有忍辱负重、韬光养晦,才能曲线救国,或许未来还有再次振作的机会,松平殿怎么就不清楚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呢,”
“喂,等等等等,这话题未免有些跑偏了吧,”
酒井直政有些头疼地按住了脑门,不顾礼节地喝止住了对方的长篇大论恕在下失礼,您已经在这里唠叨了这么长时间,却还完全没有提起过,朝廷究竟开出了怎样的条件呢!”
“呃,这个呵呵,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德川长乐尴尬地搔了搔脑袋,然后将手中的小册子翻回了第一页,在下与朝廷代表接触过之后,初步定下的停战条款主要是以下几条:第一,既然到幕诏令已经颁发天下,那么如果想要停战议和的话,江户幕府上下就必须立即主动投降解散,辞官纳地,向天皇奉还一切大政之权“砰!奉还大政?解散幕府?!辞官纳地?!!德川长乐,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才听了第一自,脾气火爆的酒井直政就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高声咆哮起来这种断人活路的条件,有哪个傻瓜会答应啊?!!没有了幕府就没有了俸禄,还得把领地上缴给朝廷,诈是要酒得我们众此人都流落街头去要饭不成。!哼哼川,叫幕府固然是内忧外患、一盘散沙,但朝廷又何尝不是徒有其表、大乱在即?真要拼个你死我活,还指不定是谁的下场更惨呢!”
“哎呀,酒井君,稍安勿躁嘛。暂且先听我说下去”
德川长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第二,作为回报,朝廷在收回近畿之后,将承认我等德川家亲藩、谱代的领地所有权,并且还允许我们瓜分在关东的一切幕府领地,其中也包括最重要的江户城。
您瞧,前面一条虽然看似苛刻。但再联系到下一条之后,我们所需要付出的,就仅仅只是一座早已沦为商人自治城市的大除城,最多再加上一个孤悬敌后的纪伊藩德”分家罢了。而在这个被大陵商团篡夺的幕府倒台解散之后,我们反倒还能收回关东的二百万多石幕府天领,以及被大阻商团巧夺豪取的许多矿山、渔场和商埠。想要从中戈出一块地皮安置纪伊藩,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也就是说,朝廷收回近畿,我等瓜分关东,而其它的地方则是凭各人本事去争奈,”幕府真正需要交给朝廷的东西,也就是本来便必须铲除的大队商团老巢而已,最多再加上一个纪伊藩做添头?。
“基本上就是如此。”德川长乐笑道,还有第三条,就是在幕府解散后,德川家的本家、分家以及谱代家臣一律降格为诸侯。向天皇宣誓效忠,地位和待遇大体等同于现在的各个藩国。”
酒井直政略微思忖了一下,感觉这样的要求还算可以接受。
他们这些幕府内的旧武士门阀。原本就只是希望打倒如今窃取大权的大队商团,夺回幕府名下的土地、产业等等。如果能够借朝廷之手。直接摧毁大阳商团的老家,为武士们的复权铺平道路,显然是一件互利互惠的大好事。而割让天底下商业最发达的大阻城,虽然有些肉痛。但那里本来就已经是商人们和西洋鬼畜的天下,没有任何武士可以插手的余地,想要掀起政变也无从着手。偏偏又孤悬于朝廷身侧,难以保住。因此,用这座全国第二大城市来满足朝廷的胃口,倒也不失为一个丢卒保车的良策至于幕府号令天下诸侯的权柄。原本就已经非常衰弱,眼下更是随着京都大败而彻底丧失了。除非有一位盖世雄主出现,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挽回而眼下衰颓至极的幕府阵营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一个这样的领导者。在酒井直政这些阴谋叛乱者当中,更是连一个名义上的盟主都推举不出。
在这种领导体系紊乱的情况下。大家一起发财这个貌似肤浅的目标,就成了无可奈何的最佳选择。
简单来说,就是酒井直政、德川长乐等一干潜伏于幕府内部的反骨仔。趁着天下纷乱、幕府坍塌的大势,企图瓜分掉残余的国有资产。同时打算丢出几根已经无法保住的肉骨头。以换取朝廷的默认与。而朝廷鉴于内部纷争激烈,以及防止自己麾下的武士势力过分坐大,导致出现一个新幕府篡夺胜利果实的考虑,似乎也同意作出这种妥协。
当然,除了以上三条主要内容,朝廷方面还有许多琐碎的小条款。但这些都只是一些礼仪或细节上的小问题,与大局利益并无太多关系。酒井直政草草听过一遍,感觉没有什么陷阱或漏洞,也就点头认可了一反正只是一个未披露的初步意向,距离真正达成协议还远着呢。
现在,酒井直政的心中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一朝廷那边究竟是真心想要合作,还是仅仅搞出了一个糊弄人的骗局?
“朝廷究竟有多少诚意?酒井大人,您也是参政多年的老臣了。这种事情难道很重要吗?”
听到这个。问题,德川长乐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这种条款本来就是不能公开的秘约,做不得准数,未来究竟如何执行,全看形势如何。假如我等成功控制了关东诸国,那么朝廷即使一开始心怀鬼胎,事后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现实。反过来,要是我们闹得实在不成气候,哪怕朝廷原本再有诚意,也绝对会翻脸不认账的一您不会是想要直接向朝廷借兵吧?”
“当然不是。”
酒井直政赶忙摇头否认,“且不说那边此时根本就无兵可借,即使真的说动朝廷兵马攻入关东,日后难道还会再离开吗?这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道理,在下自然不会不懂。但问题是他端起酒杯妾尝了一口,幽幽地叹息起来既然未能说动会津藩加盟襄助,那么在一时之间,又该到哪里去按罗发动事变的军队呢?。
作为一个基本常识,假如想要发动一场军事政变,那么在手头上或多或少都必须要有一些武装力量。
而酒井直政这些造反派,虽然各自都有一些练有素的亲信家丁,充作看家护院的私人卫队,但数量都很少,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多人。仅仅凭借着这么一点儿可怜兮兮的军事力量,就要去颠覆依然貌似庞然大物的江户幕府,实在是令人不由得感到有些心头发虚。
至于江户城内的八万旗本武士。虽然从身份上讲都是再标准不过的职业军人,但却根本没有谁胆敢真的拿他们当作军队来使用经历了这么漫长的太平岁月,又被现任幕府刻意打压之后,武士刀对他们已经只是一种装饰品而已,既不能指望其武艺尚未荒废,更不能对他们的纪律和勇气存在什么盼头。
这么一来,在得知会津藩军队拒绝参导起事之后,德”家的这些阴谋分子才愕然发现,虽然整体局势如此有利,但自己身边一时之间竟然拉不出任何可靠的正规军。
不过,对于这种尴尬的现状,水户藩主德川长乐到是不以为意。
“在经历了长州、京都的接连重创之后,眼下的幕府已经是全军尽墨、斗志萎靡。我们手中固然没有什么正规军,那些大队商人的手中难道就还有吗?一万四千人的新式陆军和十一艘战舰的新式海军,此匆都已经全都完蛋了,他们在江户顶多就只剩下了两三千城管队而已!只要我们能够成功发动起八万旗本武士。还有三万的外藩驻京人员。对付这么少的一点武装贱民,还不是手到擒来?”
“幕府本身残余的武力,确实是不值得畏惧,但是他们的背后还有西洋鬼畜撑腰啊!”
酒井直政摸着下巴反驳说,作为幕府次席老中,虽然他的实权相当有限,但在消息上终究比较灵通。对于幕府在眼下是何等的虚弱无力。自然是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
这半年多来发生在西国、近畿的区的一系列战事,对于幕府军政势力的打击,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最精锐的新式海陆军彻底覆没,连个渣子都没剩下;布置在西国的亲幕府势力被连根拔起,仅有少数残兵败将困守大除城;关东地区的亲幕府势力也因为出兵助战而遭受重创,或者因为看到形势恶化而转变了立场;全国陷入事实上的无政府状态。幕府政令基本发不出江户城;最后,历年来苦心积攒下的军费,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因为浩大的军费开支,而像气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体上讲,此刻的江户幕府,已经从全国性的中央政府,基本堕落成了江户币政府,并且还既无可战之兵,又无充饷之银,声势、威望和号召力也早已破产,没有多少坚定的者,无法恢复和补充战斗力,只是靠着惯性和残余的一点城管队。暂时维持着运转罢了。
要推翻这样一个虚弱不堪的政权。根本不需要多少正规军,只要发动一批暴民就行了比如说,正因为幕府克扣俸禄而极端怨愤的那”在有谱代名门后裔和德川家亲藩牵头组织的情况下,要想煽动这些见识短浅的家伙起来闹事并不困难。
哪怕在事成之后,对于这流血又流泪的”来说,恐怕就不会是什么克扣俸禄的小麻烦,而是再没有什么人会给他们发俸禄的大问题了…
然而,在这个虚弱得仿佛风吹就到的衰额政权背后,还有一伙相对来说难缠得多的“西洋鬼集。
“原本部署在江户城和横滨租界的耐色瑞尔远东军,其中真正具备强悍战斗力的精锐部队,确实是基本都已经跟随海军舰队被佩里提督带到了西国战区,并且在历次战斗中损失惨重。留守在后方基地的只剩下一帮老弱病残,对付起来应该并不困难。
但很不巧的是,就在佩里提督出海西征的同时,另一支由菲里7泰勒少将率领的耐色瑞尔远征军,却网好抵达了江户,一直驻扎滞留至今。这些人可都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艰苦远征的百战老兵,战斗力远在我国各路兵马之上,并且还于前两天正式接受了幕府雇佣,接管了江户城的大部分外围防御设施,”
酒井直政有些忧郁地微微叹息着,朝对方通报江户方面的最新变化。根据在下所掌握的情报。这支部队原有兵力约为五千人,近来又得到黑岛家的卖身投靠,得以在江户一带大批招募新兵。再加上收编了横滨租界内剩余的一些杂牌武装,总兵力很可能会达到一万左右”,且不说八万旗本和三万外藩武士当中,咱们究竟能动员起多少人马,就算是这十一万乌合之众全部上阵,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阁下似乎是多虑了,这些西洋鬼畜即便善战,但究竟是外人。不甚明白我国之底细。而且眼下在江户的这支部队,又是初来乍到。连脚跟都未曾站稳。只要我等设法施展出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在事变前夕把他们调开到远处,不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德川长乐自信地微笑起来,“这些西洋鬼畜既然接受幕府雇用。那么自然也要听从幕府号令。届时。我只要让水户藩里的倒幕组织起来闹腾一番,做出一副要南下攻打江户的架势虽然那些反骨仔对我这个藩主早已只剩下了名义上的尊敬,但是想要说服他们响应朝廷倒幕,却依旧是一桩容易事一然后再由阁下在幕府内活动一番最后由鄙人发出“协助平叛。的邀请,岂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调离江户,送到北面的水户藩与乱党纠缠了吗?哼哼,等他们得到消息赶回来。江户这边的大局也该尘埃落定了。”
只,,您的这个布局,倒是很有可行性。但那位司令官据说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沙场名将,在出兵北上之前,即便当真抽空了驻守江户城的兵力,也肯定会留下一些部队防守横滨祖界酒井直政略一思索,就发现了这个计策所包含的漏洞,“那座城池虽然规模较眼下也没有舰队驻扎,但是防御设施的坚固程度还远在江户城之上。仅仅依靠一帮无组织无纪律且装备低劣的暴民,而没有内应或重炮的话。是根本打不下来的。”
只,,呵呵,阁下说的明实没错。但我们又为什么要去强攻横滨租界呢?”
德”长乐的表情更加自信了对待这些蛮横凶暴的西洋鬼畜。光靠武力对抗显然是绝对不行的。但只要迫使他们在事变之时缩进租界,无法加以干涉,再派人封锁住交通要道,制造出一个时间差就行了。待到事变完全结束。篡夺幕府政权的大防商团被捣毁之后。他尔一怒之下反攻江户?那我们就放弃市区,留下一个破城给他们,退回各自的封地与之周旋。西洋人的军队固然强悍,但毕竟人数太少,又远离故土万里之外,缺乏后援。若是没有本国奸贼为之奔走驱策,纵然一时得胜,也无力持久,顶多只能再次缩回据点固守。
接受现实,与我等坐下来谈判?那就更妙了。反正以我等眼下的军力。也无法驱逐这些西洋夷人。为了对抗素来缺乏信誉的朝廷,还不如继续和他们保持合作。我等已经失去权柄潦倒度日这么些年了,再也没有什么抹不开的面子。大俊商团过去答应的条件,我们也一样能够答应。而在大队商团覆灭之后。耐色瑞尔人假如还想在这片土地上待下去,也同样需要寻找一个新的合作伙伴。与其去头脑顽固思想僵化的朝廷那边碰壁,还不如选择相互之间知根知底的我等呢!”
只,,但若是万一行动出现疏漏;大阻商团有若干首脑逃出。并且成功与西洋夷人会合。那么我方岂不是就要进退失据,被迫与前来平乱的耐色瑞尔军队死战到底,白白让朝廷捡了便宜?而且,殿下您也是清楚的,以我方人员成分之庞杂紊乱,届时想要完全不出一点岔子,是几乎没有可能的。”
酒井直政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继续追问道,几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在这个。结构松散的叛乱组织中。他负责的一块仅仅是幕府内部的策应。而绝大多数的外部行动,都要交付与眼前这位貌似很不正经的藩主殿下执行。
反过来说,一旦事情败露,眼前这位盟友或许还有可能趁乱逃之天天。而他这个身处于敌阵核心的内鬼。却绝对是要陷入十死无生的必杀之局了。
幸好,德川长乐虽然在生活作风上比较轻浮浪荡,但至少在搞阴谋诡计的方面,还不算是什么粗心大意的草包,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慎密。
“呵呵,阁下还真是不虑胜,先虑败啊!事实上,如果当真出现这种最糟糕的局面,在下也还有一张最后的底牌只不过得要从朝廷这边“借,了。”
德川长乐略带自得地搓了搓手指这大半年以来,我国固然是风起云涌、战火纷飞,但远在西方的耐色瑞尔帝国,也并不见得有多么平静一根据我最新打听到的消息,从去年秋天开始,他们的国家就陷入了南北分裂之中。南军掌握了首都和中央政府的大义,北军则拥有更加强大的军事实力。而驻扎在我国的耐色瑞尔远东军。则是靠边站队加入了北军阵营。
因此,为了剪除北军的这一羽翼,南方政府居然派遣了一支远征军。跋山涉水地来到了我国,还不知怎么地和朝廷搭上了线,,除了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之外,他们还带来了耐色瑞尔帝国中央政府签发的一份命令,要求立即罢免收审佩里提督。并且让远东驻军全部撤退回国无论那位提督再怎么飞扬跋扈。名义上毕竟还要服从南方政府的命令。而且他的手下也不是铁板一块。多少总有一些倾向于那边的人。
届时,只要我等把南军使节和停职收审令一亮出来,必定能够弄得这些西洋鬼畜自己陷入混乱。能够挑动一场内讧,固然是再好不过。纵然佩里提督位高权重,最终还是把事情给压了下来,我们至少能够争取到相当一段缓冲时间,无论是战是和,也都可以做好准备了一这里毕竟是属于我们的国度!”
“此话当真?耐色瑞尔帝国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了内乱?”
霎时间,酒井直政的瞳孔蓦然放大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竟然会有这等好事?!”
“千真万确,在京都的时候,鄙人还亲自与那位使节面谈过。并且初步敲定了一些合作草案。”
德川长乐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满脸矜持地微笑着,慢慢踱到了敞开着的窗前,眯眼俯瞰着下方的喧闹街景酒井大人,虽然依旧有若干不足之处,眼下也已经是多年难得一遇的最佳时机了,请您务必下定决心,放手一搏吧!如今这年月,我德”家的天下霸权,确实是已经难以挽回。但还有剩下的三百万石领地,可不能让一帮卑贱商人给糟蹋完了!
另外,还有这些唯利是图、包藏祸心,意欲将我国化作半殖民地的西洋鬼杂迎着窗外传来的嘈杂喧嚣,德川长乐伸出袖子中的右手,遥遥指向街道对面几个。身穿豪华西洋军服,面容明显与东瀛土著迥异的耐色瑞尔军官,神色略带愤恨和激动地沉声宣布说也不能纵容他们在我等的国度内,肆无忌惮地继续嚣张下去了!”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阿嚏!阿嚏!阿嚏!唉,真是见鬼了,这种大热天也会得感冒?还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与此同时,某只正在逛街的银发伪娘,忽然感觉脊梁骨上猛地一凉。随后便接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大喷嚏。忍不住郁闷地一边用手帕擦着鼻涕,一边小声地抱怨道。
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有退化到周更。
近段时间浏览了一些以外的网站,发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奇妙,对这些作者的爆笑构思实在是大感佩服。由于在学习吸收这些新的经验,试图应用到自己的书里,导致更新放缓了。
刚刚看完一本爆笑综漫文,最大的特色就是在穿越时次次都穿过头了一先是穿《柯南》,结果确实是着到了著名的杀人小学生,但问题在于,那是正版的小学一年级的工藤新一,而不是瞌药缩水了的高中生侦探”于是主角郁闷地发现,这家伙的推理能力居然还不如自己,偏偏又臭屁得不行,战斗力更是不能指望。但招致灾难的体质却是一点没变一于是被连累到惨死转生了。
书中那位工藤新一小朋友错误百出的爆笑推理,实在是太有喜剧感了。
之后还有挂梗网死时期的《犬夜叉》,一边是东京大轰炸时代的日幕神社,一边是妖魔横行的战国,两边都是危机四伏,两边都搞不到东西吃,最后实在是饿疯了,索性抱着美军的未爆弹跳到战国时代,打算去炸鱼或者炸妖怪”刚刚看到这里。就想起来该更新了,赶紧码了这一章。
很遗憾,暂时还是没有学会这种雷文圃文的写法。,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阿嚏!阿嚏!阿嚏!唉。真是见鬼了,这种大热天也会得感冒?还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就在某些阴谋家在妓院里策划着军事政变同时,某只正在逛街的银发伪娘,也忽然感觉脊梁骨上猛地一凉。随后便接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大喷嚏。
于是,菲里?泰勒少将只得郁闷地一边用手帕擦着鼻涕,一边低头小声地抱怨道。
同样感到郁闷的,还有他面前那位苦着脸的到霉店员。
“这位客人,能否麻烦您稍微小心一点,刚才的鼻涕都溅到店里的样品衣服上啦!”
只,,哦,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菲里没什么诚意地膘了他一眼。便随口敷衍说,“请给个准数吧。像这种浅蓝色的棉布外衣,如果能答应三贯钱一件的话,我就下一个大单子,帮贵店一次性清仓了。”
一听到这么离谱的杀价,那位店员的脸色顿时就阴森下来,由于一时没有辨认出菲里的身份,他的语气也变得异常生硬,或者说有些阴阳怪气哦?帮本店清仓?阁下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事情啊,如今这种物价一日三涨的行情,有谁会急着脱手?大家都忙着关门歇业、囤积货物,等着价格继续暴涨上去,好大捞一笔呢!本店还能敞开大门继续做生意,就已经算是很厚道的做法了,阁下居然还要狠命压价。并且一下子就要本店从六贯降到三贯。给您打个对折?!”
他情绪激动地伸手指了指店门外边。“您大可到外边的街上去瞧瞧,别说是簇新的成衣了,就算是做一身外套的布料,最少也能卖到四五贯钱!三贯钱一件棉布外套?您这简直就是在打劫啊!”
只,,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到别家店铺看看吧。”
菲里摇头苦笑着放下衣服,转身朝外面的街道上望去,满目尽是形容枯槁、衣衫破烂的流民乞丐,以及手持棍棒、神色紧张的家丁保镖。
一大半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停业,甚至钉上了木条。唯有典当铺子的生意却是异常火爆,各种名贵器物都已经跌到了白菜价。在几处尚未停业的粮店门口,更是整日排着无穷无尽的长队,即便每人限购的数量越来越少,而米价却是翻着跟头往上涨,担忧饥谨的市民们依旧咬紧牙关,疯狂抢购。
在这样一个通货疯狂膨胀的大背景之下,按照正常的渠道,确实是很难搞到什么便宜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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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江户城,正值一年当中气候最糟糕的时节。
毫无规律的雷卑雨和持续升高的气温,让每一个人都感觉极端的烦躁不安。
即便是在相对凉爽的海滨地带,到了中午时分,房间里也一样闷热的像是蒸笼,极易让人晕厥中暑。一直要等到夕阳西下、暮色笼罩大地,这种难耐的闷热才会稍微缓解一些,但随之从酷暑中恢复了活力的蚊蝇,却又会带给人们更大的烦恼。
此外,对于驻扎在造船厂边上的巨熊军团来说,让他们感到烦恼的还不仅仅是这些问题而已一因为主机彻底报废,各类备件却又严重匿乏,祥瑞号浮空战舰的修复工作迟迟不能结束,许多关键部件都一直暴露在外,承受着荆西雨淋,让人不由的担心会发生大面积的锈蚀,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危险,所有的零件都不得不抹上一次机油,偏偏在远东这鬼地方只能买到一些质量很粗劣的次品油膏,轮机舱负责人不得不大幅度增加使用量。以保证效果,
这样一来,即便是在隔着一段距离的兵营住宿区,也时刻都能够嗅到一股浓浓的机油味,熏的人忍不住要反胃呕吐。
虽然作为一名合格的炼金术士,菲里的房间内从来都不会缺少空气清新剂,但由于产量太少,难以普及到全军,结果还是被铺天盖地的抱怨声搅得头昏脑脑…
于是,他索性就借着给全军采购替换衣服的名目,带着少数几个卫兵跑出军营,打算到市面上闲逛一番转换心情,顺便还拖上了正因为无法修复战舰发动机而整日愁眉苦脸的轮机长,近来命途多种的肥巫妖奥沃阁下。在半路上。又遇见了同样打算进城逛逛的泽娜公使小姐,就顺便一起结伴逛街购物了。
只是,这一趟闲逛下来,菲里的心情反而更加纠结了,连眉毛都因此而高高皱起其中最主耍的原因,就是严重超过预算的可怕物价。
?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7刀刀??刀?刀菲里麾下的巨熊军团,先是从新耐色瑞尔殖民地跨海出征,接着又在马兹卡大陆虐战近一年时间,随后还在大洋吓白了足足五个月时间,才好不容易抵达了江户港。在期”匹长的征程之中,他们早已将所有的军需品。从军火弹药、粮食药品到衣衫服被,全都消耗得干干净净一这都需要设法采购补充。
此外,他的部队眼下成分相当复杂。登陆江户港的五千多名士兵当中,有三千多人是从特库姆塞大王手中继承的印加残军,还有一些从精灵军奴隶营里解救出来的战俘,最初从殖民地连蒙带骗拉出来的那批士兵。其实多半早已埋骨异域,现在只剩下了一千多人而已。
祥瑞号浮空战舰虽然体积庞大。舱室众多,并且利用空间折叠技术携带了大量货物,可惜多半都是夹带贩卖给土著人的私货,在战斗中又被两次揍得几乎报废,连烧带炸之余。各种物资全都弄得极度匿乏,根本拿不出新军服给后来加入的士兵换装。大家只能找到什么就穿什么,,
结果就是军队里仿佛开了一个乱糟糟的异域风情服饰展示会,从皮袍、风衣、囚服、草裙、罩衫、水手服、缴获的精灵风格树皮衫到生锈的古董铠甲都应有尽有,头上插羽毛、耳朵戴金环、脖子上挂宝石项链算是常见现象,若是比较恐怖一点。还有拿死人骨头做装饰品的,
最近,菲里又通过黑岛家的路子。在江户地区招募到了大约一千名本地士兵,,于是,在这一自发形成的服饰展示会当中,又多了一些陈旧的和服与破烂的木屐。在营地内一眼望去,当真是花花绿绿、目不暇接,与其说这是一支练有素的军队,倒让人感觉更像是临时扎堆的丐帮。
对于这种乱糟糟的难看场面,菲里早就感到很不满意了。
之前在海上航渡的时候,祥瑞号的库房里要什么没什么,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个略微安稳的落脚点。最近又借着局势危急从幕府手上敲到一笔钱,菲里便琢磨着要找几个裁缝铺子,为部下准备一批新军装,把全军的服饰统一起来。好歹也该有个正规军的样子一而且,由于这么长时间没有正常换装,即使是原来那批老兵身上的帝国标准制式军服,在经历了热带雨林和寒冷高原环境的严酷考验之后,也已经快要变成烂布条了。这不但非常地有碍观瞻,还很容易诱发可怕的皮肤病与寄生虫病。
所以,此次公款换装的消息一传开。军中顿时就是一片欢腾。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由于对江户地区的商业行情不太熟悉,菲里最初是把这件事情委托给了泽娜公使小姐手下的帝国使馆工作人员,觉得他们应该对这地头比较熟悉,不容易上当受骗挨宰吃亏。
谁想到这帮人商议嘀咕了半天之后,竟然向巨熊军团开出了这么一份天价账单每套衣服十二贯菲里当时就几乎要晕到了:你们就算是想要捞好处吃回扣,也不能吃得这么狠吧!
要知道,东瀛素来就有金银岛的美称,金山银矿星罗棋布,相应地导致贵金属价格甚是低贱。按照市面上的行情,通常四贯铜钱可以就兑换一两黄金,十二贯铜钱就相当于黄金三两。
按计划给六千幕士兵每人发两套新衣服,加起来至少得要花费三万六千两黄金,论重量差不多能达到一吨半,,
按照这种离谱的价钱,菲里在马兹卡大陆辛辛苦苦地倒腾私货、搜刮战利品并且劫掠城市,好不容易才积攒小金库,以及最近费尽唇舌从幕府敲来的一笔军费。只怕是要不了几回就得给挥霍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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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气呼呼地咆哮着赶走了这帮贪得无厌的混蛋,随即自己出门到市面上去寻找货源”结果在连续碰壁之后。菲里不得不异常沮丧地承认,在如今的江户城这个鬼地方,想要买一套稍微像样一点的衣服,还当真是要耗费这样的天价!
在本地没什么人肯穿的西式军服、皮靴,需要找经验丰富的老裁缝单独订做,因此价格自然变得十分高昂暂且不论,即使是东瀛居民常穿的棉布或麻布和服、勒3加木屐,大多数店铺的报价也要六贯钱左右一套,而且大批量订购居然还没有任何折扣!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江户这地方的消费水平原本就是高得吓人,另一方面则是受到战争因素和商贩囤积的影响。导致粮食价格“嗖”地窜上了天,从而带动了各种生活必需品价格一起上涨。
战前,江户的米价大约是一斤刃文,待到讨伐长州的命令一下,就暴涨到了每斤田文。等到京都惨败、朝廷发布倒幕诏令的消息传来,米价更是又一连翻了两个跟头,达到了每斤奶文的恐怖水平。就算是这样的价个,由于居民的疯狂抢购。各大粮店也无法保证敞开供给,时常有断货的现象发生。
而随着白米价格的疯涨,芋头、咸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贝、糖、蔬菜等食物的价格自然也跟着一起上升,接着具绵布匹、铁器和药材的售价。商家因此而纷纷囤积货物不愿过早出售,结果又让各种商品进一步变得有价无市。再加上战乱阻断了产地与市场之间的交通,导致货源出现严重短缺”抬头朝大街上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关闭停业的饭馆、粮店和杂货铺,以及不断修改着数字的标价牌。让菲里越来越感觉自己的钱包太然而,无论自家的钱袋是何等干瘪,不穿裤子终究还是没法出门的,无可奈何之下,菲里只得咬牙切齿地打算认命挨宰,按照每套衣服六贯的价钱,订做一万两千套棉布和服和木头拖鞋,花上足足一万八千两金子,给部队搞一次富有东瀛风情的缩水版换装。
至于眼下正被关押在兵营牢房内,迄今还砸在手里无法脱手的两千名精灵女奴,菲里原本也是打算给她们弄一些囚服穿上的。但是,在计算出按照当前的市价,即使只给她们每人发一条裤衩,也要耗费大约五百两黄金之后,少将先生便很果断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她们已经被光着屁股关押了大半年,无论曾经再怎么羞涩,如今也该习惯了。眼下又是大热天,即便赤条条的都要汗流浃背,添置衣服实在有些多余。为了节约宝贵的军用资金,避开这一波通货膨胀的高峰,还是让诸位精灵女战俘们继续保持状态吧。
而且,在这个风气异常开放的岛国,当地女性似乎从来也没有什么穿内衣裤的习惯,,而且根据菲里的观察,在女式和服的后面似乎就是一个小枕头,莫非是方便随时随地打野战生野种么?
?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如此这般地安慰了自己一番之后。菲里就随便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还凑合的大商铺,初步确定了色泽、布料与款式,然后又派遣一个卫兵赶回去,让军营那边组织人手送钱过下正是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所以按照店家的要求,这类大宗交易居然要先付钱后办事!
接着,就在这个等待现金送来时候,他却凑巧遇上了负责去采购食材的黑岛仁在招募与审核本地兵员的工作初步结束之后,这位东方伪娘暂时就没什存特别的事情可做了。由于他对这里的地头比较熟悉。偶尔能够用相对低廉的价格搞到一些好货色,所以最近就基本由黑岛仁包揽了采购伙食的工作。
当然,虽然黑鸟仁号称是江户这一带市面的地头蛇,并且出身城管队。多少有些特别的门路,但鉴于相对物价来说极为紧张的采购经费,以及飞速暴涨的可怕市场行情,巨熊军团的官兵伙食水平,在近期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严重下滑。
毕竟,此时此刻的江户市民。早已在饥饿的深渊中挣扎。一般家庭普遍过着典当度日的生活,男人们偷偷蒙着脸,把家里稍微像样点几的锅碗瓢盆、衣服鞋袜、字画首饰一样样忍痛拿出来,用跳楼价典当了换东西吃。
仿佛扒竹笋一般,一层层地拨下自己的家当,最后只落得个家徒四壁的下场。
为了设法填饱肚子,市民们都只能把尊严什么的扔掉不顾。家庭主妇们大多都变得很喜欢亲近自然。成天去郊外到处找寻可以食用的野菜。在收获过的田野里挖掘蕃薯藤。小孩子则四处翻拣垃圾堆,以及成群结队地朝路人乞讨。至于小偷小摸之类更是泛滥成灾。
在巨熊军团的驻地外面,都有好些蓬头垢面的家伙转悠。鉴于京都事变的惨剧,警惧心过高的官兵们起初还以为是有什么秘密组织企图对自己搞破坏,后来才发觉这些人只是太饿了,想要争抢军营里丢掉的食物垃圾,为此还时常彼此爆发冲突,甚至打得头破血流。
在这种物资极度匿乏的条件下,假如没有通天的本领和过硬的关系。是绝对搞不到什么上等食物的而黑岛仁的人脉与交际能力似乎还差了一些,达不到如此逆天的水准。
因此,瞅了一眼这个东方伪娘背后那几辆板车上拉着的货物之后,菲里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怎么又是只有胜菜、芋头和白萝卜?连一丁点儿的荤腥和油水都没有,士兵们早就在抱怨说吃的胃疼了,,呃,居然还买了这么多的纳豆?!这玩意谁要吃啊?!”
菲里?泰勒少将阁下一脸嫌恶地伸手捏住了鼻子声嘟囔着抱怨起来黑岛仁先生,你难道不晓得,本官最讨厌这玩意了吗?啧啧。真是的,这种散发着仿佛生鲜垃圾一般的腥臭味,还粘糊糊湿答答的腐烂豆子,简直是闻到了它的味儿就忍不住想要呕吐!实在是难以想象。你们国家的人竟然会把这种损害味觉的破东西当成是美食?”。
个十一、通胀时代的紧缩生蒋中自从巨熊军团来到东瀛的江户港,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日子了,但菲里尽管并非那种从小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还是感觉有点难以适应这个远东岛国的生活环境。
没完没了的梅雨天气还算不得什么,热带森林的雨季和海上的暴风雨都要比这个恐怖得多;盛夏季节的高温酷暑也不算特别难熬,毕竟在先前的远征马兹卡大陆之战中,连赤道地区的灼热地狱都坚持过来了;至于三天两头的频繁地震,,才开始的时候,菲里的心里多少还有点恐惧。经常在半夜里被吓得光着屁股奔出屋子。但是随着时间一久,也就渐渐变得麻木了毕竟。他在幕府新军遗留营地里为自己选择的临时司令部,乃是一座相当坚固的要塞式建筑。那种常见而又频繁的小小地震,根本不可能将其搞垮。
真正让他一直感到难以忍受的,还要数这地方糟糕透顶的伙食供应。
用白米饭代替面包和土豆,对于某些人来说或许难以适应,菲里这个穿越者倒是很能吃得惯连壳都没去干净的糙米,确实是既不容易下咽又伤喉咙,但至少军官阶层都能吃上精米食谱中没有了牛奶、黄油和奶骆等等乳制品,也还不算太令人崩溃。
问题在于,此地的配菜实在是太差了,天天都是海鱼、胧菜、海带、味噌汤或酱汤,连新鲜蔬菜都是难得的美味,更搞不到任何稍微像样一点的食用油,因此本地菜肴大多都是蒸的或者煮的,要么清汤寡水淡而无味,要么撒了太多的盐或芥末。让人的味蕾时刻都在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剧烈冲击,,
此外,某些世界各地到处都有的食物,东瀛的本地货看似和其它地方没什么两样,但其实仍旧大有玄拿烤鱼来说吧,与别处不同。东瀛风格的烤鱼,居然是不破开鱼腹清理内脏的,外表看起来焦黄酥脆很是诱人,但是一口咬下去,什么肚肠、血丝、苦胆甚至粪便都露出来了,,真是催人呕吐。
不过当地人似乎就喜欢这种很恶心很变态的调调”,就菲里亲眼所见。一些外观颇为高档的饭店,居然有用“金粒盛”作为招牌菜的这名字虽然听起来很有富贵气息。但实际上却是以未成年少女的粪便作为原材料,再佐以各种名贵调料进行烹饪油炸,还要按照严格的流程做成各种工艺造型,最后包裹上一层金粉装盘上桌,供某些内心龌龊的阔佬享用的玩意,,
无论店家用什么噱头对其进行包装,甚至冠上“金粒盛”这种富丽堂皇的美名,但终究还是掩盖不了吃屎的本质”,作为外来的旅行者。对于东瀛岛国在饮食方面如此独特的创造力,菲里实在是深感佩服。却完全无法接受:由此不得不感叹这岛国之民的变态无极限了一连吃屎都能吃出这么多花样来!
至于肉类的供应,就更加悲剧了,”按照东瀛的传统风俗,当地人虽然变态到了把吃屎看做享受的程度,却偏偏又谨遵着本地佛教的戒律删减版,是绝对不吃任何四条腿的动物的佛祖只说了要戒荤、戒酒。倒是没说过不能吃屎的,,市场上自然也不会有猪肉、牛肉、羊肉等东西出售。
鸡鸭之类的家禽虽然可以食用。但饲养规模一般都比较价格也高。在如今这个战乱时期,更是能够卖出天价的紧俏商品,很难大批量地进货。就算偶尔搞到几只鸡鸭,体贴部属的菲里通常也舍不得直接烤了吃肉,而是吩咐厨房放在米粥里,做成一大锅鸡,鸭肉糜,好让尽量多的人能够稍微解解馋。
还有,这地方还流行生吃海鲜。例如生鱼片、海参、生蛇等等。但巨熊军团的这些人,都是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远洋航行才来到了这里。最初的时候肠胃普遍比较虚弱。
然后,大家在接风宴会上又不知底细,生猛海鲜吃得多了些,当晚就有至少一半人开始上吐下泻,过了足足好几天才恢复过来,并且由此产生了严重的恐惧心理很多人从此再也不敢在外面乱吃东西了。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这些外国人的肠胃抵抗力太差,还是宴席上供应了不新鲜的劣质海产,事后不久,居然有一些人被检查出了严重的寄生虫病,而这是使用治疗神术难以疼愈的痈疾治疗神术从本质上讲,就是激发和旺盛人体自身的生命活力,加速人体的自我修复。用于愈合外伤倒是不错,但若是拿来对付寄生虫,那么只要一个弄不的不好,就会变成同时提高人体和寄生虫的生命力了想要配置炼金药水的话,在这个远离西方文明的地方又很难搞到各种原料。
因此,菲里只能皱着眉头找了些本地土医,让他们用草药给士兵打虫,暂时还不晓得疗效如何。
而如此可怕的饮食,让某些肠胃饱经患难的士兵,都已经开始忍不住怀念起前些日子的土豆泥了。
总体上来说,菲里自认为本人的适应能力还算不错,既然生鱼片、生蛤什么的难以消化,就统统煮烂了喝汤。某些比较诡异的本地脖菜,例如脖蝗虫、甜姜芽之类,闭着眼睛嚼巴嚼巴也就咽下去了。
但惟有本地人最喜欢配早饭吃的纳豆,他却怎么也不敢入口那种粘糊糊、湿答答的半发酵腐烂黄豆,之间还可以拉出许多道长长的白丝。并且散发出生鲜垃圾般充满刺激性的诡异味道,,想要把它直接吃进嘴里,还真是有些需要把心一横的勇菲里通常在此之前就忍不住要呕吐了。
偏偏军团里新招募的本地新兵似乎都特别喜欢这玩意,简直到了没有纳豆就吃不下饭的程度。所以无论他再怎么抗议,黑岛仁每次进货的时候都要采购不少纳豆,并且还很热心地劝菲里也尽量吃一些,说什么多吃纳豆有益健康,可以预防脑血栓、高血压等等一系列老年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更何况,在成为了魔法女神的选民之后,虽然还是候补的,但菲里的身体也已经不再是凡人之躯了。除了创伤、毒素与诅咒之外,根本就不必担心任何疾病的困扰。
所以,这次看到黑岛仁又没听自己的话,擅自买了那么多的纳豆回来,原本就因为在服装方面大出血而满肚子不爽的菲里,登时就忍不住爆发了。
但黑岛仁这边也是满脸的苦涩。
没办法啊,长官,卑职知道您讨厌吃纳豆,但如今的市面上。也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买的啦一卑职刚才连黑市都去看过了,除了这点儿泡菜、萝个和芋头之外,也就只剩下纳豆还能吃得起了脸色憔悴的东方伪娘如此对菲里叹着苦经光是这四板车蔬菜。就花掉了全军一天的伙食预算。而咱们眼下可是有六千士兵外加两千战俘,合计八千张嘴需要吃饭,这么点东西就连做成菜汤都嫌少。如果不多买些暂时还算便宜的纳豆,我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战士们就着盐水下饭吧!”
好吧,我承认,你做的没错,刚才是我叫情不好,说话有些莽撞了沉默良久,菲里终于颓然地一挥手。“既然蔬菜数量如此紧缺。你又打算怎么安排伙食呢?”
“这个”似乎只能做成最节省菜的酱汤,并且多放几瓶酱油进去。然后搭配上纳豆过江户城的穷人家向来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当然。他们眼下已经是连酱汤都喝不上,不得不彻底以盐代菜了黑岛仁挠了挠头发,苦笑着提出建议,“所以,我这次特地打了好些酱油回来唉,多喝酱油么,我本人的是不怕的。”
伸长脖子看了看板车上那满满两大缸酱油,菲里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颇为郁闷地唠叨起来,“反正我这身子不但原本就皮肤美白,而且似乎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压力实在太大。干脆连头发都变成银白色的。正需要多积累一点儿黑色素”但咱们军队里的那些黑暗精灵女战士。可就要惨了原本全身皮肤就是乌漆麻黑的,再这么拼命多喝酱油的话,只怕是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了“这不是正好吗?她们的本职工作似乎就是斥候和暗杀者啊!”
听到自家上司如此无厘头的吐槽,黑岛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只得随口又扯了个消息来转移话题,“对了,幕府鉴于近期财政紧张,准备关闭江户动物园,遣散工作人员,卑职过去的那些同僚也全没了饭碗,看着很是可怜。正好我军招募一千名新兵的任务还差个尾巴尚未完成。卑职便擅自把他们都招进来了”总共也就十几个人。在这里特意向您报备一声这样啊,那就都收下吧!反正也不差那么几个饭碗。”
菲里兴趣缺缺地随意摆了摆手。“不过,本官在这里事先声明,在通过考核或立下功勋之前,不管什么人都得从最底层做起!即使是你的旧同僚,也不可以特殊照顾哦!”
“这咋”在下自然明白,决不会狗私误事的黑岛仁干笑着搓了搓手指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就有了一个好消息此次面临失业危机之时,居然能够这么快地实现再就业。我的那些旧日同僚们都非常非常的感动,于是就打算趁着下岗之前的最后几天功夫,利用职务之便小把动物园里剩下的动物都拉到军营里来。作为送给大家的一桩见面礼呃?这算是什么好消息和见面礼??”
菲里颇感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满脑门都是问号,“我军官兵应该早就过了喜欢逛动物园的年纪,而且咱们的财力也没有阔绰到可以随便养一堆珍禽异兽的程度小“长官,您的思路似乎有些差错可是足足十几吨的鲜肉啊!”
黑岛仁既无奈又郁闷地翻了翻白眼,然后掰着手指给菲里算起了帐就我所知道的情况,即使已经被人私下分掉了一部分,又因为管理不善而跑掉了一些,动物园里最起码应该还剩下好多河马、长颈鹿、狗熊、梅花鹿和孔雀,以及水族馆的一大群海龟和两条海豚”哦,对了,还有一头大象!这足够我们所有人舒舒服服地开上好几天的烧烤大会啦!嗯,或许还能剩下一些。做成咸肉储存起来”
望着上司骤然闪亮起来的眼睛。黑岛仁得意地咧嘴一笑,“如今就算是搜遍整个江户,恐怕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够搞到这么多肉食了。长官,您觉得这难道不是一件最棒的见面礼吗?”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出于对烧烤大会的美好憧憬,菲里在全无风度地双眼放光、口水直流之余,原本对荷包即将大幅度出血的那股怨念,无意间似乎也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而黑岛仁给他带来的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介,
当听说了菲里正为江户城极端高昂的衣服价格而深感苦恼之时,这位东方伪娘立即就拍胸脯表示,自己有个相关的门路,或许能弄到一批便宜货。
最便宜的衣服也要每套六贯钱?嗯,如果是现做的新衣裳。确实是差不多能值这个价钱。这家店倒是没怎么狠心宰客。但是,假使任何种类的衣服都得花这等价钱的话,江户城里的大多数贫民怕是都只能过日子啦卑职在动物园城管队的时候,月俸不过五贯,在这城里就已经算是高收入了啊!”
黑岛仁叹息着揉了揉前额,对菲里讲起了自己过去贫苦勤俭的生活经历,以及如何在日08旧姗旬书晒讥片齐余只诚里淘便官货的经验之谈。“一一一一一一事实十。由干我国地理口飞扁北。气候不适合种植棉花,大多数棉布都要从海外贩运而来,价格自然特别昂贵。而江户这地方的物价又是全国最高,因此本地市民除非有什么喜庆之事,又或者家里非常阔绰。否则在平时是绝对不敢随便买新衣服的?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7?刀刀刀????刀7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险:字数以外,有些近期的读书感悟很想和读者们聊聊。
近两天,朋友推荐我看一本介绍斯巴达衰亡的书,感觉末期的斯巴达真是很让人羌语啊,和电影里的斯巴达劲真是天壤之别,有点类似于劣化版本的微型罗马帝国。
很多人都知道,斯巴达的男性公民从小就要接受严酷军事刮练,过集体生活,整个国家都是一座大兵营一但是和现代国家包吃包住还有津贴的征兵制度不同,斯巴达人接受军事练的费用,在军营里的生活费,还有购置武器的开销,都要由每个人家里自行负担的。万一刮练尚未结束,家里就没钱交学费和食宿费了,这个倒霉鬼无论多么勇猛善战,都要取消公民资格!
感觉挺像是“自备干粮的五毛党”
这在早期贫富分化不严重的时候。倒还没什么问题。每个公民家里都有一些土地,由奴隶耕种,依靠出售余粮购买装备,女人做家务带孩子,男人则专心打仗。虽然每一家的土地有多有少,但差距并不是特别巨大。由于斯巴达人鄙视一切艺术与享乐,生活开销很少,几乎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军备上,所以虽然交通不便,商业不发达,经济条件比同样规模的其它城邦要差,还是可以维持起一支庞大的公民兵队伍。
与此同时,海上霸主雅典的商贸发达,经济收入远在斯巴达之上,并且正处于最辉煌的黄金时代。但问题是,伯里克利为了要把雅典建成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所以从公元前脚年到公元前屯年,他搞了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纯金雅典娜神像、比雷埃夫斯港等好多大工程,在公共建筑、雕塑、绘画上花了太多的钱,论购买力大约相当于现在的沏0万美元!
那年又,大家的生产力水平都很差。三鹅万美元是一个天文数字按照粮食价格算的,而且雅典毕竟只是一座城市,不是一个帝国,政府再怎么富裕,也无法在短时间里拿出这么多钱挥霍。结果伯里克利就挪用了提洛同盟的公共金库,差点把希腊盟邦气死大家省吃俭用缴纳了这么多钱,是为了抵御波斯而储存的军费,结果都变成了雅典城的房子和雕像,当我们是傻瓜还是提款机啊?
其它城邦受不了,打算推举一个不那么爱铺张的强大城邦来当新盟主,于是便选择了斯巴达发动了伯罗奔尼撒战争它们觉得斯巴达人讨厌艺术,过集体生活,不搞建设,没有任何享乐,想花钱也没办法花。给它当小弟,最多只要一些武器采购费就行了,总比雅典人没完没了的盖房子造雕像要强。
没想到等斯巴达打赢雅典当上老大。向小弟们索要保护费的时候,居然收得比雅典人还狠的确,过集体生活的斯巴达男人没办法享受。但斯巴达的女人却不受制约,有了机会就要挥霍无度。而斯巴达人不做生意,这钱都要小弟们孝敬,盟邦确实不用再负担房子和雕像的工程款,却得给斯巴达女人的珠宝首饰、锦衣玉食还有高档化妆品买单,而这些东西的开销自古以来都是无底洞,于是压迫更加沉重了。
更诡异的是,斯巴达本身也被大笔涌入的财富给逐渐冲垮了一首先,全希腊的财富流向了斯巴达。立即导致了可怕的通货膨胀。其次。由于分配制度不合理,战争红利被上层权贵所搂取,成为私人财富。随着物价暴涨、货币贬值,下层公民的财富等于是严重缩水了。
如此一来,贫富差距急速拉大,越来越多的家庭支付不起小孩的练费,只能让他们回来种地,丧失了公民权。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结束时。斯巴达估计有一万户左右的公民。大约一万四千名斯巴达战士。过了十几年,等到底比斯“神圣联合”的基佬们起来造反时,斯巴达的公民兵数量反而减少到了助佐右。
其它人都破产降级为边民,甚至负债沦为了奴隶。
接着,斯巴达被底比斯成功爆菊。丢失了老大的位置,来自盟邦的孝敬没有了,但是上层权贵已经被养刁了胃口,不愿意再过苦日子。怎么办呢?只有按刮自己人了一于是,斯巴达公民加速破产,等到亚历山大大帝的时代,这个城邦已经完全掉到二流水平了,大帝甚至不屑于征发他们的战士。
在这之后,斯巴达也改革过几次。想要扭转这种公民持续破产的势头。罗马人在这个阶段的做法是搞职业军队,但是斯巴达人却没有想到过这么做,坚持自费的公民兵因此改革失败,国力持续下滑。
在汉尼拔横行意大利的时代。斯巴达整座城邦只剩下田户公民了一在温泉关的时候也有劲人啊!现在只剩了一百五,还能派上什么更可悲的是,这么一百五十个斯巴达战士,还爆发了旷日持久的内战。往日的希洛人奴隶纷纷逃亡或割据边境独立,甚至反过来攻打斯巴达城邦本身。最后,当罗马人打过来的时候,斯巴达已经彻底退化成了一个破烂的小村庄,让罗马将领惊讶不已。
结论就是,因为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胜利。斯巴达自己毁灭了自己。
严格来说,菲里?泰勒无论是在哪一个世界,都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穷困生活。
虽然不如某些种马后宫中的主人公那样,只要王霸之气一出,就有四方小弟纳头来拜,白痴富翁慷慨解囊,还有脑残美女自愿送货上门。但是,与另一些在最初降临的那段时光,就要经历生离死别、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等等一系列可怕灾祸的倒霉同行相比,菲里?泰勒仍旧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幸运的穿越者。
因为,他在本次穿越时空之后所抵达的第一站,就是这个时代夫地最丰饶、物价最低廉、生活最富裕、社会最安稳的新耐色瑞尔殖民地。而且,由于菲里身为炼金术士这一在殖民地极度稀缺的职业者,所以立即就被面临战争危机的地方政府兴冲冲地招揽过去,并且破格任命为待遇颇为优厚的中级技术军官。
这导致菲里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经受过穷苦日子,因此多少养成了一些大手大脚的习惯尽管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而且他身边的人做得还要更加出格,例如在帝国已经与精灵议和,并无迫切军事需求,甚至没有给在外跑走私的菲里通知一声的情况下,就擅自倾尽了金库用于打造祥瑞号浮空战舰等等”,
因此,在这次张罗着给部队换装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只想到了要订购一批全新的衣服”然后很快就被江户这地方的恐怖报价单吓了个半死。
但事实匕,在这个土地贫瘾、物产不多的东瀛岛国,普通百姓是很少购买新衣服的。
通常,只有那些生活比较富裕和讲究的人,才会整天都穿着价格高昂的簇新衣服,然后等到衣服被磨破、划伤或污损了,感觉再穿下去有损脸面,就把它当做旧衣服低价卖掉。
而另一些专做旧衣生意的人,则会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将其贱价收集起来,雇人缝补修复,再出售给某些兜里钱不多又想摆阔的人。
等到这一拨顾客也嫌衣服太破旧了,店家又能用更低贱的价格回收上来,缝补、清洗和染色弄成深色调掩盖污渍一下,再卖给又一拨更贫穷的客人,”
如此反复几次,一直倒腾到衣服彻底破旧得变成碎布片,实在不能继续给任何人穿了,还要做成抹布和拖把,或者卖给造纸作坊当作生产纸张的原材料这就是一件衣服的外循环。
还有一种更加常见的内循环,则是父亲做一件新衣服,穿破旧了便交给儿子,哥哥穿旧了再交给弟弟,最后赏给佣人或弟子,或者施舍给流落街头的穷浪人每一件衣服至少要被七八个人穿过。
而知道了一个人处于这种衣服循环流转链条中的哪个环节,就能大致判断出这家伙的社会经济地位。
于是,为了节约开支,弄到更便宜的衣服,黑岛仁带着菲里和泽娜公使小姐等人,在幽深的小巷子里七折八绕地转悠了好几圈,甚至搞得奥沃这咋小脑袋里少根弦的死胖子都跟丢了,这才在一家非常之不起眼的旧衣摊贩前面停下了脚步,并且很熟络地和摊主打起了招呼一看来以前没少照顾过这家的生意。
旧木屐力文一双,破外套劲文一件,相当于内裤的兜档布坠文一条?嗯,这个价钱倒确实是很实惠。但是,,唉难道就让我军的战士们穿这种破烂?这很可能会引发一场暴动的!”
站在这家明显处于衣服循环链较低层次的旧衣摊贩前,菲里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浓浓的不满之色,“而且,外衣什么的破旧一点也就罢了,怎么连内裤都拿别人用过的交换着穿”这未免也太变态了吧!”
“没办法,便宜无好货嘛,呃,交换内裤”,噗嗤”
前一刻还浑不在意的黑岛仁,突然之间却神色大变,背靠在墙上伸手捂嘴,差一点呕吐出来。
菲里一时间傻眼了,看得是莫名其妙。
等到好不容易恢复了精神,他才讪讪地苦笑着解释,“抱歉,网才不小心联想起某些很可怕的经历在我们的国家,武士阶层之间搞“少年爱,的时候,近几年似乎很流行用交换内裤来告白和定情,”
“交换内裤?!哇哦!!咳咳咳咳,这么有创意的招数,是哪个充满艺术细胞的基佬想出来的?”
菲里眼睛一时间贼亮贼亮的,满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听说这种所谓“少年爱”一般是胡须男配小正太,也就是说,你还没有逃出黑岛家的时候,曾经收到过不少怪叔叔的内裤?”
不光是怪叔叔,还有怪伯伯和怪爷爷呢。”
黑岛仁的脸色简直比黄连还苦,几乎都要皱成一团了,“我十一岁那年生日,前任萨摩藩主,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和咱们黑岛家素来没啥交往的,居然也送了一份礼物过来。私下里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用金线刺绣着菊花的丝绸内裤,还有一封装被精美的信笺。
这信写得引经据典文绉绉的,我一个小孩子根本看不懂,只是觉得这条金丝内裤实在是挺气派的,虽然松弛了一点,但还是很高兴地穿上了跑出去找几个哥哥炫耀,却没想到还有几个外人在场”然后才晓,得了那封信笺居然是情书,而这条金丝内裤也是那老头子穿过的,算是信物,而像我这样穿上了到处显摆,就等于是接受这份“情意,了”结果这消息很快被传了出去,前来送情书和交换内裤的人几乎要踏破门槛,如果是漂亮姑娘倒也罢了,问题在于写情书的基本都是老男人”呜呜,我的纯洁初恋啊!!”。
“那还真是够悲哀的,但至少没有被当真爆菊,不是吗?你也别在这时候伤心啊!”
望着这位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的东方伪娘,作为西方伪娘的菲里,一时间也只能无语了。
“嗯,很抱歉,我这就去和店里继续谈生意,争取把价钱再杀下来一些抹了几把泪水和鼻涕之后,黑岛仁突然抬起头来,用闪亮的星星眼注视着伪娘长官,“时了,泰勒长官,您的相貌也很”嗯,那咋。。很精致,在你们国家难道就没有被男人打过主意?”
菲里顿时更加圃了:这种涉及个人的事情,也是可以随便拿出来闲聊的?咱们又不是特别熟,莫非你是在学习未来的女中学生,玩小小姐妹交换日记吗?
果然,即使是这位,肚炸…正常的伪娘”吕理卜终穷也怀是有此女性化的嘛!
只,,这个,该怎么说呢?不同地方的风俗是不一样的啦!当然,在耐色瑞尔帝国,搅基的男人肯定也是有一些的,但绝对没有你们国家这么正常化、流行化和公开化”
菲里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过往,似乎还当真是从来都没有被什么变态基佬纠缠过。
但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的埃蒙港和新瘪索布莱城,他也确实曾经亲眼看到过,那里都是有同性恋酒吧开设的。军队财政最紧张的时候,菲里还亲手把一批相貌俊俏的精灵军战俘卖进去“献身”顺便推销了不少自制的避孕套和润滑剂。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人把主意打到过自己头上呢?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魔法女神选民啊!
想来想去,菲里只思索出了这样一个貌似比较合理,但也很圃的解释。
“另外,我刊网在军中任职没多久,就被某位崇尚简单粗暴的强悍御姐给推倒了”呃,之后又多了一位野蛮嗜血的暴力女王而我本身的实力也不差,所以没有哪位脑筋秀逗的基佬敢打我的主意。”
“哇啊!这可真是太棒啦!”
黑岛仁一听这话,眼神就更是亮得仿佛玻璃球一般了。用文艺一点的说法,那简直是:一闪一闪亮晶晶忆满眼都是小晏星触挂在眼眶放光明触晃瞎许多狗眼睛。
“人家也好想要被美丽而又强悍的大姐姐推倒啊!为什么就没有哪个好色美女来夜袭我呢?”
菲里被圃得几乎要翻白眼了,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看见没有?即使是性取向没出问题,也一样是最最标准的柔弱伪娘心理!
不过话说回来,黑岛仁小朋友的这个纯洁愿望,倒还是真的不难实现”
菲里微微叹了口气,同时开始暗自琢磨起来,回去之后是不是要招呼一下部队里某位性情最为豪放的卓尔精灵女郎,让她带上三角木马、九尾皮鞭、项圈脚镣、润滑油和灌肠针筒等若干“专业装备”在半夜到黑岛仁的卧室里去“上门服务”一番”,
但愿可怜的东方伪娘第二天还能起得了床吧!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黑岛仁介绍的这家旧衣店,虽然看似门面不大,但里头的规模却着实不周边十几幢房屋都被充作了储存衣服的仓库,一眼望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飘散着呛人的灰尘与霉味。里面不光有东瀛和式的各类男女衣衫,从租界流落出来的西式衣服也颇为不少。
但菲里四处转悠了几圈,仍然感觉找不到满意的货物。
外观难看不是问题,反正从没指望过这种便宜货能有多漂亮;褪色发霉不是问题,只要高温蒸煮一番就可凑合;陈旧破损也不是问题,顶多打几个补丁而已。最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款式根本没法统一啊!”
菲里叹息着丢开手中的旧衣服,满脸郁闷地对黑岛仁抱怨说。
他在如今这种入不敷出的情况下,还坚持拨出资金给部队换装,就佛流民一般的杂乱班驳。
可问题在于,想要旧衣店随便拿出几千件衣服不难,要拿出几千件整齐划一的制式服装,就基本不可能了“看看手中这些用树皮煮汁染过,弄成灰褐色以求耐脏的旧衣服,再看看被劣质染料沾染过的手指,菲里不由得一阵头疼他实在是不想看到一支灰头土脸的叫花子大军啊!
而且,这些衣服的破旧程度,普遍都严重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似乎已经在接连几任的主人身上倒腾过不晓得多少趟,发霉什么的已经都无所谓了,只要没长出什么虫子就该谢天谢地”简直要让人担心,会不会导致穿着者的皮肤过敏!
所以,菲里对此感到非常的不满意。
不过,作为介绍人的黑岛仁也清楚这一点,并且事先打探好了有关消息。
只见他和老板嘀嘀咕咕了一阵子,那肥嘟嘟的矮胖老板就一脸欣喜地引领众人来到隔壁的一处库房,解开门上的铜锁和铁链,献宝似地捧出一套制服,作为样品在菲里跟前摊开。
这可比外边那些树皮煮汁染色的破烂要强多了:镶边翻领的黑色亚麻布西式紧身军服,三角形卷毛边的尖顶斗笠,做工粗糙的手工草鞋,外加一双木屐和几双袜子,以及两条白色绑腿布”,
菲里起先还没反应过来,但接着便越看越眼熟了在他入住的幕府新军空置兵营里,就零星散落着几套差不多一模一样的玩意,似乎是原主人走得匆忙落下了。
这种东西合璧不伦不类的风格组合,不正是最近几乎全灭的那支倒霉催的幕府新军的制服吗?
此外,虽然这衣物的表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还因为保管不善散发着几丝霉味,但仍旧可以依稀看出,这些衣服应该是以全新状态入库的,并且摆放得层层叠叠满满当当,看上去只怕是有上万套之多”可是幕府新军据说练编成才一年多点儿,而且总兵力不过一万四千人,根本不曾有过退役更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旧”军服跑到了这家旧衣店里?
菲里顿时感到,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比:断更多日,对诸个读者说一声抱歉。
最近被突然立志做文学少女的女友逼迫着读琼瑶,结果当真是风中凌乱思维崩溃写作不能,感觉世界观几乎要崩溃,眼前似乎有一串白吟霜、新月格格、梅若鸿在旋转,能的把这么多脑残小三塞进更加脑残的剧情里,还都是伟大光明正义的正派角色,说着令人呕吐的台词,颠覆一切社会道德准则,实在是令人佩服作者的脑残功力。查了一下琼瑶的履历,发现还真是一个情妇专业户。
由此导致鄙人构思能力停顿。本书停了这么些天,琼瑶的精神破坏力真是厉害。
感觉学习天野远子啃书也比承受这种精神攻击要好受。
唉,真是不敢再翻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江户幕府是一个差不多腐朽到了根子里,堪称无可救药的衰额政权。
早在抵达这个国家之初,菲里就听说过这种在私下被传遍了的公认观点,而率军进驻江户以来的种种不顺心之事,例如拖欠军饷、漂没军需、勒索回扣等等,也都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在这家兼营当铺的旧衣店里,他又有了一回更加直观和深亥的“当初幕府新军建立的时候,待遇标准被订得相当优厚,按规定是每人发三套夏装、两套冬装,而账目也是这么报上去的。但实际到了各队长官手里,就只发了一套夏季军装下去。剩下两套夏装、两套冬装,都被偷偷盗卖到了诸位长官们家中合资开办的这处旧衣铺。
一心等着士兵们把制服穿脏磨破了。实在熬不下去,再掏自家军饷去买回来,好赚上两回的钱”。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幕府新军制服,黑岛仁伸手比划着对菲里如此解释说,“谁想到新军编成不过半年,还没来得及开张生意,就被拉到西国、近畿去平定叛乱,还落得个全军覆没的凄惨下场。
这下可好,不但诸位长官多有丧命的,连带着这些克扣下来的制式军服,哪怕再怎么贱价兜售也没了销一方面是嫌这种衣服太过于晦气,而另一方面,幕府正心急火燎地满世界征发壮丁摊派兵役呢。如果还有哪个傻瓜敢穿着这身军装上街晃悠,岂不是马上就要当成溃兵给逮了去充炮灰?!所以”。
他很自豪地叉着腰挺了挺胸脯卑职偶然听说了这个消息,又得知了长官要给部队换装之后。就把您带到这儿来了全江户也就咱们这些早就习惯了从军征战的异邦人,不会害怕被幕府强行征兵啦!
正好,这家店的几个东家全都战死在了京都,债主们纷纷上门催逼还款,资金链极度紧张。所以如果我们能付现钱的话,每套制服只要劝文就能买下来。此外,这里还堆积着不少其它的军需品,长官您若是看着质量还合适的话,不妨也采办一些,论价钱绝对是全城最实惠的唉,啧啧,这种漂没军需的水平,还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啊”。
菲里叹息着摇了摇头,又跟着店主看了看其它几座库房,发现这里除了大批幕府新军的黑色军装之外,还有一些海军舰队的蓝白色条纹水手服,以及厚实的军用毛毯,油毡做的野战帐篷,可以充作冷兵器的上等工兵铲,擦枪用的润滑油,军官用的皮靴与指挥棒,金属制的水壶和饭盒等等等等。
基本上,除了最关键的枪械弹药之外,其余的各类军需品在这地方几乎样样都有,恐怕比真正的后勤兵站里还要齐全,就是统统没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也难怪这支号称与国际接轨的幕府新军,会在战场上表现得如此扑街了一早就被蛀虫们掏空啦!
不过,这一切都和菲里以及他的巨熊军团没什么关系,反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拨罗廉价军需品的来源。用仍然有些生硬的东瀛语言与老板商讨了一下价钱,看着勉强还算便宜之后,菲里就一次性甩出了五万两黄金,将这批货物统统买下一正好将幕府在前不久正式拨付给巨熊军团的第一笔军费花了个精光。
事实上,眼前这些被到卖的军需品,其实是应该躺在幕府的公家仓库内,等着巨熊军团来接收的一而菲里却亲眼目睹过,那些仓库此刻都已经是空空荡荡,干净的完全可以让老鼠滑倒了。
但偏偏这该死的世道就是如此悲催,立足未稳的菲里只能暂且选择在增添了这许多莫名其妙的开销的同时,除了从幕府手中抠出来的几笔根本不够花的军要,菲里迄今仍然无法在江户城这边搞到任何像样的外快。
虽然从远征马兹卡大陆之初,菲里就存着把巨熊军团建设成武装商队的打算,并且一直都下功夫搜集香料、药材各种能够牟取暴利的紧俏商品。无奈此次战事的末尾,巨熊军团在通贝斯港和龙巫教亡灵大军的一番恶斗,非但导致战舰遭受重创,顺便也将苦心搜罗到的各种私货都给摧毁得七七八八,最后除了保存在宴间袋和保险柜里的金银宝石之外,就只剩下了关押在底舱牢房里的两千名精灵女奴而已。
当然,如果是在费伦大陆的帝国本土,精灵女奴一向都是受到富豪们追捧的最高档奢侈品,更是一种身份、地位和气派的象征,绝对能卖出一个颇为诱人的大价钱。
但问题是,此刻的祥瑞号却停泊在星球另一端的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精灵女奴们的尖耳朵和纤细身材,似乎不怎么符合这咋。岛国的主流审美观要追求纤细柔媚的话,这地方的人更喜欢和女装小正太搞“少年爱”至于真正的女人嘛小应该还是拥有安产型圆润臀部的比较好,,
更糟糕的是,这个岛国正在迅速跌落到蔓延着战乱和饥荒的黑暗时代,那些不能充作劳动力的人口。因此一下子就变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一此时此刻,在东瀛西部某些遭遇战祸最剧烈的乡下地方,人贩子”姿花卜区区半石糙米。就能买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生…
综合以上原因,如果菲里不想用近乎于白送的赔本价格抛售出去的话,就只能继续养着这批精灵女奴。等待日后拉回帝国本土再想办法了一在眼下的江户城,她们只怕是每人一石米的价钱都换不到。
所以,菲里不得不继续量入为出,过着精打细算的俭朴生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像他那么谨小慎微,能够沉得住气的。
片剪之后,菲里带着自己的精锐卫队,押着一长溜临时雇佣来的挑夫、板车,满载大批打着幕府新军标记的军需品,离开这家“货品丰富。的旧衣店,打算径直返回驻地。却万万没有料到,他们才刚刚转出幽深的小巷,还没有走到大街上,便被一片铺天盖地的汹涌人潮给堵了个结实。
就在菲里等人还在和旧衣店老板讨价还价的同时,一场规模空前的“恶意讨薪”群众运动,已经在这座风雨飘摇的江户城内,被某些有心人悄然掀起!
?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江户城堡,二之丸,幕府政所内院夏日午后的灼热阳光,穿过精雕细琢的窗技,斜斜地照射进室内。洒满一地耀眼的金芒。和煦的熏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悄然涌入,让人在不经意间便困倦得昏昏欲睡。
朝窗外望去,在高大宏伟的殿堂之内。曲折幽深的回廊之中,不时有若干服饰华丽的侍女和武士,神态悠闲地在徐缓踱步。
一幢幢金碧辉煌的建筑物之间,处处点缀着造型精致的假山、水池和庭院,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或熏香,旋转飞舞着凌乱的花瓣和落叶。
而在更上方的那座天守阁里,隐约还在传出一阵阵悠扬悦耳的丝竹之声,以及年轻女子的柔媚娇笑。
这就是倾尽江户幕府数百年财富打造而成,堪称典雅而又高贵。在古朴中显露出奢华的梦幻乐园。
在漫长的太平盛世中,德”家的历代将军们,早已将祖先的刀剑丢在了脑后,一心附庸风雅,沉溺于这座梦幻乐园内的种种高雅享乐之中。
此外,他们还致力于把这座原本应该是军事要塞的城堡,装饰得越来越富丽堂皇、高贵风雅,基本上是怎么样气派就怎么样弄,甚至不惜大幅度损害其作战防御功能一根本没有谁能想到,还会有战火在这座城堡的脚下燃起。
然而,面对着又一次降临的乱世怒潮,这座奢侈浮华的宏伟城堡,以及里面那些矫揉造作的“风雅名流。”就仿佛一层洁白的蛋壳,外表看似完美无缺,其实却脆弱得实在不堪一击。
现在,这个衰颍政权的实际掌控者。正在幕府政所的这间私人办公室里,享受着惬意的午后休憩。
明媚灿烂的阳光从窗外透入。洒落在酣睡中的少女身上。
这位身材娇小的美少女,睡相显然不是很好:几缕乌黑柔顺的长发。正缭乱地散落在她精致的脸颊旁;白哲到近乎于透明的肌肤,从凌乱翻卷的睡袍中大片裸露出来;袍子的下摆更是已经卷到了大腿根部。整条光滑修长的美腿,甚至包括双腿间的隐秘之处,都被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唔,,草毒蛋糕,,已经吃不下了少女在榻榻米上蜷缩起躯体,喃喃地梦呓着,嘴角还挂着几缕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某个侍女的清亮嗓音,突然透过帷幕传了进来。
“龙姬小姐,午睡时间早已结束了,请您赶快起来吧!”
“唔”是香橙啊”等一等,再睡五分钟”我保证起来少女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咕这可绝对不行,龙姬小姐!”
名为香橙的侍女略微提高了几分音量,斩钉截铁地否决道从一个小时之前开始,龙姬小姐您已经朝我保证过口个五分钟啦”。
这样啊,那就再睡五个小时吧少女依旧紧闭着眼帘,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而侍女香橙则是怒气值瞬间满槽。非但嘴角抽搐、面容扭曲,疑似即将脑溢血中风,就连额头的血管,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请您千万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今天下午还积压着很多工作呢,我的小主人!!!”
“的,”
少女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却没有做出更多的动作,似乎还在荆匕着想要赖床。
我的小主人,如果您再不起床的话侍女恶狠狠地威胁道,同时还从外面隐约传来了搬运器皿的响动,我就要用冷水把你泼醒了!”
“唉我知道了啦”真是的,香橙好讨厌”我这就起来,,香橙去把文件都拿和三井龙姬嘟着樱花色的小嘴,无奈地叹息着,终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爬了起来。
该换衣服了,,唔,,魔札她勉力睁着朦胧的睡眼,四下里张望摸索着,“啊,总算找到了。”
三井龙姬从枕头下边翻出那根顶端装饰着巨大爱心与钱币的黄金魔杖,高举起来用力一挥。
“当当当当代表着贸易与财富,以爱与正义之名,伟大的魔法少女三井龙姬,变身!”
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七彩霓虹,少女身上的宽松睡袍瞬间分解成了无数光点,白哲娇嫩的皮肤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片刻之后,那些漫天飞舞的光点,又再次凝聚到了她的身上,变成一件缀满各式璀璨宝石与贵金属挂饰的金色长袍,以及一双镶嵌着珍珠玉石的黄金长靴。在那一头富有光泽的秀丽长发后面。还多出了一个金丝镶边的可爱蝴蝶结,看起来既富贵逼人,又不乏天真无邪。
东瀛第一大财阀三井家的继承人,贸易与财富女神涯金的选民,在幕后操纵德川幕府的女政治家。热爱财富甚于性命的“龙公主”三井龙姬,就此现身!
“嗯,看上去气色恢复了很多,睡眠不足果然是美容的最大天敌”
对着巨大的落地镜摆了几个姿势,三井龙姬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抓起自己的黄金魔枝,打算拉开纸门。走出休息室,“这个下午也要精神十足地去过哦”
然而,在下一瞬间,她那充满自信的微笑,就被一句无心之语给打了个粉碎。
只,,嗯,”我家小姐果然是那种卖肉的魔法少女呢!”
侍女香橙正趴在门缝上,咧嘴坏笑着评论道,只,”可惜胸部真是平坦得连一丝凸起都看不出来啊!幸好只有胸部是口0,头脑和法术多少还有点货“哇再啊啊悄”
三井龙姬一时间惊得连头发都倒竖了起来,赶紧“咚咚咚”地跑过去。用力拉开了纸门香橙?你怎么还在外面!我刚才不是叫你去拿文件了吗?另外,那个“卖肉的魔法少女。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胸部是零蛋。又怎么看出来的啊啊啊”
“龙姬小姐,您在变身的时候,是会进入全裸状态的”
侍女伸手指了指三井龙姬看起来完全未曾发育的胸脯,“而且还附带照明效果,看起来更是醒目,嗯,简直是纤毫毕见啊”
只,,这个我是知道的啦!”
三井龙姬红着脸紧紧捂住了胸部,“人家也知道这很羞耻,但是”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没错,变身乃是小姐您最大的萌点,要知道魔法少女不脱的话,又该谁脱呢?”
侍女香橙很理解地点了点头小发自内心地感叹说,“繁杂神秘的咒语、闪亮登场的宝具、迸开撕裂的衣裙、鲜活稚嫩的裸露肌肤”还有未成熟的青涩躯体,啊,这真是太萌了!好想抱回家饲养!”
“住嘴,香橙!!!”
“而且,我刚才看得很清楚哦小姐的下面还很光滑,连一根毛都没有呢!”
香橙恍若未闻地继续调笑道。又伸手戳了戳三井龙姬的长袍下摆。在瞬间击溃了她的理智。
三井龙姬的头上冒出滚烫的水蒸汽,摇摇晃晃地软倒在了侍女的怀里。
“哼哼哼哼,这就是对赖床的坏孩子的惩罚哦,不乖的小主人。”
奸谋得逞之下,侍女香橙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用手指刮了一下三井龙姬的鼻梁,然后把满脸通红的少女揽腰抱了起来,轻轻松松地扛了在她的衣裙上,到处都用金线绣满了涯金女神的圣徽,并且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灵先,
很显然,名为侍女的香橙小姐,其实还是一位侍奉贸易与财富女神强金的高级牧师小职务上则更类似于私人秘书。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身份地位,以及伴随三井龙姬多年的深厚情谊。还有对小主人性情的把握,她才敢于对喜井龙姬如此大胆的“冒犯”和调戏。
当然,此刻正一团混乱的幕府政务,也在逼迫着香橙无论如何都要把小主人拖起来。
小姐,下午您还有一百多份文件需要立即批阅,以及两场关于财政和军备的紧急会议需要参加,至于晚上,则安排了远东涯金教会分部的军费摊派问题讨论今”喂喂小姐您千万别昏过去啊,外面院子里还有好几个奉行官和信使等着您接见呢!”
比:热烈庆贺乳熊阁下博得之门恢复更新,继续努力推倒姐姐。
另:今天从邮箱里收到一个非常不得了的糟糕物《哈里波特》中扮演斯内普的家伙,以前当男优拍的片”还好不是卧”下次找找看有没有赫敏和金妮的。
琼瑶的毒素似乎仍未散尽。这两天睡觉前都在纠结,为什么梅若鸿这种无能无礼无钱无势相貌不佳又自大脑残的废柴艺术家,会这么受女人欢迎,甚至倒贴”现实中有这种例子吗?貌似只有米开朗基罗一度是这样,但那时的他已经很出名了,而且是卖屁股勾引教皇”
个十四、恶意讨薪叹恶意欠薪?
炽烈灼人的阳光,闷热潮湿的空气,没完没了的蝉鸣,还有嗡嗡飞舞的蚊蝇,无一不让人感到极端的疲倦和烦躁。
在这种不怎么适合工作的酷暑环境下。强打起精神主持完一场紧急会议的三井龙姬,这才网刚挪回自己的办公室,就一脸疲惫地瘫倒在了软垫上,神情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浓重忧虑。
一直跟随在后面的侍女香橙,见状赶紧托着一只精致的木盘,悄悄走了进来,在她面前的几案上放好一杯清茶,又从木盘中拿过一条热气腾腾的湿毛巾,服侍着轻轻地按摩起了三井龙姬的额头。
良久后,看到三井龙姬总算是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脸上的气色也多少恢复了一些,略微能看出几分轰然。香橙这才恭谨地鞠了一躬,把带来的各种文件都叠放在几案上,随即又默然退到了房间的一角。
望着这么多积压下来的文犊,三井龙姬的心情一下子又灰暗了许多。
随手捡起一份公文,草草扫了几眼,发现居然是一份数额庞大的请款书,撇撇嘴丢到旁边再看下一份文件,却是另一份数额更大的请款书。接下去的第三份公文还照样是请款书,而且一份比一份写得危言耸听,仿佛再不马上拨款下去,就要立力天崩地裂了一般。
问题是,眼下的幕府当真是没什么钱了,还欠着一屁股债务啊”
三井龙姬忍不住又一次合上了眼皮,伸手揉了揉额头两侧青筋直跳的太阳穴,然后回头对兼任贴鼻女官的香橙随口问道。
“我说香橙啊,大除商团最近的这次紧急财政会议开得怎么样了?诸位董事是否同意增发劲万贯的临时性军费拨款?具体的摊派方案做出来了吗?我们三井家该出多少?”
这个,”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争论出结果,因为眼下各家财阀的日子都挺难过香橙闻声上前几步,略微倾了倾身体,脸色分外难看地回答,近畿地区的这一场大乱,无数繁华市镇与作坊商铺全都化作废墟。商团内每一家成员的损失都不而随后各地藩国的连锁动荡,又导致了大部分商路的阻断和大批货物的积压,甚至还有不少庄园、工厂、矿山等产业,被某些藩国打作“敌产。给没收了,或者被蜂起的暴民流寇打劫一空,再顺手放上一把火,”
听说幕府还要再摊派劝万贯的军费。商团的诸位董事们立即对此表示了强烈抗议,绝大多数的董事都认为自己已经被战乱祸害得够惨了,不能继续把钱丢进这个无底洞里。希望幕府能够尽快结束这场有赔没赚的内战,即使必须向朝廷和地方藩国作出一些让步,面子上比较难看一些。也要设法停止眼下这种混乱至极的无政府状态,恢复国内的和平与秩序”
“结束内战?恢复和平与秩序?这帮人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朝廷初战得胜,一下子狂得没边了,正摩拳擦掌地策戈继续进攻,家父还在大队前线拨罗溃兵、征发青壮,用我三井家的私房积蓄组织笼城战,与朝廷的下一轮对决已经迫在眉睫,天下诸藩都在看着此番胜负来投注站队,,唉,在这种见鬼的时候向朝廷服软,除了无条件投降,还能谈出什么结果来?!”
三井龙姬冷冷地哼了一声,几丝郁郁的怒气从脸上一闪而过但在转瞬之间,却又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商团董事们如今这种畏缩的态度。其实并不让她感到非常意外。
自从京都郊外那场毁灭性的惨败以来。作为江户幕府这艘老字号破船的实际掌舵人,三井龙姬小姐所面临的国内局势,就一直是很悲催,非常悲催,简直悲催到不能再悲催了。
所谓时局的崩坏就是这样,一旦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发生的变化必将会一日千里。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万刀刀???刀在京都惨败之前,江户幕府虽然早已是摇摇欲坠、危机四伏,四方强藩也多半是蠢蠢欲动、不服调遣。但至少在名义上还能维持一个安定团结的基本局面。
各地的倒幕组织虽然已经成了一定气候,也得到了朝廷、寺庙和藩侯的若干,但依旧只能在暗中搞一些地下破坏活动,没有一块稳固的根据地,处于完全的被动局势,时常被幕府的讨伐部队给围剿得颠沛流离、东躲西藏。
然而,在今年幕府征讨长州接连受创,最后于京都事变中遭遇毁灭性打击,苦心编练的新式海陆军尽数覆灭之后,整个局面却是在顷剪间就被彻底翻转了过来京都附近地区的很多中小藩国,根本不用倒幕武装发动起义,就兵不血刃地传拨而定。自觉自愿地投靠了朝廷阵营;即使是一些幕府驻军布防的重要据点,通常也都是在少数浪人武装的试探性攻击面前望风而逃,几乎不曾做出过真正有效的抵抗,表现得仿佛和平接收;而西国、九州、四国、北陆等地区的那些偏远藩国,取使暂时还没有易帜投靠朝廷,至少也宣布了在倒幕内战中“局基本放弃了对幕府的效忠。
如此一来,幕府就从名正言顺的全国性中央政府,霎时间堕落成了局促于关东平原一隅的地方割据政权。外加一座摇摇欲坠的大除孤城。还被彻底撕破脸的朝廷给扣上了一顶“逆贼”的帽子,丧失了统,领天下的大义名分,顿时仿佛狂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相反,原本仅仅坐拥十万石土的。完全是个空架子的京都朝廷。却借着此次胜利的风头,一时间声势大涨。再加上在大义名分方面的心巩势。虽然地方上的实际兵权、财权乃系政权一时还在行一寸头的控制中,朝廷无法马上抓到手,而倒幕的旗帜也很难说是否能一直顺利地打下去,但至少在形式上,朝廷已经得到了小半个东瀛岛国的宣誓效忠,并且成功掀起了全国性的倒幕浪潮。
贼做官,官做贼,幕府官军被打成了反政府武装,而那些正牌反政府武装却摇身一变成了官军。幕府与倒幕两大阵营的攻守之势,就此完全易位。
无论未来的势头究竟如何,对于权柄沦丧已久的朝廷来说,这简直就是千年的大道走成了河,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婆。
看着扭转乾坤的时候似乎到了,京都那位仁孝天皇一时的豪情万丈。在战后连一分钟也没有耽误。在又一次重申了倒幕攘夷的基本立场之余。还先后打出了三张牌,马上引来了滔天巨浪:
第一张牌,宣布江户幕府为“窃国权奸。”大队商团为“卖国贼寇。”凡是依旧这两者的诸侯。全部没收一切领地和产业,凡是效忠朝廷的“义兵”无论出身地位,一律先到先得简单来说。就是宣布造反有理,下克上无罪,鼓励各地的武士和老百姓,在“效忠朝廷。的旗帜下,把自家主公的土地、财富和女人统统都给瓜分了。
第二张牌,针对近乐来因为投靠西洋鬼畜,而得以翻身成为人上人。积蓄了大量财富的“秽多非人。等贱民聚落,朝廷明目张胆地颁布了最为残酷的屠杀令,号召各地“义士”尽快起兵围剿,将这些不守本分安心受苦受难受欺凌的贱民。不分良莠老幼一律诛杀,而所获财物田地则用来充当搞赏,朝廷还会颁发官衔作为奖励“以断西洋鬼畜之耳目臂膀。”
第三张牌,为了争取举国民心。拉拢下层农民,朝廷宣布免除今岁一切田赋年贡,以减轻农民负担。并且任命了一个叫做相乐总三的农民。组织了一个名叫“赤报组。的先遣队、工作队兼宣传队,从京都一路往东开拔,宣扬朝廷的这一伟大德政。
这三张石破天惊的王牌一被打出,整个东瀛岛国积累已久的各类矛盾瞬间爆炸,真的是比富士山喷发还要恐怖许多在朝廷“造反有理。的方针指导下,地方政府机构职能彻底瘫痪,封建统治秩序全盘瓦解。农民杀武士,市具杀代官,武士杀土豪,土豪杀藩主全都成了“正义之举。!
于是,岛内一时间烽火四起小暴动蔓延。直杀得人头滚滚,不知有多少数峨城堡被熊熊大火吞没,多少繁华商掉被摧残成一地废墟,多少名门望族被暴民杀戮一空”
而在各地这些仓促拉起的“义士”之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协调联络。只知道一味地抢、杀、烧,彼此之间捅起刀子同样毫不客气。结果他们起初是为了争夺功名富贵、钱财土地而举兵战斗,到后来已经沦落成为了保住身家性命而互相厮杀当真是一副黑暗血腥到了极点的末世景象。
时至今日,除了京都、大除、江户等等这些两大阵营重兵云集的地方。和一些军事实力强悍,政权稳固的藩国,以及某些远离国家腹心的荒凉偏僻地区,还能在这股狂潮中勉强弹压得住局面,其余地方就算还没有被折腾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至少也已经是人心惶惶、气氛紧为了应对这种突然爆发的全国性大动乱,焦头烂额的幕府当局,被迫将滞留江户作为人质的各地藩主全部放还,让他们各自回乡组织兵力。弹压民间骚乱。但是在朝廷的挑唆下,很多在乡武士都已经不再承认他们的藩主身份,甚至连土匪山贼也纷纷割据一方称霸。结果各地的造反派和“还乡团”迅速展开了极为残酷的彼此搏杀,大约有三分之二的藩国,都陷入了可怕的内战漩涡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国家的商业、矿业、农业都遭到了严重破坏。连交通运输都基本瘫疼了,幕府要是还能收得上税,那才叫见鬼了。至于原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点储备金。在开战之初就哗哗的流走了,就剩下一堆莫名其妙的欠条而已,还都是死了债主没法收账的那种。
财税收入基本没有了,但各种巨额支出却依旧是纷至沓来战死,的士兵需要抚恤,招募的新兵需要饷银。紧急雇用的耐色瑞尔帝国巨熊军团需要收取佣金。大大小小的幕府官吏不能断了工资和福利,还有八万多名米虫般的世袭旗本必须按时发放俸禄,以及攸关性命的军火采购”
于是,没过多久,幕府在账面上的存款,就比三井龙姬的胸部还要无限接近于零了。别说日常周转,就连最为至关紧要的重整军备工作。都因为缺乏经费而陷入瘫痪。
面对如此绝境,三井龙姬能够想出的唯一对策,就只有摊派和借债而已一偏偏商团里那些不知死活的董事们,都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居然还敢吝啬得一毛不拔!
“既然都到这地步了,他们还抓着手中那几个钱不放,那么这个烂摊子我也不想管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一起上吊自杀吧一朝廷可是已经明文颁行天下,对我等这些“卖国奸商。只杀不赦了!”
看完这份“义正词严”的抗议摊派文书,三井龙姬额头上的血管都要一抽一抽的了朝廷东征在即,眼看着都快要被抄家灭族了,居然还不肯把最后一点银子投到军备上,这是何等脑残的吝啬鬼啊!”
他们或许是想存下最后这点钱,届时好向朝廷官兵赎买性命”弄不好此刻已经在派遣使者进行接触了香橙略带讽刺地接下了话头可惜他们也不想一想。如今这个貌似威风八面的朝廷,真有本事能约束住那些比土匪还要残暴的所谓“官军。吗?”
”,,恐本就是一帮亢法天的山贼流寇。邱的虫怀要贪婪耙古堞,凡是他们的所过之地,都会变成一片最萧瑟的废墟与荒野”
三井龙姬叹息着点了点头但也真是因为如此,朝廷才会几乎没花什么钱,只发出一道空头诏令,就能立即拉起这数万强横狂徒啊!而身为统治者的我们,却无法这样去做,否则就等于是自杀”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国度,建立和维持一支军队的花费,都是相当巨大的。
首先,这需要召集大批壮丁小并且给每个新兵付一笔安家费。
其次,才刚招募过来的人,还不能被称为真正的士兵,必须进行军事练,为此就要聘请教练、建立练场、提供食宿和器械,花很多钱供养这些练中的“准士兵再次,在刮练完毕之后,这些士兵依然需要发放军饷,需要装备军械。需要服被、住所等各种福利,这都是和平时期也不可缺少的经常性开支。
然后,真正到了战时,各项开支更是如潮水一般涌来像弹药、箭矢之类,固然是绝对的海量消耗品;而枪械和刀剑的使用寿命,其实也相当有限,最多打上两三次战役就要替换。此外,为了维持部队的战斗力,还要购买材料来修筑耍塞,雇愕商船、车队来运输给养,准备药品和医生来治疗伤患”无论是其中的任何一项,都是天文数字的可怕巨款。
最后,伤亡的士兵要发放抚恤金、烧埋费,年老的士兵还要发放一笔退休金。
综上所述,当某个政府进行大规模动员,职业军队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消耗就会迅速变成了足够拖垮财政的恐怖支出。不管是再怎么丰厚的国库,都会在很短暂的时间内被彻底搬空。对于实际货币收入相对贫乏的传统农业国家而言,这个矛盾更是尤为突出。
因此,所谓的兵贵胜,不贵久。绝非是一句泛泛之谈那么简单。而军队中的贪污,还会进一步加剧这一消耗速度所以全国人口接近三千万,直辖人口也约有六百万的江户幕府,才会连供养再万近代化海陆军都感到捉襟见肘,压力沉重。
当然,投机取巧的省钱办法小也不是没有。
首先,假如不实行职业兵制,而是采取义务兵制,让人们“被自愿”从军,那么第一项费用就可以基本节约掉了。
其次,假如要求士兵自行购买军械弹药,自己负责练,自己弄服被。自己花钱治疗伤病,在短期作战之中,甚至还可以让士兵自备一定数量的粮食,那么第二项和第四项费用也就顺利解决了。
最后,剩下来的军饷、抚恤金和退休金,就更容易解决了。只要先发一笔数额不大的开拔费,然后让他们“破城之后,任由掳掠。”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吃到哪里,基本上就不必再发军饷了。至于抚恤金、烧埋费和退休金,可以用占领的土地来顶账。假如不怕士兵造反的话。甚至还可以根本不用付账,只要宣布“参军打仗是你的义务”就行了!
如今那个无粮无饷只有一个大义空名的京都朝廷,就是用这样的办法。一下子拉起数万队伍的。
与按照前一种方法,在每一项成本上都花了大价钱的江户幕府相比。朝廷建立军队的成本实在是低廉至极,甚至还有办法倒过来进赚一些利润一靠出售军官头衔来向各路“义兵。捞钱!
正是因为这种建军方式的截然不同,朝廷才能只花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钱,就在非常短的时间里,迅速组建起数倍于幕府军队的庞大武装力量。
但问题是”像这样偷工减料建立起来的军队,真的能打仗吗?
连一分安家费都不给,就要士兵为你卖命,很可能会让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士气低落。
而让士兵自备军械弹药甚至粮食的做法,就更是凄惨了那些有钱的阔人,多半不会乐意上阵搏命。而没钱的穷人就算愿意赌命,也照样买不起趁手的家什,只能弄点木棍菜刀来凑合。此外,自备的武器显然难以统一规格。花样繁多的弹药口径很可能会让后勤官在第一时间精神崩溃。
至于练也同样是一个大问题。那些没有练过的士兵”必然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恐怕连排列阵型都困难。就算政府下令自己组织练,可问题是这种荒谬的命令根本无法落实该由谁来牵头组织,谁来承担食宿,谁来寻找场地。谁来充当教练?
根据以上所述推断,这支几乎不用钱就建立起来的军队,在没有其它因素激励的情况下,十有必然是要士气没士气,要装备没装备。要纪律没纪律,要练没练,要凝聚力没凝聚力,,就算在数量上是对方的十倍,也必然和一堆废物无异,连顺利开赴贼场都不容易做到,这种数量优势又能有什么意义?
所以,假如身为实际统治者的江户幕府脑残突发,为了节省金钱,居然想要用这种偷工减料的办法来建立军队,那么其结果不是未战即溃。就是暴动叛变,根本是一种自杀性的愚蠢行为。
但是,作为事实上的造反派的京都朝廷,却有办法克服以上劣势“王政复古”的华丽旗帜之下,也无法改变其野蛮凶残的本质。
这种方法,用最简单的形式来说,就是一个字,抢!,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叛乱者和政府军,在战争中所面临的财政压力是截然不同的一前者的“筹款渠道”明显要丰富得多。
作为幕府眼下的实际当家。三井龙姬很清楚地知道,就在幕府面对着战争导致的财政危机一筹莫展之余。纠集了更多军队的朝廷那边,却是正赚得盆满钵翻,数钱数到手抽筋”自然,这些钱财全都是被鲜血和尸具给彻底浸透了的。
根据大队前线断断续续传回来的消息。自从朝廷正式发动倒幕战争以来,已经有约摸六万多名“倒幕志士”陆续集结于京都,除了萨摩、长州、土佐等倒幕藩国派遣的三万人左右的正规军以外,还有其余三万多名零散成员,大多为穷困潦倒的失业浪人,以及很多前来碰运气试图混一张官皮的流氓、无赖、山贼、海盗和通缉犯等等,基本上是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堪称是聚集了各种各样穷光蛋和人渣典型。
这些穷光蛋和人渣两手空空地赶到京都,本来想乘着朝廷发动倒幕战争的东风,设法捞一个“复兴功臣”的头衔,从此过上三妻四妾外加顿顿白米饭天天有鱼吃的幸福生活。哪里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赶到了京都这个“革命中心”加入了组织。结果却是连一文钱的军饷都捞不着。吃喝拉撒一概没人管,别说什么白米饭和烤鱼了,根本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毕竟朝廷已经沦为提线木偶和花瓶摆设太久了,久到完全忘了要如何履行政府职能。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要给军队提供粮食!
眼下这会儿的朝廷,虽然号称要“王政复古”实际上依然和往日一样,只知道一个劲地收钱卖官,将“倒幕义军”的各级官位一律明码标价,却从未想到过要给“义士”们提供吃喝,认为所有“倒幕志士”都会继承和发扬革命时代的艰苦朴素精神,做到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不给天皇增添任何麻烦,,
至于各藩的军队和领主,在这种灾荒动荡的年代,能维持住自己人的补给靳良不容易了,既没有这份财力也没有这份善心去接济这些新来的“革命同志”兼竞争对手。
于是,在生存压力和朝廷大义的双重激励之下,这些饿死鬼不得不自己动手找饭吃。他们先是积极响应朝廷圣旨的号召,对京都周边地区的“秽多非人”聚落进行了拉网式的清剿,逐一血洗和焚烧了近畿地区所有“秽多非人”等贱民聚居的村镇,许多传承上千年的古老村庄因此灰飞烟灭。
根据京都方面出台的最新政策,凡是有着“秽多非人”的贱民身份,或者与这些卖国贱民杂居的人。一律自动全家触犯死刑应当尽快给予人道毁灭。所以,在这一系列的剿灭卖国贼作战行动之中,根据朝廷的重要指示,诸位“倒幕志士”严格执行了相应的俘虏政策,基本上是每到一处贱民聚落,就杀一处、抢一处、烧一处,处处三光。上自八十老汉下至三岁小儿,一律不留半个活口,通过这一最具说服力的实际行动。向朝廷和天皇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勇敢。
时至今日,光是侥幸逃进大队城避难的“秽多非人”难民,就已经达到了三万余人。即便是三井龙姬脚下这座和京都关山远隔的江户城,这一个月里也有超过两千名难民携家带口飘洋渡海而来。至于在大屠杀中死掉的贱民究竟有多少,已经是谁都没办法说清楚了。
虽然这些贱民近年来依仗洋人巧夺豪取、作威作福,在庄子里很是积攒了不少钱财,诸位倒幕志士在剿灭他们之后的获利颇多。但是一来其中的大部分贱民消息灵通跑得快。在志士们杀到之前就已经带着积蓄躲出去了,二来即使搜刮到若干尚未转移的财宝,也还得给朝廷公卿和几路强藩诸侯上缴一部分充当孝敬。此外,要参与分钱的总人数也未免多了一些…所以折腾到最后。真正落到每位“倒幕志士”手中的东西其实很有限,几番花天酒地下来。就又变得囊中空空了。
如此一来,诸位被养刁了胃口的倒幕志士们,只好重新提起刀子,继续去抢劫商铺和民家。但京都乃是众位公卿聚居之地,又有大军屯驻威慑,终究是不敢闹得太过分。而且普通百姓家中也没有多少余财可抢。于是,这些胆子越来越大的家伙。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京畿一带的诸侯和寺院头上!
先说诸侯,京都周边除了十万石皇家御领、四十万石寺庙庄园和少量幕府直辖区之外,还安置着三十几个藩国,都只有一两万石的规模,按版图和势力来算都是迷你型的。在幕府体系内属于“无城”级别万石以上方可筑城堡居住,顶多也就相当于西方中原天朝的一个大地主。住着一个大院子,家中有几房妻妾,几十个侍女小厮,在农闲时能够动员起几百号农民,去邻居的地盘打群架而已。
更何况东瀛此前一直是太平世道,京都周边又是富庶繁华之地,这些藩主基本上都把军费挪用到了挥霍享乐上,军备防务废弛至极。京都事变之初,他们原本还想着观望一下看看风色,等到此刻大祸临头。已经是出战则无兵丁,防守则无堡垒,连易帜投靠都没人理会,除非逃跑,否则就其中最最冤屈的,要数京都南郊的淀藩了。这个封地不过两万石的小藩,由于紧贴着京都,从很早以前就和朝廷来往密切,暗中资助着倒幕行动,其藩主虽然身居幕府老中之职,但依旧一颗红心向着朝廷,不断从江户传递出各种隐秘消息,给倒幕组织通风报信,堪称是地下工作者的典范。
在京都事变之时,淀藩虽然事先没有得到消息。但还是仓促拼凑了几百号闲人充当“义兵”从幕府军的背后打黑枪。只可惜兵力太少装备太差,也没有勇将猛士带队,一路磨磨蹭蹭地网开到前线,战火就已经基本平息了,但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至于身处于幕府中枢的那位藩主;更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内丢下了官职和家眷,从江户城星夜潜逃至京都勤王,沿途还设法联络了不少藩国诸侯,约定在朝廷东征之时起兵响应。因此在回京面圣之后。被天皇视为脑股柱石,安到朝廷嘉奖和册封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忠义之臣的典范。却在命令嫡子率领三百家丁进京伴驾、护卫皇宫,导致领地兵力空虚之后,因为囤积的钱粮甚多。而被那些名义上的同僚们所凯觎。
在藩主逃回之后不到半个月小倒霉的淀藩先是给浪人们自说自话地扣上了“通敌。的罪名,被宣布是“潜入革命阵营的投机分子”然后就遭到了近万名抢红了眼的“倒幕志士”的武力袭击,藩主居城,严格来说只是一所围墙稍微厚实一点的大宅子,被洗劫一空之后又遭到纵火焚毁上至藩主下至仆妇,合计二百余人全部死于非命。就连领地内另外几个亲族和家臣的府邸,也都遭遇了血洗。
等到朝廷急忙派遣使者前来调停的时候,淀藩已经只剩下一地的尸骸和灰烬了。
更令人无语的是,当淀藩毁灭的讯息传入宫中之后,朝廷固然知道这位藩主确实是忠心耿耿、劳苦功高,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幕府打进来的钉子眼线。不过呢,当今的仁孝天皇陛平一向是高瞻远瞩,认为现在更重要的还是一切往前看,况且人死不能复生,既然这家伙已经死,了。而三万多“自费参战”的“倒幕志士”。朝廷还要在尽量不花钱的前提下设法拉拢,所以就只能委屈那位烈士再牺牲一下了,”
一于是,在“倒幕志士。的几个首领带队回到京都,将他们从淀藩抢来的财货拨出三成,作为孝敬礼物进贡入宫之后,仁孝天皇便很爽快地发诏书认可了淀藩的通敌罪行,要倒幕志士们继续保持精诚合作,剿灭近畿逆贼。顺便还将淀藩派驻于京都的三百士卒全部诱杀,唯一残存的嫡子公开处决,好让这些凶手们在办事之后放心,也让天皇陛下自己拿钱拿得安心,,
经历过此事之后,“倒幕志士”们的气焰更加嚣张,打家劫舍起来愈发地肆无忌惮,甚至与驻扎京都的萨摩、长州、土佐等藩国正规军屡屡爆发冲突。而另外一些原本有心出兵上洛勤王,但还没有来得及进京的藩国大名,看到了淀藩的毁灭和朝廷如此凉薄刻毒的处理方式之后。顿时忍不住生出一股兔死狐悲之情,纷纷打起了退堂鼓,缩回自家领地加强城防工事不提。
至于那些历史悠久、香火旺盛、积蓄财货比诸侯大名还要丰富的畿内寺庙,同样也是“倒幕志士。们荼毒的重灾区。只要不慎被这些志士们提刀冲进了山门,别说各种金银法器、铜鼎香炉、玉石雕塑统统保不住,储藏的香油钱和粮食也会被翻出来。就连泥塑佛像上的金粉,都会被细心的志士们刮得干干净净。遇到特别狠心的,最后还会放上一把火。至于尼姑、殴打方丈之类的小事。”就更加常见了。
针对这种无法无天的邪恶行径,佛教界耐心,只是联络了一些交好的公卿贵族,希望朝廷能严厉约束一下。拖了一段日子看到事态没见起色,又指使信徒僧侣抬着佛像,在京都的街道上游行示威。
可是即便如此,“倒幕志士”们依旧没有任何收敛,而公卿贵族们也很乐意从中分润一下财货。又过了几天,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和尚们。居然等到了朝廷正式扶植黄泉之神月读命,还要将被佛教界垄断了上千年的打理丧葬之职,交还给司职死亡的月读命神社的噩耗!
眼看着要被断了命根子的和尚们终于彻底炸毛,与朝廷撕破了脸皮。决心要用武力对抗的激烈方式。来捍卫自己在东瀛的立足之本,以及最重要的稳定财源!
一场宗教战争的导火索立即爆发,京畿的诸让。寺庙纷纷发动信徒,起出窖藏兵器,本应避讳杀生的方丈们一边互相通信联络,一边准备着动手杀人放火。为了求得大义名分。和尚们还推举仁孝天皇的老爹,已经退位出家的丰仁院法皇为统帅。在佛教中心故都奈良纠集起上万僧兵,宣布要讨伐“佛敌”并且还当真收到了如来佛祖的教谕眼看着一场灭绝人伦的父子交兵在即”
而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的大防城。在提心吊胆地等待了一个多月之后。没有等到朝廷的件伐大军,反倒是接连不断地涌来了无数难民,最初是躲避屠杀的“秽多非人。”之后则是三教九流样样都有,卜一,三个人口稀少的小一藩国,干脆丢下了领地,举藩集体搬琢洲六与政治上绝对忠诚可靠的“秽多非人”等贱民不同,幕府军担心后面这些人当中混杂了倒幕派的奸细,因此拒绝在无人作保的情况下放其入城,也不肯动用军粮赈济于是,在壁垒森严的大除城外,很滑稽地出现了一咋。非常庞大而“繁荣”的人口市场:无数面色枯槁的男女老少,自觉自愿地给脑袋插上草标,排出整整齐齐的序列,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等待接受人贩子的挑选。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大片散发着霉臭的腐烂尸体。条件好的还能裹张烂草席,条件差的就只能曝尸荒野,任凭乌鸦啄食。此刻正值高温盛夏,尸体腐烂迅速,又进一步加剧了瘦病的蔓延,
结果,大阻这座孤城内的青楼妓院。因此得到了大批廉价从业人员。供诸位精神紧张却又无事可做的贵人们消遣取乐。因为战乱而滞留在港内的几艘奴隶商船,也一时间生意爆满,以近乎免费的价钱,补充了大批价廉质优的“新货。”兴高采烈地起钴出航,去急需劳动力的南洋种植园进行兜售了。
还有一些原本从事其它生意的商船主。看到有这么多基本不要钱的奴隶,也趁机纷纷做起了人口买卖。
所以,通过这些情报,三井龙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此亥的幕府上下固然是人心背离,但朝廷这边同样是昏招迭出,接下来究竟是谁输谁赢,就要比赛哪一边更脑残了。
可问题是,虽然三井龙姬自认为不是什么脑残的家伙,但还是架不住下面的人脑子进水,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添堵国内局势都到这种地步了,大队商团的董事们还是不肯掏出最后一点资金,投入到迫在眉睫的练兵备战之中!
我知道你们这些财阀的损失很大。压力更大,可是连命都快没了,还存钱干什么?
一旦朝廷发兵攻破大阻,踏平江户。整个商团上下还不是满门抄斩、财产尽数没收的命?
此外,看看淀藩那位的霉藩主的凄惨下场,就知道改换门庭亦是无然而,还没等她考虑好该如何威胁恐吓那些董事们倾囊相助之时。侍女香橙却又带着另一个更加可怕的坏消息闯了进来,让可怜的三井龙姬几乎要心肌梗塞,差点没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不得了啦!江户城下町的旗本武士又来闹饷了!眼下已经快到城的外面的广场上了,看那架势,怕是有好几万人!小姐您可得拿出个应对的法子啊!”
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刚刚出去沏茶的香橙,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心急火燎地嚷嚷道。
唉,江户城这八万百无一用的旗本武士,果然又出来闹事了”不过也难怪,毕竟幕府这回是减发、停发了半年的俸禄,而眼下的物价又涨得这么厉害小在最初的那一阵子惊骇逐渐消退之后,似乎是预先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三井龙姬倒是很快又恢复了平息,并且微微地感慨起来。
还能怎么办?钱是绝对没有的,只能叫城管队员辛苦一点,用棍子打回去。实在不行,就把大炮也推出来。”三井龙姬用手扶着额头,无奈地叹息道。
“但问题是,还有幕府新军和京都、西国战场牺牲的那批城管队家属遗孤,也都因为抚恤金的事情,哭哭啼啼地参合进去闹事了。
他们之中多半也是“秽多”“非人。出身,跟江户这边的城管队员乡里乡亲的,,所以也不好下狠手,正为难着呢!”
“阵亡军人家属也参与了闹事?今天不是刚刚发放了一笔抚恤金吗?”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三井龙姬顿时感到有些奇怪。
支付给阵亡军属的抚恤金,可是关系到军心士气的事情,即便近段时间的财政状况如此紧张,她还是想办法东挪西凑挤出一点资金,先发放下去安定人心。
“每户人家三贯钱确实是少了一点,但这只是第一笔用来救急的款子,又不是什么只此一次之后没有了。等到过几天摊派的军费收上来,肯定还会再补发的”何况这三贯钱勉强也能撑几天了”难道是江户町奉行所的人办事拖沓,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发放?”
“这笔抚恤资金确实是早就已经拨付下去了。”香橙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简直跟锅底似的,“但是。在今天上午给阵亡军人家属发放抚恤金的时候,江户町奉行所的小吏只给他们每户人家发了两文钱。还说这就是全部的抚恤了,叫他们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否则一律棍棒伺候!”
“三贯钱的抚恤金被克扣到了只剩两文?他们居然还真能做得出来?!!”
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三井龙姬终于忍不住双腿一软,两眼一黑。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真的晕倒在榻榻米上了。
比:惊闻国际社会提供给海地的每人约美元的难民救济金,居然被的当地政府层层克扛到只剩每人2美分之后,不由得甚为感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章节更多,作这场面是,”大罢工?示威游行?
菲里直愣愣地站在小巷出口,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街道上汹涌而过的人潮,半响说不出话来。
成千上万的示威者涌上了街头,把道路完全堵塞,处处都是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些示威者绝大多数都是男人,有老有少,虽然大多衣衫肮脏破旧、面带菜色,甚至打着赤脚。看起来很是潦倒落魄,但他们腰间却一律都佩戴着长短不一的武士刀。外衣胸口处也都绣着各种花样繁复的家徽图案。竭力要彰显出自己“高贵”的武士身份。为求做到尽量醒目,有的人还在自己背后插上了古老过时的长条形靠旗,随后便洋洋得意地招摇过市,实际上却仿佛小丑一般可笑。
此时正值八月夏末,尽管炎炎烈日烤得居民困倦不堪,诸位上街游行的旗本武士们也多半是汗流浃背。不时还有中暑晕倒的,可依旧人人精神亢奋,表情激动,脸色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在几个上窜下跳的带头者的鼓动下,他们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朝天挥舞着拳头和佩刀,极度悲愤地喊着各种口号。
虽然人多嘴杂,但这声浪倒是挺整齐的。震得房檐上得瓦片啪嗒啪嗒直响。
已经基本掌握东瀛语言的菲里,才略略听了几句,就大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打倒侵吞武士家产的奸商恶贼!”
只”强烈抗议幕府无理拖欠旗本俸禄!”
“六咋。月才发了一个月的饷钱,实在是活不下去!”
只”滚蛋吧!败坏我德”家锦绣江山的无能奸商!”
“快把我们应得的位禄拿出来!”
在这些落魄旗本武士队伍的末尾,还跟着许多衣装相对整齐一些的大婶大妈和小孩子。正一边抹着眼泪高声啼哭。一边向路人唠唠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呜呜呜呜,诸位好心人给评评理啊!这幕府真是没良心啊!我家男人原本也是城管队的,半年前跟着幕府新军去了西边打仗。结果是尸骨无存,连个骨灰坛子都没能带回来,怎么说也算是以身殉国了,狠心的幕府对此却连一点安抚搞劳的都没有!
咱家里没了男人寄来的军饷,眼下的物价又涨得厉害,只能靠典当衣物来凑合着熬一天算一天,眼看着就要家徒四壁了。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早上,江户町奉行所总算是肯发抚恤金了,可是兴冲冲地过去一看。每家居然只发了两文钱!稍微抱怨几句。奉行所还要用棍棒赶人!这是何等没天理啊!可怜我家还有两个没断奶的小孩子要拉扯大呐听到这等声声泣血之惨事,过路行人无不心有戚戚。附近的几队巡街城管,原本正抄起藤牌大棒要去驱散示威人群,但是看到队伍的后边。居然跟着不少昔日同僚的遗孀和遗孤,这脚步顿时就迟缓了下来。再一听这些妇孺在家中男人死后的凄惨遭遇。更是不由得生出了兔死狐悲之心”
于是,在先后几批城管队员的犹豫旁观之中,游行队伍得以继续向征夷大将军居住的江户城堡前进。
甚至就连正缩在小巷口观望事态的菲里,听了这番哭诉之后,也不禁为之愕然与咋舌。
“两文钱换一条命?这还是真的不如索性把抚恤金统统赖掉甭发了呢!根本就是在恶意作弄人嘛!无论是谁遇上了,都铁定要被活活气死”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抄起魔杖联络同伴一齐去攻打江户城堡啦,老天爷啊,那位“龙公主。的小脑瓜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嗯,这咋”据我所知,三井龙姬小姐应该不至于这样愚蠢,恐怕是江户町奉行所的那帮子贪官污吏,在办理抚恤金发放的时候。克扣得太过火了”
伴随在侧的黑岛仁,在惊讶过后略一思索,倒是推敲出了几分真相,“眼看着这幕府已经是朝不保夕,自己头上的官衔、手中的权柄似乎也没多少日子可以维持了。又有谁会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再狠命捞上一把呢?因此,当他们侵吞起公款来的时候,自然是要多过分就有多过分了”
“过分到把抚恤金层层克扣得只剩两文钱?还是在敌军压境的危机关头?!啧啧,原本我一直以为耐色瑞尔帝国政府算是很的了。没想到贵国幕府的程度,居然还要厉害得多呐!”
“这个,怎么说呢?如果长官您有机会去大海对面的翔龙帝国看看。就会发现敝国幕府的这点儿问题,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天朝上国。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当菲里与黑岛仁这两位伪娘正在窃窃私语的时候,街面上的游行口号已经转换了主题,开始乱哄哄地攻击起幕府当前的募兵备战政策,只是这主题思想,,实在是令人无语。
“幕府总说府库里没钱小可老子还听说幕府不但准备斥资三百万两白银,招募那些从京都逃来的“秽多。贱民重组新军,还打算花费重金雇佣几千西洋鬼畜助战呢!这些钱还不是从咱们的俸禄里扣得?这江户究竟还是不是咱们武士的天下呀?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那些贱民和洋人得了便宜啊!”
“对啊,诸位可得评评理呐!这带兵打仗的事情,乃是我等旗本武士的天职,还用得着让那些贱民顶替?或者让那些洋鬼子代劳?不管时局再怎么样变化,也不能把咱们这些高贵的武士抛到一边忍饥挨饿。让饷银都跑到那些卑劣的贱民手里啊!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没错,既然有钱练兵备战,那又凭什么停掉咱们的俸禄?这可是几百年前老祖宗出生入死给咱们这些后辈挣下的铁饭碗,都已经世世传承十几代了,容不得这些窃取幕府大权的奸商们挪用吞没!”
“不能再被这些奸商蒙蔽了!我们耍去见将军大人,要听他老人家说句实在话。就算如今要打仗开销大,也不会把咱们这些旗本武士扔到一边不管的。”
“就是就是,哪怕这幕府明天就要倒台,今天也得把历年拖欠咱们的俸禄都给发了!”
“家国兴亡我等管不着,总之今天不发钱就闹事!”
“唉,假如你们这些“血统高贵“的旗本武士,当真没有忘掉祖宗的看家本事,还能抗起太刀上阵打仗的话,大队商团又怎么敢停发你们的俸“一,
望着这些已经癫狂到失去理性的旗本武士及其家眷,菲里只能抚摸着额头长长叹息。而他身边的黑岛仁也是深有同感江户城这所谓”的腐化堕落、不堪使用,在举国上下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连外地人甚至外国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吃喝嫖赌搞基玩妾童样样精通,抽鸦片磕毒品群口一件不落。赶时髦摆排场挥霍攀比争先恐后,唯有刀法枪术这些武士的本职技能,却是没几咋小人还记得去锻炼。
按照江户街头流传的说法。平均十个旗本武士里面,最少有六七介。是死于花柳病或吸毒过量的,单人武力值已经普遍堕落到了打不过街头小流氓的程度,人品更是完全不能指望一如果真的把他们编入军队,只怕是网一领到军饷,就会把军装、枪械和弹药送进当铺统统变卖。然后潜逃回家里吃喝玩乐去也,顺便还在背地里嘲笑当官的太傻。
偏偏这帮百无一用的无赖浪荡子,又向来不事生产,甚至视工作为耻辱,只知道标榜祖上的煊赫功勋,一味地“等、靠、要”一旦兜里没钱了。就怨天怨地怨幕府。
而碍于他们的身份,幕府又不好多做追究,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去。
可是,眼下的幕府都沦落到了瓦解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在内忧外患之中轰然倒塌,他们这些世代坐食俸禄,承受恩惠,与幕府兴亡休戚相关的旗本武士,却从来没想过要怎么尽忠职守,而是只知道要抓紧时间分最后一杯羹,否则日后就没地方弄薪水了。
所谓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大概就堤说的这种情形了。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事实上,如果仅仅是遇见了这么一大帮自私又无耻的落魄闲人,在走街串巷抗大旗喊口号,菲里等人一般也只会觉得无所谓,权当是碰巧看了个热闹。
但问题在于,这显然不是一次井然有序的和平示威,而是一场无组织无纪律的群众骚乱,并且还会随着众人怨愤情绪的不断高涨,迅速地朝着集团犯罪行动的方向飞快堕知是谁带的头,队伍前列的众位旗本武士纷纷拔出了佩刀。没有佩刀的也拣了棍棒、石块,每当遇到来不及封上门板的店面,就一齐冲进去又打又砸又抢,然后炫耀般地扛着各种“战利品”继续游行。惹来一片羡慕的眼神,”
在这些“模范典型”的带动之下,诸位“不明真相的群众”也纷纷效法,一股脑儿地冲到人家商店门前,也不管有没有闭门停业,总之仗着人多势众撞开大门,然后拿起手里的家伙就是一通猛砸,一边砸一边抢,一边抢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喊叫着什么:“这有啥,这有啥?。意思就是抢了你的东西这点事儿算啥?抢了就抢了呗简直是牛叉到不能再牛叉!
这种过于牛叉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店主和伙计的激烈抵抗,一开始还在犹豫的城管们见势不妙,也纷纷提起棒子上前阻止。无奈这些旗本武士虽然废柴,但毕竟人多。又被激起了凶性,寥寥几个没装备散弹炮的执法者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群殴得头破血流落荒而逃,丢下一地狼籍和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在击退了执法部门的第一波攻击之后,暴徒们的行为开始变得越发大胆,没多久便把一条店铺林立的商业街折腾得仿佛台风过境一般,到处都有鼻青脸肿的受害者跌坐在门口哭哭啼啼。
还有不少更加倒霉的萝荷、御姐、熟女、人妻和未亡人,在家园惨遭洗劫之后,还被强行捂着嘴巴抢出屋子,拖进暗巷里让一群暴徒反复凹炽,直到诸位“武士老爷们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离开之后,才颤巍巍地沾染着满身污浊粘液爬回家”或者索性更惨,因为对方的体力太好、胯下“凶器。尺寸过大。直接就躺在从下体流出的血泊中,再也爬不出来了,,
整个游行场景眨眼间就变得凶残无比,仿佛大批土匪过境。总算这些临时转职的暴徒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在做完坏事之后再放上一把火一江户城人口稠密、寸土寸金。在沿街的这些商铺后面,就贴着格局极为紧凑的住宅区,而且又是非常易燃的纸木结构建筑,往日一旦起火就要烧掉好几个街区。因此倘若在打劫之后贸然纵火的话,有不慎蔓延到自家房子的危甚至还有那么几咋小不长眼睛的暴徒,看到菲里等人带着一溜儿板车、担子、挑夫,载着大包小包的各种货物。正被堵在小巷子里进退不得,居然急吼吼地冲上来意图打劫,并且还用色迷迷的邪恶眼神,对着菲里和黑岛仁这两位极品伪娘上下打量”然后马上被卫兵们的雪亮刺刀戳成了血葫芦,或者让浑身恶寒的菲里?泰勒少将随手用火球术轰成了渣。最后多半还会被不够解气的黑岛仁踹上几脚泄愤。
看到此处的点子这般扎手。后面的暴徒倒也没有不知死活地继续冲上来。
但是,菲里在观察了一下形势之后认为,如果继续滞留在此处,恐怕也不是咋小办法他身边毕竟只有几十名士兵,弹药也没带多少,自保或许不成问题,但若是想要看住这么多的军需品不被劫走或捣毁。似乎就有点勉强了,还是尽快呼叫增援为妙。而黑岛仁也是同样的看法。
然而,就在菲里从怀里摸出通讯水晶球,吩咐营地方面尽快派兵前来“救驾”的时候,在他背后的巷子深处,却突然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亲爱的泰勒少将,看到城里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您难道就只想到要自己逃走么?”
在大群保镖的簇拥之下,一个全身缀满各式璀璨宝石与贵金属挂饰。装扮得仿佛无节操暴发户一般的清秀少女,手握一根华丽的黄金权杖。神态悠然地从小巷深处缓步走了出来,镶嵌着珍珠玉石的黄金长靴,发出一声声“扣扣”的轻响小嘴角似乎还挂着几丝嘲讽的微笑。只是脸色却是相当之难看,“这也太对不起我支付给你们的佣金了吧!眼下市区内的城管队兵力不足,难以镇压如此大范围的骚乱,幕府恐怕只能指望着您的巨熊军团来稳定局势了。”
三井龙姬小姐?您来得可真够及时!”
辨认出来者的身份之后,菲里略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但按照那份雇…们二,我军的职责似平仅限干保卫江户不受外敌入侵。蚓口谊压内乱,甚至连擅自进驻市区都是违反协议的。还有那笔佣金”事实上,您才交付了区区五万贯而已小还不到说好的头款的半数,按照江户城当前的这种可怕物价,根本就买不到多少东西我军眼下根本就是在倒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闹事就算不错了。”
他又伸手一指街头上那些忙着掳掠的暴徒们,回头望着气势汹汹的三井龙姬小姐,神色颇为微妙地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根据街上那些家伙的说法,幕府已经抠门到了给战死士兵家属只发两文钱抚恤金的程度,实在是不能不让在下怀疑您的支付能力”
“那是因为江户町奉行所的人办事太混蛋,居然把三贯钱红口文给克扣到了两文”
听到这一诘问,三井龙姬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只能讪讪地解释了几句”…听好了,不管幕府的财政再怎么糟糕,就算要拆掉我的黄金城堡,也会把余款给你凑足的!”
针对这一义正词严的保证,菲里只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自从祥瑞号抵达江户湾以来。幕府除了借住的兵营以外,虽然也陆续向他提供过一些微薄的补贴,但是在江户这种消费水平超高的地方,这点小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为了在这咋。物价惊人的大都市里,给五千官兵和两千精灵军女俘虏采购给养,以及维修破烂不堪的祥瑞号浮空战舰,巨熊军团在这些日子里已经先后从小金库到贴出去了近百万两银子这可都是在马兹卡大陆出生入死折损了过半兵员才换到的卖命钱,菲里正肉痛着呢!
假如他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上一笔,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全军上下的期盼。
因此,想要用空口白话哄他去流血卖命。是绝对行不通的,怎么样也得割几块肉下来再说。
,还有关于阁下所申请的军火弹药。我也基本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带你去看货七千杆制式步枪,四百万发子弹,以及四十门野战炮,眼下都已经放在了码头区的仓库里。”
看着菲里故作不屑的神色。三井龙姬也隐约猜出了对方的心思,虽然心中恼火,但毕竟形势逼人。美目一转,便抛出了另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香饵这些军火都是幕府直属兵工厂刚出品的新货,与耐色瑞尔帝国陆军当前装备的样式完全一致,相信必然能够让阁下感到满意。”
收到这一空前的特大利好消息之后,菲里终于有些动容了。
自从祥瑞号抵达这咋。被西方人称作“库扎克拉”的远东岛国以来,他这位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就一直为缺乏补充军火的途径而感到困扰一在惨烈至极的远征马兹卡大陆之战结束后,巨熊军团不但兵员死伤惨重。各类枪械、火炮、魔法武器也都已经基本报废,连最基本的子弹,每个人都摊不到十发。
没有了弹药装备的军队,就等于没了爪牙的老虎,根本连自保都有围难。再考虑到先前在马兹卡大陆搜刮到的大批金银财宝,甚至有被某些强横之徒垂涎的可能。
而在这片远离帝国疆域的异域他乡,巨熊军团自然不能指望耐色瑞尔国防部的后勤供给。
至于驻扎在此地的帝国远东殖民军,早巳把这片土地看成自家禁商,容不得任何外人染指。对菲里麾下这支不请自来的杂牌友军,提防的心思只怕要远远多过欢迎的热情,在做通他们的最高助《一佩里提督的公关工作之前,菲里暂时也不能指望这些同僚的接济。
当然,既然巨熊军团手上的金银现款,眼下还算宽裕,按道理可以设法自购,而且活跃于远东地区的国际军火商也不在少数。可是这些缺德的家伙为了节约成本,多半都是带了最劣等的货色来哄骗客户。能拿出来的不是磨损锈蚀严重的旧枪,就是已经被封存多年的过时古董货。让菲里看得直摇头。
就算有那么几家的货色还算凑合,但是这些人也无法一次拿出几千支同样型号的步枪他们通常都只做几百、几十,甚至几杆枪的零星小生意。因此任何一种型号的枪械都不会储存太多。上千杆枪的大单子通常都是政府订货,必须拿回本土兵工厂专门订做之后再送来,而这一来一去起码要耗时一年,偏偏战火又已经迫在眉睫,菲里实在是等不起。
但是,如果采用十几种不同口径、不同厂家、不同国籍、不同款式。射程与威力天差地别,甚至连发射药都五花八门的步枪来装备军队的话”那么相关的后勤与维修工作就要变成噩梦了。
时至今日,巨熊军团的军购工作也还没有取得太大进展,只是勉强弄到了少量符合口径的弹药而已。
所以,幕府提供的七千杆统一制式的新型步枪以及配套弹药,对菲里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赞美您的慷慨,很乐意在这里为您服务,尊敬的三井龙姬小小姐。但愿在您的庇护下,能够让我们成为您最可靠的剑与盾牌,取得让您满意的胜利果实。”
片刻的迟疑之后。菲里便后退一步,右手横在胸前,右拳靠着心脏的部位。微微鞠躬行礼,并且神色郑重地陈述了一遍西方雇佣军对雇主的标准誓言。表示接受了此次任务。
而三井龙姬见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很好,我命令你部立即全军出动。务必抢在暴民进逼江户城堡之前。在幕府政所附近完成集结,并且做好战斗准备对于这些丧心病狂的暴徒,贵部完全不必手软,在尽可能避免严重破坏城市建筑的前提下,可以动用包括野战炮在内的任何大杀伤性武器!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舒缓了心情的三井龙姬转过身子,望着街头的暴动人群,对菲里下达了一道杀气腾腾的命令以前我们就是对这些蛀虫太过于仁慈。才会闹出如今的祸患。现在是时候给他们一个血淋淋的教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恶意讨薪!”
股家用电脑寿命到期报废,附近唯一的网吧也关门倒闭了,朋友家的电脑要打网游,工作场所没有计算机,找不到地方码字,这一章还是趁着朋友值夜班用他的电脑赶的”争取早日凑足钱挑好新电脑,以恢复正常更新。
德川荐军所居住的江户城堡,是大江户八百零八町中最醒目的地标性建筑物。
一排排色彩艳丽的重檐斗拱如凤凰展翅,足有十二层楼那么高的天守阁如山岳屹立,无数描金饰银的雕粱画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分地显示出德川家征夷大将军震慑天下的恢弘霸气。
然而,就在这座原本应该是庄严巍峨的江户城堡门口,此刻却是一派人声鼎沸的喧闹景蕤数万名幕府旗本武士聚集在城堡前方的广场上,打着条幅,呼喝着口号。其人数之多,非但挤满了足以容纳上万人的整个广场,还把周边几条街道堵塞得水泄不通。
“请将军大人出来说话,为我们这些穷武士做主!”
抗议幕府无理据欠我们的俸禄”。
告别饥饿,拒绝贫穷!”
驱逐西洋鬼畜,还我朗朗乾坤”。
大队的卑贱商人统统去死!”
杀光那些侵占我等俸禄的贱民!”
一波又一波沸反盈天的声浪,以及越来越激烈的口号内容,将本次无法无天的恶意讨薪运动展开得如火如荼。
其中不少示威者的肩上,都扛着沿路打劫来的财物,刀锋上更是依然淌着尚未干涸的血液。
而在这些耀武扬威的武士们身后,则是一条仿佛飓风过境般惨烈的破坏带,散落着无数惨遭打砸抢的民宅店铺,不幸死于非命的市民尸体,以及被轮流奸污凌辱到气息奄奄的被害妇女。
对此,江户城堡内的守备部队自然是如临大敌。
护城河上的吊桥早已被收起,包裹着铜皮的大门紧紧关闭,报警的铜锣和号角一阵紧似一阵,大批衣甲鲜明、出身显贵的高级侍卫。被长官们呼喝着驱赶上城堡的墙头,不得不勉强拖着早已被酒色掏空,常年疏于锻炼的身体,战战兢兢地拔刀出鞘,严加戒备。
而驻守城堡内的一小队城管队员,在听到外面的疯狂叫嚣之后。则是面色阴沉地推出了火炮,搬来了弹丸和发射药包,随时准备着开火破敌。
无奈这一代的将军德”家鸣是个智力不健全的白痴,成天只知道窝在最高处的天守阁内吃吃睡睡,根本不能管什么事。至于幕府政所内那些能管事的高官们。又因为没有三井龙姬的主持和拍板去搬救兵了,始终在紧急会议上僵持扯皮,既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高明对策,也没人敢独力承担让步妥协,或开火镇压的责任,只能就这么不死不活地拖着,很可能会一直拖到城堡陷落,都没有办法得出任何结论。
看到幕府居然是这么一副束手无策的衰样,诸位旗本武士大爷们顿时气焰愈加嚣张,也鼓噪得更加起劲了。喊的口号越来越过分不说,甚至还有一些特别大胆的人,居然从附近民宅内寻出了长梯,又搬来了可以用来装土的麻袋,然后就开始张罗着破土动工,企图填塞城堡外围这条纯属装饰性的狭窄护城河,然后预备着过河竖起梯子,就这么翻墙杀进城堡内找将军“申冤”!
如果当真让他们闯了进去,只怕是朝廷官军尚未杀到江户,传承数百年的德川幕府就已经要覆灭了。
就在这个流血冲突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财富女神猩金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双重选民,个高权重的三井龙姬小姐终于骑着菲里友情的飞行扫帚,带着一大票打手匆匆赶回了事发现场。
才刚刚在城墙上落地站稳,她和菲里交换了一下眼神,就随手施放出一个叠加增幅的蜂鸣术,登时仿佛有一串炸雷在众人耳畔嗡嗡作响。广场上诸位气势汹汹的示威者们,当即就忍不住纷纷脸色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甚至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倒在了地面上。
而原本一波接着一波的嘈杂声浪,也随之暂且沉寂了片刻。
三井龙姬站立在巍峨的城楼上,神色冷峻地俯瞰着脚下的数万人群,同时淡淡地用扩音魔法开口宣布:
“各位,家鸣将军大人一向身体欠安,眼下又偶感暑热,实在不能出来接见。关于拖欠旗本俸禄之事,幕府自有打算,不会无缘无故就断了你等生计,只要财政情况稍微宽裕,总有一天会补发下来。先前之事,幕府可以暂不计较,诸位还是回家安心等候,今日就先散了吧”。
话语虽然貌似客气,但音调却是颇为冷淡,甚至还隐约透出一股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所谓“不会无缘无故地断了你等生计。”就等于是说万一局势紧迫,便要你们这些旗本武士忍饥挨饿来帮助幕府了而眼下的国内局势究竟有多么危急,简直是人尽皆知。
至于“只要财政情况稍微宽裕,总有一天会补发下来”云云。只怕是就算等到诸位不事生产的旗本大爷们活活饿死,都依旧没个踪影了。
还有那个什么“暂不计较。”如果反过来理解的话,不就是等着秋后算账么?
没等这些人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三井龙姬又抛出了下一个重磅炸弹。
只见她微微侧身,朝后轻轻挥手,就有一大群人被卫兵推了出来,个个五花大绑,嘴巴里还塞了麻布。押解到墙头之后,便按倒在各处垛口上,身后各自分派了刽子手,只等着开刀砍头。
看到这幅架势,广场上的众人顿时有些困惑。而三井龙姬则是继续用扩音魔法开口解释。
“还有诸个阵亡士兵的家属遗孤。幕府原本好心发放的一笔抚恤款子,却被町奉行所的奸猾官吏上下勾结,肆意侵吞克扣,以至于闹出每户人家仅抚恤两文钱的笑话!这非但砸了幕府脸面,也动摇了军心士气,万万不能轻易放过。为此,本官立即派遣城管队查封了江户町南北两大奉行所,将町奉行、与力以下一干大小官吏,合计二百七十五人全部擒获,并无走脱一个!!
满广场的示威者一时间愕然失色,面面相觑,随即便是嘈杂一片,议论纷纷。而原本,立二一止末尾哭哭啼啼的幕府新军阵卢者家眷,则是大多收糙“消声,睁大了眼睛等着三井龙姬的进一步处置而三井龙姬也没有让这些妇孺老弱感到失望。
“如今乃是战乱之时,侵吞抚恤就等同于叛乱资敌,理应重罚。故在此尽数处决,以做效尤!”
这位貌似天真稚嫩的小姑娘,只是面色冷峻地一挥手,便一笔勾销了几百条人命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数十把雪亮的钢刀重重折落,伴随着喷溅的血液,一颗颗人头从城墙上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示威者脚边。之后还有第二批、第三批”粘稠的鲜血从城墙垛口缓缓淌下,一直蔓延到了墙根下的护城河中,将墙面染得一片嫣红。
因为正值盛夏,仅仅在片刻之后,便招惹来大批蚊子苍蝇嗡嗡飞舞。
亲眼目睹这么多原本算是人上人的奉行所官老爷,居然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眨眼间就杀了个干净,哪怕是最无法无天的暴徒,一时之间也是被震碍手脚酥软,心头发毛,以至于城上城下一片沉默。直过了好半天,才有几声低低的抽气声隐约传出。
虽然已经多次上过战场,见识过不少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但菲里站在城墙上旁观了片刻,看到一批批身上还穿着鲜艳官服的犯人被拖过来砍头,一颗颗脑袋抛落城下,尸体在城墙上积了老大一堆,粘稠滑腻的血泊都慢慢流淌到了自己脚旁,腥味直冲鼻腔而来,他的心中还是禁不住猛地一寒。
而更加靠近处刑位置的三井龙姬,身穿灿烂华丽的金色长袍手举比自己还高的黄金权杖,站在几乎能淹没脚背的血泊中,却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色,甚至嘴角还挂着几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锻炼出一副铁石心肠,是成为一个合格政治家的基本前提”菲里忍不住暗暗腹诽。
在用血腥的杀戮威吓众人之后,下面则是颇为“慷慨”的安抚当然,是慷他人之慨。
“凡是涉案罪犯,其家产一律抄没,专供发放遗属抚恤之用!还请诸位遗属尽快赶往城管队总部,按人数平分抄没财物,充作抚恤。注意了,本次是先到先得,过期不候,千万不要耽搁!”
此言一出,那些得知喜讯的遗属们立即就不落泪了,纵然有些排在后面人没听清楚,也禁不住朝前发问,口口相传之下,不一会儿便人尽皆知,闹得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简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然后便一个个拔腿飞奔而去,再没心思多停留一刻,唯恐自家腿脚太慢,落不下好东西。
这江户町奉行所的个置,虽然事务繁琐,工作强度甚高,常有官员在里头累死累病,但好歹管着全国第一大都市,油水一向丰厚,在幕府体系里乃是肥缺中的肥缺。而幕府职位又多半以世袭为主,能够削尖脑袋钻进町奉行所的,几代人下来怎么样也该成了巨富,而且还铁定都是为富不仁、声名狼藉的那种。
无论如何,一大群人分一小撮人的钱,总是很让人感到快意的。
不过,看到天下掉下那么大的一块馅饼,却偏偏没落进自己嘴里,那些原本被血腥杀戮震慑住的旗本武士,很快又红了眼睛骂骂咧咧地鼓噪起来,坚决要求幕府现在就发钱下来,否则便要冲进去“救出被大队商团扣押的德川家鸣将军”让他来主持公道。
对待这些百无一用的废物,三井龙姬就远没有方才那么客气了,但碍于在场的阵亡军人遗属尚未全部离去,部署的镇压人手也尚未完全到位,暂时也只能冷着脸漠然旁观。
没想到下面的人看看这位大小姐半天没吱声,以为是怕了自己,言语之间越发放肆起来。
“我说啊!这世道如此艰难,恐怕都是因为女人当权才会这样!”
“对啊,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过分的事情!六个月只发个月的捧禄啊!”
不错不错,阴阳颠倒。北鸡司晨,绝非国之幸事!男尊女卑,才是天下正道!女人就该乖乖滚回家相夫教子,不要再出来抛头露面、祸国殃民了”
“何止是北鸡司晨啊,这女人还信奉了西洋鬼畜的邪神,当上了什么选民,跟着她那个身为首席老中的爹一起,已经祸害我国百姓好几年啦!”
,没错。瞧瞧她身后,那一排头发花花绿绿的家伙,不正是标准的西洋鬼畜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示威者的骂声越来越难听,某些口号甚至比京都那些攘夷志士还要激进,简直要让人怀疑他们的屁股究竟坐在那边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也莫过于此了。
但这些人其实也就是嚓巴上叫嚣两句。真要他们凭借手上几把不晓,得有没有锈掉的“祖传宝刀”跳过底部插满尖头木幢的护城河,翻越足有五层楼那么高厚实城墙,攻打明显已经有所防备的江户城堡,显然是绝不可能的哪怕几个牵头煽动者再怎么上蹿下跳,也无法激发出这帮废柴的半分“勇武精神”
而且,三井龙姬也并非气量宽宏之人。根本不准备轻易饶恕这些胆敢冒犯自己的家伙,反倒是从最初就存着杀鸡傲猴的打算一站在她身后的菲里,就隐约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只,,这群记吃不记打的贱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了!哼哼,本姑娘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还不出来就拿命填上!”
一气度决定高度,这位新晋升不久的选民小姐,目前尚在升级中,有杂音,待调试…
总算等到各方面都布置得差不多了,而外面那些恶意讨薪的暴民也已经嚎叫得嗓子发干,无以为继,声浪渐渐低落下去,三井龙姬这才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扩音法术,神色平淡地开了口。
“广场上的诸个,都是武家名门之后,世代侍奉幕府的忠良之家,是这样吗?”
听到一;二辜意料的询问,广场卜的示威者们面面相觎。时间然孔人应答。
而三并龙姬其实也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质问。
“汝等的祖祖辈辈,被幕府允许定居在这繁华的江户城里,享受着按时发放的俸禄,无须辛苦劳作,便可吃饱穿暖,衣食无忧,迄今已有数百年了,是这样吗?,小听着三井龙姬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广场上开始蔓延起一片杂乱的嗡嗡声。
“而到了如今这个年月,四方叛乱爆发,举国战乱动荡,幕府已经濒临瓦解!汝等这些住在江户城中的闲人,却希望幕府挪用仅有的一点军费,先发放汝等的俸禄,不给的话就要闹事,是吗?”
乱哄哄的嗡嗡声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
“既然如此,幕府已经恩养汝等祖祖辈辈十余代,令汝等世代地位尊崇、生活优涯。而汝等这些“忠良之后”对幕府又何功之有?可曾自备弓马出征平叛?可曾捐献家财以资军需?可曾尽到过身为一个武士的职责?幕府对汝等这般厚待,可汝等又究竟有没有把幕府的存亡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三井龙姬不由得心绪激动地举起了右手,用芊芊玉指扫过骚动的人群,义正词严地厉声呵斥起来。肆意发泄出长时间憋屈着的熊熊怒火。在她看来,如果下面能有几个人良心尚存,因为这番呵斥而痛哭流涕、后悔醒悟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非常遗憾的是,现实和理想之间所存在的差距,总是犹如天堂距离地狱那么遥远。
“住口!老子就是什么都不做,嚣,是要幕府给咱白吃白喝,那又怎么样?这旗本武士的俸禄,可是多少代之前的老祖宗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才为我们这些后人赢得的福利,就连这幕府本身,也是我等祖传的产业。怎么能让你们这些篡权的奸商一句话就随便录夺了?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某位示威者突然跳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如此反驳说,四下里顿时就是一片哄然叫好之声。
事实上,大家伙儿都知道,幕府此刻已经是海陆诸军尽皆覆没,四方藩国大半叛离,要兵无兵,要钱无钱,连最起码的大义名分,都因为朝廷的一纸诏书而失却,实在是困窘衰微到了极限。
眼看着朝廷已经在西国站稳了脚跟,集结起数万大军,随时有可能发兵东征江户,若是还要挪出最后一点军费来发积欠俸禄,那幕府可就真的是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
可是事关他们这么多人的养命之源,也只好闭上眼睛装做没看见,能拖一天是一天。至于将来如何”忠臣义士这种生物,在任何年代都是稀有资源,他们这些旗本武士又不是圣贤,谁管得了那么多?
所以,在此次出来示威闹事之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就早已坚定了心思,只要朝廷的倒幕军一天没进江户城,幕府就不能短了诸位高贵的旗本武士老爷们每个月这么多的俸禄!
结果,三井龙姬在城楼上静待半响,却只听到了一片愤怒的咆哮声一没有谁对自己的好吃懒做、庸碌无能感到任何羞愧,这些人完全拒绝反省自身的任何错误,什么关于忠诚与奉献的大道理都不要在他们面前说。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肯听,无论怎么说都只会是白费唾沫!
“行啊”是我太小看你们了,想不到居然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很好”,真的很好”
面对如此不堪的情状,三井龙姬终于失去了耐心小脸上貌似明媚灿烂的微笑,映衬着额头上成片绽开的青筋,还有微微发颤的音调,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笼罩在冲天的幽黑火焰之中”让紧贴在她身后的菲里忍不住又一次打了个哆嗦。
随后,只见彻底黑化了的三井龙姬,再也无心理会这些人在叫嚷些什么,只是最后略微扫了他们一眼,便举起黄金魔杖往天空一指,射出一道魔法礼花,在口中冷冷地发出了屠杀的命令。
“既然幕府每年倾尽大半岁入,供养你等十余代,却还是被视之如仇敌,那么如今也就没必要留着你们这些白眼狼了!呵呵呵呵,你们这些无知的渣滓们,给我哭吧,叫吧,然后去死吧!”
“嘟嘟于是,在示威者们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广场四周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悠长的军号声。
然后,一面面貌似小熊内裤形状的诡异军旗,在街巷与房屋之间先后被举起,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不祥的哨子声和踏步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深刻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紧接着,江户城堡的吊桥也随之轰然落下,从敞开的门洞中,涌出了成群全副武装的火枪兵,从他们的面容和服装上看,除了少数城管队员之外,多半都是久经征战的异国雇佣军。虽然衣装有些破烂肮脏,但每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有如实质化的腾腾杀气。
一排排如点点繁星般的雪亮刺刀被高高端起,全都直指向广场上已经乱作一团、步步退缩的人群,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到浑身发冷,望而生畏。
而菲里则是带着几个魔法师,骑着扫帚盘旋于广场上空,居高临下地协调指挥各路部队整齐行动,顺便预备狙击其中可能混杂着的厉害高手。
巨熊军团在东瀛岛国的首次作战行动,就此正式展开,虽然他们的对手,只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号称武士实为废柴的暴民而已”
?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7?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防:郑重保证,我不是太监我不是太监我不是太监!
另,铺垫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马上就是决战。,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出动正规军的城市平暴作战,仅仅就军事角度而言,通常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除非平暴部队的军心士气出现了动摇,或者投入的兵力实在太少,又或者是受到了上层人士的干扰和掣肘,否则只要痛下狠手大砍大杀的话,再怎么彪悍的暴民也不是军队的对手。
此时此刻,虽然菲里最大限度地动员了麾下部队,而三井龙姬也尽可能地调集了这附近所有的城管队员和商会打手,连泽娜公使小姐都从租界派遣了一队巡捕来助威,但在扣掉了必不可少的留守人员之后,能的开赴江户城堡展开镇压行动的总兵力,满打满算还是只有五六千人而已。
可是,眼下聚集在广场上气势汹汹的闹事旗本,却少说也有两三万之多!更糟糕的是。他们还不是那种手无寸铁的平民,而都是可以合法佩戴刀剑等各类凶器的职业武士,并且刚刚才打劫完好几条商店街!
菲里认为,山里论上讲,这已经不能说是通常意义上的市民暴乱,而应该算是一场更加可怕的兵变了。
然而,这种纯粹从纸面上作出的推断,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军号声。巨熊军团的士兵和若干城管队员、商会打手等杂牌武装人员聚集在一起小踏着有些凌乱的步伐,从一条条通往广场的街道中涌现出来,与杀出江户城堡的同僚们共同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很快便将无头苍蝇一般的数万示威旗本牢牢圈了起来。
在某些经验丰富的老城管的指点下,他们普遍以五人一组列成横排,每个人都举着一面用铜皮加固的巨大硬木塔盾,盾身两侧各有三个铁环,并且以铁链相互连接,形成一道颇为牢固的盾墙,然后利用盾牌的上方与间隙,架起长矛、长刀、霰弹枪等兵器城市平暴作战部队的标准配备从四面八方向示威者缓缓挤压上去,一点点地缩小着包围圈。试图将暴乱者全部歼灭。
如果是在阵地野战之中,这种早已过时的盾墙,通常会显得笨拙而行动迟缓,也很容易被炮火击碎打垮。但是,此刻聚集在广场上叫嚣耍泼那些所谓武士,根本就只是一些色厉内茬的窝囊废,又哪里会有这样的大规模杀伤性重兵器?更不会有抱着炸药包冲上去的牺牲精神!
所以,面对从各条街道徐徐压过来的盾墙。诸位“血统高贵。的旗本武士,在第一时间就吓慌了手脚,完全不晓得如何抵抗,只知道手忙脚乱地一步步向后退却。偶尔有几个“勇士”学着戏剧和评书里的情节。咆哮着举起武士刀,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也决计难以劈开这座坚固的盾墙,反倒是给盾牌后的刀枪捅出了许多血窟窿,或者更加倒霉一还隔着老远,就已经被一顿霰弹给打翻了过去。
其中某些人见状不妙,纷纷摸出火枪朝盾墙射击,企图打开一条通道。但是在命中之后,盾墙表面仅仅是红光一闪,便毫发无伤地把子弹给挡了下来这些盾牌都是被加持过防弹法术的,没有秘银破魔弹和专用狙击枪,根本就别想轻易击破。
相反,看到对手居然胆敢用火器对射,镇压部队终于彻底光火了,完全抛弃了最后一丝克制。江户城堡外墙上的十几门火炮随即先后轰鸣。抛射出大片炙热的铁砂,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头上,立时激起一片血花和哀嚎这些火炮虽然都是些铸造年代颇为久远的古董货,结构、性能和射程都很糟糕,平时也只被用来放几响礼炮,但用来轰击区区几十步之外的无防护人群,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炮火轰鸣,霰弹溅射。血的洒落,哀声四起。
虽然城头的炮击仅仅进行了一轮。就沉寂了下去,但绝大多数示威者都已经丧失了继续抵抗的勇气。
他们这些平生只知道挥霍世袭俸禄来吃喝嫖赌。在市井间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浪荡生活,最多通过酒馆斗殴来显示“勇武。的“江户仔”何时见过如此残酷的血腥杀戮?
先前被祖先的勇武与荣光。以及如今这种窘迫生计所激发起来的那股子澎湃斗志,霎时间就被冷酷的现实彻底熄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与后悔。尽管在他们那剧烈颤抖的双手中,大多还握着锋利的刀剑,可冰凉彻骨的心底里,却再也无法提起一丝厮杀的念头。
心灰意冷之下,其中一部分处于包围圈边缘的人,开始寻找封锁线的漏洞。试图独自逃脱发现所有街道都已经被镇压部队的盾墙堵塞,他们就直接挥刀劈开窗户。或者攀爬过低矮的民居院墙,然后穿过房舍走后门溜出包围圈,确定没有了危险之后,便长叹一声,各自抱头逃窜去也。
但还有更多正处于盾墙前方或人群核心的倒霉蛋,却被镇压部队和身边拥挤的同伴完全挡住了去路,只能在逐渐缩小的包围圈中步步后过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镇压部队的包围圈就已经收缩到了护城河附近,成千上万的武士被迫拥挤在这一狭小的场地内,肩并着肩,脚踩着脚。根本是动弹不得,可面对着四周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雪亮的利刃,又实在是生不出半点反抗的胆量,一时间真是难堪到了极点。
就连其中那些刻意要煽动闹事的带头分子,看到幕府居然毫不留情地动了真格,面对如此进退无路的窘境,也都慌了神。
饶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干了!”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随即便有一名失魂落魄的中年男子奋力挤到外面。哭喊着跌跌撞撞地扑向盾墙封锁线。膝盖一软跪下来磕头如捣蒜,“小人是无辜的啊!小人绝没有要反对幕府的意思,只是一不小心受了奸人盅惑小还请诸个大爷们饶命啊”。
而在他的身后,顿时便轰然响起了一片怒骂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哀求乞降?
“熊田!先前明明是你这个混账在挨家挨户地串联劝诱,盅惑着大家伙儿一起来闹事送咋芯么到了泣会儿却又推得干二净。你环有没有半点良“对啊对啊,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我弟弟刚才可是被砍掉了一只胳膊啊!”
只,,熊田你这个大混蛋!刚才还说什么要头一颗要命一条,骗得老子带着弟兄们冲上去拼命,害得老子给捅了好几刀。若不是有软甲护身,差点就死了”怎么这会儿又带头服软?看老子怎么揍死你!”
“不干了!我再也不干了!我才只有二十岁,连老婆都没讨上,还不想死啊!良牙、藏马,咱们快把刀丢下,也投降了吧!”
“哎呦,痛死了,谁来救救我,帮我包扎一下。大腿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诸个军爷,行行好吧!看在大家都是江户人的份上,好歹饶咱们一命吧!”
“诸位军爷,我要检举,我要揭发啊!这个家伙前阵子刚刚从西国那边回来,还炫耀说是跟什么贵人搭上了线,要我们都跟着他混,铁定是投靠了倒幕派的奸细,”
“喂喂,别推我啊!军爷们,我也耍检举,我也要揭发是水户藩的藩士出钱雇佣咱们来闹事的啊,还要咱们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最好纵火烧掉几个街町伴随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各式各样的武士刀和火枪被丢了一地,不知有多少人一起七嘴八舌地呼喊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在空气中相互交织,最终凝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混响。
转眼间,跪在地上哀求乞降的人已经达到了数千人,摆出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其中磕头讨饶的磕头讨饶,痛哭流涕的痛哭流涕,互相揭发的互相揭发为了减轻罪责,他们几乎个个都是一边在讨饶又一边唾沫乱飞地彼此叱责,揭露出一大堆自相矛盾的所谓“幕后阴谋”吵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最后,只剩下一些头脑不够灵活的愣头青,仍旧不知所措地站立于其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尴尬。
无论如何,广场上的一切抵抗行动,至此都已经结束。
接下来,镇压部队只要没收了他们的武器,再把他们用绳子按每二十个人一串捆绑起来,丢在角落里不许乱说乱动,就可以宣告大功告成了。
本以为肯定会有一番苦战的菲里,见状惊讶得差点儿掉了下巴。
只,,这才轰杀了不到一百个人,这帮孬种还有好几万啊,,就这么容易地投降了?!这就是西方传说中以忠义勇敢而著称,动不动就抡刀子切腹的东瀛武士?!”
“只要下安了武力解决问题的决心,这事情就是这么容易!”
御风飞行在他身边观战的三井龙姬,对此倒是十分的淡定,一点都没感到惊讶的样子,“你以为下面的这些家伙是什么人?传奇故事里那批忠义无双奋战到最后一人一到的七武士?还是《忠臣藏》里面以身殉主的赤稳藩四十叫良人?呸!他们根本就只是一帮自私自利的无赖破落户而已!
你想一想,既然他们身为世袭的旗本武士,却没有半分为幕府效忠卖命的心思,只知道拼命为自己索要好处,那又如何还会有什么轻生死重信诺的武士风度?
哼哼,在这些“江户仔,的心中,与那种虚无缥缈的武士道相比,多半还是“少年爱。和女体盛更具备吸引力吧!哦,此外还有鸦片、大麻这些毒品,近年来似乎也越来越流行了这种放荡堕落的人生态度,还真是够腐朽的”
菲里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他并非不晓得,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政权与组织,只要维持的时间太久了,都会逐渐地腐化堕落。而如今这些生长于太平世道之中,几百年不曾动过刀枪的武士,也自然不能和他们那些从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威猛祖先相提并论。
事实上,若非这些作为幕府柱石的”已经腐朽不堪,当年孤军远征的佩里提督,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轰开江户幕府封闭的国门。将这片土地纳入耐色瑞尔帝国的势力范围之中。
只是”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一些幻想破灭的感觉啊。
他叹息着回头望了一眼,却愕然察觉在三井龙姬的眼角深处隐约也藏着几份寂寥和愕怅。
毕竟,武士道乃是这个国家在近几个世纪的招牌特产,而武士精神的崩坏,也意味着国家的衰顾。
至少,在一股新的势力成功夺取武士们的统治地个,将其取而代之以前,武士阶层的风貌,就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整体风貌而一个半殖民地国家的对外形象,总是不怎么健康的。
“泰勒少将,您知道我为什么不肯洒钱笼络这些家伙,收为爪牙,而是一心要将其消除和罢黜吗?一方面,是因为这些旗本武士的素质不佳,但这还可以通过刻苦的练来弥补如今这些穷凶极恶的城管队员,先前也不过是些畏缩本份的贱民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收买他们的成本太高,我支付不起!”
似乎是为了抒发心头郁结的块垒,三井龙姬捻着纤细修长的手指,对菲里诉说起了她掌权以来的种种苦衷。而菲里也只是默默地倾听着,并不随意插话出声。
“他们那些跟随将军家开创江户幕府的祖先,或许确实有大半是人中俊杰,在能力和品德上很值得称道,否则也不可能给子孙留下这份家当。但如今的这些后人,世世代代丰衣足食地娇生惯养下来,唉,已经被给彻彻底底地宠坏了,心灵简直扭曲得无以复加,丝毫不担心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如果幕府继续优待和供养他们,无论赐予他们多少东西,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甚至认为这世间的一切就该属于他们,生不出一丝感恩的心思。如果幕府不肯继续白养他们,又或者要他们做这做那,这些人的心里就会因此充满了委屈甚至怨恨,觉得这是天理难容之事。
这种家伙,略微有点儿才能,却又没大本事,偏偏还自视甚高,需索无度。心性不好,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稍眺川旨神就要坏事,偏偏怀死要面子不肯认错,是我最不愿默用洲人!
相反,我从“秽多,小“非人,等贱民中选拔出的这些城管队员,全都是从绝望和苦难之中挣扎出来的。知道自己的富贵与地位要由我来给予,所有的前途都系在我们这些“大队奸商,身上。
而其它势力都给不了他们更多的东西,甚至还要将他们已经得到的东西再次夺走,就如同朝廷如今在京畿所做的那样?因此,不论素质如何,至少他们的忠诚心绝对有保障而在当前这种秩序崩溃的乱世之中。忠心才是最要紧的,没有可以把握的忠心,就没有最起码的笼络价值菲里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位三井龙姬小姐,确实是拥有着与其稚嫩容颜完全不符的政治智慧。
不晓得在什么时候,他曾经隐约听过这样一句名言有句话说得好,你天天打人耳光,偶尔有一天不打,那叫善意?你天天给人蛋糕,有一天不给,那叫悲剧。
事实上,如今这叮,幕府给予城管队员的薪水待遇,未必就比世袭旗本的俸禄高多少,但两者的忠诚度和责任心却是天壤之别因为前者大多出身“秽多非人”还有一些潦倒的浪人,正属于被人天天打耳光。只要一天不打再给个饭团就能感激涕零的那种人;至于幕府旗本,则是属于让人天天送蛋糕的类型,即使再多给一些,也很难令其效命。而一天不给就要跳起来造反。
不同,收买成本自然也不一样,对于难以收买又没啥用处的人,统治者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抹杀!
“您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对某些事情感到困惑。”
谈到这里,菲里终于忍不住接口说了几句,“既然如此。您又为何会对我这个异国之人如此推心置腹?我们认识才没多久,彼此的交情也不算深厚吧!”
,如果您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或军团长,我当然无法对您抱以完全的信任。但是您的另一介,身份,却注定了我们必然会成为最可靠的盟友比佩里提督还要可靠!”
而对这种有些无礼的诘问。三井龙姬只是微笑着伸手指了指天上,“所谓人在做,天在看,神明虽然并非无所不知,但至少对你我的一举一动都会了如指掌?您应该不会是想要成为下一个萨马斯特吧!呃。即便是萨马斯特,在他刚刚成为选民的那几十年里,对魔法女神殿下也是忠心耿耿的呐!”
菲里先是愕然,随即便忍不住懊丧地按住了额头他怎么把这介,关节给忘了?
和自己一样,眼前这位身材娇小的东瀛美少女,同样也是魔法女神的选民,嗯,兼任贸易女神的选民,地位还在自己之上菲里这叮,选民还是候补的,而三井龙姬已经是正牌货了。
正因为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就决定了两人之间天然合作关系除非是混乱邪恶阵营的神明,否则都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家选民彼此恶斗的,这本身就是对神明的亵读!
在先前遭遇幕府和帝国远东驻军冷遇。军团财政入不敷出,眼看着就要坐吃山空的时候,菲里曾经极度恼火,很想向另一个世界的欧洲殖民者前辈学习,在这介,军备力量颇为空虚的“远东土著国家”好好烧杀掳掠一番海外殖民可不是请客送礼,而是要杀人越货做强盗的!
只是考虑到祥瑞号的推进器已经彻底报废,无法修复,眼下根本就只是一个空壳子,动弹不得,事后没法开溜。他才勉强按捺下了这个念头。
但如今再想一想,即使祥瑞号的推进器没出问题,他其实也不能肆无忌惮地纵兵掳掠江户城,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否则的话。天上的魔法女神绝对会把他抓起来塞进刑房,从此终生与皮鞭、滴蜡、三角木马和铁处女为伴嗯,弄不好还要被大号振动棒扩张肚门总之搞得生不如死。
因此,即使一分钱都捞不到小为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的伟大理想。他还是只能勉强捏着鼻子,跟眼前这位吝啬女继续精诚合作。
或许在某些时候,我无法给您开出非常慷慨的价码,可至少绝对不会出卖和陷害阁下。”
仿佛看出了菲里的心思。三井龙姬突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但若是需要借重您的力量,就一定会付出让您感到满意的补偿女神在天上看着呢,您大可以放心。”
“好吧,算我说了句蠢话。”
菲里摸了摸鼻子,想想自己的人之前基本上只是在吃闲饭,没帮幕府做过多少事,心里也就大致平衡下来,便讪讪地随口应道,“事态似乎已经平息得差不多了,您打算怎么处置下面这些人?”
俯首望着广场上那些已经被如同鳖虾般捆绑成一串串的闹事者。三井龙姬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悲天悯人地发起了感慨,“唉,其实呢,我也不是什么特别喜欢多造杀孽的嗜血女王,假如时局能够保持平稳的话。我更希望用一些和平的行政手段。将这些蛀虫一般的旗本武士慢慢地打压分化,最后逐渐消亡。但既然眼下的国内局势这般紧迫,就免不得要采取一些比较激烈的措施了,”
菲里闻言一挑眉毛,“
比较激烈的措施?莫非是统统杀了?这处决人数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只不,这样做太浪费了小也太不仁慈了,我有一个更加经济的主意。”
三井龙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几下,似笑非笑地说道,表情颇为腹黑的样子。“既然这些蛀虫打着不走推着倒退,砸在手里百无一用。那么现在索性就用他们的一切,来偿还幕府历年发放的俸禄吧!”
比:猜猜看,这些示威者的下场会是如何?提示:英国、俄国、法国都用过类似的招数哦!
兵荒马乱,人心惶惶。
夏日的晴空尚未黯淡,殷红的夕阳还未落山,本应繁华喧嚣的大江户八百八町,如今却是萧瑟冷清之极,莫说是行人商贩,就连炊烟都看不见几缕,四处都弥漫着如同死一般的恐怖氛围。
此刻,依旧活跃在大街小巷上来回奔走的,惟有一队队杀气腾腾、耀武扬威的士兵。他们兴奋地高声吼叫着,不时提着滴血的刀刃,押着大批衣冠凌乱、面容枯槁的男女老幼,从某处被推倒砸烂的门洞里走出来,肩上扛满了大包小包。身后还躺着几具血流潺潺的尸首。
而在各处街坊之内,则是家家紧闭门户,人人面色煞白,惟恐在下一刻就被蛮横兵士破门而入,挥舞着刀剑抓人抄家。又有若干地痞流氓尾随在抄家队后边,试图浑水摸鱼,趁着混乱打家劫舍。
偌大的江户城,一时间处处破败,遍地哀鸿。
尽管在行动之前,指挥官就三令五申要注意防火,幕府还出动了水龙队沿街巡逻戒备,但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依旧有若干零星的火焰燃起,与晚霞一同映照在云朵上,显出一抹仿佛鲜血般的绯红色。
用暴力制造出来的残酷美再。就是这般的摄人心魄。
江户城堡前广场上的镇压行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远非结束。
在将两万多名参与暴乱的旗本武士逐一缴械监禁之后,有关当局并未就此罢手,而是趁着幕后黑手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庄,便宣布了戒严令。把平暴部队分成若干路,马不停蹄地杀向各处旗本武士聚居区,捉拿这些闹事者的余党和家眷,誓要斩草除根、一网打尽。由于一时凑不出搞赏军队的银钱,为了鼓舞士气,奖励士卒,幕府还发布了允许在抓捕过程中“自由行动”的命令。
纵兵大掠,一向都是乱世武人的最爱,在近日里一直为财政紧张而苦恼的菲里,自然也不会例外。
事实上,在广场上的镇压作战过程中,他已经缴获到了本次行动的第一批“战利品”具体来说就是四万多把武士刀和两千多杆各式火枪一按照幕府的有关规定,凡是具备武士身份之人,上街外出的时候。都允许而且必须随身佩办小还得是一长一短两把。
既然此次有两万多名旗本武士被俘,那么自然会有四万多把武士刀被缴获。
奇怪的是,对于这些缴获上来的武士刀,三井龙姬似乎很看不上眼。便又一次慷他人之慨,全部赠送给了菲里的巨熊军团。
按常理,收到这么多战利品应当是一件喜事,但菲里却对此感到异常的不满。
真是见鬼了,这都是些什么中看不中用的破刀啊!外面的刀鞘倒是搞得挺华丽。什么小牛皮、鲨鱼皮、檀香木都是应有尽有,还有用象牙和鲸骨浮雕做刀柄的,能让人看花了眼。可里面的刀身却是生锈的生锈、扭曲的扭曲、折断的折断、崩裂的崩裂、缺口的缺口,有几把更是才抽出来就看见一蓬黄褐色的铁屑在飞舞,硬要把这些玩意拿去装备部队的话,非得先重新回炉锻打一遍不可!
呃,就算是那些勉强还能用的,也多半被打造得又短又薄,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完全不适合激烈战斗。或者坚固得过了头,简直就是一根粗铁条,连个刀刃都没有,实在看不出是用什么劣等铁料打造出来的。
”,好吧,这些还不算是最离谱的,那边还有一大堆貌似佩刀的玩意,居然就是用整根松木雕刻出来的,连一丁点儿的钢铁都没有用!其中一些比较夸张的,在外表上又是涂漆,又是彩绘,又是描金又是镂空浮雕,还填了香料,裹了丝绸锻带,甚至镶嵌了水晶、玛瑙和贝壳,搞得是精致奢华到了极点,可里头根本连个刀影子都没有,老天啊,这究竟算是武器还是装饰品?!”
看着这些千奇百怪的“独门兵器”菲里当真是极度的失望。差点气歪了鼻子。
库扎克拉东瀛出产的锋利武士刀,素来都是闻名遐迩的传统出口产品,也是这个偏远岛屿在国际市场上的一面招牌,菲里对此物垂涎已久一他麾下那三千名在特库姆塞大王兵败自杀之际,由阿芝莎带来投靠的前印加王国近卫军士兵,都是精通各类冷兵器格斗战术的行家。只是他们在逃离故土的时候过于仓促,多半遗落了趁手兵刃,而在换用耐色瑞尔陆军的长矛和火枪之后,似乎又不怎么顺手。若能给这些人装备上东瀛偻刀,想必一定能够更好地发挥他们的特长优势。
只是即便在东瀛本国,由于多年来修文偃武的关系,上等的武士刀也相当昂贵,还经常是有价无市,偏偏市面上的假冒伪劣产品又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别说是菲里这些异国之人,就连回到故乡试图买几把村正刀备用的黑岛忠夫,前些日子也不慎上当受骗,从黑心贩子手里淘来了许多“村正名”刀、“村正妖”刀、“村政”刀、“村贞”刀,尽是些徒有其表的样子货,却有连个说理的门道都没有:人家卖得本来就不是村正刀!搞得这位可怜的威猛基佬真是欲哭无泪因此在抵达江户之后,菲里也没敢轻易斥巨资大量采购,只是给几个高级军官每人弄了把佩刀而已。
本来这一回缴获如此巨量的武士佩刀,他正兴冲冲地准备让三千名印加士兵全体换装还计算着可以每人发十几把用千替换战斗耗损,没口却只弄来了这么一堆不堪使用的破烂货色,真正上乘的好刀还不到两千把,分配下去连每人一把都不够,菲里的心态自然是非常地不平衡了。
至于那些火枪,也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古董货,口径超过二十种不说,其中绝大部分居然还是火绳枪!想要拿它们去装备部队,根本就是一个大笑话。
遗憾的是,别人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幕府旗本武士的佩刀,本来就只是一种随身携带的装饰品啊!自然是怎么华丽就怎么装饰,怎么轻巧就怎么搞了。而且偻刀虽然锋利,却非常脆,还极易生诱,只要保养得稍微疏忽一下,没有三天两头地上油擦拭,又或者随便砍劈什么硬物,这刀用不了多久便会报废了。”
三井龙姬颇为平静地回答说道,似乎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至于那些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假刀,,一时三刻都随身佩戴着笨重的真刀,可是挺累人。若是遇上一个体虚力弱的家伙,自然就会弄把松木做的假货来替代,好让自己轻松一些了。
莫非你还真的以为,他们这种废柴在平日里只要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砍人不成?哼哼,以当代这些旗本武士们可笑又可悲的“勇武气概,。能够在酒店、烟馆和青楼强行除账的时候,抽出刀子比划几下恐吓老板娘,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得当心给人家的伙计乱棍打出来!”
菲里一时被这套歪理邪说给噎住了,而三井龙姬则还在意犹未尽地滔滴不绝。
“既然只是装饰品,那么依照“江户仔。们喜好奢华的性格,自然是把佩刀变成了夸耀斗富的项目之一。今天收缴上来的这些,还只是小儿科而已,真正的富贵人家还要嫌弃它们太寒酸呢!
就我所知,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的佩刀,就是用整根名贵沉香木精心雕琢而成,老远就能闻到异香扑鼻,刀柄上镶了一颗鸽蛋大小的红宝石,刀身上更是用大大小小的上千粒各式夜明珠,拼接成一幅精美的镶嵌风景画,放在暗处荧光闪烁,美不胜收。
幕府政所每次开大会的时候,这老家伙都要得意洋洋地拿出来炫耀”嗯哼?这边还有两把更有意思的“奇刀,?呵呵,阁下不妨仔细瞧一瞧,好好地观摩观耸,”
三井勘臣突然饶有兴致地低头俯身,从战利品堆中拣出一长一短两把佩刀,献宝似地递到菲里眼前。然而菲里定睛看去,却没安现什么特别珍奇之处刀的外鞘是用薄铜皮铆接而成,连刀柄也是铜的,并未镶嵌什么珠玉宝石,也没有描金涂银,只是简单地在铜皮上压出了一个家徽图案,做工很是粗糙,似乎是由主人自行造出来的,在一堆色彩斑澜的“工艺品刀。中间,显得很不起眼。
见菲里流露出不解之色,三井龙姬微微一笑,伸手将短刀的铜柄轻轻一转,居然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圆圆的烟锅!而刀鞘的末端也随之伸出一截,显露出了一个锃亮的铜烟嘴!
这把短刀居然被主人巧妙地改造成了一杆烟枪,,
面对这件如此异想天开的“伟大发明”菲里顿时彻底吾语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三井龙姬又弹指扣开了另一把长刀的机簧将刀鞘从侧面整个掀开这根本就是一只佩刀形状的长匣子!
低头仔细看了几眼,这只构思精妙的佩刀形长匣子,在里面还被均匀地分隔成了四格,全都装着必不可少的随身物件:第一层格子里是少量零碎的铜钱和银币,第二层格子里是一枚密封的火折子,第三层格子里塞满了上等烟丝,第四层格子里则是几块黑乎乎的鸦片膏”
看起来,这对佩刀的主人不但是一位心灵手巧的发明家,还是一名时刻离不开鸦片烟的瘾君子,,
如果能够把在改造佩刀方面的天才创造性,发挥到修炼武艺之类的正途上,这家伙恐怕早就应该成为知名剑客了!
菲里霎时间感到头脑一片混乱,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一对神奇的武士刀,甚至不晓得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正笑得贼溜贼溜的三井龙姬。嗯,好像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只要微笑就好了?
”,遇到了这种情形,还微笑个毛啊!!!
好吧,算我孤陋寡闻,不晓得贵国武士的佩刀竟然还有这许多妙用面对这么多根本不能作为兵器使用的“武士刀”菲里只得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哼哼几声,便转身朝着广场外面走去唉,这堆破烂看起来是挑不出什么好货色了。不过好在查抄旗本武士家宅、抓捕乱党余孽的行动,应该也基本完成了吧。咱们不如先去巡视一番,看看那边的收获如何?”
然而,三井龙姬又给了他狠狠地一击。
这个么,恕我直言,根据本官所知道的情况来判断,对于查抄旗本武士家宅的收获,阁下最好也别抱太高的希望才是,等会儿说不定还得您自掏腰包给士兵发赏钱,用来平息他们的怨气呢!”
菲里闻言差点儿一个踉跄跌到在地上。
险:新年快乐,月桌拿来!
卜、不值得怜悯的穷人亏从理论上讲,作为幕府体制的统治核心,江户城应该是一个等级森严、贵贱分明的地方根据不同身份之人的住所的分布位妾,就可以在大体上一目了然。
身份最尊贵的德”将军,其城堡位于城市西部的“山之手”台地中央,屹立于全城地势最高的地方。紧贴着将军的城堡,就是幕府老中、若年寄等最高级官员的府邸。再往外围方向过去,地势稍低的区域,则是各藩国的藩邸驻京办和中下级幕府官员的住宅。最后,在“山之手”台地的边沿部分,散落着幕府”的住所,形成一条环行防御带,拱卫着上方诸位贵人的宅院。
至于没什么身份的一般庶民,就只能居住在市区东部的低洼平原地带,统称为“下町”江户町奉行所也设置在这里,虽然下明乃是整座城市的商业、手工业中心,但除了外藩武士和落魄浪人之外,很少有幕府旗本愿意在此处居住因为嫌弃住在这里太掉价。
在幕府初期,身份越高的人,宅第的位置也就越高,反之,身份越低的人,住处的海拔也就越低。
当然,在如今这个天翻地覆的混乱年代里,以上的旧观念都已经成了昨日黄花。
这些旗本武士的府邸用地,都是由幕府统一配发,然后自费修筑房屋,通常不能私自转卖。除非后人实在太会败家,把整个家名都给卖掉将作为武士的身份、姓氏、家徽一起转让出去,否则无论家境再怎么穷苦,旗本武士们都依旧会一代又一代地居住在这片能够仰望到将军城堡的“黄金地段”边缘。
所以。菲里和三井龙姬在离开“山之手”台地中央的将军城堡之后,只走了没几步路,就来到了一处抄家现场。十几名装备着藤牌、大棒和霰弹枪的城管队员,刚才将里头的住户统统驱赶出来,用绳索一捆丢在墙角,随即正准备进去翻检查抄,,不知是为什么,从城管们的神态上来看,似乎兴致并不怎么高。
幕府颁布的《武家诸法度》中,对武士之家的门据、面积、高度、格局都有严格规定,一旦稍有违反,动辄就是降级甚至切腹之类的重罚,逼迫得武士们就算不吃饭不穿衣,也得把房子的大门给盖好。
因此,在菲里的眼中,这处宅子的门庭虽然有些陈旧破落,但在大体上还算光鲜气派,门框上悬挂的家徽也很精致。就是在门口正胡乱丢着十几个有碍观瞻的邋遢汉子,全都被麻绳五花大绑。正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用怨毒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这一行人,目光中仿佛带着无穷的恨意,让他心中直打寒颤。
奇怪的是,与菲里设想中的情形不同,这其中连一个女眷都没有,,居然是一家子的光棍?!
在绕过这几个倒霉鬼,踏进庭院里面之后,他真正领略到这些名义上牛皮烂烘的旗本武士,事实上究竟过得是什么日子院墙里边根本就是一个大杂院,地面上坑坑洼洼、四凸起伏,散落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简直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庭院四周的角落里野草疯长,还有一只野猫在懒洋洋地晒太阳,显然是很久没被人打理过了;宅子的一处侧屋已经坍塌,其他几座房屋看起来也是摇摇欲坠,柱子上布满了霉斑和裂隙,纸拉门上也尽是补丁与窟窿,基本可以视为不适合居住的危房…
他叹息着摇摇头,抬脚朝着相对来说比较完好的正屋走去,结果还没进门,就闻到一阵恶心的馊臭味。勉强捏着鼻子凑进去一看。当真是家徒四壁,墙上爬着霉斑和青苔,地板是已经霉烂的塌塌米,连个桌椅橱柜都没有。房间里仅有的几件家什,也都已经被抄家队打破砸坏。各种零碎物件散落了一地。
唯有照明条件倒还不错一西斜的阳光透过墙壁木板间的隙缝,投射在一片狼藉的室内,照耀得满屋子光影绰绰,让菲里不由得想到,万一遇上刮大风下大雨的时候,这屋里会变成怎样?
他低头看了看一只翻倒的簸箕,里头装着一点儿黑糊糊的粗面,又看看被踢翻洒落在地板上的敞口米袋,发觉尽是些气味刺鼻的陈年霉米,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甚至掺杂了不少沙粒。
最后,在墙角边,有一只半掩着木盖的小陶缸,菲里过去掀开一看,发觉是一缸烂咸菜,再仔细一看,当即差点没恶心得呕吐出来在这些臭烘烘的烂咸菜中间一拱一拱的,不是蛆虫又是什么?
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几件脏兮兮的破棉袄和一条被子。菲里走过去用鞋尖挑起来一看,发觉先前的那一批搜查者,似乎是认为里面可能藏着钱,已经将它们扯破撕开。结果在棉袄和被子的夹层内,填塞的居然不是棉花,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柳絮、芦花、纸屑甚至稻壳”实在是穷得叫人叹为观止。
吃的是猪狗食,穿的是乞丐装,住的是濒危房”菲里的嘴角不由得开始一阵阵抽搐在这样潦倒落魄的人家,要是能够抄出什么非常值钱的东西来,那才叫见鬼了呢!
难怪三井龙姬在刚才要特意预先敲警钟,告诫自己说接下来很可能要预备款子自掏腰包,给出勤的士兵发放此次行动的赏钱,用来平息他们这番劳而无获的怨气一想起自己即将要再次大幅度缩水的金库,菲里顿时忍不住有种想要抱头痛哭的冲动。
但略一思忖,他的心中也逐渐萌生了几分疑惑。
这个”,我说三井小姐,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江户幕府的世袭旗本武士,就算是级别最低的,也应该有每年二十石的俸禄吧。哪怕幕府再怎么七折八扣,最起码也应的有一半的禄米能够发放到他们手上,在江户城里已经算是收入不错了,为什么生活水平看起来还不如一般庶民呢?”
岁入二十石?你这还是往低处算了的。除了极个别的例外,绝大部分的世袭旗本,似乎都是从年俸五十石起跳。恩,我们如今所在的这一家,看规格就是年俸五十石的等级。即使常有拖欠、折扣,每年发放给他们的禄米,也要消耗掉幕府一半以上的财政收入。”
站在屋外的三井龙姬先是眉毛一挑,随即便开始对菲里侃侃而谈,每年坐着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有十几石到二十几石的白米进帐,虽然不算很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
而且房屋地皮都是幕府免费统一分配的,不用担心交房租的问题。若是他们真能勤俭持家,养活十几口八且二工问题的,又哪里会穷成众般模样大男人二“肝亿都还在打光棍,连个媳妇都娶不起?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世袭旗本武士穷归穷,日子过得惨归惨,但却也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真的是一点都不值得怜悯吼?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正如三井龙姬所描述的那样,幕府旗本的俸禄确实不太高,但也绝对不能算少。
在不考虑职务津贴和灰色收入的情况下,大多数闲散旗本武士的额定岁入,都是在五十石左右。即使还要考虑到各种名目的拖欠和折扣,但除非爆发了极其严重的自然灾害或大规模内战,否则至少也有二十多石的白米能够拿到手。
而一般来说,一个成年人一年的基本口粮,大致相当于一石半的白米。照此算来,光是一名幕府旗本的俸禄,就足够十几个人填饱肚子了。
当然,在实际生活中,人不能只吃白饭,还得要买配菜和调料,以及衣物之类的日常用品。
所以,武士们为了维持生活,必须把禄米拿到市场上卖,然后换成其它生活必需品”可即便如此,二十几石白米在这个国家依旧是很大的一笔财富,而且还是每年都有发放的铁饭碗。若是能够再做一些抄写、保镖之类的零工来贴补家用,并且不要胡乱挥霍的话,就足以让他们过上很宽裕的小康生活了。
问题是,这些旗本武士虽然在能力上是一代不如一代,但是几百年养尊处优下来,这作风习气却当真是骄奢淫逸到了极处。他们自称“江户仔”以积蓄为耻辱,视做工攒钱为贱业,整日只知道游手好闲,乐衷于各类新奇、刺激的玩意,属于最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之辈。自以为有铁饭碗在手,从不为将来做打算。吃喝玩乐还是小意思,抽大麻吸鸦片更是花钱无止境,,
明明手里的俸禄只够维持金家温饱,但这些好逸恶劳的家伙,还是照样要去看戏、赏樱、酗酒,生活得很小资,还追求情调,甚至公然号称“宁愿典当老婆,也要过得潇洒”!
幕府发的那点钱不够花,他们就去找商人借贷,之后根本无法还债,这些浪荡子便串联起来组织闹事,逼迫幕府颁布“德政令”强行免除积欠的债务,把幕府和商家都折腾到苦不堪言。
“这些家伙一直都认为武士领取体禄乃是天经地义,可却从来不肯想一想,幕府究竟是为什么要花钱养着他们啊?还不是指望着他们上阵打仗!结果一代代坐享其成下来,已经基本上全成废人了”
三井龙姬涨红了小脸,挥舞着双手,愤愤不平地说道养牛可以耕地,养马可以骑乘,可是花钱养着一群不会打仗的武士,又能有什么用?!仔细想想,以前是幕府倾尽大半岁入让他们衣食无忧,现在幕府遭了难,这些旗本不思报答,却还想着要如何分最后一杯羹,这,,这是何等的不知廉耻啊?!”
“唉,确实是一帮不知廉耻的白眼狼啊,养牛可以耕地,养马可以骑乘,可是花钱养着一群不会打仗的武士,又能有什么用?!就连养条狗也比养他们要强,”
菲里叹息着随口应道,同时把颇为复杂的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的一堆杂物。
这些都是抄家抄出来的值钱玩意,实在是很难想象,在这样一户潦倒破落的穷武士家中,居然能搜出这么多价值不菲的非生活必需品,或者说奢侈品镀金的西洋八音盒,镶着银边的烟斗,装在玻璃瓶里的红酒,毛绒绒的狐狸皮坎肩,精装的雪茄烟,丝绸面料的阳伞”等等一系列华而不实的玩意儿。
虽然都是一些色彩鲜艳而质量粗劣的廉价货物,但依旧能够和此处的破烂危房形成鲜明的对照一看起来,这家人为了能够在外面装气派讲排场,当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连衣食住行都不管了。
更有甚者,他们还忽略了最基本的职业装备抄家的人忙乎了这么久,愣是连一把能够称之为管制刀具的凶器都没翻出来,甚至连菜刀都没有,更别说火枪和弓弩了。
以菲里的眼光来看,这些旗本武士的风气,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月光族”
不事积蓄,铺张浪费,喜好挥霍,一拿到钱就乱花,但就算是月光族,好歹多半也还是自己在工作赚钱,可这些忘了怎么打仗的武士,则是在完完全全地等、靠、要了,,
贫苦之人固然值得同情,但不想着如何用自己的双手改变生活,反而一心只期盼着别人的施舍,就不值得同情了。如果在得到了别人的慷慨施舍之后,却视之为理所当然的事情,非但不知感恩报答,反倒想着要落井下石的话,那就更加不值得同情了。
在一个高度文明的社会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确实应当受到一定抑止,这也是智慧生命和禽兽之间的本质区别之一。但同样也不能矫枉过正一裸的弱肉强食固然太残酷,可反过来说,这强者就天经地义地必须要帮助弱者么?这弱者就能理所当然地向强者索取救济么?
如果真要搞成这副德行。那么这个组织最后就要变成懒人俱乐部。并且很快倒闭了。
当然,这些已经彻底忘了武士道为何物的旗本武士,固然让三井龙姬恨得牙痒痒,但是和另一些吃里扒外、心怀叵测的阴谋家相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虽然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她还是可以大致推敲出此次骚乱的幕后黑手的身份。
只,,好了,看过这一家,您也该明白个大概了。像这些自不量力的小蛀虫,让手下的人去处置就成了,不必劳动我们这些当头头的过来参一脚,省得添乱发泄完心中郁积的怨气之后,三井龙姬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同时转过身子,扬起脑袋,望了一眼背后那座十三层的壮丽城堡。此时此刻,它正在暮色中流泻出点点昏黄的灯光,搭配着江户城堡本身的鲜艳彩绘,以及天际边的嫣红夕阳,看起来别具一番风情。
现在,就请阁下跟我一块儿回江户城堡吧!在此刻的天守阁里,还有一帮更加可恶的大蛀虫,等着我们去好好料理呢!”,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虽然嫣红的夕阳还在远方山峦的边缘徘徊,掩映着美丽晚霞的夏日天穹依旧十分明亮,但在网月经历过一番危机的江户城堡内,还是早早地就点亮了灯火。
城堡顶楼天守阁的评定间会议室内。数十位幕府重臣分成左右两列,此刻全都面容严肃地正襟危坐,默然无声。
其中跪坐在左侧的官员,一律穿着式样典雅的武士礼服正装,腰间悬挂长短双刀,胸口还用金线刺绣出各自的家徽。而右侧那批官员的服饰,则是五花八门,有穿长袍的,穿海员装的,穿丝绸短衫的”甚至还有赶时髦穿西洋燕尾服的。坐姿有些歪歪扭扭,仪表风度也不是那么的刻板和庄重。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泾渭分明的微妙现象,乃是由他们的身份差异所决定的一东瀛风俗,以左为尊。因此在评定间的左侧,都是一些出身于武家名门世家的贵胄之后,祖上多半是辅助初代将军开创幕府的历史名人。能力才干如何暂且不说。至少在礼仪风度上都堪称完美。而眼下则是作为大阻商团篡夺幕府实权的补偿。被分配到一些地位清贵的虚职、名声好听,却没有多少实权,基本是当做花瓶和点缀来使用。
而在评定间的右侧,则是大除商团的经理人和代表,或者干脆就是商团董事本人,虽然在风度仪表上要差得多。但这些家伙才是幕府中真正的掌权派,管理着从军事、外交到财政的各项最重要事务,只是让出了一些礼仪、祭祀之类的冷衙门,用于安置旧臣。
总体上讲,在此时的幕府内部,大除商团的新贵暴发户们,已经用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掌握了绝大部分的要害职司。以及最关键的财权、兵权和人事权。
不过,依靠着数百年的经营和积累,旧的武士名门世家也还没有被完全架空,在中央和地方上仍旧残存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并且能够控制少数几咋小肥缺譬如才刚被彻底血洗了的江户町奉行所。
当得知江户城的旗本武士因为长期拖欠俸禄,正在发动恶意讨薪活动。气势汹汹地杀向将军居城的时候,这些臣僚便慌慌张张地聚集到了此处,请出家鸣将军,开始召开紧急对策会议。
会议上,众人自然是七嘴八舌,唇枪舌战,争辩得很是激烈。
只是诸位财阀代表们,在事先对此次动乱毫无心理准备,又少了三井龙姬这咋。领头人的主持和拍板去搬救兵了,一时间群龙无首,自身就不能统一意见;而那些旧派武士,更是在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的”之类的借口反复阻扰决策,甚至多次刻意把议题往歪路上引导,以拖延时间,结果就是双方僵持扯皮了许久。依然是毫无结果。
既没有人敢独力承担让步妥协的责任,也下不了开火镇压的决心,只能就这么你推来我推去,把事情不死不活地拖着”,但聚集在城堡外边的闹事旗本,可是再没有什么心思等待下去了。
而这正是诸位野心家竭力要营造出来,并且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然而,偏偏三井龙姬这个当家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也没有进评定间来和大家商量一下,就自说自话地调用外国大兵,对广场上的示威人群发动了血腥镇压。随后更是再接再厉,展开了一轮空前规模的大清洗和大搜捕,看那架势简直是恨不得要把江户八万旗本统统逮起来吃牢饭”消息传来之后,还在评定间内无休止地争吵着的众臣,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觎,长久地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之中,评定间内的诸位臣僚早已没有了先前激辩的劲头,转而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不过若是用心分辨的话,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细微的差异一右边这些财阀代表的脸上。多半是混杂着兴奋和忧虑的表情,而在左边那些旧派武士的神色之中,则是充斥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愤怒和恐惧”,
表面的平静之下,其实却已经是暗潮汹涌。
失策了,这回真的是太失策了!
跪坐在左列上首的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虽然表面上还是硬撑着摆出一张冷脸,但内心中却已经是闹腾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即使评定间内摆放了大盆的冰块用于消暑,可是豆粒大的汗珠依旧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潺潺而下,在脸庞上冲出一条条油腻腻的沟壑。
江户城旗本武士们的此次恶意讨薪游行。就是他一手策划、周密安排的得意手笔之一,为了让多为贱民出身的城管队员在事发之初感到投鼠忌器,无法立即扑灭骚乱的火苗。酒井直政还特意动用了他唯一有把握操纵的江户町奉行所,刻意大肆扣发阵亡军属遗孤的抚恤金,激起众人的怨愤,诱使这些同样出身贱民的妇孺老弱一起加入游行,以拖住城管们的手脚。
按照酒井直政的如意算盘。大阻财阀们的领头人,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此刻正被朝廷的倒幕大军围困于大除孤城,对江户政局已经暂时失控。大除商团驻扎在江户的势力代表,也应该会变得一盘散沙,他们这些旧派武士的上层人物,就可以借助主场优势,煽动数量庞大的旗本武士,以索取欠薪为借口哗变闹事,用以干扰幕府的军备重整工作。并且沉重打击幕府当权派的威望,让那些地方势力更加离心离德。
按照他的想法,面对着如此一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烂摊子。早已焦头烂额的大队商团,肯定只能采取退让求稳的方针,试图用对话和妥协的方式来解决本次恶意讨薪事件。届时,就不得不借重他们这些出身于旧派武士名门贵胄的领导人,依靠他们的传统影响力来安抚闹事者。稳定住江户的局势。
而酒井直政也可以趁机提出种种条件,逼迫幕府让自己真正掌握一定实权,进而扶植自家党羽,逐步打压主战派势力,最终为日后与倒幕派系的停战谈判,以及江户的“无血开城”铺平道路。
但这位次席老中阁下万万没有想到,那位一直躲在其父亲背后施展阴谋的三井龙姬大小姐,在危机爆发之际,居然会这般的杀伐决断。下手如此之狠放炮轰击广场,排队枪毙“示威群众”之后还大肆追刹搜捕,把成千上万的闹事旗本及其家属赶出家门,押送刊仆,;寻地里集体监禁一,看起来似乎已经不止是要杀鸡俱糊要斩草除根了!
另一方面,貌似赫赫数万之众的旗本武士,在这一天的表现也实在让人失望。起初的时候倒是气势汹汹,但等到幕府一动真格了,就立马露出了色厉内楼的本色基本没有进行过什么像样的抵抗,就争先恐后地弃械投降了,甚至还忙不迭地互相检举揭发,非但完全辜负了他们那些老祖宗的勇武名声,甚至是连当个炮灰都不够资格!唉,真不晓得他们佩戴的武士刀是不是装饰品,,
酒井直政微微叹了口气,一边不自觉地伸手摸着腰间那把“装饰性”的沉香木佩刀,一边愤愤不平地腹诽着那些旗本武士的无胆无能,满肚子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哀怨。
幸好他这回还算谨慎,没有直接插手,各种首尾也抹消得很干净。即使还残留着若干蛛丝马迹,一时半会也追查不到他的头上,,在沮丧和惊恐之余,酒井直政又对于自己的手段感到挺得意。
很遗憾的是,作为一名政客,他却偏偏忘了,在极端险恶的政治斗争之中。很多事情是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的,或者随便捏造出一些就可以了一前提是某一方拥有了绝对优势的力量。
而眼下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显,双方力量的天平更是早已失衡了。
正当他们这些心思各异的老狐狸、大狐狸、小狐狸,还枯坐在会场上呆若木鸡、心如乱麻的时候。三井龙姬已经基本整治完了外面那些废柴旗本,带着菲里施施然地走进了天守阁评定间。
7?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
“啧啧,德川家鸣将军的这哥尊容,,还真是有特色啊!”
自从抵达这咋。远东岛国以来小直至今日。菲里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户幕府征夷大将军,这个国度在名义上的主宰者,而且也是全世界地位最高的著名白痴之一。
德川家鸣将军给菲里的第一印象,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圆!
从脑袋到面庞,再从肚皮到腿脚,这位白痴将军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是圆滚滚的,而那亮锃锃的光头上,更是连一根毛都没剩。盛夏时节,这位痴肥将军的衣装很是单薄,触目就是一层层的肥膘叠着肥膘,而紧绷的皮肤简直是伸手挤一把能渗出肥油来!一眼看去,就能让人充分领略到征夷大将军的生活条件是何等优涅”论体积似乎用排水量更合适的话,至少能顶奥汰那个死胖子的两倍!
虽然一辈子无忧无虑,吃得心宽体胖,但德川家鸣将军毕竟已经是五十几岁的人了,所以非但头发掉光,眉毛也是白的,比较奇怪的是,似乎连胡子都没有了,此外好像还有老年人嗜睡的毛病此刻,将军大人就视堂下一干重臣如无物,舒舒服服地仰卧在一面描金饰银的水墨风景画屏风下方,身躯下面垫了华丽的羊绒织毯,前方悬着流光溢彩的珍珠帘子,呼噜呼噜地沉睡正酣,嘴角还挂着几缕口水。
而在御座的两侧,还有两名眉清目秀的侍童,在用力摇着蒲扇。为将军殿下消暑驱虫。
不过,在菲里的眼中,这位白痴将军本来就是肥得圆成一团,再这么蜷缩起身子躺倒下去,看起来简直就和一只皮球差不多了”,这吓。发现实在是太震撼了,让他好不容易才憋住没笑出声来。
更令他感到啧啧称奇的是,将军大人在御座上蜷缩成一只皮球。旁若无人地呼呼大睡,下面的群臣却是丝毫不以为怪,依然摆出一张张不芶言笑的死人脸,正襟危坐,似乎是早已习惯了。
根据菲里刚才从三井龙姬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如果不是因为前代将军只有他这一咋。儿子,并且期盼着他日后或许能生出个高智商的孙子,而德川将军家的近支血脉又全都调零断绝,那时候也不会闹出让一个白痴当将军的荒唐事,,可惜,智商的缺失似乎也会导致性功能的疲软家鸣将军如今已有五十多岁了。却依旧没有任何后裔,眼看着是注定要断子绝孙了。
在早年刚刚登基即位的时候,这位白痴将军虽然思维幼稚,日常行为近似于未成年儿童,但最少还能比较正常地说话交谈。可是到了最近几年,这个征夷大将军似乎又进一步罹患了老年痴呆症,已经基本丧失语言能力,甚至连最起码的吃饭、喝水、起床、走路等等都难以自行料理。需要依靠他人服侍,,
因此,在所有人的眼里,德川家鸣将军就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名义上的幕府领袖,而他本人充其量就是一个会吃饭的牌位而已”,当真是再理想不过的傀儡典范。
但即便如此,他屁股底下那张象征着至高权位的征夷大将军御座,依旧会惹人垂诞。勾人图谋”所以,从德川家鸣即位以来,就成了诸多权臣们独揽政事的挡箭牌,以及争权夺利的护身符。
至于笑到了最后的大险商团。就是此番竞争的最终胜利者。
对于这样一位人畜无害的智障傀儡,如今心情不佳的三井龙姬大姐。根本连面子上的尊敬都欠奉。甚至没有行礼,就自顾自走到右侧坐席的上首,大模大样地盘腿坐下。
至于跟着进来的菲里,左右看看已经没有了空位,同时也不习惯于东瀛方式的屈膝跪坐,于是就走到三井龙姬的背后,倚着柱子站定。
对于他们的到来,群臣的反应也是截然迥异右边的财阀代表,全都争先恐后地谄笑着点头示意,出言招呼着“大小姐好!恭喜大小姐旗开得胜!”之类的寒暄;而左边的那些旧派武士,则是一个咋。脸色愈发阴冷,眼神中酝酿的尽是刻骨的恶毒,仿佛被欠了百八十万一般。甚至还有人忍不住闷“哼出声来。
果然,三井龙姬才网刚坐下。就有人不阴不阳地开始发难了。
三井大小姐,您此番能够独力平息讨薪骚乱,固然是可喜可贺。但那些追索欠薪的旗本武士,毕竟也都是功臣之后,勋贵之家祖上对幕府立过大功,眼下也是幕府柱石。如今虽有小错,略施薄惩也就罢了,又何必这般打打杀杀,弄得死伤累累,非常不利于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啊!”
二、峰回路转。绝外逢生。?
“三井大小姐,您此番能够独力平息讨薪骚乱,固然是可喜可贺。但那些追索欠薪的旗本武士,毕竟都是功臣之后,勋贵之家,祖上对幕府立过大功,眼下也是幕府柱石。如今虽有小错,略施薄惩也就罢了,又何必这般打打杀杀,弄得死伤累累呢?这可非常不利于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局啊!”
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从座位上直起腰杆,阴侧侧地瞥了三井龙姬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发难道。
虽然这一轮的幕后交锋。已经是尘埃落定,但内心里依然不肯服输的他,却还是硬撑着要在嘴皮子上耍弄几下功夫,网一上来就给三井龙姬扣了一顶“戕害忠良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帽子。
只是,给别人的头上乱扣帽子,也是需耍有这个资格的,而次席老中阁下如今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
“功臣之后?幕府柱石?维护安定团结?呵呵,酒井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小女子刚才可是只看到了一群被朝廷奸细煽动,意图发动叛乱的反贼!”
三井龙姬不由得嗤笑几声,随后杀气腾腾地宣布说根据历年以来的经验,最好的反贼就是死了的反贼!今天我们杀死的反贼越多,明天我们不得不杀死的反贼就越少”。
“反贼?”酒井直政冷笑着一挑眉毛,“大小姐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吗?”
之所以如此反驳,是因为他对本次谋划的隐秘性,有着充足的自信。
自始至终,酒井直政以及和他一党的幕府重臣,都在尽量地隐藏自己与本次暴乱之间的联系,从来不曾亲自出手过一次。就连几个负责居中联系、造谣煽动的心腹手下,也都在事发之后的第一时间,各自悄悄地脱离了示威人群,然后被他打发到乡下庄子里去暂避了。即使多少还遗留了一点蛛丝马迹,也绝非一时半会儿就能追查出来的。
所以,他认定三井龙姬是在虚张声势。放狠话唬人。
然而,事态的进一步,却完全超越了次席老中阁下那贫乏的想象力。
要证据?以后会有的!”
只见三井龙姬似笑非笑地膘了他一眼,便毫不在意地如此答道。没有半点心虚的意思。
左侧坐席上的旧派武士顿时大怒,而酒井直政则是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傻掉了。
一要证据?以后会有的!
这话真是太他咕的给力了!!!
这不等于是公开宣布要把人屈打成招吗?嗯,或者干脆就直接用这个罪名把人给处置了,连拷打和招供都可以省略,至于证据么,黑字白纸就是证据!
总之,在三井大小姐的眼中,证据什么的都是浮云她所认定的东西,就是事实!
一瞬间,酒井直政猛地感到心头阵阵发冷,胸中的所有依仗似乎都化作了泡影。
他先前之所以不顾局势危急,敢于在“大队奸商”和“西洋鬼畜”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就是自恃因为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旗本武士集团,只要当权者不欲生乱,不希望看到大江户八百八町陷入动荡与崩溃。纵然一时下狠手严厉镇压,之后也只能做出一定让步来安抚人心一在内战爆发之前,这种无赖的做法确实获得了多次成功,也一步步助长了酒井直政及其党羽的胆量。
然而,倘若掌权者下定了破维子破摔的决心,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这种依仗其实相当可怜。
一个已经彻底堕落腐化,只知道吃白饭的武士集团,以及一帮已经丧失了堂堂正正拔刀迎战的武士血勇,只敢在背后施展一些阴谋诡计的名门贵胄,即便人数众多,也不会有多少战斗力的。
可以说,只要当权者愿意承受损失,他就能马上摧毁这个集团、清洗这个集团,或者取代这个集团!
“江户的市面上之所以如此混乱,就是因为吃白饭的旗本太多了。现在虽然杀了一批。跑了一批,接下来还要将一些罪魁祸首公开处刑。但剩下的依然是一帮祸害。而且幕府也没钱养活他们了。”
没有理会对面那些名门贵胄的愤怒咆哮,三井龙姬依旧用她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嚣张地说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恐怖话语既然是一帮养不起的祸害,以小女子的看法,为了免生更多祸端,就只有尽早清理掉为妙”酒井大人,在您看来,我说的对不对呢?”
听到了这个虽然有些隐晦,但却能透出丝丝冰寒杀气的“建议。”明白了其中深意的酒井直政,登时就是一个寒颤,迅速平静下来,眼神也从原本的一片混乱之中,恢复到了先前的犀利和清明。
这么说来,您已经下定决心,要动手大肆清除异己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面目阴沉地反问了一句貌似有些离题的话,在看到了对方的小“
二六!后。便展开了自只的言语反击一,一看来是…了”好吧,这也算是我等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不过呢,幕府旗本无论再怎么衰颍,多少还是保存着那么一些明里暗里的实力。如今的幕府又是一片内忧外患,恐怕根本经不起这般伤筋动骨的折腾吧!小姐您就算是忍不住要发泄心头的怒火,也该为自己和自己身后的人做一下长远打算,不要因小失大啊,小而三井龙姬回答他的,则是一阵讥讽的冷笑。
“哦呵呵呵呵,酒井大人,想不到时至今日,您的思维还是这般的因循守旧,隔着老远就仿佛能闻出一股霉味儿”唉,我该怎么说您才好呢?!亏您也晓得,如今的幕府经不起折腾啊!哼哼,既然如此,在今天有为何做出这等蠢事?”
她突然将小小脸蛋一板,而语气也骤然变得更加冷峻就让我们在这里把话都挑明了吧!阁下手中的筹码,并不如您想象中的那么值钱。既然你们这些代代侍奉将军的武家名门,都能不把幕府存亡放在心上,那么我们这些不相干的外人,自然也可以不把幕府存亡放在心上一值此乱世,我们大除商团想要改头换面,换一块更趁手的新招牌,顺便甩掉一些总爱添乱的旧包袱,难道还会不容易吗?”
“放肆!你把堂堂幕府当成什么了”。
“贱人!你就这样在将军面前大放厥词,声称自己要造反?。
“大胆妖女!岂可如此侮辱我等武家名门!”
“这是何等的亵法与不敬!应当立即治罪!”
在如此放肆的言辞刺激之下,左边坐席上的高级武士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疾言厉色地怒喝起来。听着当真是义正词严,但却没有谁胆敢拔出腰间佩刀,用武士的方式来决一生死事实上,在菲里的观察之下,貌似他们这些人随身佩戴的都并非真刀,而是用香木雕刻的“刀型装饰配件因此纵然有人愿意抛却头颅,当场来个血流五步,此刻也是无刀可拔”
所以,他们只能一个劲儿地用各种怒骂与呵斥来表达自己的愤怒,顺便掩饰一下内心的恐惧。
在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千夫所指之下,三井龙姬丝毫没有心灵受创的感觉,只是歪头扫了一眼这些色厉内茬的贵胄重臣,便从鼻孔里闷哼几声,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
啧啧,还真是一帮语言上的巨人啊,,醒一醒吧,你们这些闭目塞听、拒绝承认事实的老古董,不要再活在过去的旧时代啦!如今的这世道早就已经变了!不是我们在依靠着你们这些幕府旧臣的权势。而是你们在乞求着我们这些财阀的施舍和供养!呵呵,居然说是什么“伤筋动骨的折腾,?你们还真以为自己依旧是这个幕府的筋骨柱石?我看应该是脓包,或者肿瘤吧!”
听到这个比喻,左侧的财阀代表顿时一片轰然叫好对于这些没有了权势却仍旧自高自大,总是标榜着家族显赫、血统高贵,时不时还要发作一番臭脾气的“武家贵胄”他们早就已经是一肚子气了。而那些自觉受辱的武士们,则是把脸涨得更加通红,仿佛煮熟的虾米一般,并且当即就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喷涌而出,听得不少人皱起了眉头暗中鄙视,而菲里这个新来未久的外国人,则是根本不知所云了。
唯有终于深刻领悟到了对方的森冷杀意,然后又在言语交锋中一败涂地的酒井直政,此刻却是如丧考她,正一边脸色煞白地擦着汗。一边搜肠刮肚地思索着该用什么措辞来服软,好让这位已经起了杀心的“龙公主”回心转意,只是照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似乎非常渺茫”
至于三井龙姬自己,反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慵懒地斜靠在坐榻上,眯起眼睛坐观着众人的表演。仿佛一只顽皮的猫咪,正戏德地望着被到墙角的老鼠,在那里无助地垂死挣扎,”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一个突如其来的“特大利好消息”被传递进来,不但让对立双方的紧张气氛,在刹那之间就变得缓和下来,也成功地让三井龙姬这只嗜血的黑化萝莉转移了注意力,把原本要在幕府高层发动一场血腥清洗的恐怖打算,暂时抛到了脑后。
一最近在古都奈良集结了上万僧兵,试图武力反抗朝廷打压佛教的丰仁院法皇,于数日前通过幕府高家松平下野介嘉吉之手,秘密发来一封加盖了印垒的正式谕旨,声称代表整个东瀛岛国的佛教势力,愿意就此改弦更张,放弃先前倒幕的立场,并且还希望进一步与幕府军协同作战,联手推翻他的儿子仁孝天皇,更换其他皇子登上帝位!
一时之间,无论是江户幕府的内斗,还是倒幕战争的局势,似乎都开始峰回路转了。
十三、峰回路转?绝处逢生?3
只”,嗯,确实是丰仁院法皇的谕旨没错,这个加持了灵力的印鉴可作不了假。不过呢,这位法皇陛下毕竟已经退位出家好几年了,亲信嫡系早已烟消云散。昔年在个时又并非什么声名卓著的明君,人缘、名望之类的软实力也不怎么样,甚至远不如当今的仁孝天皇。
因此,如今他虽然在大义名分上是没问题,但究竟还能拉起多少人马,恐怕就很难说了”松平嘉吉,你说你是刚从奈良回来的,亲眼看见过那边的实际状况,那么以阁下的眼光,丰仁院法皇陛下策划的这番大事,究竟能有几分把握?”
随风摇曳的昏黄烛光下,三井龙姬大小姐蛾局轻颦,手持一卷明黄色的绸缎文书,另一只纤手则斜倚着香腮,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位一副公卿打扮的俊美男子。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在她那充斥着疑惑与探究的眼神之中,隐约也流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喜。
而站在她身后的菲里,也用一种批判性的目光,好奇地观察着眼前这个装扮怪异的家伙。与传统武士那种锃亮大光头加卜小冲天辫的有趣外观相比,这个人的打扮”嗯,怎么说呢,,就更加“独特”了。
此君身材纤瘦,体格修长,头戴一顶足有三尺长度的夸张高帽子,身穿一套宽袍大袖的白色绸衣,腰间没有佩剑,到是挂了折扇、玉石饰物和丝绸香囊,而且在数量上还不止一件,时不时叮叮当当地响动,看上去反倒比佩剑还要笨重,,总之是怎么不便于行动就怎么来一这也是世界各地富翁们的常态。
如果说以上这些还只能说他是个文化人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就简直是变态了脸上敷了厚厚的白粉,嘴上擦着嫣红的胭脂,又喷了不知是什么牌子的刺鼻香水,把好好一个中年男人打扮得仿佛喜欢化浓妆的街头妓女一般。
更可怕的是,此人居然还剃掉了眉毛,只画了两条粗短的黑线,并且把两颗门牙用铁浆水染成黑色,一开口就仿佛一个大窟窿,”实在让人怀疑这家伙的审美观是否正常。
可是根据对身边某位近侍的询问,菲里却愕然得知,这种介于伪娘和变态之间的奇异化妆,就是东瀛公卿的标准装束,而且还已经是简装版的了一京都的那些原版公卿世家,还要打扮得更加夸张呢!
幕府高家松平下野介嘉吉,在此君通报上来的一长串名称之中,松平嘉吉是他的本名,其中“松平”这个德”家曾用过的旧姓,则说明他与幕府将军有一点相当遥远的亲戚关系。“下野介”则是从朝廷那边花钱买来的官职,名义上是下野国的军政长官助理,实际上也就是图个。好听,在死后的牌位上可以写得更加气派一些,顺便让灵魂去高天原转转罢了,对活人没有任何现实意义。
尤其是如今这年头,举国上下更是不晓得有多少个。“下野介”在活蹦乱跳一为了获得更多更广的融资渠道。不要脸的朝廷向来都是把同一个官职卖顾客的”,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出钱的话。官职卖给同一个顾客似乎也并无不可”
此外,就在这江户城的某家杂货铺里。还有一个把各种官爵卖到了白菜价的南朝“熊泽天皇”呢,”
而最前边的幕府高家,才是松平嘉吉的本职工作,至于幕府高家究竟是做什么的,”换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名词来说,就基本上相当于外交部长,如果是在西方国家。应该算是政府核心领导圈的人物之一。
不过东瀛的情况比较特殊,在先前闭关锁国的环境之下,幕府根本就没有什么邦交国需要来往,因此历任幕府高家全都只是被当成一个花瓶,这个文化人的唯一责任,就是在和那些眼高于顶的朝廷公卿打交道的时候,帮着附庸风雅,装璜一下门面,以免让朝臣们鄙视乡下武士没文化。
近年来,东瀛的国门被佩里提督用舰炮打破,国际视野骤然扩大。为了应对这一天翻地覆的变化,幕府总算开始加强了对外交部门的建设,但是由于大除商团很快就某夺了政权,至关重要的外交工作也就被诸个财阀们顺势“代理”无须麻烦不懂得任何一门西洋外语的幕府高家大人。
松平嘉吉这位文化人出身的幕府高家,在武士们掌握政权的时候,就已经只是个无权无势的花瓶了。眼下连武士们自己也被财阀排挤到一边,堕落为装点门面的花瓶,他更是成了花瓶中的花瓶,除了偶尔到京都出个公差之外,基本上就是一个伴食画喏的高素质闲汉而已。
不过,既然历任前辈都是这么无权无势地过来的,松平嘉吉倒也没什么不适应,能够有一份体面的职位,悠闲度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并没有像失去权柄的其他高级武士那样怨天尤人。
在此次京都事变前夕,他正好很倒霉地被派了公差,奉命向朝廷投递一封抗议信,警告天皇与公卿不得再与倒幕逆贼来往。结果松平嘉吉才把公事办完,还没来得及返回,京都就已经化为一片烈焰腾飞的战场,数万大军彼此厮杀,几十万市民或死或逃,他这个幕府高家也混杂在难民群里,不知所踪。
原本大家都认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这家伙实在是福大命大,居然一路狂奔到了南边数十里外的奈良城,并且随后还不知怎么地和丰仁院法皇搭上了线,为幕府送来了这一特大喜讯。
此刻,面对着三井龙姬大小姐的诘问,自恃为幕府立下了一份大功的松平嘉吉,显得很是神定气闲,只见他“啪”地一声展开了折扇,装腔作势地摇了两下,过足了一把“羽扇纶巾”的名军师瘾头,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作答,为大小姐一条一条地分析利害。
“大小姐勿忧,如若仅仅是法皇陛下本人,他在退位后已经按惯例出家隐居多年,身边并无什么朝臣武士追随,在位之时也没有做过什么非常了不起的德政,确实是没有多少号召力。
怎奈当今圣上实在是到行逆施,为了求得草原图坎可汗的资助此时松平嘉吉还搞不清楚龙巫教与图坎汗国之间的区别,居然要大力扶持黄泉之神月读命的势力,录夺佛家寺庙对丧葬法事的垄断之利!这等于是要捣毁各大寺院维持生计的最大财路,以及否定佛家的超度亡灵之职!值此生死攸关之”,二下僧众对此亢不义愤填膺,枚而才推举丰仁院法皇般,意图用武力打到天皇,逼迫朝廷改弦更张!
因此,法皇陛下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与他本人的能力声望并无关系,甚至与他和天皇之间的父子辈分也没有什么关系皇家无亲情,父子相残、兄弟攻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当今圣上绝不会因为丰仁院法皇的反对,而放弃自己最有力的盟友,让倒幕事业功亏一篑。
但是。只要仁孝天皇扶持黄泉之神月读命的方略未曾改变。就必然会沦为天下所有寺庙的佛敌,四方的僧侣和信徒就会坚持不懈地与朝廷为敌!
而佛教在我国香火旺盛上千年,几乎在每一处城市乡村都有信徒,差不多在漫山遍野都是庙宇,只是由于宗派甚多,教义分歧严重才没有形成强大的势力。
可是,仁孝天皇的此番狂妄之举,却硬是逼得所有寺庙都联合起来与他争斗,甚至连佛祖都降下了法旨抬出丰仁院法皇陛下为主帅,只不过是为求一个名正言顺罢了,哪怕他本人并不情愿与儿子为敌。佛祖也会逼着丰仁院法皇大义灭亲的。
当小臣离开奈良的时候。南都奈良、北岭比睿山的僧兵俱已发动集结,虽然国家承平日久,各寺武备松弛,但还是凑齐了一万多人马,并且已经多次对京都发动试探性突击。而在京都的各大寺院,已经做好联络工作,届时都会举兵响应、冉外夹击。此外,还有京畿地区其它城镇的寺院、土豪,也都苦于朝廷近来放纵贼兵烧杀掳掠,得到消息之后,纷纷率青壮僧侣和一族郎党前来投奔”
只是,聚集在奈良的人手虽然充足,可毕竟先前并非乱世,各大寺院全都军备薄弱,储备兵器甚少,难以武装所有的人,这才向幕府发来结盟的谕旨,希望幕府能够就近开放大除的武库,给他们提供一些刀剑枪炮,并且派遣军队协助整编、参与作战”在下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大阻面见令尊的,只是由于沿途盗匪横行,又听闻有几路倒幕贼军开赴大队,在郊外扎营围城,故而只得先赶来江户传达消息。
大小姐,法皇在奈良召集的这些人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最起码也是如汪洋大海一般众多的乌合之众,就是堆也能把京都的那些反贼给堆死!
而且,也正因为他们都是乌合之众,难以形成合力,更无法长期团结在一起,我们才不必担忧他们在战后势力膨胀、尾大不掉,弄出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尴尬局面”大小姐,这等好事当真是千载难逢万万不可错过。幕府一举平定战乱、稳固天下的机会,就在此时啊”。
,嗯,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一般。那倒确实是一笔好买卖三井龙姬微微眯缝起双眼,低头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打着坐榻,似乎对此建议很是心动。
确实,这段时间以来,三井龙姬无疑是全江户最痛苦的人,她的日子应该说是过得糟透了在父亲被困大除城之后,作为江户幕府的实际领导者,她非但要竭力筹措军费、征集新兵,维持住浩大的战争开支;又要尽量稳住各藩的动向,避免爆发新一轮的大规模反叛;还要设法控制住江户城风雨飘摇的局势,避免后方冒烟;最后还得忍气吞声地与,“蛮横”的耐色瑞尔帝国驻军反复扯皮,以尽可能低的代价,求得更多的武力援助,”而与此同时,三井家多少代人积攒下来的无数产业,却在暴民、叛军和山贼的连绵冲击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大批没收捣毁”
这也是菲里?泰勒少将为何总是讨不到足够的薪水和给养,导致巨熊军团一直处于严重财政赤字的原因了一任何一个濒临破产危机的企业家,对于手下的外地打工仔,都是决计慷慨不起来的。
遗憾的是,尽管三井龙姬为了幕府的存亡,当真是百般操劳、弹精竭虑,但却并没有得到群众的谅解和支价暴涨、税收断绝;市民暴乱,农民抗税;浪人纠集造反,外藩蠢蠢欲动;朝廷铁了心要痛打落水狗,而幕府旗本武士还在背后拼命拆台搞小动作,,举国上下到处都充斥着针对幕府当权派的口诛笔伐、文攻武斗,让三井龙姬感觉自己几乎是在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国家的所有势力苦苦地纠缠搏斗!
最要命的是,这种瘦瘦般的空前乱局,居然还在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向全国范围蔓延从六月初的京都事变开始,仅仅用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可怕的全面动乱就从近畿到了西国,又从西国波及到了九州,最后除了一座被重重围困的大除孤城之外,幕府和耐色瑞尔远东军在关西地区的其它所有据点,已经被尽数拔出。到了眼下这光景,更是连关东腹地和东北、虾夷一带都开始不稳了。
国内局势的飞速恶化,幕府根本是连挡都挡不住。
时至今日,整个,国家的十分之八,已经不再尊奉幕府的号令。开始积蓄兵马钱粮,企图割据一方自立。幕府真正还能掌控的疆域,就只剩下了以江户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地而已。
好在除了团结在京都朝廷周围的那一小撮人之外,其它的叛乱武装全都是仓促崛起,人心不齐,各有各的算计,所以至今也没有形成气候,更没有组成统一的军事联盟。
但是,如果这些暂时还是一盘散沙的分裂势力,被朝廷逐一说动收服,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那么江户幕府的轰然到台,就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事实上,面对这么一副内忧外患的烂摊子,三井龙姬已经是有点儿绝望了。自从她硬着头皮打理幕府政事以来,简直是起得比牛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可就是从来没有碰上过一件好事儿,只有一个。噩耗连着下一个噩耗,此外自己人到了这时候也还要捣乱,前途真是一片漆黑。
就在这个她快要精神崩溃的节骨眼儿上,敌方阵营却突然传来了内讧爆发,佛教界遭受朝廷打压,转而幕府阵营的消息,这自然令疲惫不堪的“龙公主”殿下感到欣喜若狂。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瀛人小三井龙姬大小姐自然非常清楚,佛教在这个国家究竟有着怎样根深蒂固的可怕影响力。,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从理论上讲,待统的东瀛岛民,每一个人都应该是佛教徒。
由于东瀛的死后世界归佛祖奎断管理,丧事与墓地由佛寺独家专营,所以一般人无论生前是信奉什么东西的,死后都要花上很大一笔钱,给自己起个,法号强制转职为佛教徒,否则佛祖就会拒收这一不守规矩的灵魂,导致其飘荡在世间沦为孤魂野鬼”简单来说,就是非佛教徒的穷人,往往连死都死不起。
在费伦大陆,死亡之神克蓝沃倒也拥有着和佛祖很类似的职权一幸好这家伙顶不住压力,没敢乱收费,更不能私下克扣,否则若是他可以随便截留信徒灵魂的话,其余所有的神明早已统统扑街了。
可惜佛祖陛下并非克蓝沃这等后生小辈可比,硬是在千年时光中顶住了强大的压力,坚持把发死人财的乱收费政策给贯彻到底。为了在将来能够死得起,这个国家的穷人们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基本都只好在生前就选择信佛,为的是让和尚们多少能够看在香火情分上,给丧葬费用打个折扣。
而作为上层权贵的武士与公卿,也经常将没有继承权的小儿子送去寺院当和尚,跟着高僧学习知识,好为自己谋个出路。此外,当武士与公卿们年老退休之后,还有着直接出家等死的风俗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的著名大寺院,往往兼具着高级干部子弟教养学堂和高层退休官员养老院的职能。
如此上千年折腾下来,佛教在整个社会中的影响力自然是根深蒂固,全国人民至少有九成九信佛同时还拜着其他乱七八糟的许多杂牌神灵,其中真正虔诚的佛教徒也能占到三成以上。
在东瀛历史上多次降临的乱世之中,地方军阀若是被朝廷定为“朝敌。”倒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打个胜仗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忠臣。但要是不幸被扣上了一顶“佛敌”的帽子,就会如附骨之蛆一般,被一波接一波的佛教徒起义折腾得焦头烂额。哪怕这位军阀再怎么武功盖世,能把所有胆敢起来造反的光头都给砍了,可是也架不住身边那些信佛的家臣寻个空子暗中一击,一把火将你整治成一道地狱烧烤料理,死后的灵魂还无路归天佛祖释迦牟尼陛下拒绝放行!
由于具备着如此庞大而深厚的在野势力,即便是掌握国家机器的当权者,一般也都对佛教界奈何不得。幸好佛教内部宗派众多,各有各的教义和纲领,彼此分歧对立得非常厉害,寺院之间通常也没有明确的隶属关系,一直难以形成合力,这才未能抢班夺权,把东瀛变成“地上佛国总之,东瀛的佛教徒们虽然一盘散沙,无法对现有政权构成强劲挑战,但若是有谁胆敢与整个佛教界为敌。即便没有被瞬间淹没,结局多半还是会相当凄惨的。
在此前的倒幕战争进程中,以及更早的动乱酝酿阶段,这个国家差不多所有的非官方势力,虽然彼此之间也有矛盾和冲突,但总体上都在齐心协力地为推翻幕府这个共同敌人而奋战。
在如此恶劣的整体趋势之下。掌握幕府实权的大除商团,尽管在名义上掌握着整个天下,实际上却是在孤军奋战,用一己之力与举国上下,甚至幕府本身展开对抗。
无论他们消灭了多少反对者,最多也只能赢得短暂的安宁,接下来必定还会有更多的野心家跳出来兴风作浪。而任何一次较为严重的军事或政治失败,都会导致一场连锁崩溃的大灾难。
尤其是在今年的几次毁灭性惨败之后,这个失去了绝大部分嫡系精锐部队的脆弱政权,已经在四面开花的反叛和暴乱,与劳师糜饷的屡败屡战之中,陷入了崩溃式的恶性循环。
即使有耐色瑞尔远东军这一强援,几乎被整个国家彻底孤立的大队商团,面对着这种濒临颠狂的乱局,依旧是左支右绌,屡屡失利。苦心积攒的军力财力被急剧消耗,国内军事政治形势日益危急”就仿佛一道早已千疮百孔的破烂堤坝,无论再怎么抢修加固,也难以抵御诣天洪水的惊涛骇浪。
但是,等到朝廷悍然推出扶持远古黄泉之神月读命复兴的政策,企图把已经被佛祖占据上千年的东瀛死后世界归还给这位远古死神,全国和尚都因此失去了丧葬与墓地的垄断经营权,即将被断绝主要财路,不得不跳起来号召信徒举旗造反之后,这个恶性循环终于有了被打破的希望。
除非佛陀陛下在神战中陨灭,否则哪怕只是为了死后的出路,全国百姓也不敢跟着这位狂人天皇继续瞎折腾接下来必须要用一己之力与全国人民抗衡的,就变成京都的那位仁孝天皇了。
虽然在此之后的局势过程中,肯定还会出现各种新的变数,得胜之后的法皇党羽,也未必不会和幕府翻脸,但至少在近期以内,江户幕府的军事压力肯定会得到大大缓解。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唉,时来天地皆同力小运去英雄不自由,”我军一败再败了这么长时间,
三井龙姬叹息着低吟了一句古诗,然舟歪头瞥了一眼神情木然的酒井直政,貌似在嘲讽这位酒井次席老中真是没有眼光,居然把筹码投向了朝廷这只没潜力的死股”
而酒井直政只是脸色难看地冷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作理会。
不过,虽然对于日暮途穷的江户幕府来说,佛教界与朝廷的反目绝对是一个特大利好消息,而丰仁院法皇祭出的大义名分更是锦上添花,但三井龙姬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必须进行确认。
“下野介大人,既然丰仁院法皇并不打算还俗复位,而是想要更换新君,那么新任天皇的人选为何不曾在诏书中写清楚?为了日后与朝廷的交往,我等也得投其所好,与未来天皇早日结交一番才是啊!”
然而奇怪的是,对于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幕府高家松平下野介嘉吉的表情却是颇为古怪,扭扭捏捏了半响之后,才吱吱唔唔地开口回答。
只”,这个么,”大小姐,实不相瞒。关于具体更换哪位皇子登基即位之事,聚集于奈良响应起兵的诸位高僧,仍在热烈讨论之中,目下尚未做出定论,”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原来,这位被佛教界抬出来和朝廷打擂台的丰仁院法皇,先后有过四位皇子。
他的嫡长子出身高贵,一度被立为皇太子,却不幸早天,也不曾留下后代;二皇子为一低贱婢女所出,又面貌丑陋,还不幸受伤弄瞎了一只眼睛,成为残疾人,故而没有资格继承皇位;因此,最后是由已故皇后所出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仁孝天皇继承了皇位。
此刻,那位二皇子已经三十多岁,从小就在佛教圣地比睿山出家为僧,担任一所小寺院的住持和尚,据说礼佛颇为虔诚在比睿山诸寺院以及京畿地区大部分佛教界人士的心目中,让他还俗即位称帝的话,既能讨佛祖欢心,又名正言顺,还会提携以比睿山为首的佛教界人上,应当是最适合的新君人选了。
只是丰仁院法皇本人却有着不同的想法他在由于多方面原因下台退位之时,还不过四十多岁而已,身体尚属健旺,天生又是无女不欢的浪荡性子”结果,法皇陛下在离开京都,迁往奈良出家退隐之后,非但依旧继续四处寻欢作乐不说,还与同在寺中“修行”的一位年轻比丘尼勾搭生情,诞下一位小皇子,或者说是四皇子,而且生得甚是聪慧可爱,如今也有岁了”
通常来说,老年人总是会更加偏爱身边的幼子,再加上还有那位尼姑老妈在床上吹枕头风,”结果法皇陛下看看自己年近六旬,过于老迈,还俗复位似乎不太合适,与其把皇位交给多年未见、情分生疏,又不怎么喜欢的二儿子,还不如传给自己更喜欢的四皇子来得舒心。
更何况,二皇子已经是成年人了,等到他登基上台之后,丰仁院法皇这个过气老爹还是只能滚回寺庙里继续啃老米饭,忙碌一番却基本没啥好处到手。而若是换成小皇子继承帝位,法皇倒是可以用“监国”的名义,在小皇子成年之前,执掌上几年的权柄来过过瘾随着幕府体制的土崩瓦解,天皇之位的含金量已经是今非昔比,再不是过去那种有名无实的空头傀儡了。纵然不能独揽大政,做一个真正的实权君主,至少也可以四处逢源,长袖善舞,通过各种平衡手段来操纵诸侯。不再被幕府完全架空。
于是,凭借地缘优势和法皇陛下的张罗小皇子得到了大部分奈良佛寺的作为东瀛佛教的两大圣地,奈良与比睿山的和尚们总是在合作中存在着对抗,在对抗中继续合作。眼看着比睿山推出了属于自己阵营的新天皇人选,即将把自己给压下一头,奈良的佛寺自然不会甘愿。
在得知自己这边同样有一位关系亲密的皇子尼姑生的“佛子”能不亲密吗?可以拥戴,又有法皇陛下这个做爹的撑腰之后,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将来的鸡犬升天,奈良的和尚们很快表明了立场,宣布小皇子上位天底下没有什么买卖,比扶持某人为君更加一本万利了。
但是,这个决策立即造成了佛教界阵营的分裂,的及关键性战机的贻误一本来,比奈良更加靠近京都的比睿山诸寺,已经在决心起兵反抗的第一时间,就利用朝廷缺乏防备和在京诸藩军队犹豫不决的机会士兵和军官都是佛教徒,联手派遣一支精干的突击队打进了京都市区,并且联络到不少虔诚信佛的公卿与武士首领,打算从冉部推翻仁孝天皇的统治。
可是一听说奈良的和尚们居然撇下二皇子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管,自说自话地要推举一个尼姑在庙里生的野种为帝,自己这边的未来收益没了保障,比睿山诸寺登时彻底炸毛。再也无心关注京都战事,纷纷率领僧兵跑到奈良去跟法甚陛下理论兼示威”仁孝天皇因此侥幸渡过了一次危机,而奈良方面的继承人会议也已经开了半个月,却还依旧无法拿出一个各方都能收又七案,只能不死不活地继续拖着因此,别说是这位幕府高家松平下野介嘉吉大人了,就连丰仁院法皇本人,也无法确定将会由哪个儿子即位,所以只能在诏书上含糊其辞”而根据“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在继承人问题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前,佛教界联军是绝对不可能齐心发兵出征的…
????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听说聚集在奈良的上万僧兵为了一个还没影的皇位,居然是处于这样一种可笑的僵持局面,以三井龙姬大小姐为首的诸位幕府高级官员,立时全都陷入了思维当机的圃态。
而站在后面旁听的菲里,由于传统观念上的差异,更是觉得这位小小皇子的身世实在充满了喜感。
“让一个老和尚与俏尼姑在寺院里搞出来的私生子,去登基当天皇统御万民”这种见鬼的出身可真是很黄很圃很给力啊!虽然东瀛佛寺的清规戒律从来都是摆设,但居然可以搞到如此光明正大、为国表率的地步,还真是让在下感到出乎意料!”
他对三井龙姬大小姐如此嘀咕说,而对方也只有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没办法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丰仁院法皇和仁孝天皇这一对父子,尽管此刻的立场截然相反,可是这性子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一样地行事轻佻不着调啊!”
对于这个,评价,菲里表示谨慎的赞两位陛下的行事作风,确实都是不着调到了极点。
当今在位的仁孝天皇是急功近利,为了获得龙巫教的援助不惜饮鸩止渴,把自己逼到了与举国佛教徒为敌的可怕窘境,使得先前势如破竹的胜利成果几乎毁于一旦。同时明明已经闯下诣天大祸,却又对这一危险局势缺乏认识,差一点就被光头们轻易端掉老巢。
而丰仁院法皇则是不分轻重缓急,为了一个还没影子的皇个,就搞得己方阵营几乎内部分裂,错过了一次绝好的取胜良机。偏偏还优柔寡断,在会议上磨蹭了半个月时间,既不能压服反对派接受自家主张,也不肯果断退让选择放弃,宣布起兵将近一个月仍未做好战争准备,论脑残程度还在其子之上。
但是反过来说,面对如此行事轻佻不着调的脑残敌人,堂堂幕府居然还是被打得一败涂地,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岂不是说明幕府上下的脑残程度,已经严重到无法用不着调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一个不着调的盟友,总是比彻底的孤立要强上一些。
虽然对这些佛教界非专业造反人士的行事作风很是看不上眼,但考虑到他们在国内极为庞大的潜在势力,三井龙姬大小姐在皱着眉头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接受了这份法皇谕旨,并且派人联络大除方面,准备尽快与奈良方面展开进一步接触。
而且,有了这份特大喜讯作铺垫,眼看着形势即将逆转,三井龙姬大小姐的狠辣心思也淡了不少。酒井直政等一干幕府旧臣趁机借坡下驴,先是大肆阿谀奉承了一番,然后表示愿意立即捐献三万石白米、十万贯钱和一万匹棉布来赎罪,此外还可以送来自家子嗣充作人质表忠三井龙姬觉得眼下既然在战略上已经有了重大转机,还是保持幕府内部的稳定为好,便暂时打消了发动一场大清洗的心思,在放狠话斥他们几句,严肃表示“下不为例”之后,此番恶意讨薪的事件处置也就到此为止,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算是过去了。
很遗憾的是,她似乎忘记了。对于某些官场老油条来说,“下不为例”往往就等于“再来一次”,
总之,在散会的时候,从江户城堡天守阁评定间内出来的诸位长官,基本上感受到了一种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的轻松恐怖的血腥清洗无疾而终,幕府旧臣逃脱了此番责罚;大队弃团收到了一笔巨款,缓解了迫在眉睫的财政破产;东瀛内战局势出现了大幅度扭转,白痴将军德川家鸣的宝座暂时得到了稳固;而辛苦了一场的巨熊军团,除了抄家所得的财货之外,很快还能收到一大批幕府允诺提供的军火弹药,用以换下他们早已磨光了膛线的超龄旧枪,以及填满他们空空荡荡的子弹盒。
至于此刻还在郊外野地里被捆成葫芦串喂蚊子,未来前途恐怕一片晦暗的几万幕府旗本武士”就被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忽视了。
反正,当菲里?泰勒少将离开天守阁评定间,去城堡仓库里验看军火的时候,心情绝对是着实不错的,甚至还哼起了小调。但是没过多久,大半座城堡中就开始回荡起了他无比愤怒的咆哮声。
“三井龙姬!你这个可恶的骗子!你给我弄来的都是些什么破烂啊!”
防:近期积攒稿子,更新可能较稀少,下个月争取全勤。
另外,大家不妨猜一猜,菲里究竟得到了一批怎样诡异的军火?答案在下期揭晓。
五、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寂静的深夜,昏黄的灯光下,在一座用条石和青砖垒砌的坚固库房内,靠着墙壁的边沿,层层叠叠地堆满了许多画有骷髅图样的扁长形木箱。其中几个箱子已经被人粗暴地拆散,原本填充在里面用于防震防潮的稻草散落一地,露出了以步枪为主的各种军械。
一位银发披肩、身材娇小的军装美人,正站在这间军火库房的中央,取出一杆黝黑的步枪低头察看,接着又换了另一杆,然后是第三杆”单薄瘦削的双肩逐渐开始不住地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那张如瓷器般精致白哲的小脸蛋上,也浮现出了一缕奇妙的微笑乍一看之下像是在笑,但却仿佛是用胶水粘起来的一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一侧的嘴角微微地歪斜着,半边脸颊还一抽一抽地正在暴起青筋,如蓝宝石般晶莹的眼眸中,更是酝酿着一场小小小的风暴”,
。熟悉菲里这只弱气伪娘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愤怒到了极点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三井龙姬!你这个可恶的骗子!你给我弄来的都是些什么破烂啊!”
他狠狠地将一杆步枪用力摔在墙根上,发出一阵如玻璃器皿碎裂般的清脆响声。
一光是这种绝对不正常的碰撞声,就己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7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就菲里所掌握的情况,这年头的江户幕府虽然腐朽不堪、垂垂老矣,但志气仍旧挺高,早在二十多年之前,国门刚刚被佩里提督用坚船利炮强行打开的时候,当时的幕府为了重整国防,就已经开始斥资建设自己的军事工业,在建设力度最大的时候,甚至投入了全国所有的海关税收!
这么几百万两的海量银子砸下去之后。很快就堆出了不少成果。
迄今为止,幕府在江户地区已经有了一系列国营官办的造船厂、兵工厂和炼钢厂。其中,江户兵工厂据称已经拥有自行生产新式步枪、野战炮、要塞炮及弹药的能力,而江户造船厂也在十多年之前成功下水了一条“江户丸小型炮舰,为此还特意在江户闹市区立碑纪念,大肆宣传过一番。
至于幕府所属炼钢厂的命运。倒是要比较坎坷一些,先是因为高炉的地基没打牢,炉体在施工过程中就逐渐倾斜,终于轰然解体;接着是烟白被台风吹到,酿成大火灾;再后来又因为一场地震,导致全厂成为废墟…但好歹最终还是落成投产了。
然而不知为什么,尽管已经初步实现了军火制造的国产化,可是近年来编练的几支幕府新式陆军,在装备方面依旧是清一色的进口枪械弹药,差不多只有军服是本地出产的。
还有幕府组建的海军舰队,也是全部直接委托西方各国的造船厂施工,然后万里迢迢地开回来,连很大一部分水手都是雇佣来的外国冒险家,却根本没有想到过要在江户船厂自行造舰,就连那条堪称国家工业化运动标志性产物的“江户丸”也被莫名其妙地低价卖掉了。
对于这种奇怪的现象,菲里原本以为是幕府官员过于崇洋媚外,或者是经办者贪图国际军火商许诺的高额回扣,”但当他走进江户城堡后院的这座僻静军火库,真正看到了幕府兵工厂自行生产的“拳头产品”之后,这才终于恍然大悟。
一这种连烧尖棍都不如的破烂玩意,有谁吃饱了撑着敢拿去用啊!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由于金属冶炼技术相对落后小高强度合金价格昂贵的缘故,除了少数炼金工坊小批量打造的高档精品之外,这个时代大批量生产的制式步枪,一般都被铸造得十分笨重,一根枪管往往有磅重,否则便不足以承受火药爆炸时的强大压力,其后果通常就是最可怕的炸膛未伤敌,先杀己。
可是在菲里的仔细观察之下小幕府兵工厂制造出来的这些山寨版步枪,虽然在形式和结构上,与耐色瑞尔帝国陆军标配步枪基本一致,但是枪管却普遍要细长单薄得多,重量不到原装正版货的一半,估计连装药一半射击都有爆裂的危险,至于射程和准头更是没指望。用来铸造枪械的金属材质似乎也很成问题菲里还没有动手拆封擦去防诱油呢,就已经可以看见上面的斑斑诱迹与裂纹了,,
不过,就算是这种货色,都已经算是最好的“优质品”了,剩下的那些“残次品”更是惨不忍睹最为关键性的枪管,竟然是用无数大大小小的废铁片胡乱粘合起来的,这些铁片有方有圆,还有三角形的,中间露出的缝隙足以塞进去一枚铜钱!至于工艺要求比较精密的点火击发机构,这些“残次品干脆根本就没有安装,只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也就是说,这种幕府兵工厂在耗资百万两白银之后,最终生产出来的,“拳头产品”除了枪影子、枪样子和枪架子之外,基本就没剩下什么了,连当棍子揍人都不成只要往墙上轻轻一敲,这种创意无限的“新式步枪”就会如彼璃瓶般噼里啪啦地怀原成堆碎片一,一于是,一向涵养不错的菲里,看到了幕府居然塞给自己这么一摊匪夷所思的“劣质军火”小如果还能用“军火”来形容这堆破烂的话一也忍不住当场炸毛了。
不过,此刻正在暴走和炸毛的,似乎还不止菲里一个人。
?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喂喂小家伙,本大爷就是叫你试一下这些野战炮而已,只要朝海面上随便轰击几次就行了,为什么哆嗦得像是要上刑场枪毙一样”还有你们几个”居然都趴在地上了!嗯,还往头上扣了个铁锅?这是在干啥呢?!行为艺术也不是这么搞的吧!”
附属于江户城堡的炮兵记练场上,隐约传来了巨熊军团炮兵队长,老矮人瓦希里的破嗓门,“啧啧。这是哪来的臊臭味?天啊,你这混蛋居然尿裤子了!还撒到了本大爷的脚上!好了!不要在那里给我弯腰道歉了!快点点火开炮!办完这次的正事之后,我还要回去喝酒呢”。
,天照大御神如来佛祖八幡大菩萨保仿,愿小人平安避过此番劫难,”
哎呀。我说。莫非你这家伙脑袋有毛病不成?怎么跪在炮门边上念念叨叨地祈祷起来了?你这神经病究竟还要折腾多久啊!本大爷可没功夫在这里陪你发疯!”
看着几个幕府炮兵好不容易畏畏缩缩地从库房里拖出野战火炮,按步骤填药、装弹完毕,校对过准星,固定好炮架,但依旧磨磨蹭蹭地你推我我推你,谁都死活不愿意上去点火试炮,还等着回去喝庆功酒的瓦希里中校终于大为光火,歇斯底里地爆发起来他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更令老矮人气愤的是,那位最终不幸被同僚推出来顶缸的火炮组头平井八郎,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地举火杆,靠到了炮门边上,却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面上念念有词,再不肯挪动一步。任凭老矮人在背后怎么咆哮呵斥、拳打脚踢,他也照样坚决不肯站火放炮。
不过,虽然老矮人对此完全无法理解,但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平并八郎和他那一干同僚的心中都非常清楚,眼前这几门“本土制造。新式野战炮的破坏力,可是绝对比这个老矮人的拳脚要命多了!
?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实事求是地说,幕府兵工厂这种仿制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的汰重装备的野战炮,当真是集工艺落后、贪污腐化、偷工减料之大成为一体的最终决战兵器!
江户幕府之所以要搞武器装备国产化,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省钱,因此在投产之前,就已经由一帮专家计算出了限定造价,然后按照这个标准定价给兵工厂拨款,一毫一厘也没有富余。
但问题是,按照这个腐朽政权的运行规律,经手的幕府官吏肯定得把款子克扣掉几成,然后兵工厂诸位高管们送礼行贿的成本也得算在里面,此外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闲杂人等也都指望着从中捞钱。再加上最近的这几年里,各类物价一直上涨得厉害,铁料、燃料的价格和雇佣劳力的费用都变得越来越高,而军工产品的标准定价却从来不见分毫变动”别说什么利润了,连保本都是不可能的。
最后,由于建设兵工厂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贪污现象,不少机床都是濒临使用极限的旧货,员工培费用也被大笔克扣,工人在保养上普遍漫不经心,结果哪怕是正常生产,废品率也一直居高不下一而所有的这些额外消耗,都是没有被计算在拨款范围内的。
所以,假如不愿意长期亏本倒贴的话,厂方不想偷工减料都不行!
就算兵工厂的管理人员都是一群无私奉献的圣人,没有作出任何偷工减料的行为,给他们提供原料的幕府钢铁厂,也已经在大肆偷工减料了一因为经办人员吃回扣用高价买来一堆老旧设备,东瀛岛国又缺乏优质铁矿,结果冶炼出来的铁水根本无法提纯富含大量有害杂质,导致取便按照正规程序铸造出来的火炮,大多也十分组糙,炮膛四凸不平,气孔、气泡甚多,使用时极易炸裂。
结果,兵工厂之后为了扭亏为盈,在本来就已经不合格的基础上又进一步偷工减料,特意采用了最差的废铁,最便宜的菜鸟学徒工。生产出来的野战火炮膛璧更薄,做工更粗糙,表面尽是碎铁渣津,膛内高低不平,还的孔眼和气泡,简直宛如棉花糖压成的一般”最后刷上一层厚厚的油漆。包裹上一套纹饰精美的炮衣。权作掩饰,从样子上看起来还算威武。
但对于像火炮组头平井八郎这样知根知底的老油条来说,这玩意就真的只剩下一个炮影子、炮样子和炮架子了幕府兵工厂早期亏本生产的野战炮,虽然就已经是严重不合格的了,但只要不去在意大幅度缩水的射程,以及诡异扭曲到连最高级预言魔法都不能计算出来的可怕弹道。在大刀阔斧地削减去一半到三分之二的发射药之后,最起码也还能放个响吓唬人。
可若是,“扭亏为需,户后才出厂的,“改良型新产品”一一第田忧捞慌到这批“大杀器”的时候,幕府炮兵还不晓得其危险性,结果二十门火炮在实弹试验中炸了十五门,炮兵虽然又是拉长了导火索,又是减少了装药量,又是在点火后立即卧倒。依然有三个倒霉鬼不幸殉职,被飞舞的碎片扎成了马蜂窝。
这哪儿是什么国产“新式。火炮啊,分明就是一根集体自杀专用的特大号爆破筒嘛!
为了避免沦为以身殉职的肉弹三勇士,平井八郎这帮子家伙从此再也不进行任何实弹练了。
此刻,虽然他们被这位脾气暴躁的“洋大人”逼迫不过,只好临时翻着几乎被忘光的外文版炮术操典,总算是战战兢兢地勉强填药装弹完毕。但是临到点火放炮之时,平井八郎先是向漫天神佛胡乱祈祷了一遍,接着又犹豫良久,最后还是觉得不能随便拿自家小命开玩笑。
因此,他一脸肉痛地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只装了十几枚金小判东瀛金币的钱袋,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满脸堆笑地塞到老矮人瓦希里中校的手里。
这位长官先生,您今天忙于镇压乱党,一定很辛苦吧。
这点小意思请您笑纳,也还请您行个方便您看呐,眼下这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再要试炮的话只怕会影响大家休息。
而且,这会儿大部分的街区都已经熄灯了,月亮又被云层遮挡,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实在看不清楚海湾上的浮标靶子。江户城堡这一带又是地窄人稠,要是开火的角度和射程不小心出错,把炮弹射进海湾周边的港口区,砸到某个夜不归宿外出游荡的小朋友可怎么办?就算夜里人少,砸不到小朋友,砸到了那些花花草草坛坛罐罐也是不好的,这个么,呃,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掂了掂这只颇有些分量的钱袋,老矮人的难看脸色,也随之逐渐缓和下和,
?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尽管脑子里永远少根弦的瓦希里中校,确实一度让平井八郎用花言巧语和重金贿略说动,差点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敷衍过去,但这之后却没能再接再励,骗过明察秋毫的菲里?泰勒少将鉴于先前那些还不如烧火棍好使的库存,“新式。步枪,菲里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发出了猕的警惕心,而暴力倾向也越发严重,甚至不惜彻底撕破脸皮,用测谎法术来拷问平井八郎等一干相关的幕府炮兵”最终,这批本土产”新式”野战炮所存在的重大质量隐患问题,还是没能瞒过去”
于是,菲里?泰勒少将阁下彻彻底底地光火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一路咆哮着闯进了三井龙姬的闺房,粗鲁地推开了试图阻拦的侍女仆役,硬是闯进少女的闺房小把这位已经就寝的大小姐从被窝里给拖了出来,并且怒气冲天地张嘴就厉声诘问。
然而,三井龙姬对此给出的解释,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唉,真是服了你啦!拜托阁下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在如今的这种局面下,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自毁长城,胡乱塞一堆不顶用的破烂货来打发你?
嗯,我想我基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你没跟管仓库的吏把话讲清楚,结果搞错了库房的位置,把那批正要装船出口海外的货物给翻出来了吧”,啧啧,真是的,都怪你这家伙太心急了,又没有弄到火烧眉毛的程度,为啥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呀”
被打断了睡眠的三井龙姬大小姐,一边让侍女香橙伺候着换下睡衣,然后挥舞魔杖变出一身金灿灿的豪华礼服,一边揉着惺忸的睡眼,打着哈欠,满脸不悦地对隔着一道屏风等待的菲里抱怨道。
,呵,缺乏睡眠可是女人的大敌啊,为了应付这场战争。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怎么休息了,今天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的说,,唉,算啦,都已经这样了,还是先带你去看看那批军火吧!说起来,我们大除商团可是费了不少周折,才给贵部搞到了这批顶级军火精品的哦””
接着,在江户城堡后院某个更加鼻静的角落,另一座灯光昏暗的军械仓库里,菲里?泰勒少将终于看到了那批他梦寐以求多时的优质军械弹的,以及一个更加富有视觉冲击效果的惊人事实,”
这让他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又一次发自内心地体验到了。足以颠覆一切常识的巨大震撼!
一按照比较夸张的形容方法,在辨认出军械包装箱表面那个颇为眼熟的邪恶图案之后,菲里7泰勒少将几乎都能听见头脑中那一根根脆弱神经在“咔咔咔”地逐一崩断。
这”这批军火的质量应该是没问题”可”可问题是,你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搞来的啊?老天爷啊!这枚见鬼的徽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用什么办法跟龙巫教勾搭上的呐?!”。
,啧啧,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啊,只要用钱去买就行了六、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江户幕府是一个,差不多腐朽到了根子里。堪称无可救药的衰颓政权。可以说常常让人非常失望。
但是,另一些号称要取而代之的反对派。则是干脆就没法子让任何人对他们抱有半点希望。
望着眼前这一箱箱刚刚被拆封出来,还散发着一股桐油气息的崭新军械。菲里7泰勒少将又一次异常深切地感受到了以上这两句话的正确性。
与之前那批由幕府兵工厂出品的,集工艺落后、贪污腐化、偷工减料之大成为一体的超级山寨糟糕物截然不同。眼前这些军火的质量水平,简直是精致到了无可挑剔的程枪的枪管和刺刀都采用高强度合金铸造而成,还装饰着一层漂亮的工艺烤蓝珐很;轻便的青铜野战炮造型流畅。表面光洁,甚至配备了可拆卸的金属散热片;装在崭新橡木桶里的火药粉也是既纯又匀,而且进行过颗粒化处理,不容易受潮,还附有各种能够增强威力的炼金术添加剂。
除了步轮、野战炮、弹药箱以及润滑油这些最常用的基本军用物资外。在这座颇为隐秘的小仓库里。还存放着其它一些更加稀罕的高档军需品。例如配备给中低级军官使用的大威力魔法手枪、抗干扰能力很强的最新型通讯水晶球、闪耀着天蓝色光泽的高级治疗药水、成套的军用工程法术卷轴、加持了鹰眼术的高级魔法望远镜之类。
这些造价高昂的豪华装备。至少有一大半都闪烁着迷离朦胧的魔法灵光。在烛光下显得分外华丽璀璨。
即便在魔法物品高度普及化的耐色瑞尔帝国本土,像这样奢侈豪华的军用物资装备,通常也只有最精锐的王牌军团才能大量配发,还得是赶上财政宽裕的好年头。
虽然每一种装备的数量都不多,但在这远离费伦大陆的远东岛国,却样样都能堪称是有价无市。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菲里7泰勒少将也只会出一阵欣喜的欢呼,然后针对自己刚才将一位女士拖出被窝的失礼举动,满脸诚恳地向三井龙姬大小姐表示歉意。
但问题是,在这些军械的表面醒目处,都被打上了同一款菲里看起来颇为眼熟的邪恶徽章…
一那是一蓬在龙爪上燃烧着的火焰,火焰中央还嵌着一只诡异的大眼睛。
这根本就是萨马斯特为龙巫教创设的圣徽啊!
而这个由堕落选民萨马斯特一手开创起来的龙巫教,不但是与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教会厚战千年的头号死敌之一。如今更是在幕后着东瀛朝廷发动倒幕叛乱的最大黑手”
双方既然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对立关系,龙巫教方面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秘密打造的大批精良军械,送到菲里这个魔法女神的候补选民还有三井龙姬这个小财富女神和魔法女神的双重正牌选民手里?!
所以,菲里当即就被震惊了,极度的震惊了,几乎震惊到了濒临脑溢血发作的程度。
“这”这批军火的质量应该是没问题”可”可问题是,你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搞来的啊?老天爷啊!这枚见鬼的徽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用什么办法跟龙巫教勾搭上的呐?!!”
至于三井龙姬回答的语句。则更是简单得几乎让菲里当场吐血。
啧啧。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啊,只要用钱去买就行了,”
只见三井龙姬大小姐骄傲地挺起了她那几乎没有发育的平坦胸脯,做出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高傲姿态,一边用充满优越感眼神看着菲里。一边以蕴含着某种怜悯意味的口吻说道,仿佛是在教某个进城之后看到啥都稀罕的乡巴佬”嘛小也算是回报刚才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一箭之仇吧。
于是,大小姐如此这般地调侃了良久,一直等到菲里忍不住又要爆发的前一刻,才慢条斯理地真正解释起了这批军火的出处”让思维再次崩溃的伪娘选民同志不由得摸着脑袋暗自叹息这个疯狂世界上所发生的事情,当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啊!
和萨马斯特的龙巫教直接拉上关系么。本小姐可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呢,若是论怎样跟京都那些见钱眼开的无耻公卿打交道,咱们大队商团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咖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原来。三井龙姬大小姐这次帮菲里搞到的精良军械,实际上都是龙巫教花费血本无偿送给仁孝天皇陛下,用来进一步发动到幕战争,摧毁江户幕府这个耐色瑞尔帝国远东代理人的军事由于前不久在马兹卡大陆热带雨林所受到的惨痛教,刚刚元气大伤的龙巫教方面,虽然兴风作浪的心思依然不减,但在具体行事上终究是谨慎了许多那一回,他们花费了偌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投入了己方最精锐的嫡系亡灵战力,扶持陨落多年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复位上台,企图让他成为协助龙巫教统治马兹卡大陆的愧儡。把辽阔而富庶的马兹卡大陆完全变成自家产业。
结果,萨马斯特大人通过一番问题不断、失误连连的复杂策划。总算是勉强使得精灵殖民军和印加王特库姆塞的起义军在战场上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让信奉羽蛇神库库尔坎的玛雅人捡了便宜。
最后,萨马斯特又不辞辛劳,亲自率领龙巫教直属的嫡系精锐部队,在通贝斯港重创了菲里7泰勒少将那支援助特库姚塞大王的耐色瑞尔帝国远征军”可惜龙巫教方面的损失同样极端惨重因为被错误地投入了最无法适应的战场烈日炎炎、晴空万里的白昼赤道海域,多少年苦心积攒的精锐亡灵军队在此次蛮干中基本全灭;就连神通广大的萨马斯特本人,也被附体下凡的魔法女神殿下暴揍了一顿。连之前叛变时窃取的银火都丢了,差不多去掉了半条命,没有个一年半载绝对恢复不过来”
按说付出的投入如此巨大。预期的收益应该同样丰厚才是。不料。最终的结果却是恰恰相反小在龙巫教的协助下夺回神位之后。新生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发现自家老大已经在此番打拼的过程中出血过多、外强中干,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于是当即就翻脸不认账了!
当某只作为龙巫教使者的灵吸怪亡灵法师,态度颇为傲慢地前来通知羽蛇神签署一系列极端苛刻的不平等条约。并且私下索要大笔贿胳的时候。库库尔坎殿下立即正气凛然地公开宣布,尽管它非常感谢“友邦人士”对自己的一系列“热心帮助”但自己身为玛雅人的主神。有义务庇护自己的子民不受任何形式的奴役与录削。因此,库库尔坎不得不坚持独立自主的神圣原则,拒绝放低身段去做萨马斯特的马仔弟。更不允许龙巫教下属势力在它的马兹卡大陆建立租界与殖民地”
总之,萨马斯特先前的所有巨额投资。顷刻间全都打了水漂。
遭遇麾下小喽罗的翻脸背叛,本身就已经够糟糕的了,而被这家伙背叛却无法给予其任何像样的惩罚,则是更加难以忍受的事一在获得了近两亿玛雅人信徒的虔诚效忠之后,至少在马兹卡大陆热带雨林这片自家主场上,羽蛇神库库尔坎有着绝对的把握,可以轻松打败新遭惨败、内无接应,还得劳师远征的龙巫教。而若是论高端对决,萨马斯特自忖也几乎没有什么希望能干掉库库尔坎的本尊。
毕竟,对手乃是一位神明。还是信徒众多,麾下从神数以百计各部落图腾神兽的那种强大神明。
尽管对背叛行为无法进行制裁,绝对是一个非常恶劣的坏榜样,日后万一形势不利,肯定会有人有样学样。
但只是为了一次意气之争。就悍然投入教会最后的武装力量,丢下其余所有的重要据点不顾,耗费巨资漂洋过海,与一个本土作战的强悍敌人打一场毫无利益可言的漫长战争”也绝对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更是一桩注定要赔本甚至破产的糟糕买卖。
没有任何一位思维正常的政治领袖,会为了一次虚无缥缈的激愤而赌上全部家底。政客们唯一必须要追求的,除了利益,还是利益一于是。在小弟长硬了翅膀擅自单飞,还甩了自己好大一个耳光之后,萨马斯特这个过了气的老大哥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甚至不得不强颜作欢笑,继续厚着脸皮与羽蛇神库库尔坎“睦邻友好”关系。多少也好结个善缘…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这次损失极其惨重的失败投资案例,发生的时间距离现在还不到一年。
鉴于以上的惨痛教,在远东岛国库扎克拉的这一轮较量之中,人力资源损失惨重的龙巫教不得不顺应时势变化,改变了参战方式。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基本不再明火执仗地派遣嫡系的精锐武装力量亲自上阵,而是以扶植本地叛乱势力为主,先后向他们提供了大笔的金钱、军火等援助物资。企图打一场低投入的代理人战争。
无奈龙巫教这回选择援助的代理对象,京都的仁孝天皇及其小朝廷一实在太不争气了,从上到下都充斥着鼠目寸光、贪婪无耻之辈。当真是烂泥糊不上墙,怎么看都无法让人抱有半点希望。,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七、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浩!3
虽然并没有出动大批军队直接参战,但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先生对东瀛朝廷方面的援助力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绝对是不可谓不大。
之前拉拢盟友阶段的交际花费和军费援助暂且不论,在京都卓变中指挥图坎骑兵突破敌阵,不顾疲劳奋勇追击的功劳也不说了,光是在京都事变之后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艾克林恩就竭尽所能,紧急筹措了三十万两白银,拨付给仁孝天皇充当战争开销。
此外,龙巫教方面为了更有效地支援战事,还竭尽全力凑出了足以武装一万名新式陆军的制式军械,耗费重金雇佣大批走私船,偷偷突破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布置的封锁线,运到了近畿北面的敦贺港。
之后,船队指挥官再通报身处于京都的艾克林恩特使,让他设法组织车辆与挑夫北上卸货。鉴于这一地区兵祸连结、盗匪横行的糟糕治安环境,艾克林恩还不顾自身安危,派遣出身边仅有的一队图坎骑兵武装押运,杀散了沿途十余股盗匪和溃兵,才把这批货物顺利地运进了京都城里”,为此在金钱和物资上所付出的行价暂且不论,光是折损的人命就足足有上百条,当真是来之不易。
可惜,受援助的一方却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仁孝天皇刚才满脸堆笑地把这些银子和武器收下,转身赶紧就将其中的二十万两扣下,收入了自家的皇室小金库,预备用在大兴土木、翻修自家的新皇宫上。还有五万两则是分发给了亲信朝臣,让这些嗷嗷待哺的公卿贵族们改善一下生活。
至于最后剩下的五万两白银,才是天皇陛下预备用来搞劳各路倒幕军勇士的超级大奖赏遗憾的是,就连这六分之一的援助军费,也没能发放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道理也很简单,这位喜好风雅的“中兴之君”仁孝天皇陛下,虽然竭力挑动起本次到幕战争,意图恢复大权,但却并不怎么愿意和粗鲁蛮横的武夫多加接触,于是就把这个肥差交给了武家传奏朝廷官职,即公卿与武士之间的联络官,对应在武士这边的官职就是幕府高家。
而这位大胆的武家传奏把五万两银子拿到手之后,立即就扣下了三万两补贴家用,计划着先把自家的陈旧宅院翻修一下,再搞几场奢华而又风雅的连歌会、茶会,好在同僚面前炫耀炫耀,顺便作几首和歌、短诗预祝朝廷的到幕大业马到成功”然后才吩咐几个下级公卿,把剩下的银子给各路豪杰送去。
结果这几个更穷的下级公卿,一看见银子就犯红眼病,什么都管不上了,当即又扣下大半款子这么一层层地盘录下去,最后真正落到几位倒幕军高级将领手中的银子,就没剩多少了。即便是麾下兵力最强,坐拥两万大军的萨摩藩主岛津怒志殿下,也只得了区区八十两白银而已。
不过作为漂没军费的补偿,岛津怒志倒是被封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官职:只”今有萨摩大名岛津氏率军上洛勤王,忠义无双,堪称朝廷柱石、国家栋梁,联心甚悦,故赦封为从一位太政大臣,世袭越后、越中、能登三国太守,北陆道全权总督,兼任陆奥镇守府将军,兼管虾夷地诸部蛮夷虽然听起来甚是威风显赫,可惜基本上不是虚职就是辖地还在敌占区,暂时除了一个空名头就啥都没有了。而且朝廷赏赐的银子才八十两,塞给宣旨钦差的红包,按行情到是得准备一百两”,
这种空虚到不能再空虚的空白支票,让近来颇为筹集军队给养所苦的岛津怒志殿下,一时间很是受伤,甚至肉疼得直发牢骚:“这回可真是亏大了,等将来挥师进了北陆道,非得刮它个天高三尺不可!”
三十万两白银援助军费的实际使用情况,就已经如此不堪。至于那批精良军械的最终下场,就更加让艾克林恩先生感到悲痛欲绝了一在幕府体制下,整个朝廷也只有区区十万石领地,天皇陛下的私人封地更是不过三万石而已,在各藩诸侯之中算是垫底的收入水拜凭借如此匿乏的收入,光是养活那么一大帮的女官内侍还有皇子皇女就已经很吃力了,根本没有富余的财力来组建自己的私人军队。
虽然自从倒幕战争爆发以来,朝廷已经从各路“义军”的战利品中分润到不少财货,财政状况大为好装,但毕竟时日尚短,而且朝中也没有通晓兵事的公卿贵族,即使眼下想要马上拉壮丁编练皇家禁卫,在办”柑级军官的人才储备!前,也是不可能真正成军所以,在没有任何嫡系部队的情况下。龙巫教援助的这批新锐军械,只能被朝廷用来武装聚集在京都的倒幕浪人,或者萨摩、长州等乡下外藩派驻进京的援军总之对公卿们来说都不是自己人,甚至还很可能在倒幕成功之后翻脸成仇,无论给谁都是一样的不怎么放心。
既然如此,依照古老传统从心底里鄙视着“弓安之道”的仁孝天皇陛下,对分配军械这种又麻烦又会沾染到杀气的琐事自然没啥兴趣,就把这桩事情随便委托给了兵部、户部的几个亲信公卿。
问题在于,谁知这一委托就惹出了一个大麻烦幕府体制之下,七万石土地要供养成千上万的公卿贵族,再加上子孙繁衍、人口滋生,没有哪一家的日子会过得宽裕。对先前那位在军费发放过程中捞足了油水,天天招揽艺伎大办筵席的武家传奏大人,其余诸位朝臣早已是眼红得要命。眼下既然有这么一批好东西过手,要是再不想个法子克扣下来狠狠发一笔横财,那简直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乱世之中,忠臣义士乃是绝对的稀有动物,而清廉官吏则是稀有动物中的稀有动物。对于诸位心肠黑透了的公卿们来说,不管这些军械物资从何而来,只要到了手上就是自己的了。而自己和那些臭当兵的非亲非故,为件么要一毫好处都不取地免费分发给他们呢?
只是这军械弹药毕竟不是现钱,侵吞克扣了之后也没办法立即挥霍。几个负责的公卿脑筋一动,居然秘密举办了一个地下拍卖会,通知聚集在京都的诸位将领前来参加。
然后,在本次拍卖会上,他们更是完全无视了诸位大名几乎要喷火的愤怒眼光,不知廉耻地把龙巫教无偿援助的这些步枪、野战炮等军事物资逐一竞拍,所有人暗中开价,规定价高者得。
可怜几位上洛勤王的藩主殿下,为了动员起领内的军队,给他们发放兵器粮秣,远赴京都勤王参战,就已经是几乎掏空了菲薄的家底,根本就是拿举族命运来博一个富贵前程,最近这阵子在京都也是坐吃山空,本来还指望着朝廷会多少接济一些呢!哪里还能挤出多少银子来买军火?!
看到这帮无耻的朝廷公卿,居然把这些本来就应该要属于自己的东西,光明正大地给私吞了,还要自己花费重金去买回来,诸位藩主诸侯们人人心中都窝了一肚子的火。
可惜形势比人强,眼下似乎还不能和朝廷撕破脸,他们也只能咬咬牙忍了。还有点余钱的人就设法凑一凑,多少买点新锐军械回去装备部队。实在没钱的家伙索性耳朵一塞两眼一闭,权当是从来没有过龙巫教援助物资这么一回事,免得把自己气出高血压和心脏病。
倒是消息灵通的大除商团得到了这一风声,坐守孤城的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立即拍板决策,派出了一位破落贵族出身的高级据客充当二道贩子,收买了几个小在京都盘狂的浪人团体头目,充当幌子与耳目,然后花费重金把这批军械弹药的绝大部分都给抢拍下来。
鉴于大队城此时已经被倒幕军修筑的连营围困,虽然这些部队普遍军纪废弛、封锁懈怠,但大宗军火还是很难输送进去的,三井银次索性找了个往年曾经设立过走私据点的僻静渔港,安排得力暗线把这些宝贵的军械物资直接装船出海,扬帆走水路一路运到了江户城,交给在后方主事的女儿使用,结果就被三井龙姬再一转手,抵账充作了差遣巨熊军团镇压暴乱的辛苦费,”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霎时间,菲里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这样一句非常给力的豪迈宣言。
而偏偏这就是当前在这个国度所发生的真实事件!
事实上,在听到有这样一条如此给力。如此富有精神冲击性的军火来源渠道之后,饶是以菲里7泰勒少将这种久经考验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禁张口结舌地发愣了差不多一分钟,直到手背给三井龙姬掐了好几下,才讪讪地回过神来。
不过结合这片土地的具体国情,仔细思考一番,他又觉得这种现象的发生也是事出有因。
十、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弓接下来的几天里,处于乱世漩涡中心的江户城,在戒严和军管状态下居然显得相当平静。仿佛长久以来积累的各类社会矛盾压力,都在这一次最激烈的恶意讨薪行动中被释放完了。
当然,这其实只是一种虚幻的假象,或者说是新一轮暴风雨降临前的宁静而已。
不过,整座城市的安定秩序得以有效恢复,倒也确实是一桩无可辩驳的事实,尽管于此同时还伴随着令人发愁的市面萧条。往昔热闹繁华的商铺茶肆都没了生意因为江户这座武士之城内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是最主要的消费人群,此刻已经基本不复存在了!
业原本在这座城里整天横着走的”除了少数幸运儿之外。基本都倒霉地被城管队这一回“严打恶意讨薪”之风扫到,连同全家老小统统用绳子一串串地绑了,塞到郊外集中营里去吃牢饭。
至于原本陪伴着名为“奉公”实为人质的各藩诸侯一起。居住于城内各处藩邸的外藩武士。也已经因为前不久的幕府赦令。而跟随自家主公返回了封地,只留下了一堆空房子典一随着朝廷公开起兵倒幕。地方上也是一片风起云涌,到处都蔓延着暴动和叛乱。
而更要命的是,在各藩政权内部。“下克上”之风也在急剧抬头。许多藩国都有野心勃勃的乡下豪族跳出来闹事,假借朝廷大义否定藩主权威的合法性,其中势力小的家伙还只是割据一方。希翼自立;势力大的家伙甚至聚众攻打藩主城堡。想要取而代之!
偏偏根据幕府“交替参勤”的制度规定,各藩诸侯每年都得有一半的时间呆在远离封地的江户。还有不少时间浪费在来回奔波的路上,真正坐镇领地的时间相当有限,至于正妻和嫡子更是得定居江户。
为此,藩主大人手下最为忠心和亲近的一批家臣武士,一般也不得不常驻江户与之为伴,留在老家驻守的不是失宠的厌弃旧臣,就是根本使唤不动的地方豪强。
这种制度虽然有利于幕府加强对各大诸侯的管辖力度,但群作用却是大大削弱了诸侯们对自家藩国的控制能力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而东瀛的各级武士又均为世袭。几百年的时光推移下来,各家诸侯在封地的权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侵蚀与架空。在问题比较严重的地方,整个藩国版图都已经被一帮“祖传牛皮癣。专治老中医”的土豪国人众给瓜分得七七八八,远在江户的藩主仅仅是徒具空名而已。只是由于在太平世道不宜犯上作乱,这才勉强把君臣名分维持了下去,但在真正实力上却早已逆转了。
而京都朝廷的倒幕圣旨。则给了这些实权派撕掉头上最后一层枷锁的绝妙机会只要响应了朝廷的号召,那备依然呆在江户的藩主就成了朝敌。既然成了朝敌。自然不能再当领主了。所有的百姓和武士就都不应该再效忠于他。
自己则可以实现黑户口转正,从犯上作乱的逆贼小人变成合理合法的朝廷忠臣!
既然这一切的前景都是如此美好。那又为什么不到幕,有什么理由不能倒幕?!
于是,朝廷的主力部队还在京畿一带与光头秃驴们纠缠,一场“下克上”的运动浪潮就已经在全国各藩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无数雪亮的钢刀都在朝自家主公头上砍去,然后就是一封封慷慨激昂的效忠请封书信飞向京都。为了表明自己是一颗红心向着朝廷。其中一部分特别有艺术细胞的家伙。用了血浆来源很可疑的血书疑似鸡血。而另一些甚至还夹上了不晓得原主人是谁的半截断指头,”
如此壮怀激烈的效忠表演。以及信中对愧儡幕府和西洋鬼畜不共戴天的仇恨,深深地打动了一部分涉世不深的贵族公卿,只是在感叹欣慰其忠勇刚烈之余,也不免稍稍有些困惑们这些年在“暗无天日”的幕府治下,究竟是怎么混过来的呢?
而仁孝天皇这位”中兴之君”也是从善如流,只要进贡朝廷的金钱礼物足够丰厚,所有的效忠、转正之类要求便一律照准,四处乱发菊花御旗和安堵状土地所有证。同时往往还有若干朝廷官职奉送。就是有时候也不免会忙中出错。比如说经常不小心把一个藩的领土同时封给了七八家当地豪族…小于是大家在欢宴庆贺一番之后,便开始大眼瞪小眼,看着没法子以眼杀人,最后只得再次拔出刀来继续互相砍杀,
这已经不光是幕府中枢有被颠覆的危险了,而是从上到下的鉴个封建统治秩序都在土崩瓦解!
当然,对于焦头烂额的江户幕府来说,更加紧迫的问题在于,既然藩国已经不再承认藩主的领导地位,那么对于幕府来说,扣在手上的诸侯大名也就变成废牌了。
鉴于如此危急的局面,三井龙姬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滞留江户的各地藩主大名及其亲眷近臣全都释放回去,让他们先和自家的反骨仔们斗上一斗。无论最后的赢永;消,系少在决出胜负户前,不管两边首领内心中的四如何,都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来参加朝廷的倒幕讨伐战了。
这下子,地方上就打得更热闹了。
那些投靠朝廷借以某位的反骨仔,固然是累世经营、根深蒂固。但是各家大名做了几个世纪的藩主,哪怕再怎么大权旁落,只要位子没垮掉,在身边和封地上就多少还会有一些根基和亲族,再加上从江户带回的亲信和幕府资助的陈旧军火。至少能够与根基未稳的乱臣贼子较量一番。
而且,像这种“祖传牛皮癣,专治老中医”的土豪国人众,在任何一个藩国通常也不会只有一家,无论是谁上位夺权,都必然是踩在一帮对头的肩膀上而取胜的,还乡的旧藩主则正好可以趁机招降纳收…于是,有些藩国原本是不流血的和平易帜,等到藩主从江户一回来。也只能换上武力解决的血腥路线图了。
在这种遍地开花的小规模藩国内战中,由于事关举族存亡,虽然投入兵力不过几十人几百人,有的小地方还有几个。人单挑的,但惨烈程度却往往令人难以想象,失败者经常是满门被杀。据幕府方面零星的不完全统计,全国性大规模内乱爆发迄今不过两个月,有数据可查的死伤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京都大战的二十倍以上”毕竟。造反派与还乡团之间的厮杀,永远都是这世上最为血腥残酷的…,
总之,由于以上一系列因素的影响,江户城这座原本拥有百万市民的超级大都市,一下子竟然流失了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口,而且还是身家最阔绰,消费能力最强的一批一市场容量霎时间萎缩到了谷底!日常物资供应也随之由紧缺变成了过剩。
至于日常消费品的物价。更是仿佛坐了过山车一般跌富起伏,先是因为战乱而在短时间内暴涨二十多倍,诸位消息不够灵通的商人刚网花高价大肆囤积,如今又因为大批买主消失而只得价格暴跌,结果纷纷破产倒闭,颇有不少到霉老板一时想不开,肩并着肩携手跳楼投海的。
戒严状态下,全城都弥漫着一片萧条低迷的压抑氛围,尤其以服务业和娱乐业的情况最为严重,这才没几天功夫呢。青楼花魁的身价就已经跌到了大约一两银子一夜一一原本可是连二十两都要排队的!
明明还是阳光灿烂的夏秋之交,这座远着大都市却到处充斥着灰暗萧瑟的破败预兆。
不过,与郊外集中营里那些朝不保夕的可怜虫相比。普通市民承受的这点苦难,还远远算不得什么。
7刀?刀刀刀?刀刀刀777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按照通常的说法,江户幕府一共养了”虽然实际上的编制恐怕并没有这么多,但若是再算上他们的家眷子女,就又要超出这个数字了。
所以,眼下在郊外一处海滨押角临时设置的集中营里,就足足塞了六万多人还有一些安分守己的胆小鬼没被抓。而城里估计还有不少他们的亲朋故旧,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新一轮的暴乱。对于负责维持秩序的巨熊军团和城管队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的可怕治安压力一两军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一万兵力而已。旧!
为此,深感精神压力沉重的菲里,不得不紧急转移驻地。让老黑龙福尔摩斯和小银龙雪风充当纤夫,把发动机彻底报废的祥瑞号强行拖到集中营附近海面,动用全军五千兵力来看守这六万囚犯。而刚刚通过收容大批京畿地区的“秽多”难民,扩充到了三千人规模的江户町城管队,则负责巡逻街道、弹压市区。
幸好,就这几天的情况来看,被拘捕的旗本武士们大体上还算老实。
幕府临时安排关押这六万多人的地方,幕义上说是集中营,实际上只是一块什么都没有的海边荒地小除了沙砾和碎石。看不到一座最简陋的茅屋,几乎连野草都不怎么长。士兵们大致计算了一下塞满六万人需要的最低限度地皮,用白石灰画出边界线,然后在外面挖了一圈壕沟,再树上一道的单的木栅栏,最后又在壕沟边沿埋设了为数极少的寥寥几枚地雷,同时在橱栏上挂满了许许多多小心,地雷!”的牌子主要是起恐吓作用,就算是完成施工了。
六万多名参与“暴力恶意讨薪”的叛乱分子被逮捕起来之后,便被拉出城市,押送到这处偏僻地方,往沙地上一丢了事。巨熊军团的五千士兵随后赶到。却没有直接进入集中营内近距离监管,而是在壕沟与木栅栏的外围又修筑起一道野战工事。然后搭建帐篷宿营。
在菲里的眼中,虽然这些旗本武士已经被收缴了武器,看上去一个个都显得贴眉顺耳,不过根据历史上许多战俘暴动的经验教来看,他还是吃不准这些苦大仇深的家伙会不会突然暴起发难,届时自己麾下的五千兵力若是折损太多,接下来的战事可就没法打了。
为了稳妥起丑,菲里迈是做了最坏的打算。顶猛百命令全军三班倒值班,并且实弹上膛。把这处叩角连接大陆的一端牢牢封死,随时准备用一场大屠杀来应付这六万人的群体件爆发。
巨舰祥瑞号则抛钴停泊于不远处的海面上,黑洞洞的粗大炮管直指这处押角,随时可以用猛烈的炮火覆盖整个集中营,把里面的所有人都统统烧成焦炭。
在这种情况下。零星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趁夜偷偷越过栅栏与壕沟,瞒过看守部队从海上旧水潜逃,或许还能够做到。但若是想要让这么多人集体暴动突围,就基本只有被大规模屠杀的结局了。
于是,几万人就这么拥挤在一片狭小的荒地上,过起了席地幕天的劣化版野外露营生活,只有一顿混杂了不少沙子的霉米饭供应,勉强保证饿不死而已。水源则是依靠从集中营旁边入海的一条小溪。
好在如今还是盛夏的末尾,露宿海滩暂时还冻不死人,只是人太多地方太又没有任何卫生设施,屎尿随处排放,导致营地内很快臭气熏天。蚊蝇横飞。中人欲呕。
如此恶化的卫生状况、极度的营养不良与高温高湿的酷暑夏日。再加上无节制饮用不洁净生水。很快就让一部分体弱者染上了痢疾等瘦病,没有生病的人身上也是又脏又臭,某些连一天都离不开毒品的鸦片鬼,更是很快就痛苦得口吐白沫满地打滚,此外还要考虑到一部分人在抓捕过程中受伤却未曾得到任何治疗结果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有近百具尸体被投入了壕沟中。
不过这六万多倒霉鬼还是默默地熬了下来。总的来说,情况比菲里想像中要稍微容易一些。
凹:最近在看英国人写的介绍欧盟军队现状的书,实在令人哭笑不得,现在写出来博大家一乐。
拥有十万雇员的国防部。指挥着总兵力不到八万人的英国陆军。为了给国防部办公室添妾大批高档按摩椅,以及旧英铁每卷的天价手纸,而不得不关停了一条坦克生产线。中央政府内最小一个部的人员,也多虹万人英国还在用昔年世界领袖的豪华政府班子配置来管理一个小小岛国!
据说伦敦有匆万吃公家饭的官员,而管理殖民地事务的职员已经和残余殖民地总人口差不多了。
不过还好。至少没超出五角大楼后勤部账单上创造的8万美元一卷手纸的世界记录。
据说英国财税部门的职员比三军总兵力还多,不晓得我国财税部门岗个有没有上凹万解放军总兵力。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哈利波特》中区区吧。人口的英国魔法界,却要配备一个劝人的魔法部了。
德国陆军的兵役只有旧个月,练极的糟糕,除了特种兵之外,国防军中最精锐的空降旅也打不过足球流氓,人均工资到是英军的7倍!而且不给加班费就拒绝参加任何演班费是正常工资的4倍!气得英军士兵说一个德国佬顶自己一个排。这帮含着金汤勺的娇气菜鸟!简直丢光了纳粹和容克的脸!
奥地利空军卖掉了所有教练机,从此只用模拟器练飞行员,航空公司表示拒绝承认这些人的执照;
波兰海军陆战队没有登陆艇,只能用博物馆的古董帆桨船练。士兵客串划桨手希腊政府曾经表示可以友情赠送一艘仿古的雅典三列桨战舰,因为萨拉米斯岛的主题公园因为经济危机而关闭了,但要波兰人自己从爱琴海划到波罗的海所以后来拒绝了;
英国陆军的装甲车配件大半由印度厂商承包生产,于是不少地方被改成了喷漆胶合板;
英国海军陆战队没有出海的经费,只好将海滩登陆练改成涉水过河。在驻地旁边的小河折腾;
英国航母没有配备飞行队。演习时只能从法国、印度等国借调飞机,水兵抱怨自己的船是公共厕所;
工党枪毙了自己的导弹生产线。打算装备印度方面以失踪自爆而闻名的“烈火”引发军方抗议。
英国空军为了省钱,打算将维护工作承包给印度”公司,导致飞行员集体罢工。
在,羽间,”一共为印妾空军组装米格引两架,大修八架,其中八架坠毁;组装米格2,四刚一架汰修一架,其中一架坠毁;组装美洲豹三架,大修五架,其中六架坠毁;大修幻影四皿架全部坠毁;组装米格办三架,大修三架,其中四架坠毁;大修米格四三架,全部坠毁这得要多牛的技术才能完成呀!
最可悲的是,以上飞行员的抚恤金均以“秘密任务”为名被漂没。
结论:欧州军队正在从摇篮到坟墓的爱丽丝幻境中慢慢消亡。
另:祝愿大家新年快乐。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浩!
在这个严酷的世界上,软硬不吃的英雄豪杰固然不少,但毕竟欺软怕硬的懦夫庸人才是占了多数。
而无论如何,在这些好吃懒做的幕府旗本武士之中,是绝对不会有多少人具备英雄气概的。
经历过一场抄家破门的惨痛浩劫之后,这些旗本武士至少在心理上已经成熟多了,原本自恃身份高贵、处处拿鼻孔看人的他们,如今在简单粗暴的武力镇压之下,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明白了拳头是老大这个。放之四海皆准的绝对真理,所以也没什么胆量在枪口和刺刀的面前坚持不肯低头。
所以,当看到全副武装的西洋鬼畜们摆出这么一副喊打喊杀的凶狠架势,对着沦为阶下囚的自己这些人虎视眈既之后,诸位欺软怕硬的旗本武士便很自觉地选择了老实蹲监狱。传说中那种宁死不屈的武士精神虽然非常光荣,但武士精神毕竟是不能当饭吃的,远远比上全家老小的性命来得重要。
至少对方似乎还没打算把自己这些人全坑杀了,不是吗?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凡是真正的勇士,就要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而真正的懦夫则要有一张敢于承受任何折辱的厚脸皮。
所谓川儒夫将羞愧而死”通常是因为他们的厚脸皮基本功还没有修炼到家。
而眼前这些在空旷海滩上忍受着日晒雨淋、风吹雨打的模范囚徒,显然可以算是一群真正的懦夫。基本上对待看守部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早到晚都老老实实蹲在地上喂蚊子。
其中一些试冉表忠心的“积极分子”还展开了轰轰烈烈的互相揭发运动,向军团宪兵队供出各类现实存在或纯属虚构的地下倒幕组织二十余个,以及一系列从投毒到纵火再到暗杀的难辨真假的预定破坏计划,期间伴随多次肢体语言的激烈碰撞,甚至有几个俘虏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己人群殴中不幸丧命”,
但由于沟通困难的语言问题,以及对江户幕府这个临时雇主严重缺乏必要的责任心。巨熊军团宪兵队先是被错误百出的糟糕翻择搞得不知所云,接着又被这些乱七八糟互相抵触的内容折腾得头皮发麻,而且这突然冒出来的成千上万份口供,也远远超过了他们这点儿人手能够及时处理的最大工作量”于是在绝望之下,精神崩溃的宪兵们完全失去了最后一点耐性,索性基本采取了消极怠工的回避方针,随便给这些“积极分子”赏了几个饭团了事,完全忽视了其中可能存在的有价值情报…
虽然这一不应该出现的疏忽,在事后让菲里后悔不迭,但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他只是看到了所有俘虏都一直表现得非常之驯服,简直是驯服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
甚至还有人设法向前来视察的幕府官员表示,尽管受到了如此严厉的苛待,但他们自知罪孽深重,并无怨言,而是仍旧愿意悔过自新,继续忠于幕府,并且恳切请求把他们这些名义上的“职业军人”武装起来,派到前线战场去为幕府军效力…
鉴于以上状况,巨熊军团官兵们长时间高度绷紧的神经,也随之渐渐开始放松下来。
不过,菲里?泰勒少将并未掉以轻心,他很清楚这种貌似温驯的状况,只是依靠毫无遮掩的暴力恫吓,才获得的暂时安稳。一旦拖延的时日稍久,压在俘虏们心头的恐惧逐渐消逝,人心必生反复。以巨熊军团当前如此混乱松散的管理手段,还有这六万人的庞大数量,迟早会酝酿出祸端。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追在三井龙姬的屁股后头,想要搞明白她那个。“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最终解决方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惜这位大小姐总是神神秘秘地不肯明说,弄得菲里心中直发毛。
幸好,需要他在内心煎熬中苦苦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在菲里?泰勒少将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了五天的集中营看守头目之后,这个一直遮遮掩掩的答案终于彻底揭晓,顺便也让他又一次震惊了!这简直是挑战了菲里?泰勒少将的想象极限!
虽然根据以往的各类颠覆性经历,菲里7泰勒少荐似乎应该已经非常习惯于被震骇了”,
“老天爷啊,我是在做梦吗?这还真的是“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啊!!!”
望着江户港口内这一大片密密麻麻仿佛森林般巍然矗立的高耸桅杆,以及一面面随风飘扬的精灵绿叶旗,他登时忍不住感到头晕目眩,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好险没有一个踉跄摔倒在码头上。
一先是截下了龙巫教给倒幕派的军火援助,现在又要从精灵舰队这边买军械弹药了吗?
如此说来,这种富有创造性的后勤组织模式,可真的应该算是“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了,不过似乎与这句话的本来涵义之间,存在有一些很微妙的差异啊!
更令菲里忍不住绝到的是,当这支庞大的精灵船队按规定鸣放完二十一响礼炮,派遣代表团成员依次踏上跳板登岸的时候,他还认出了一个日灶”有此交情的老熟人一一以及老对导六丹尼尔中将?!真的是阁下吗?您件么时候也跑到远东这地方来了?”
金头发、尖耳朵的金精灵将军闻言顿时一愣,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当他好不容易辨认出身穿少将礼服的菲里之后,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随即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天呐。怎么在哪儿都能遇上这家伙,莫非他是我命中注定的扫帚星吗?”
在最倒霉的时候遇上老熟人,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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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具备强烈种族自豪感的金精灵皇族旁系后裔,丹尼尔中将对自己当前的新职务感到异常郁闷。
一精灵王国诸海外领地总巡查官,全权负责组织第二次精灵大撤退事宜。
具体来说,就是放弃远东香料群岛的精灵殖民地,组织那里的精灵侨民和驻军撤退回国,以收缩宝贵的兵力,以及填补历次惨败造成的人力资源缺口。
在阿克迫娜女王陛下亲征马兹卡大陆遭遇惨败,整个殖民地完全沦陷之后,他作为一员不名誉的败军之将,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该死的任命,远赴东方异域去完成这项充满耻辱感的工作。
事实上,在接受这项任命之前,理智的丹尼尔中将就已经有所预感,这个任务很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断送掉自己的仕途一他甚至可以确信,只要有关这一任命的消息在首都琉希帕散布开来,恐怕第二天就会有街头流言宣称他是“奸臣叛国贼”然后还会招惹来许多头脑充血发热的“爱国勇士”操着刀子、火枪和弓箭闯进家门企图对自己执行,“天诛”!
当然,丹尼尔中将其实也很清楚,就当前恶劣的国际局势而言,阿克迪娜女王陛下启动第二次精灵大撤退的想法基本上没错。但这毕竟是主动撕掉了精灵王国这个往日世界霸主脸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把正在急剧衰退的国运给血淋淋地暴露了出来。
更加糟糕的是,她还选择了一个最不适当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一永聚岛精灵王国历史上输得最凄惨的一次战争。刚刚在女王陛下的亲自领导下宣告结束!
为了彻底平定绵延三十年的马兹卡大陆殖民地叛乱,精灵王国这一次剜肉补疮般地集结了足足五十万大军。投入了近千艘战舰,耗费的金钱、物资更是不可计数,基本掏空了最后一点家底。
而在已经丢失了富庶的马兹卡大陆之后,阿克迫娜女王陛下竟然还要接着放弃远东香料群岛的殖民地!
永聚岛的精灵公民们对此会抱有何等想法,简直是不问可知。
一丹尼尔几乎已经可以看见,阿克迪娜陛下会在不久之后被群众们扣上一顶“失地王”的帽子,牢牢钉死在精灵历史的耻辱柱上。而他自己。则是被钉在旁边陪绑的小鬼。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严格来说,这次对马兹卡大陆的再征服战争,也是精灵女王为了挽救已经摇摇欲坠的幕顾国运,以及更加风雨飘摇的脆弱王权,而竭力做出的最后一次挣扎。
可这场战争的结果,却是整支远征军都甩为内乱而毁在了自己人手里。
永聚岛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精灵们苦心经营三个世纪的马兹卡大陆殖民地,也随之丢了个精光。超过五十万最有战斗力的海陆大军彻底覆没,已经迁居殖民地数百年的数十万精灵侨民,或是被起义军杀害,或是流离失所沦为难民”,
精灵王国因此丢失了一半的版图,以及最重要的财税来源和粮食、矿物产地,永聚岛上的物资短缺问题也必将随之进一步加剧。历代领导人多少年来苦心打造的战争机器,虽然规模依然庞大,足以令大部分国家望之生畏,却从此被切断了大部分的“燃料供应”只能奄奄待毙。
但更可怕的问题则在于,精灵本族公民数量的急剧下降,和对残余殖民地造成的连锁反应,即激励更多的被压迫者起来反抗精灵统治而后者又会导致前者的进一步恶化。
虽然距离历代先王们对海外发动“精灵大侵攻”把精灵王国的版图从最衰弱时期孤零零的一座偏僻海岛,再次扩张为一个疆域数万里的世界性超级强国,已经有两三百年的时间了。但是由于精灵的寿命过于漫长,生殖周期往往要以世纪来计算,哪怕一百岁的纯种精灵也只能算是小孩,再考虑到在扩张战争中所必然伴随着的大量牺牲,因此在此期间人口增加的颇为缓慢。即使在鼎盛时期,全国也只有区区四百万本族公民而已这还是根据战时新政策,把混血种的半精灵都给算上了!
至于国内的其余外族,都是没有公民权的下等人甚至奴隶,属于被压迫、被录削和被提防”川在国势强横的时候。他们或许会驯服干精灵的刀咖但在衰败的时代。就基本不能指望其忠心了。
因此,貌似疆域广阔的精灵王国,就毒体而言,其实仅仅是一个由四百万精灵公具所控股的殖民地公司,而面积不大的永聚岛就是其总部。首都琉希帕则是总裁办公室。
可是,这些忠诚心比较有保障的精灵公民,最近却在接连不断地战败和内乱中急剧减少自从王室复兴的“光荣革命”以来,首都琉希帕已经爆发了四次大规模内乱,市民死伤近三十万;而在先前被耐色瑞尔帝国击败的第二次大陆战争中,也有十万以上的精灵公民横尸沙场;迄今尚未平定的费伦大陆南方诸殖民地与附属国叛乱,更是已经造成了二十多万精灵公民的死亡和失踪。
以上的这些人口损耗,就已经非常地伤筋动骨了,但是和马兹卡大陆殖民地的毁灭相比,又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此次精灵女王亲征马兹卡大陆,麾下云集了全国几乎所有能够抽调的精兵良将,仅仅是由精灵本族公民组成的精锐部队就多达十余万,算上之前就已经定居在这里几个世纪的精灵桥民,总数恐怕接近百万之多。
但截止到最后一个设防据点通贝斯港战败陷落时,却总共只撤出了大约三万军民而已”,
也就是说,远征马兹卡大陆的惨败,不仅让精灵王国损失了一半以上的陆军和海军。还导致了八十万精灵公民的丧生短短几年时间。精灵王国的四百万公民,就已经减少了一百五十万,而且这其中的绝国家的脊梁骨。
因此,在马兹卡大陆再征服战争失败之后的永聚岛上,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有亲人在远征军中不幸丧生,或“幸运”地沦为奴隶,每座村镇都陷于一片歇斯底里的哭泣与绝望之中,,
当阿克迪娜女王率领残余舰队回到琉希帕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民众的一片嘘声与怒骂,首都海关甚至拒绝她的最后两千残军上岸。并递交了一封质问信,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女王陛下:
很遗憾地在此通告,您以及您的军队,已经被列入本港最不受欢迎的黑名单。
几个世纪以来,我国每一次从永聚岛出兵远征,都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许多利益。
惟独您和您的军队,装备着这个世界上最精良最先进的武器吃着全国人民在灾荒中忍饥挨饿节省出来的食物,征发了永聚岛上几乎全部的壮丁,却并没有占领敌人的任何一寸土地,夺取敌人的任何一件财物,反而使得我国最富庶的殖民地全境失陷,全国舰的公民死于敌手。在这次失败的远征中,琉希帕的每一个家庭都有亲友死难,因此没有谁会欢迎您的到来,相反却有很多市民乐意向您吐唾沫。
当然,如果您坚持不愿意绕道回宫,一定要在这里上岸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上交随身军械弹药总值的百分之十作为通行关税,就当是您率领您的部队武装来本市旅游。
阿克迪娜女王看完此信之后顿时大怒。马上命令丹尼尔中将带兵强行攻打当地海关,打算用刺刀教一教这些没长眼睛的公务员到底该怎么尊敬女王”结果却立即引发众怒,被成千上万的围观群众用石头和垃圾砸了回来,海防炮台甚至还向着女王旗舰发射了空包弹一任谁也不会把它错认为礼炮。
于是,不受欢迎的女王陛下只得灰溜溜地下令出港,另外找了一处僻静海滩抛锚登陆,然后又跟做贼似的,趁着夜色悄悄回到那座位于首都郊外的王宫。
至于顶了一身臭鸡蛋和烂菜叶的丹尼尔中将,更是连船都没敢下,在仓促补充了一些粮食淡水之后,便急匆匆地扬帆起航,前往远东香料群岛执行公务了若是再磨蹭下去,等到有关消息一传开,让市民知道女王陛下在马兹卡大陆沦陷之后,还要主动放弃香料群岛的话,只怕是马上就要有精灵游侠前来执行“天诛”。而他那间破旧军官公窝的防御能力,显然不能跟戒备森严的王宫相比,,
然而,可怜的丹尼尔中将在此刻并没有预料到,他的厄运还远远没有结束。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对于永聚岛上的精灵政权而言,在这个国势急速衰落的悲哀时代,从第二次大陆战争、远征马兹卡大陆到第二次精灵大撤退,精灵王国的诸位领袖其实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再次踩下加速器”但非常遗憾的是,他们总是和车祸前夕的到霉驾驶员一样,实际上用脚踩着的却是刹车。
至于这一次从香料群岛撤出精灵侨民的计划,结果自然也差不多同样是事与愿违”嗯,甚至可以说是雪上加霜。,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浩!7
作为一个世界性的超级海上强国,精灵王国在托瑞尔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散落着不少殖民地。
位于远东赤道地区的香料群岛,则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富庶领地。整个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追寻这里的各类香料,从而获取成百倍的暴利。才会轰然开启的。
一代又一代的航海家先驱。为此不惜葬身碧海。冒死驾驻着简陋的小船,朝着未知的陌生海域扬帆东行。他们沿途不仅要与险恶的大自然苦苦抗衡,还要对着数量百倍于己的野蛮土著人展开威逼利诱,最后更是得和来自费伦大陆的同行们誓死拼杀而这往往才是最血腥与残酷的较量。
为了从最早开辟新航路的安姆共和国手中,夺取这片无比富庶的热带群岛,精灵海军不知流淌了多少鲜血。而这之后针对该地土著居民的一轮又一轮起义与镇压。更是迄今都血迹未干、硝烟未散。
不过,在这个大航海时代的尾声,香料贸易曾经拥有的诱人暴利,早已成为昨日黄花。随着栽培技术的进步,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有了自己的香料作物种植园。至于列强之间尸山血海的香料战争。顶峰时期比同等重量黄金更昂贵的香料价格”这都已经是差不多四个世纪之前的美好回忆了。
一度辉煌灿烂的暴利奔料贸易,早已经远离了香料群岛的精灵殖民地。
但是这片富庶的群岛仍旧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经历了精灵们一百多年的稳定殖民统治之后,在这块四季鲜花盛开的肥沃土地上,已经生活着整整五十万的精灵侨民,以及大约一千万的土著人原住民和两百万的翔龙帝国移民。遍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矿山、种植园、港口、渔场和工厂,而精灵远东殖民当局则垄断了整个香料群岛的所有商业贸易,借此来牟取丰厚的利益。
只是令精灵王国财政部门感到万分痛苦的是,垄断性经营似乎并不能永远都带来垄断式利润,尽管被授予了难以计算的无数特权,远东香料群岛殖民地政府上缴给首都的税金,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逐年减少。
尤其是近几十年来,远东香料群岛殖民地政府在向首都琉希帕呈递的财政报表中。已经只能保持收支平衡甚至轻微亏损的局面,连续好几年都要求中央政府反过来对殖民地进行财政补助。
这自然让永聚岛的精灵中央政府感到非常头疼。
精灵们之所以要征服这些遥远到难以有效管制的海外殖民地,本质上并不是为了画在地图上炫耀自家疆域广阔,而是为了获取实实在在的利益发家致富。
而眼下香料群岛这只原本能下金蛋的母鸡,却已经堕落为需要倒贴的财政包袱。非但再也收不到什么上缴的贡金,反倒要浪费大量军事资源用于防务。结果就被诸位忠君爱国的大佬们视为累赘。起初还勉强给了几年的财政补贴。再后来看看香料群岛的殖民地税收仍然没有起色,索性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到了阿克迫娜女王发动军事政变恢复王权之后,整个精灵王国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从军事到财政全都濒临崩溃。女王陛下只得不顾香料群岛的窘迫财政形势,硬是强行摊派征收了一大笔军费,又拉走了驻扎在那地方的几乎所有正规军”结果统统葬送在了马兹卡大陆的血腥战场。
眼看着国家已经沦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连可供征发的兵源都几乎枯竭。而地方上的异族叛乱还在愈演愈烈,阿克迫娜女王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又把主意打到了香料群岛的五十万精灵侨民身上。
这些宝贵的人力资源在被召回之后,只要物资供给能够跟上就可以为王国提供至少八万名可靠的精灵公民士兵,顺便还能填补永聚岛各大兵工厂和农场的劳动力缺口。
而如果把他们继续闲置在远东香料群岛的话,却顶多只能向中央政府缴纳一集非常可怜的税收,甚至很可能连一点儿钱都交不上来。
至于那边的精灵侨民是否愿意回国,阿克迪娜女王陛下也有一套自己的推理模式一首先,前次强行摊派的巨额军费,在香料群乌财政严重赤字的情况下,依旧能被如此迅速地征收上来,证明当地依民即便处境窘迫,依然非常忠于王室、忠于国家,愿意为振兴国家的大业作出任何牺牲;
其次,鉴于香料群岛这么多年以来经济形势不断恶化,税收逐年滑坡,甚至无法自给自足的糟糕局面,当地精灵侨民的生活条件想必一定很窘迫。尤其是在刚刚被女王榨出这么大的一笔军费之后。弄不好已经是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如此艰辛困苦的家园,放弃了应该也没什么可惜的;
最后,在中央驻军基本撤走的情况下,根据历年档案记录中当地爆发土著叛乱的频繁程度,香料群岛的安全状况,按照女王陛下的推理恐怕已经极度恶化,二卜十会到“群盗蜂起“的程其让这五十小纠册刑冻的精灵侨民,在遥远的香料群岛过着穷困潦倒的悲催日子,还要在层出不穷的土著人匪徒的围攻下时刻担惊受怕,倒不如把他们撤回来享受中央政府的保护,顺便更好地为国效力。永聚岛这边虽然也很困难,但至少没有外敌入侵的威胁。此外,最低限度的口粮配给也还是可以保证的”
如此看来,在远东香料群岛殖民地启动第二次精灵大撤退,收缩宝贵的人力资源以充实永聚岛本土,简直就是一个照顾到了所有公民利益,能够做到让各方皆大欢喜的绝妙主意嘛!
女王陛下对于这个,主意的可行性很有信心。甚至连说服诸位精灵长老的辩词都构思好了“你不可能在卧室都已经起火燃烧的时候,还要分心去看顾后院闲置着的马遗憾的是。所有坏主意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在被人发现它们是坏主意之前,它们看起来都像是好主意,而等到真正发现它是一个小坏主意的时候,往往已经太迟了”
而更加遗憾的是,丹尼尔中将正是这个坏主意的执行人。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在很多时候,那些公开的政府报告,都是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实际上,尽管香料贸易确实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百倍暴利。但得益于丰富的矿产、渔业与林木资源。还有一年三熟的热带季风气候,以及北方翔龙帝国的巨大市场,远东香料群岛仍旧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几乎所有产业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至于作为传统优势产业的香料种植。即使在价格大幅度缩水的情况下,也还远远没有沦落到无利可图的地步。
而用于讨伐当地土著人叛乱的军费开支,也远没有呈送中央的公开报告中所写得那么庞大一殖民地当局完全可以雇佣大批廉价的东瀛浪人,用来代替薪水高昂的精灵军士兵去执行任务。在很多时候,只要给这些东洋矮子提供足够的饭团。再允许他们对土著村落自由劫掠。甚至不发军饷都有人肯来应聘,维护领地安全从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迁居到这片富饶之地的精灵侨民。基本上很容易就能发家致富,成为矿山总监、种植园主、商船主之类的富翁,依靠录削当地人卖命来坐享其成,生活得非常滋润。
而殖民地政府的财税收入,也从来都是一个极为惊人的天文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口的繁衍在金钱数量上一直只有增加,没有过减少。
至于为什友远东香料群岛殖民地政府的财政状况总是如此恶劣。这其中自然是奥秘无穷。
首先,精灵王国向来只是把海外殖民地视为国家提供金钱与物资的一个收税区,以敲骨吸髓为能事。征税政策被制井得相当沉重。如果完全照章办事的话。即使是享有特权的精灵侨民,恐怕也只能勉强混个小康一而这显然无法让他们感到满意。
所以,精灵桥民们漂洋过海在殖民地站稳脚跟之后,立即就开始贿胳当地官员,以求减少盘录。而被流放到这种偏僻地方任职的失意官员,通常也很乐意为自己增加一些外快。
当然,像这种低层次的保护伞,还远远不足以让中央政府对巨额税收的流失视而不见。
不过,香料群岛的精灵价民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对当时掌权的薛佛拉斯教会发动公关攻势,每年都有数百万枚金币的巨款。从香料群岛秘密流入薛佛拉斯教会的独立账户,以及几个中央政府首脑的金库…”从这个时候起,香料群岛的财政状况恶化,就再也无法避免了。
有了上层人物的默许,香料群岛的殖民地当局越来越肆无忌惮。
在公开的财政报表中,有关当局在每一年组织的贸易往来总是那么不幸,反复地错过各种商机,被迫贱价抛售了许多囤积物资,在账面上始终是一个巨额亏损接着又一个巨额亏损。
而香料群乌的野蛮土著人也总是那么的凶悍好斗,每一年都有无数精灵侨民的种植园、工厂、仓库被哄抢和焚毁”
为此,殖民地政府不得不免除这些可怜公民的一切赋税,还要提供一定数额的慰问金,并且长期雇佣大批士兵加强防御,造成巨大的财政负担。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下,远东香料群岛殖民地政府的诸个“清廉”官员,能够保持住收支平衡或轻微亏损的财政局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事实上,在经历过东瀛浪人武士团以“三光政策”为指导的反复高强度屠杀式清剿之后,香料群岛的土著人部落早已是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在种植园或矿山里戴着镣镝当奴工。最近几次进山搜索的捕奴队,全都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不是因为遭遇了伏山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供抓捕的活人!
因此,所谓的土著人大举进犯,根本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用于免税的神话。
这些被隐瞒下来的巨额税收,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殖民地的“清廉官员”之手,当地驻军也是从小兵到司令都各有一份孝敬。另一部分则是被捐赠给了在中央打掩护的薛佛拉斯教会诸个大佬,有利于他们在业余时间更好地休息,而在工作时间更好地提高效率,为国家作出更大的贡献。
但最主要的一部分,还是被留在了当地精灵侨民的腰包里,用于更好地经营产业。建设家园。
经过这一个多世纪的投资建设,香料群岛的几座精灵殖民城市都已经相当繁荣。虽然向中央政府上缴的税收一直微薄至极,但对几位政府首脑的私人捐助,却总是在逐年攀升,屡创新高。
而很遗憾的是,长期大权旁落的阿克迪娜女王,似乎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奥秘。而那些有资格明白其中奥秘的家伙,又基本上都在军事政变中被她杀掉了。
在缺乏有效沟通的条件下。女王陛下前次所摊派的巨额军费。实际上却是被香料群岛方面耸成了女王陛下索要私人好处费的新名目。虽然数额略微嫌大了一些,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领导人已经换了,旧规矩也只好改了,与其拖拖拉拉导致上头翻脸记恨,还不如赶快凑钱应付过去了事。
更何况,女王陛下还调走了香料群岛的中央驻军,少了这群需要年年上供的大爷之后,会让殖民地当局减少一大块灰色支出,中央领袖提高“孝敬”数额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于是,香料群岛的精灵侨民们很爽快地凑出了这笔巨款,没有丝毫折扣地送到了首都宫廷,还附赠了一些香料群岛的珍贵特产。而在不明真相的阿克迫娜女王陛下眼中。这就成了当地精灵侨民在艰难困苦之际。依旧不忘忠君爱国的最佳表现。
信息沟通的不畅,往往会导致悲剧的诞生。
例如这一次,丹尼尔中将乘船颠簸了好几个月,刚刚在香料群岛的首府椰城登岸,将女王陛下的旨意对接待官员略微透露了几丝口风。那几位殖民地官员的脸色就已经不是普通的难看了。等到他带着全副仪仗印绶进了椰城总督府,把阿克迪娜女王陛下的诏书一亮出来,宣布要在香料群岛启动第二次精灵大撤退小更是当场就把满堂文武官员给吓昏了一半。
接着,在随后的很多天时间里,丹尼尔都被莫名其妙地软禁在了宾馆里。虽然安排住宿的房间很是宽敞豪华,天天都有热带水果与海鲜大餐送上,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小还会有棕色皮肤的漂亮土著少女前来一步。并且援走了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印鉴。可怜的中将阁下抗议了好多次。都没有谁来理会。
与此同时,宾馆外面已经是闹翻了天。一批又一批的香料群岛殖民地上流显贵,仿佛被洪水灌进了巢穴的蚂蚁一般,急不可待地纷纷从周边各城镇涌向首府椰城,聚集在总督府商量起相关对策。而市井间散播的传言更是可怕,简直就像世界末日马上要来临似的”,到处都充斥着对女王陛下的咒骂声。
同样是由于信息沟通的不畅小殖民地方面对当前事态作出了过于严重的预估,以为女王陛下想要杀鸡取蛋,顺便追究旧账。结果是自己吓自己,越吓越胆颤”而讨论出的对策也越来越夸张。
搭载丹尼尔中将前来传旨的那艘战舰更是倒霉,全船官兵都被突然逮捕下狱。昼夜不休地审问国内情况,好几个家伙差点被折腾得精神崩溃。可怕的非法审讯结束之后。又被随意找了几个牢房塞进去,非但没有热情的土著少女前来亲切慰问,反而有几个特别倒霉的纯种精灵水兵,因为相貌过于阴柔俊俏,被监狱里的大批寂寞囚犯们轮流捅暴了菊必”
而此时仍旧一头雾水的丹尼尔中将,倒是在宾馆的豪华套间里住得很惬意,非但享用了许多顿富有本地特色的丰盛宴席,并且前后睡了至少二十名热情奔放的土著萝莉、少女和熟女,甚至很禽兽地尝过了姐妹花与母女花的独特滋味,,事实上有一次还送来过土著美少年,不过被他拒绝了。
正当丹尼尔中将闲极无算到想要写一部专著,论述一番香料群岛土著女性在问题上的独特风格,并归纳出了一套经过丰富实践体验的实战理论时,终于来了一名高级殖民地官员,将中将阁下释放出宾馆,宣称是总督有请,需要向精灵王国诸海外领地总巡查官大人通报一项重要事宜。
然后,在群贤毕集的总督府大厅内,丹尼尔中将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比:注:雅加达的意译名就是椰子城。
二、没有枪,没有炮,散人给我们造!
“出※
在一间装饰颇为奢华,还点缀着室内喷泉用于消暑的宽敞大厅内,香料群岛殖民地的最高级官员,一位年逾七百岁的月精灵总督大人,在数十位当地精灵士仲的簇拥下,再次接见了丹尼尔中将。
总督本人的脸色颇为阴沉,而他背后的随从人员,却是一个个兴奋得红光满面,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香料群岛总督,精灵首都琉希帕的官方报纸一向有着极高的赞誉,称其为“整个精灵王国最正直、最清廉、最忠诚、最具资历的海外殖民事务官员当然了,那都是总督大人花了大价钱收买著名记者代笔写的而已。
而在此刻,这位“最忠诚”的总督,却满脸正气地手持一卷写给阿克迪娜女王陛下的描金书信,声音沙哑而坚毅地诵读着,向目瞪口呆的丹尼尔中将宣布远东香料群岛殖民地当局最新作出的重大决定。
一香料群岛就此脱离永聚岛王廷,宣布独立建国!
“最尊敬的阿克迪娜女王陛下,这是我最后一次以仆人的身份向您致敬。
陛下,虽然身处于万里之外的远东热带海岛,但我们仍旧一直以身为这个伟大国家的公民而感到自豪。在我们的心中,远方的永聚岛一直是最神圣的化身,更是我们心中最珍视的情感寄托。
陛下,当您在动军事政变,复兴王权的时候,我们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内就向您宣誓效忠。当您抽调保卫香料群岛殖民地的驻军与舰队回国参战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出于对自身安危的担忧而设法阻挠,还默默地为这支军队配齐了服被与弹药,预发了半年的薪饷,好为中央政府多少减轻一些负担。
陛下,哪怕是当您在没有经过精灵长老会的讨论与审批,就突然摊派下那笔总数高达九百万金币的战争特别税,要求我们在一个月之内缴纳上来的时候,居住在香料群岛的侨胞们也不顾自身的窘迫,拿出了自己并不多的财产,即便被迫砸锅卖铁,还是竭尽全力地如数凑齐了这笔并不合法的巨额税款,装上我们最好的一艘快速邮船送回永聚岛,以免耽搁了您的平叛战争。
陛下,为了这些在费伦大陆和马兹卡大陆爆发的,与我们自己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的战争,香料群岛的精灵桥胞们看在同族之情的份上,已经无私地付出了太多太多。
陛下,您知道吗?许多曾经家境富裕的上等公民,为了支撑在您领导下发动的一场又一场国内外战争,而被沉重的战争特别税搜舌到停业破产,现在只能靠微薄的救济金来维持生活。还有一些前途无量的小伙子,为了国家的再征服大业,甚至已经倒在了不知何处的战场上。
但是,陛下,在香料群岛的公民们做出这许多奉献的同时,您又为国家取得了怎样的功绩默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没有看到任何辉煌的胜利,只看到了一次又一次越来越惨痛的可怕失败,还有一片又一片富饶国土的先后沦丧!已经有超过一百五十万公民因为您的错误决策而丧生战火,三个世纪“精灵大侵攻,所取得的绝大多数成果即将毁于一旦,可是我们仍旧没有抛弃心中对这个国家的忠诚,依然愿意为陛下您效力。
然而,陛下,您最近发出的这份荒唐诏书,却抚杀了我们在心目中对永聚岛金精灵王室的最后一丝幻想一您为了掩饰在马兹卡大陆遭遇的惨烈失败,竟然恬不知耻地要我们放弃已经建设了近两个世纪的美丽新家园,丢下多少年来辛勤开辟的矿山、港口和种植园,然后放然一身地返回本土,毫无怨言地上战场当炮灰,或者进入兵工厂充作免费苦力…
陛下,我们真的很伤心、很难过,您究竟把我们这些海外公民当成了什么?任您宰割的奴隶吗?!
好吧,既然永聚岛高贵的女王陛下,把我们这些海外公民视为卑贱奴隶,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把永聚岛继续看作是自己的祖国!
对于这道荒唐的诏书,香料群岛的每一位公民都感到无比的愤慨。
不要再和我们说什么“暂时的牺牲与奉献。!我们已经为国家牺牲得够多了!也奉献得够多了!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个痛苦的错误了!
尊敬的女王陛下,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卑微地称呼您,请回顾一下过去的历史吧,永聚岛的金精灵王室并非一直都是全体精灵的主宰者!
在遥远的过去,那五次自相残杀的毁灭性的皇冠战争尚未爆发之前,黑皮肤的卓尔精灵还是同胞兄弟的时候,我们精灵曾经建立过艾瑞凡达驯、麦叶理塔凹四地、桑塔?欧斯瑞尔四山”四曲和迷斯卓诺等许多灿烂辉煌的文明国度,而您的永聚岛卧幻王国,只不过是一个坚持到了最后的幸存者罢了。
所以,在您的统治不受本地绝大多数公民认可的前提下,我们完全有理由建立起屏于自己的精灵国度!
鉴于以上符合法理的历史传统,以及本地五十万精灵公民的投票表决结果,在这里,我代表香料群岛的全体精灵公民宣布,从今天起,连接香料群岛与永聚岛的脐带已经不复存在了!
从此之后,这片土地将永远脱离您的版图,建立起新的香料群岛精灵共和国!而这座椰城就是我们的新首都!伟大的共和国万岁!
当然,这个消具肯定会让您感到愤怒,但是我们并不会在您的怒火中颤抖!
永聚岛的女王啊,我们随时都在准备为保卫自己的崭新国度,以及保卫我们的家园和财富而拿起武器,用最顽强的战斗来迎接您的讨伐军!
您究竟是选择和平建交,还是再来一场皇冠战争请记住这句话吧,傲慢之辈最后必将收获泪水,神明终究会清算他们的傲慢所欠下的债!
一您曾经的仆人,以及香料群岛精灵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在此献上香料群岛共和国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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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该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听到这样一份振聋发聩的《独立安言》。毫无心理准备的丹尼尔中将,一时间彻底傻掉了。
自从迷斯卓诺精灵王国在哭泣之战引引化中毁灭以来,已经在永聚岛治下保持统一局面上千年之久的精灵族,竟然要在自己的见证下,发生第一次分裂!
这是何等给力的震撼性特大新闻啊!
当然,这份《独立宣言》确实是满纸的义正词严,但同样也是满纸的胡搅蛮缠根本就是你们不愿意放弃家产返回故地,也不愿意继续把大量的钱扔进水里,去一场发生在万里之外又毫无回报的惨烈战争,又看到永聚岛的力量正在迅速衰颓。所以才野心勃勃地想要分家了好不好!
如果仅仅是拒绝启动第二次精灵大撤退的话,你们完全可以先写一份请愿书交给我带回去嘛!只要理由足够充分,阿克迪娜女王陛下又不见得一定会强迫你们背井离乡回来卖命!
但丹尼尔同样也很清楚,无论这个新生国度的未来命运如何,自己这一回的使命算是彻底完蛋了。
如果他胆敢带着这份《独立宣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原路返回永聚岛,那么接下来铁定会被立即当作替罪羊抛出去,沦为激化殖民地敌对情绪,导致国家分裂的罪魁祸首,万死难赎其罪!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自己在首都的皇家广场上,被愤怒的国民用石头活活砸死的情形了!
可是,此刻再想要阻止香料群岛这帮刁民的叛乱独立,显然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至少单凭他一个光杆将军和一艘战舰是绝对做不到的,更何况他的部下如今还全被关在牢房里数虱羊,”
幸好,这位总督大人”嗯小现在应该要改称为总统先生了。虽然在那份宣言中写得强硬无比,但事实上似乎也并不愿意与母国彻底撕破脸火并一场,从而白白让其它势力捡了便宜。
所以,当庄严肃穆的独立典礼,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之后,他又把被吓到脸色煞白的丹尼尔中将请进小书房,详细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各种苦衷一由于阿克迪娜女王陛下这份企图让所有侨民丢下财产回国参战的可怕诏书,整个香料群岛的精灵侨民都已经被刺激得彻底疯狂了!
他们甚至发动了一场全民公投,强烈反对继续生活在这样一个没有丝毫安全感的可怕国家里!
在这种不可抗拒的汹涌民意之下,总督府哪怕不想独立都不成了。否则很快就会有暴民冲进来把所有官员撕碎,再换上一批更加狂热的激进分子上台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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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由于地处偏远的关系,这边的精灵公民对国内消息不是特别灵通,但他们至少也知道在屡遭内乱的永聚岛上,生活物资的供给已经是挣扎在枯竭的边缘,所有居民的日子都非常清苦。
而在费伦大陆的殖民地与附属国,虽然凭借着占领军的淫威和廉价的军票,暂时还可以纵情享乐,但却是陷身于铺天盖地的战火之中,几年间就已经有上百万精灵公民先后在沙场上丧命。
与之相比,位于远东赤道海域,远离列强争霸焦点的香料群乌,就仿佛是最美好的天堂了。
在这片偏远的土地上,曾经桀骜残暴的野蛮土著,早已被驯服得仿佛绵羊一般温和。而丰富的物产和繁荣的贸易,又能让几乎所有的精灵侨民都家境富足,过着终日宴饮悠游的愉快生活。虽然北面的翔龙帝国和东瀛岛国听说也不太平,但至严还隔着茫茫大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把战火烧过来的样子。
说到底,就本性而言,拥有漫长生命的精灵,毕竟是一个热爱和平与艺术,喜欢享受生活的优雅种族。虽然惨烈的生存竞争和频繁的战火硝烟,确实能够把他们逐渐磨砺得冷酷嗜血、残忍好杀。但是只要换了一个富庶安乐的理想环境,他们又会很快变得迟钝和慵懒,说得难听点就是不思进取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精灵,其它智慧种族一般也都是差不多的好逸恶劳。
而在精灵王国诸海外领地总巡查官,尊贵的丹尼尔中将带来了有关新一轮精灵大撤退的爆炸性消息之后,各类唯恐天下不乱的街头流言,又将国内形势的恶劣程度夸张了不晓得多少倍:从四岁到旭岁的广泛征兵标准大约相当于人类的旧岁到刃岁,针对不同政见者的血腥清洗,可怕的集中营、惩戒营和劳改营,一天十六小时的无偿高强度劳动,只有半磅橡子面和一个土豆的贫乏口粮配给,穷苦贫民一年到头都难得啃上一只新鲜水果小而这一点对于精灵来说乃是最致命的!
此外,据说王室为了弥补财政缺口,还在偷偷绑架和到卖本国女性公民,送到人类国度的地下高级奴隶市场。供任何出得起钱的人类富翁买下淫乐。由于精灵的生命漫长,甚至还可以作为公用泄欲工具和传家之宝,让整个家族一代一代地沿用下去”真是何等悲惨的境遇啊!
一以上这件可怕的丑闻倒是真的没有捏造”刚刚抵达椰城的丹足尔中将就可以作证,他连自己手下的精灵女校官都卖了,目前正在祥瑞号浮空战列舰的船长室内,为菲里提供“早安咬不过呢,这一谣言中似乎不慎遗落了一点很关键的附加说明,即这批精灵女奴其实是政变失败一方的铁杆者,本来是要集体处决的。如今她们能够被新政权废物利用,在人类淫棍的胯下继续芶延残喘,就已经是女王陛下“仁慈”的表现了”当然,即使当真有谁作出了这样的解释,恐怕也无法消饵听众们的厌恶与恐惧,只会进一步加深对女王陛下和新政府的卑劣印象”
总之,根据以上可怕传言所作出的推论,如果诸位香料群岛的海外精灵侨民当真忠君爱国,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这份“大撤退”诏书,自觉自愿地回国效力的话,恐怕也会有不少到霎蛋的妻女姐妹在旅途中莫名其妙地“被失踪”然后让冷血的同族们套上禁魔项圈与手错脚镣,可能还附赠皮鞭、蜡烛与木马,再像卖牲口一样标上一个高价,最终送到异族的淫窟里去卖肉”
结果,在这些越来越恐怖的想象之中,这些富裕庸碌的岛民代表们全都被吓慌了,然后更是愤慨了!
在他们这些香料群岛的精灵侨民眼里,既然自己如今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比其它地方的同胞都要好得多,又为什么要万里迢迢地跑回早已变得陌生的费伦大陆,还得饿肚子,做苦工,扛长枪,餐风露宿历尽千辛万苦,替一个根本不认识也没给过半分好处的精灵女王。去流血、受罪、卖到奴隶市场甚至送命呢?!你这该死的女王干嘛不自己去人类妓院卖身赚皮肉钱?!绝对能卖出一个超级天价的!!!
假如还是像匕回发来诏书的时候那样,只是索要一些钱和东西的话,那倒也罢了。虽然勒索得狠了些,但自己毕竟偷税漏税了这么些年,再不意思一下也实在说不过去,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可那位女王真是给脸不要脸小收了咱们这么多的金钱与物资也没个。表彰封爵不说,居然还敢变本加厉,异想天开地要咱们抛弃家产回去受穷兼赔命,,这可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动荡乱世之中,忠臣义士乃是绝对的稀有动物,而乱臣贼子则永远是泛滥成灾的顽强害虫。
所以,在一片群情激奋的疯狂氛围之下,香料群岛宣布独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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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在这一片狂热的气氛中,原本的香料群岛精灵总督,即现在的第一任共和国总统,倒是多少还算有点理智,知道永聚岛的母国虽然连年在走下坡路,但毕竟瘦死的骖驻比马大,残余的军事实力依然非常强横,一旦女王在狂怒之下,不管不顾地调集主力舰队发动凌厉反击。兵微将寡、军力薄弱的香料群岛似乎很难抵御得住”所以,即使已经必须要独立建国了,也最好不要打仗才是。
在小书房里,总统先生很诚恳地将自己的艰难处境全盘托出,并且向丹尼尔中将做出慷慨保证:即便独立建国之后,香料群岛也还是愿意本着同胞之情,向费伦大陆那个在苦难中挣扎的母国提供无偿援助,每年输送一定数额的金钱与战略物资”当然,前提是这个负担不能沉重到引发公民抗议。
此外。如果女王陛下认为直接承认独立、平等建交会有失颜面的话,香料群岛共和国也愿意改用一些变通的灵活手段。
比如说更改国体,实行联邦制或邦联制,名义上继续保留在一个国家的框架内,但实际上让香料群岛殖民地完全自治之类”总之,香料群岛对和平建国是很有诚意的!
一就如同女王陛下对严厉镇压叛乱也必定会很有诚意一样”丹尼尔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
但他也清楚,这已经是在当前形势下,总统先生能够给自己提供最大程度善意表示了。得到了这些,“优惠条件。”他在回去复命的时候至少能有一个解释的借口,而不是刚一下船就被拉到刑场打靶。
甚至就连丹尼尔中将此行所肩负的王室使命,即启动“第二次精灵大撤退。”充实本土人力资源缺口,这位新鲜出炉的总统先生,也提出了一个很有创意的替代方案。
属于我等精灵一族的殖民地,在远东地区除了香料群岛之外,还有位于翔龙帝国东部沿海的一小块精灵租界,大约有一万名精灵侨民居住。
听说那个国家在最近几年战乱频繁,排外风潮也很严重,要易很难开展,陆续有一些侨民被迫结束生意,撤出此地。还有一些更加不幸的家伙,甚至连路费都凑不出来,潦倒至极。
所以,如果中将阁下能够去那块租界转一转,向他们宣布女王陛下的撤退诏书,想必应该能拉上一批濒临破产的公民返回故国,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使命了?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在无可奈何的形势下,丹尼尔中将也只得接受了该项建议,计划尽快动身赶赴粗龙帝国执行使命。
但是由于坐舰水手从来没有跑过那地方的航路,他为了稳妥起见,最后决定跟着香料群岛的一支贩奴船队一起北上出航,以免迷路或出意外。
不过,这支贩奴船队是因为听说东瀛内乱动荡,才特地前往大阻港搜购便宜劳动力的由于酷热、热带病和高强度劳动,香料群乌种植园和矿山的奴隶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需要在全世界各地寻找补充货源一得等到返程的时候,贩奴船队才会经过翔龙帝国的沿海港口,在那里的精灵租界停泊休整。
所以,丹尼尔中将也只能多跑一段路,跟着贩奴船队来到了这个远东岛国的大队港,接着又因为生意的缘故,继续跟着船队转移到了江户城。
然后,他就在离船登岸的时候,被菲里7泰勒少将给认出来了。
小卜三、安心做奴隶吧,同胞们!上一。一“从香料群岛出发的庞大贩奴船队,是在二十天之前抵达大除港的,本来打算进行一番大采购,但没想到却来迟了一步这场战争似乎已经爆发了很长时间,而大除城也已经被围困一个月了。
由于存在着这样一个见鬼的时间差,所以先前逃进城里的那一批战争难民,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有了着落,一部分找到门路投靠亲友一部分身边还有钱能维持生活,喜于困窘到要自卖为奴的那一部分,”都已经被别的商船瓜分完毕了,而我们这帮迟到的家伙,则是很不幸地扑了一个空。
更糟糕的是,大队城的陆地交通,早已被数万叛军基本切断封锁,新的难民根本无法进城,而驻守部队还要征发很多精壮难民服劳役,也就是说,在大除已经基本没有富余的奴隶货源了。
而若是到其余那些战火纷飞的小港口“收货”根据几位商队首领的看法,似乎又会在安全上严重缺乏保障小毕竟,我们这一次不是过来打仗的,虽然带了十六艘战舰,但却只有六百名陆战队士兵”
在祥瑞号上刚刚整修一新的豪华小会客厅内,神情憔悴的丹尼尔中将端坐在硬皮沙发上,一边小口啜饮着东瀛传统风格的薄粥状滚烫浓茶,一边向菲里介绍起了自己在这一路上的各种见闻”不时还得掏出丝绸白手绢,擦拭一下唇边沾上的绿茶末子。
就在大多数商队成员都已经做好了承受亏损的心理准备时,镇守大除的首席老中三井银次阁下突然召见了我们,宣称在江户港有大批犯罪者急需处理,总数应当在五万以上,价格也绝对低廉中将阁下耸了耸肩膀,放下茶杯指了指舷窗外边,“所以,发愁了好久的香料群岛贩奴船队,顿时便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闻讯立即起锚扬帆东行。前来江户看货,而武的战舰也只好跟着过来了。”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对面那片被充作临时集中营的海滩上,可以隐约看见几位服饰华丽的精灵商人,正在幕府官员和巨熊军团士兵的陪同下,一边仔细观察这些在押的暴动旗本武士,其健康程度和年龄结构究竟如何,好评估出真实的使用价值,一边嘀嘀咕咕地商讨着合适的人口价格,以及购买时的支付方式。
而在这间小小的会客室内,丹尼尔中将也在颇为好丰地向菲里提出疑问。
虽然这笔人口买卖,基本上跟在下是没什么关系的啦。但是,听说这些将要被出售的东瀛土著人,居然原本都是此地政府下属的正规军官和士兵异邦旅行者对“武士,这个词的字面理解,而且从数量上看,基本已经是把所有的职业军人及其家眷都给卖完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会感到有些困惑小像这样随便卖掉自己的士兵,难道不怕闹出什么乱子来吗?而且这么做似乎也太冷酷刻薄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菲里?泰勒少将的脸色一时间显得非常古怪。差点小没有把一口茶喷出来。
。正是因为已经闹出了名为“恶意讨薪”的大乱子,才要把这些名不副实的旗本武士统统处理掉啊!
虽然,就连菲里自己,在得知这桩买卖之初,也觉得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不过”呃”在这种事情上,别人或许可以像这样随意地冷嘲热讽,但是”丹尼尔中将阁下,像您这种前科累累的资深人口贩子”似乎就绝对没有任何资格胡说八道了吧!
抬头审视了对面的金精灵皇族将军一眼,确认过这家伙表情完全正常,话语中并无什么特殊含义,菲里的面部肌肉终于忍不住微微抽搐起来”然后,他哭笑不得地撇了撇嘴,顺便用眼角的余光膘了一下左边墙角,尤其是正垂头侍立在那里的某个俏丽倩影。
一这是一位相当漂亮而高挑的半精灵少女,有着微尖的长耳朵,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山峦迭起的美妙身体曲线,以及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
只是,她明明长着一副阳光活泼的运动型外貌,此刻却身穿一袭不怎么合身的缎带女仆装,套着一只包裹着丝绸的秘银项圈,低眉顺眼地静静站在角落里,那双碧绿的灵动眼眸中,也仿佛充满了幽怨与方,奈。偶尔偷偷抬头望向丹尼尔中将的时候,那熊熊燃烧的眼神中更是愤怒得简直能喷出火来!
因为,作为一位曾经前途无量的精灵军上校,如今却沦为家务奴隶的莉拉小姐,对于因为政治斗争而下药暗害了自己,并且把自己当成奴隶卖掉的上司丹尼尔将军,自然是恨得刻骨铭心。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曾经官至上校的半精灵薪拉小姐,原本是丹尼尔将军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追随他远征新耐色瑞尔殖民地,在北极港与菲里所属的殖民地联军周旋较量,于前后几次作战中都屡立功勋。
但是,就在乖场闹剧般的沙丘之战结束庙川二,精灵王国内部传来了军事政变爆发的噩耗。而薪拉心“斗不幸隶属于这一轮政治斗争的失败方,”
于是,丹尼尔将军为了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正确,竟然在庆功宴上将其下药暗害,在当面处决了莉拉上校的所有亲信死党之后,又顺手把她卖给了前不久刚刚击败的耐色瑞尔帝。
从此,莉拉上校就开始了她暗有天日的漫长奴隶生涯。
虽然在落到了敌军手中之后,由于没有在粗暴的狱率之间倒手挪腾,而是直接分配给了巨熊军团司令官,贴身伺候菲里这只弱气伪娘以及与他同居的两位女吸血鬼,所以除了三天两头地被两位吸血鬼女士咬开脖子吸血之外,倒霉的莉拉前上校并没有吃多少苦头。
甚至还由于两位吸血鬼女士喜爱处女鲜血的缘故,居然非常高幸运地一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处子之身,未曾被开苞”不过也仅仅只是保住了一个地方的贞操而已。
菲拉小姐的男主人,魔法女神的候补选民菲里?泰勒少将,虽然是一只在男女关系上非常弱势的伪娘,自始自终都被两位强悍的女吸血鬼轮流骑在头上敲骨吸髓,长期异常卑微地处于自家后宫食物链的最底层,远远没有进化出,“人形自走炮”“对军攻击范围附加必中姓娠效果无限次释放喷发功能。之类的特异能力,更不可能像某位号称“诚哥”的史上无敌淫人一样,具备“趴在地上可以强那个地球穿上宇航服能让宇宙怀孕。那样可怕的灭世级种马光环笑”,
但是,无论再怎么弱气的伪娘,只要还没走上搞基的不归路,也终究是会对美女产生荐烈攻击性的。
因此,对于藉拉这块放在嘴边的香肉,菲里自然是没有不吃的道理,即使前边的那层薄膜不能捣破,享用这具美丽躯体的途径也多得是一在迄今已有两年多的奴隶生活中,菲拉上校的樱桃小嘴、紧凑南穴、丰硕,,全都已经被这位好色的伪娘主人充分开发,一次又一次地灌注进热呼呼的白浊粘液。
至于围裙、陪睡抱枕、全裸贴身服侍、洗鸳鸯浴、“早安咬。之类的“常规项目”就做得更加频繁了,,在最无聊的航海旅程中,可怜的莉拉甚至有过连续一个月都不曾被允许穿上衣服的记录。
幸好,菲里?泰勒毕竟是一只非常之弱气的伪娘,而且还是一只具备着穿越者先进人权观念的伪娘。哪怕是在对自己的奴隶发泄的时候,也没有明显的暴力倾向反到疑似有轻微的虐倾向。再加上他清秀稚气的娃娃脸,娇小纤细的矮冬瓜身材。都非常符合精灵一族的标准审美观。即使不能说是非常合格的情人,最起码也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床伴粗俗点说就是炮友。
此外,莉拉也同大多数生命漫长的精灵一样,将爱情和当作分开来的两件事情区别看待注,所以对于这种荒淫生活并不算很讨厌”在很多情况下,甚至是她在欲火难耐的时候主动把菲里给逆推了。
所以,对于自己现在的主人小莉拉倒还谈不上憎恨,或者说已经是认命了。
但是,对于那位把自己推进火坑的丹尼尔将军,莉拉就绝对不可能原谅了一那场由大喜跌落到大悲的血腥庆功宴,以及被丢到自己脚边的一颗颗狰狞头颅,迄今依旧在她的深夜噩梦中反复回放故而始终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眼下仇人相见,更是额头青筋暴起,眼睛充血得比兔子还红。
遗憾的是,丹尼尔将军对此却是毫无察觉,在一片憎恨滔天的黑化气场中依然悠闲自得,好像是完全忘了有这么回事。直到发觉菲里久久没有接下话头,丹尼尔总算是开始若有所觉,顺着对方的视线朝墙角的半精灵侍女望去,仔细端详片刻,方才恍然大悟,接着便是换上了一副尴尬脸色。
看到这家伙终于回忆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些好事,菲里总算是从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尴尬中摆脱出来,微微叹了口气,随即摸了摸没有一根胡须的光洁下巴,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丹尼尔中将阁下,您当初会把莉拉上校卖给我是因为什么缘故,那么现在幕府卖掉自家旗本武士,也必然是出于同样的缘由。所以呢,某些细节还是不要在意了”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嗯,是是,您说的太有哲理了,嘛,某些细节确实是不用在意,”难得糊涂?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或许是再度为防生变,急于将这些包袱兼火药桶尽快脱手的缘故,一向精明吝啬的三井龙姬大小姐,在本次人口大甩卖中居然表现得极为慷慨,给奴隶贩子们开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特大优惠价。
至于受到该利好消息鼓舞与激励的精灵商人们,也用最大程度的热情与诚意,对卖主全面而坦率地交换了意见,从而提出了一系列计划,继而讨论了多种可行的交易模式,并且最终达成了一泊能够满意的解决方案一总点,泣天的大阳都如及膛川。双方就已经谈妥了有关本次人口买卖的一切事项,然后便是大排宴席、举杯庆贺了。
为了做好有关本次交易的保密工作,避免让岸上集中营里的六万,“货物。得到消息诱发暴动,此次接风兼庆祝宴会,被选择在祥瑞号的军官食堂召开。
而一直没有下船的菲里,也是直到这时候才晓得了交易细则。
,本次交易不用支付任何现款,只要你们从船上拆卸二十门鹰炮,专门针对步兵近战和水手接舷战的超轻型火炮,常用于商船自卫,再附赠四百支步枪和十五万发子弹,就可以抵账”啧啧。这么算来的话,足足六万名旗本武士及其眷属,即使按照远东地区的军火价格,顶多也才卖了大概三万两银子。平均每个人才值半两白银”这可当真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的跳楼价了啊!”
草草翻阅了一下合同文本,菲里不由得暗自感叹为了尽快摆脱这帮子名为旗本武士的祸害,三井龙姬这只素来一毛不拔的”铁母鸡。”此刻居然也大方了一回。
不过,出于对老熟人的交情,以及对幕府方面先前那些抠门做法积累下来的怨愤,他还是决定给丹尼尔中将稍微透露一点风声,敲敲边鼓。
中将阁下,恕我直言,这样的奴隶价格,确实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但问题是,据我所知,这一回的货源似乎相当糟糕,大多都是一些娇生惯养的浪荡子,平日里好吃懒做惯了,既不会种地,也不会做工,甚至不会打架,其中还有不少抽大烟的瘾君子”,若是让这种货色去做苦工的话,我很担心会吃的比干的还多”您看是不是要和您的旅伴提个醒,再考虑考虑?,小他一手举着酒杯充当掩饰,一边小声地用精灵语对丹尼尔中将说了以上这些悄悄话。
不过,由于自身立场十分尴尬的关系,丹尼尔本人对此只是不置可否,但刚才和他跳完一曲的那位精灵乖舞伴,到是听觉非常敏锐,闻言便笑了起来。
,呵呵小家伙,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些情况我其实早已打听到了。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世界上从来没有自觉自律的奴隶,也没有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废物,问题只在于调教方法是否得当”正好在这方面,我们香料群岛当局绝对是称得上经验丰富”
而丹尼尔则是脸色有些难堪地向菲里介绍说,这位精灵女士就是这支贩奴商船队的最高决策者,阿玛斯塔夏7金剑?。,前置名意为“星之花女伯爵。同时也是香料群岛最大的棉花种植园主和奴隶市场总管,堪称是经营奴隶产业的行家老手,
?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注释:根据加。规则书,由于生命长达近千东,精灵的爱情观往往与人类存在很大差异。
简单来说,大多数精灵都可以被归类为豪放女与花心男,把性行为当作抽烟、酗酒、赌博一样的激烈享受。这些尖耳朵的家伙普遍乐于跟其他精灵、半精灵、人类甚至兽人朋友分享自己的及情感,他们的两性关系更像是友情的延展,而也只是朋友之间的一种亲密交际手段。
所以,精灵社会中的性关系一般是暂时的,持续时间从一夕之欢到数十年都有,而且多人组合的派对也很普遍,但相对精灵们悠久的生命来说,都只是短暂一瞬。
至于誓言一生相守的传统婚姻,精灵们也是有的,但这通常得要准备共同生育孩子的时候,才会正式柿结。而且,哪怕是在婚后,夫妻双方也可以继续和别人乱搞,只要没搞出私生子,就不算出轨。实际上通奸的还是很多,而未婚母亲则更多,就更普遍了总之,在精灵族内部,一般将永恒的爱情视为多元宇宙最大的骗局。
但是与之相反,在其它种族的许多经典爱情传奇中,却描述了不少对恋人终生付出永恒爱情的精灵们这很可能是因为短暂生命而造成的错觉,许多种族的一生,也仅仅是精灵生命中的一小段涟漪罢了。
在这种异乎寻常的漫长生命过程中,精灵们由于对其它消遣都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常常会成为专足足数个世纪的时间,像练剑和学魔法一样来掌握性技巧,想不高明都难而且。成年的精灵既喜欢跟异性也愿意找同性做爱,以便于品尝由男女伴侣带来的不同快感。严格来说,几乎全部精灵都是双性恋,尽管大多数外族智慧生命都认为这很古怪。
怎么感觉上挺像是中世纪的保守派西欧人,在看待希腊人和罗马人的开放式性观念?嗯,都是刚刚从蒙昧中挣扎出来的落后蛮族,在挑别地看待着消逝的辉煌文明”
一一十四、安心做奴隶吧。同胞们!下一“一根据丹尼尔中将的介绍或者说恭维,这位带队前来团购廉价未调教奴隶的阿玛斯塔夏?金剑店女伯爵,乃是一位在人力资源安排运用领域具有杰出成就的顶尖专家,还在亡灵法术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在精灵妾国中央魔法学院有一个名誉教授的头衔。
在她所定居的香料群岛,阿玛斯塔夏女士的名头就更加响亮了,无论是何等奸猾狡诈之徒,穷凶极恶之辈,听到这位女士的名号都是面色如土。两腿直打哆嗦。而她名下的棉花种植园、矿山、采沙场等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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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斯塔夏女士在香料群岛的上流社会里,向来都是有着善于经营的名声,曾经创下过连续二十年赢利2
的纪录。号称是能从石头里榨出油来”
当地政府甚至把各类罪犯都送到她的庄园去劳改服役。无论是什么来路的海盗小偷、赌徒、流氓、杀手、恶棍和革命党”只要送到她的手里仔细调教上几个月,绝对都能保证个个干活勤快,吃苦耐劳,另外还特别地遵纪守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越狱或暴动”
所以,尽管很感谢您的善意提醒,但是少将阁下真的不必担心,就我所知的情况,连“红老虎,都驯服不了的懒惰奴隶,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生出来呢”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在打发舞什离弄之后,丹尼尔中将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演说天赋,滔酒不绝地介绍起了阿玛斯塔夏女伯爵的各类丰功伟绩。没过多久便吸引了不少围观听众。
不过,菲里倒是对他话语中的一个词汇特别感兴趣。
”红老虎口。瓦?”
“”哦。所谓的红老虎,就是阿玛斯塔夏女士的绰号。香料群岛的当地人都喜欢这么称呼她。因为她长着一头在精灵中颇为罕见的火红色卷发,还有因为长期日晒而略微发红的野性肌肛以及她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天性”哦,不对,在当地居民的眼中,阿玛斯塔夏女伯爵绝对要比老虎可怕多了。母为老虎吃人最多痛苦几分钟。而落到阿玛斯塔夏女伯爵的手里之后,你接下来的半辈子就都得在油锅里煎熬了,嗯。甚至就连在死了之后,都还得给她继续卖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菲里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三井龙姬大小曲。
此刻,她身穿一袭闪耀着灿烂金光的魔法长袍,袖子和下摆都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华丽宝石,连靴子都包裹着金笛,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可惜衣装虽然豪奢,大小姐本人的脸色却是又青又黑,哪怕抹了脂粉都掩饰不住,原本清脆爽朗的嗓子也有点沙哑了,浑身上下仿佛都弥漫着一股疲惫与失意的气息。
以上这些一眼就能看出的亚健康状况,都是在生意场上遭遇惨败而导致的后遗症。
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今天这一笔涉及六万多人口规模的奴隶贩卖,虽然幕府方面从一开始就是打着尽快甩掉这些烫手山芋的主意,以达成维护稳定的政治性目标为第!要务。主要并非为了获利。
但是,既然有这么多的壮丁可以贴上标签出售。三井龙姬还是想要尽量用这些废物多换取一些东西小好弥补一下濒临破产的幕府财政一若非存了废物利用,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剩余价值的心思,在镇压恶意讨薪的军事行动完成之后,她就该下令把这批政治犯给坑杀了。
可惜,她这一回遇到的谈判对手实在是太精明了,阿玛斯塔夏女伯爵率领贩奴船队抵达东瀛还不到一个月功夫,就已经把这个内战国度的基本形势打听得一清二楚,并且顺势推导出了江户幕府如今面临的致命性内外危机。结果在谈判中牢牢抓住了三井龙姬的死穴一必须在京都的倒幕军完成整合工作,正式发兵东征之前,抢先消除江户治下的不安定因素。以便于抽出兵力迎战强敌整个局面变成了幕府急于流放不稳定人口,而精灵们却不急于接收的一边倒形势,处处都占足了上风”
如此这般地搞到最后,若非阿玛斯塔夏女伯爵考虑到不能做一锤子买卖,日后可能还要继续打交道。应当避免往死里得罪的因素,多少还是略微给了一点杂牌军械意思意思,在谈判桌上方寸大乱的三井龙姬大小姐,恐怕都已经要被逼迫到必须替这六万人倒贴船票和伙食费了!
即便如此,这个谈判结果依然被三井龙姬骂做是“从黑船来航至今的最大外交失败”
因为没能用这些旗本武士肉身抵账,她不得不从所剩无几的国库中挤出最后一点真金白银。花高价向精灵船队购买军械弹药”,可怜的菲里此时还不知道,他的军饷如今又要被拖欠了,”
因此,三井龙姬大小姐会由于积愤难平,而在背后给阿玛斯塔夏女伯爵悄悄编排一些坏话,恶意中伤这位在谈判中无法击倒的可怕对手,也是人之常情一一就跟菲里刚才要向丹尼尔中将打小报告的原因一样,并非是真正出于什么交情,实际上只是为了要发泄郁积在心中的一口恶乞当然,无论是刚才的菲里还是现在的三井龙姬,他们所泄露的东西其实也都并非什么秘密,只要稍微留心就能打听出来所以才会像这样貌似肆无忌惮地公然开口,却根本不担心会被谁在事后追究。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
前年春天,精灵王国爆发军事政变,精灵憎恨之神薛佛拉斯的教会兵败下台,有一百多个战败被俘的圣武士在事后给流放到了香料群岛,安排在阿玛斯塔夏女伯爵的矿山服苦役”这原本都是些武功高深、信仰坚定、桀骜不驯的宗袄一战十,有关当局环曾经非常忧虑,担心阿玛斯塔夏女旧样叭汲不了这些强横之徒,…不料这些家伙居然老老实实地做了一年多的苦工,一直都是太平无事。
等到前不久精灵女王颁布国内和解诏书,赦免全部政治犯的时候,薛佛拉斯教会专门派遣了牧师前往香料群岛迎接,还在宣传中把这些“坚贞不屈,的圣武士统统塑造成了英雄圣人。
没想到抵达那边一看,却发现在这批“宣传典型,之中,除了不幸“过劳死,的二十多个倒霉鬼之外,剩下的八十多个幸存者竟然已经全都被调教到精神混乱、信仰崩溃,从而沦为了可耻的无信者”至于一身威猛武功更是提都不用提。的直是虚弱得就连小孩子都能一巴掌劈翻了,
还有一回,阿玛斯塔夏女伯爵名下某座棉花种植园的管事,由于语言不通的关系,不小心把押送奴隶上门的牛头人酋长也当成了“货物”一齐塞进去干苦工”直到晚上才搞清楚错误。把牛头人酋长给放了出来。结果才干了一天的活。就已经成功实现了这位胖酋长大人足足三年都没完成的减肥计划”
同样是爆料和八卦新闻,三井龙姬讲的东西可就是更加的绘声绘色。要比丹尼尔中将详细和具体多了。不过,这倒也正是应验了那句老话一你的敌人往往比你的朋友更加了解你!
咒,啧啧,居然能够只用一年时间,就把一百多个信仰最坚定的圣武士给玩坏掉,甚至弄成无信者?!!这等压榨手段简直是被魔鬼和恶魔还要厉害得多一一红色寿衣那只熟女魅魔曾经跟我说过,在六指变态格拉兹特的宫殿里,就关着一个落难的女圣武士,都调教二十多年了还没成功可是,即便如此,要说在死了之后,都还能让奴隶给她继续卖命…这也太夸张了吧!”
菲里在大为感慨之余,也略微感到了一丝疑惑。三井龙姬大小姐正一脸得意地准备开口作答。却冷不丁地一下子僵住了脸色,只得把已经快要冒出的话头又给咽了回去。
紧接着,在菲里的背后。很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充满慵懒魅惑的女高音。
啊啦啦,这可没有夸张哦!世界上从来没有完全无用的废物,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卖命干活!甚至就算是已经没气了,我也有办法让他创造出财富!”
阿玛斯塔夏女伯爵一边摇着色彩艳丽的羽毛扇,一边轻摇莲步地踱了过来,脸上笑得仿佛刚逮住耗子的猫味一般。而在另一边,三井龙姬大小姐的额头上已经淌出冷汗了。
毕竟,在背后说人坏话,却被正主抓着,怎么看都是一桩非常难堪的丑事。
太丢脸了,真是把脸丢到海底了”
幸好,大小姐终究是从职场里历练出来的,眼光手腕之类需要特殊天赋的东西暂且不说,至少厚脸皮神功早已是天下无敌,一转脸就迭声奉承起了方才还在编排的对象。同为生意场中之人,阿玛斯塔夏女伯爵也是很有涵养地不为己甚,甚至还津津乐道地吹嘘起了自己的“人力资源管理心得”
,要我说啊,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垃圾,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资源。而这个道理放在人办资源管理的领域也是一样,无论什么样的糟糕奴隶,只要调教手段到位。都能变得干活勤快,就连残疾人和疯子都能派上用场呐!
哦。万一这帮家伙顽劣娇惯得过分,实在不堪用?哦,这样的话,我家庄园里正好有个很不错的亡灵炼金作坊,可以把他们做成僵尸或者骷髅兵。尽量弄得丑陋狰狞一些小然后再安排去和他们生前的同伴一起工作”嘿嘿,不管是再怎么顽劣的混蛋,也保证能吓得服服帖帖,
呃?你说什么?担心他们的灵魂稳定性和强度太差。又或者因为缺乏锻炼和营养不良而导致骨质疏松,连骷髅兵都做不成?呵呵,那也不碍事,直接埋进坑里当作肥田货就成。反正这些人便宜得几乎像是白送,就是买这么几十磅的肉,半两白银也是绝对不够的啦”就算是买了些纯天然的生物有机肥料吧”
虽然菲里在这个文明差异极大的托瑞尔世界,已经混了很长时间。比以上这些更加血腥残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亲眼见识过,例如热带土著的活人祭祀,以及深渊恶魔的人肉筵席之类口但是”能不能拜托您,不要一边阳光灿烂地微笑着,一边却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
听到如此冷酷、暴虐、毫不在意人命的残忍话语,在灯红酒绿的喧闹宴会中,从一位俏丽美人的嘴里轻描淡写地吐出,由此而产生出的强烈对比,让菲里不由得产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微妙感觉。
这个世界的女人,怎么有这许多都是心理崩坏黑化的?
默默地听了半响之后。他忍不住用肩膀悄悄撞了三井龙姬一下,打趣地调侃道。
“喂喂,我说三井大小姐啊,接下来即将有六万多血脉相连的同胞,被您亲手送到这个活地狱里去受罪,不知您有什么想法没有?”
而三井龙姬只是耸了耸肩,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
咒,唉,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们放着饱食终日的悠哉生活不要,却去跟叛党一起鼓噪搅合。最后落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假如一定要描述出我对此的个人感想,那么,嗯,
她似乎是无意识地咬住了手指头,侧过头略微沉吟片刻,“我也只能说,安心做奴隶吧,同胞们!!!但愿你们能够被分配到一个轻松点儿的工作!”
啧啧,像这么冷酷的话,我想您是一定不敢亲自去和他们说的吧!”
咒你这不是废话么?”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虽然这一次贱价兜售六万旗本及其眷属的生意,与自己其实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一提起奴隶贸易,菲里就忍不住想起了还关在祥端号底舱里的两千名精灵女战俘。
这些女精灵都是在马兹卡大陆战场上,由巨熊军团或印加盟友俘获的女军官或女兵,原本菲里是想按照这个世界处置战俘惯例,贩运到川咒尔帝国本十的奴隶市场。让那些喜好女精灵美色切笛拍出一个天价,以弥补总是很紧张的军费。没想到最后却阴差阳错地没有按原计划直接返回本土,而是来到了世界另一端的这个远东岛国,导致这最重要的一批“战利品”如今却全都砸在了手里。
一心没办法,在这个内战爆发,饥荒蔓延的灾难岛国,不能当劳动力使唤的富余人口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而东瀛人的审美观似乎又和西方人大不相同,并且在心理态度上普遍十分排外,因此对精灵的“独特风味”并不感兴趣,更不用说花大价钱追捧竞拍了。
所以,一直到现在为止,这两千名精灵女战俘还是只能被关押在牢房里,日复一日地浪费着粮食,由于种族体质的缘故,还得特别提供大量新鲜蔬果偏偏在战争的影响下,江户城的食物价格简直是翻着跟头在往上涨,为了填饱这两千张小嚓,菲里就不得不从小金库里掏出很大一笔款子。
继续关押下去就得不断花钱,而随便释放了又不甘心…”这真是一个典型的两难处境。
然而,在精灵贩奴船队抵达的今天,他却终于看到了脱手这批滞销货的一线希望一一即使香料群岛的精灵们已经独立建国,但看在同族情分上,或许也会愿意出钱赎回这批战俘的吧!
更何况,根据从丹尼尔中将口中打探到的消息,这个香料群岛上的新生国度,似乎并没有与母国彻底翻脸的意思否则的话,也就不会对丹尼尔这位“钦差大臣”如此的客气和礼遇,更不会主动介绍他去翔龙帝国的精灵租界碰运气,撤出那里的精灵侨民以填充本国人力缺口了。
可惜,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完金出乎菲里的意料,他才刚刚在闲聊之间“不经意”地透露出几丝口风,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具体价码,就被阿玛斯塔夏女伯爵断然拒绝。
很抱歉,如果这批战俘是香料群岛出身,那么不管要花多少钱,我都会把她们赎买回去的,反正事后会有政府买单。但很遗憾,她们并不是我的同乡,”
阿玛斯塔夏女伯爵叹息着摇了摇头,“根据阁下的描述,她们应该基本都是在费伦大陆出身,在永聚岛上多半有着家眷亲友,因此不可能被我国招揽充军。而若是把这批战俘送回永聚岛。在当前我国网刚独立,女王政府态度未明的情况下,她们弄不好又会被重新武装起来。直接变成攻打我方的讨伐军先锋一断这就变成是资敌了!我可没有能够被这样乱花的闲钱,更没有像这样肆意妄为、出卖国家的胆量!”
菲里登时懵了一一资敌?难道这香料群岛还真的打算和母国干上一仗?可是按照丹尼尔的说法你们明明一直在谋求母国谅解,以便和平独立啊!甚至还愿意为此付出不少代价。若是花钱替永聚岛的精灵王庭赎回这批女战俘,岂不是更加有利于平息精灵女王陛下必然爆发的怒火?
对此,阿玛斯塔夏女伯爵自然也有一套说词。
“欲求得和平,芯先准备好战争!这是先贤流传下来的至理名言!示好与资敌完全是两码事!香料群岛政府希望和平建国,并不意味着就完全放弃了抵御永聚岛军事侵略的战争准备!”
她几乎是用咆哮的高亢音量,向菲里和丹尼尔一一主要是针对后者一一郑重声明了香料群岛的官方立场,然后又换上一种比较平缓的声调。解释了自己私人的苦衷。
只”以上是从政治角度的分析。对于我个人而言,若是赎回本国的落难公民。那么回去之后就可以找政府报账,并且领取奖励,既得名又得利。但若是花费重金赎买“潜在敌国,的战俘,可没有谁会给我报销”别说要我花大价钱赎回了,就连免费的我都不要!
”啥?你说为什么连免费都不要?道理很简单,把她们弄回来之后,我能派什么用场?
虽然独立了,但香料群岛毕竟还是一个精灵共和国,而她们也还是和我们血脉相连的同胞。我既不能违背社会公德,公开奴役精灵同胞到自家种植园里去做苦工,又不能在公众的焦点关注下,把她们转卖别处谋利。而在永聚岛的精灵女王愿意和平承认我国独立之前,甚至都不能将她们释放回国”莫非还要我自己掏腰包养起来白吃白喝不成?!这岂不是花钱买罪受?!!!”
太给力了,这种极端利己主义的观点真是太给力!
事先完全没想过这许多曲折牵扯的菲里?泰勒少将。很快就被女伯爵这一条条冠冕堂皇的理由压得无话可说。以致于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丹尼尔中将,看得这个钦差大臣很快就慌了神。
“喂喂,泰勒少将阁下,不要用这种祈求的眼光看着我啊!呃”嗯“好吧,拯救本国战俘确实是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也可以说是组织精灵大撤退的一种形式”但我这回出差并不是来下订单的。身边并没有多余的经费,也没有什么合适的途径可供借款”根本凑不出你想要的赎金啊!”
“真的没办法了?”菲里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追问。
“真的没办法了。”丹尼尔中将无奈地将双手一摊,“就算你愿意免费释放她们,我身边也只有一艘红吨的快速巡洋舰,而且已经满员了,没有多余的空舱位可供搭载俘虏了…哦,对了,要不你给我带句话过去怎么样?也算是来自祖国的慰问…”
咒…请讲。
就请替我跟她们说:安心做奴隶吧,同胞们!但愿你们在未来能够遇上一位仁慈的好主人!”
“小”
一这不就等于是在照搬三井龙姬大小姐刚刚说的风凉话吗?
你这只尖耳朵混蛋难道还是天然黑属性的吗?!
菲里登时彻底圃了,额头上暴起一大片形状的青筋。然后便是歇斯底里地开始发飙!!
只”,岂有此理!这种不知廉耻的混账话请您务必自己去说!!!”
无论其中过程是如何的坎柯起伏,江户幕府方面的整军备战工作,总算是勉强在朝着好的方向。而在本次东瀛内战的另一个政治中心。倒幕势力的大本营京都城,却完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一卜五、真正的决战即将来临上京都,天皇御所这座位于山城国葛野之地的东瀛古都。乃是一座方圆近四十里,人口约三十万的大城市,在东瀛岛国的规模仅次于江户,而人文古迹、风流名胜则百倍过之。
从筑城之初开始,京都的城区就经过了严密的规划:一条贯通南北、真达六十步的朱雀大街,把市区一分为二,直通天皇御所的正门广场。棋盘状的街巷纵横如陌,把城市切割成一座座整齐的里坊。街道两旁,柳樱成列,里坊之中,屋舍连绵,令游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
虽然作为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京都免不了屡遭兵火破坏,但哪怕被被烧成白地。也会很快再次修耸一新,始终不失这座古都特有的优雅韵味。
此刻,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已经又一次开始了它的重建工作。
一片规模颇为宏大的工地上,成千上万名衣衫褴褛的劳工,顶着毒辣的烈日,正在监工的皮鞭下有气无力地忙碌着。几条临时夯平的土路中央。铺着一排排从民居中拆却出来的滚木,一块块沉重的长方形巨石横卧其上,成群的纤夫们光着膀子,在前面用绳索拖拽,在后面用木棒撬动,不顾粗糙的绳索紧紧勒进黑红色的肩头,硬是一寸接着一寸地将石块向前慢慢挪腾,
在工地的四周。一圈宽阔而深邃的壕沟,正在紧锣密鼓地挖掘当中。几位木工正在未成形的壕沟上测量尺寸,以便架设小桥。
就连掘出的泥土,也被劳工们用小车运到别处,搅拌上以糯米汁为主要原料的传统凝固剂。再按一定比例掺入各色土壤,拿模具夯实之后用于垒墙公稍远处的空地上,一排排巨大的砖瓦窑整齐罗列,楠红色的旺盛火焰终日不熄,每时每刻都有浓密的黑烟萦绕在京都上空,为的是烧制出尽可能多的砖头瓦片。以跟上工程进度。由于柴炭数量一时凑不足,施工队只得拆卸了许多附近民房的横梁、柱子与墙板,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劈碎了烧火。
在工地的中心。几座在战火中损毁的宫殿建筑残骸,已经被辛勤的劳工们推倒碾平,重新树起了一座座新宫殿的木质脚手架。而另外几座尚且保存完好的殿宇,也有人在用绳索吊着上下忙碌,用利器清理掉瓦片上丛生的青苔与茅草,用石灰粉刷早已斑驳录落的墙壁。最后还要再涂上一层新油漆,甚至是装饰上价格昂贵的金粉或银粉。
从规划到开工还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座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的崭新天皇御所,就已经从战火后的一片废墟中巍然成型。而在这座新皇宫的四周。还有不少得势的公卿贵戚也在跟着大兴土木,忙着翻修或新建自己的府邸,并且竭力弄得金碧辉煌。做到风雅而又不失奢华。
为了给这片庞大的建筑工地输送材料,淀川的码头上都拥挤着许多货船。一片片矗立的桅杆,密集得如同森林,一堆堆各类货物。积压得仿佛小山一样高。无数挑夫苦力摩肩接蹲,挥汗如雨”若是被不明真相之人看见了,弄不好还以为此地乃是一派熙熙攘攘的盛世景象?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然而,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外面,在这座古老京都的大街小巷之间,却是充斥着难以想象的萧瑟与破败战前的大约三十万市民中,已经有超过二十万人或死于兵火、或流落在外,剩下的人也没了生计。为求能够吃上一口饭,不得不削尖了脑袋往天皇陛下的建筑工地里找活干。除去工地以外。整座城市几乎冷清得看不见人烟。反倒是随处都可以看见沦为废墟的破烂建筑物。
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房屋,是在那场短促的交火中被毁。至于剩下的绝大部分残垣断壁,都是因为天皇陛下的兴建御所工程需要大量建材,而施工人员为图方便,纷纷尽可能就近取材,结果把四周街区中那些完好的房子,几乎都给强行征用拆散了“…整座城市已经残破如此,哪怕当真恢复了太平世道。在三五年内恐怕也绝对恢复不了元气。
因此,与皇宫附近那种喧闹景象形成鲜明对照。仅仅隔了几条街之外的昔日繁华商业区,却是行人寥寥,车马绝迹,各类店铺几乎尽皆关门歇业。残余居民面黄肌瘦。只有若干到幕武士还在耀武扬威,一个个腰挎战刀,怀搂女子,提着酒壶醉醺醺地招摇过市,3得人人侧目战栗。
但这里还远远算不得是最糟糕的地方都毕竟是在天子脚下,不管是从哪里来“勤王”的倒幕军,在此地通常还要守点规矩,至少不会当街肆意屠戮。
而就在这座城市的郊外,由于耐色瑞尔远东军为了掩护撤退而释放的大量毒气,简直是已经荒凉得看不见什么人迹了。无数曾经相当繁华的村落,都被烈性毒气熏成了。而那些侥幸未受毒气影响的村庄,也要面对一“勤王义士”的肆意烧杀劫掠,照样逃不过毁灭的命过”
在经历了数万比强盗还凶残的“义军”们反复蹂躏之后,这里很快就堕落成了没有任何法律与秩序,世二及有多少活人的死亡荒野。但几有谁老出京都市区。世蝶刚不时地踩到几片残甲,半截断刀。运气不好的,还会在草丛踢出几节腐烂发臭的残肢来这些“勤王义士。几乎是见人就杀,见屋就烧,根本不分敌我阵营。哪怕是倒幕军的诸侯将领,没有几十个卫兵傍身,也不敢随意外出行动。
再将观察的视野往外围扩展,从京都到大队的方圆百里之地。原本是这个国家人口最稠密,经济最发达,文化最昌盛的精华之所在。如今却皆是如蝗虫过境般的惨不忍睹小摧残得恍如鬼城。
从佛寺、庄园、集镇到诸侯大名的城堡。除了少数设防坚固的据点之外,此刻都已经在各路“义军。的横行扫荡下毁损殆尽。
田野间随处可见散发出恶臭的尸体,残余寺院里的那些僧侣们根本来不及掩埋,为了防止爆发瘟瘦,只好把尸体全扔到淀川与贺茂川里去,结果昔日汹涌的河水都堵塞不流了。
可是,就在这样一片炼狱焦土的中央,作为招致了这一切人间惨剧的罪魁祸首,英明神武的仁孝天皇陛下却依旧沉醉于倒幕成功、大权在握的憧憬之中,满心只想着要修建一座符合自己“盖世明君”身份的豪华宫殿,对周遭万千生灵的流血苦难则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而深受天皇宠信的那些马屁精,也是一个个只知道歌功颂德、阿谀奉承,从早到晚开着宴会、茶会、连歌会,顶多再找阴阳师做几回祈祷”平定关东”的祭祀法事。既没有设法搜罗勇士,组建亲军,更不曾想到要赈济难民、收拢人心。简直是君臣上下皆“清歌于漏丹之内,痛饮于焚屋之中”!
似乎所有的末世都有这般相似的特征,那就是整个统治阶级都陷于一种不可理喻的癫狂病态之中,一步步地踏向注定的覆灭。最后在焚灭万物的战火之中。将一切都染成疯狂的血红色。
一场决定东瀛岛国最终命运的大决战,距离此刻已经不远了。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站在京都驿馆顶楼的一间豪华客房里。眺望着窗外这副对比鲜明的荒谬景象,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忍不住伸手按住几乎被青筋爆满的额头,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耷拉着肩膀,回身落座,将鹅毛笔往墨水瓶里蘸了蘸,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新的空白信笺,埋头继续写起了自己的报告公或许是由于艾克林恩在这阵子积攒的怨气数量实在惊人,尽管这是一份应当尽量保持严谨、客观、公正立场的评估报告书,也被他不自觉地带上了许多颇为鲜明的感彩。
尊敬的萨马斯特先生:
如您所知的那样,自从卑职奉命取消对图坎大草原的考察,赶赴这个陌生的远东岛国,协助当地盟友执行颠覆政权任务以来,已经过去了大约一年时间。
在此期间。卑职不仅初步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概况,也充分体验了与该国天皇朝廷展开合作的艰难程度,并且由此而感到了深切的疲惫与无力。
概括地说,我们这一次选择的同盟者,名义上主宰着这个国家的天皇与朝廷,如同它原本所拥有的花瓶和傀儡地位一样,是一堆集腐朽、衰弱、无能、狂妄、虚伪与不合作于一体。早该被丢进垃圾堆的历史遗留物。击败它只需要出动几百名普通士兵,提防它则要常驻两个全副武装的千人队。而与它饰结盟约,携手奋斗,并肩作战”那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噩梦!!!
从本次合作之初,武方就向朝廷提供了十万两白银的活动经费,接下来又援助了三十万两白银的军费,和足以武装一万名士兵的先进军械装备。
除此之外,卑职还花费了四十万两白银收买东方的多股海盗用以发动对幕府舰队的歼灭战,以及掩护运输船通过耐色瑞尔远东舰队的封锁线,将军械运送进和小再加上收买各藩国参与倒幕的“协饷。”散安给进京浪人的“救济扶持金”之类,短短一年时间,我方在这个岛国上的投资,已经合计超过白银五百万两。按照费伦大陆当今通行的常规。这笔钱至少可以维持三个正规军团,进行一年时间的高强度作战!
然而,尽管作为付出援助的一方,卑职已经是竭尽所能。但是。接受我方扶持与援助的天皇与朝廷,这个自私、盲目、愚蠢而又狂妄的可悲政权,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怎样夺取权力!
我方第一笔拨付给朝廷的十万两白银活动经费,由于当时卑职并不在京都。因此无法查证其具体用途。但是第二笔拨付的三十万两军费,在下可以确信,天皇和他的朝臣们至少挪用了其中的百分之八十。然后又“合理浪费”了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绝大部分,真正用在军事上的款子。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两!
而这些被挪走的白银。其用途也不是和我最初想象的那样,用来招募兵将,组建起一支真正掌控在天皇手中的禁卫军,借此摆脱对外藩兵马的依赖;也不是拿去贿赔和收买更多的诸侯,让他们加入京都的叛乱阵营”儿;被挪去充当了建筑经费。为天皇陛下兴修新的豪华戈欣一在战争刚刚爆发的关键时刻,非但没有砸锅卖铁来凑钱加强军力,反而挪用仅有的一点宝贵军费,为了个人的享乐之事大肆挥霍”请恕卑职愚鲁,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天皇的思维方式!
至于那批足以武装一万名士兵的新式军械。卑职迄今都没能搞清楚它们的下落,根据种种迹象判断。朝廷并没有把这些军械囤积起来可是也没有用来武装任何一路倒幕义军。
经过多方查访,卑职仅仅在几位诸侯的近卫亲兵身上,看到过其中的几把魔法手枪,但他们也说不清楚剩余军械的下落。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过这样一批军火援助!
如此叫人难以置信的咄咄怪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发生在我的眼皮底下。而天皇和朝廷还敢厚着脸皮推说一无所知!
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这场战争才只是网刚爆发,远在江户的幕府依旧保存着强大的实力,朝廷仅仅勉强控制了京都一地,天皇陛下和他的宠臣们便已经开始整日花天酒地,大肆庆贺,除此之外就是比赛着建造宫殿府邸,把心思都扑在了享乐上,完全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战略方针。
卑职偶尔前去探问此事,这位陛下居然信心十足地宣称:今天的帝王之位虽被看得不那么重了,但在古时每当宣读圣旨之时。哪怕是枯草朽木都能开花结实。连天上的飞鸟也要听从旨意”联乃是天照大御神之后裔,天生就有百灵加护,诸神庇佑。昔日容忍幕府篡权,只是怜悯百姓困苦,不忍苍生涂炭。如今既已决心拨乱反正,又有这许多四方义士前来投奔勤王,区区关东丑类,早已于京都一役破胆,眼下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届时大军一发,岂有不能传拨而定的道理?。
一听着这位陛下的意思。仿佛之前并非是他在处心积虑地拉拢强藩、挑唆叛乱,从而推翻幕府、恢复皇权,而是别人在哭着喊着要把国政大权双手奉上,他自己居然还嫌麻烦不愿意收下!!
如此荒唐的指导理论,实在是令卑职感到膛目结舌、哭笑不得一萨马斯特先生,您能相信吗?竟然会有一位战争时代的君王,会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安心在豪华的宫殿里纵情享乐,而让别人在外面独力浴血奋战,自备兵马粮饷替这位陛下击败一切强敌,最后再恭恭敬敬地将胜利成果双手奉上”小而他自己则仅仅需要说几句夸奖的话就够了!!!他以为别人都是傻瓜或圣人么?
然而,这位天皇陛下和他的朝臣们,似乎真的就是在按照着一套如此荒唐的指导理论,来规发。着这场关系到国家命运的战争一他们根本没有认识到兵权在乱世之中的重要性,从来没有想过要约束军纪,加强对各路倒幕部队的控制,也没有任何组建自家新军的意图,甚至坐视数万乱兵劫掠和屠戮了京都市区以外的整个京畿,把自己起家的根本之地摧残殆尽。在起兵以来的这两个月里,他们一直都只知道胡乱颁发封官文书与嘉奖诏令,还是完全按照贿略额度的多少来确定封赏的,”
总而言之,天皇与朝廷公卿们虽然在口头上野心勃勃,号称要“王政复古。”但在实际行动中,却根本没有把眼下的这场东瀛内战当成是属于自己的战争!而只是把它当成了一次大肆捞钱的投机或许,在他们习惯性的思维模式中,这场倒幕战争依旧和古代发生过的那些内战一样,无非是一个新的武士集团打倒另一个旧的武士集团,然后在“代理皇室执政,小的旗号下建立幕府。朝廷在这期间只是一个旁观者,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能够借用自身固有的大义名分,从胜利者手中索要到多少好处而已。
因此,在当事者本人完全不作为的情况下,即使我方提供更多的军事援助。恐怕也只能让这个发发可危的倒幕势力领导核心。略微延长一点儿可怜的寿命,却根本无法阻止其必然爆发的内部崩溃。即使最终打倒了耐色瑞尔帝国的代理人小那个被大随商团完全渗透了的江户幕府,我们也很难让朝廷来充当我们间接控制这个国家的代理人尽管从理论上讲,它应该是最为名正言顺的。
此外,也不知道天皇陛下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在最近的几次觐见时,他只是一再地希望我们提供更多的金钱、更多的援军、更多的各类物资,而对于战后应当给予我龙巫教的政治、宗教和经济回报,这位陛下却始终只是淡淡地表示了几句“永远的尊敬与感谢”总是避而不谈真正的战后利益瓜分。无论卑职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用,甚至连最起码的空口许诺都不肯做出,好像我们提供的这一切援助都是应该的一莫非他连最起码的政治交易原则都不懂得?!或者说是不愿意懂得?!
诚然,在与东瀛朝廷的合作过程中,之所以会出现以上问题。或许也是由于卑职的无能和缺乏见识,但请恕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不晓得此页终了,换下页京都驿馆的客房内,谈兴大发的萨马斯特,还在诣滔不绝地向艾克林恩描述着他的新计划。
耐色瑞尔帝国凭借强大的工业优势,铸造出自己的巨大产业链,从全世界各地的商品倾销地不断掠取巨额财富。而凭借龙巫教现有的力量,暂时还难以深入耐色瑞尔帝国境内,打击这一链条的生产环节;同样也难以纠集起足够强大的舰队,封锁东西方之间的远洋航路,打击这一链条的运输环节。
但是,如果换一个思路的话。却也可以避实击虚,从链条末端着手,利用各国的内部矛盾挑动战乱,逐个捣毁耐色瑞尔帝国的主要海外商品销售市场,,从而让北地的工业品被迫堆积在仓库里发霉,让北地的诸多工业城市只能在萧条中停摆,让帝国政府在巨大的财政压力之下,不得不一再向新耐色瑞尔殖民地的农业区横征暴敛因为随着海外市场的逐渐消失,工厂没有了利润,政府也没有了税收,再也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购买粮食,只能拉下脸孔进行强制掠夺,,而这又会进一步加剧殖民地的离心趋势。
这一系列危机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整根产业链条的崩裂,而耐色瑞尔帝国也将为之陪葬,在财政崩溃、工人暴动、军队哗变、边境叛乱、饥荒蔓延和殖民地独立等等一系列组合拳的重击之下,不可扭转地一点点分崩离析,踏上通向死亡的穷途末路!
而且,这种间接打击的“温和。手段,不仅耗费资金相对节省,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不容易引发对手的激烈反应,能够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敌人在没有意识到危机爆发之前,就已经在慢慢地失血衰弱,等到真正意识到大难临头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虽然如今内部矛盾重重,但拥有六千万人口的北地依旧是一个可怕的巨无霸前提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能够完全团结起来,而刚刚从执政宝座上跌落的魔法女神教会,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否则只要横下一条心,贯彻武力统一的信念,发动辖下各路军队直接进攻苹都的话,帝国南部的那些分裂势力恐怕早已被消灭了,根本不可能还在名存实亡的中央政府内煽风点火。
因此,如果我们派遣麾下所有的亡灵军队,去直接扫荡眼下貌似混乱虚弱的北地诸城,恐怕反倒会促使他们的团结一致,让民众把一切痛苦的来源都归咎于我们头上。而当权者也正好借助对外战争转移内部矛盾,同时还能彻底压倒主和派,得以动用武力来解决国内问题”,然后,我们就完全无机可乘了。
相反,如果我们像现在这样。一直仅对北地的海外市场发动袭击与破坏。那么。对于远在世界另一端爆发的战火。没有现实感受的民众通常只会感到无聊和麻木,从而把失业、萧条、饥荒等招致的怨气,继续撒在自己的统治者头上,反过来让他们没有多余精力去应付海外的变故”
而我们则可以就这样一处接着一处地反复下刀,逐渐切断耐色瑞尔这颗参天大树的茎脉,让它慢慢地枯萎、衰弱、腐朽,直至最后的轰然倒塌”
?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分??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虽然听到萨马斯特描绘出这样一副貌似鼻途光明的理想图景,但艾克林恩还是感觉有些缺乏信心。
根据他多年以来的工作经验,几乎没有一个计划能够被完美无缺地执行。
越是复杂而宏大的计哉,施行的时间就越漫长,期间的不可控因素也就越多,至于最后会得出怎样的结果,真的就只有碰运气了。
总之,越是精密、完美而气势楼弘的计划,其成功率往往反倒会越低。
此外,在博弈中已经处于弱势的一方。是绝对不能轻视对手的,更不能把敌手当作死人看待。
毕竟,这世界上永远都不会只有你在策划阴谋,在实施计策。
可是,萨马斯特先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们具备活动能力。先不说耐色瑞尔帝国的海外势力,肯定会竭力阻挠我们的破坏行动。就算这种策略能够一再获取成功,敌人难道就不会像在三十年之前,派遣佩里提督冒险远征东方的时候一样,去设法开拓更加稳定的新市场吗?”
,开拓新市场?咳咳,没错,耐色瑞尔帝国确实可以这样做,而且也有许多可供选择的目标。比如说已经从精灵手中获取独立的马兹卡大陆就不错,那位才刚摆了我一道的羽蛇神库库尔坎,为了稳定依旧炭发可危的内外局势,恐怕还巴不得抱上耐色瑞尔帝国的粗腿呢”。
萨马斯特挑了挑眉毛,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咳咳,形成一个销售市场并非一蹴而就小这通常需要至少两三年的时间,以及足够的重视与投入。
可现在的耐色瑞尔帝国,却既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来管这种事它的国土已经在事实上分裂,它的中央政府已经陷入了瘫痪,它的军队正在彼此对峙,小规模冲突正在全境范围内频繁爆发。咳咳,南北双方的唯一要务,就是击败对手取得政权,至于其余一切琐事,则都只是浮云了。
但偏偏谁都无法很快做到这一点:北方集团具备压到性的优势实力,可惜内部矛盾堆积如山;而相对团结的南方集团掌握着大义名分,各方面实力却过于虚弱,,咳咳,双方的领导人又都缺乏破釜沉舟的魄力,结果只能像这样无休止地对峙下去,看情形至少还能拖上一两年一而我们则可以趁机展开行动!”
说到这里,萨马斯特忍不住再次露出了凹心一,微笑。“一一,一咳咳。实际上。像这样长期保持着分裂时钳。儿一切精力都拖死在内部争斗上的状态,才是最伤国家元气的,甚至比一场痛快淋漓的血战都要伤害更大。而我们则可以通过让,“弱者变强、强者变弱。的戏法,咳咳,帮助其中一方对付另一方,使得这种慢性失血的虚弱状态一直持续下去”
好吧,艾克林恩,别把眼神往天花板上乱膘了!咳咳,我就知道,你还是根本不信任这个新的计划。唉,竖琴手都是这样的观念保守、思维僵化但是,就算这一切的间接手段终究不能将耐色瑞尔帝国置于死地,至少也能进一步削弱它的国力,反正最后还有帖木尔可汗的大军会为我们补上致命一击,不是吗?呃,咳咳,咳咳咳咳,”
原本萨马斯特正说得兴高采烈,不料回头却看到艾克林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还没来得及斥几句,又突然开始了猛烈的咳嗽,并且越咳越急,甚至都呛出了带着血丝的痰沫。从气管中发出一阵阵,“呼哧呼哧。的哮鸣音,那光景甚是骇人。
艾克林恩见状赶紧回过神来,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帮他捶背揉胸。如此这般地折腾了好一会儿,萨马斯特的哮喘才总算是渐渐平缓下来,只是脸色又因此愈加灰败了几分。
看到自己一个,不留神竟然把萨马斯特给气成了这样,艾克林恩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只是当前所面对的难题实在无从着手,他也只得一边陪着小心赔礼道歉,一边硬着头皮向萨马斯特求援讨教。
真的是非常抱歉。萨马斯特先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惹您生气,但还是先把您的宏图伟业放在一边好吗?卑职这边眼前就有一个。大麻烦根本没法解决,偏偏当事人还不以为然,,如果照这种势头下去,卑职在东瀛挑动的这场战乱,恐怕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你是说正在奈良城聚众闹事的那些和尚尼姑,咳咳,以及仁孝天皇那位退了位的法皇老爹吗?哦,对了,还有在天上给他们撑腰萨马斯特有些不以为然地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我这次赶到京都,就是特意前来对付那位佛祖的”哦,这到不是我能未卜先知,而是由于受到了帖木尔可汗的请求”好了,先大致说一下你所了解的情况吧,看看我有什么遗漏的。”
?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分?刀刀刀?刀割刀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虽然很惊诧于萨马斯特到底要用什么手段,来迎战像佛祖释迦摩尼这样一位信徒众多、势力庞大的东方古老神明,但艾克林恩还是尽职地汇报了一番自己所掌握的各类情况,以便于上级领导查漏补缺。
“聚集在奈良的上万僧兵,虽然数量众多,但都是一些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武,装备与作战技巧都停留在至少四个世纪之前,只要有一两千稍微像样的军队,就能把他们统统打垮。
但问题是,这些和尚与尼姑,毕竟也是牧师的一个变种,其中肯定有一批法力强大的高僧,卑职不清楚他们在战斗中究竟能发挥出多少破坏力,万一能达到大奥术师或大贤者的等级,那可就麻烦了。
更要命的是,由于长期垄断着一切丧葬之权,佛教在这个国家的影响力实在是根深蒂固,哪怕聚集在京都的倒幕军将士,也都是或虔诚或不太虔诚的佛教徒。一旦佛祖公然现身传旨,再有丰仁院法皇的大义名分,最后又拉上这许多僧兵、信徒涌进京都示威的话,只怕他们根本不敢作任何抵抗,就会立即叛变到戈,把天皇绑了请罪!然后,这场内战就会以新天皇即位,到幕诏令被收回而瞬间结束了!
因此,根据卑职的看法,率一的解决途径只有先发制人。
但是,哪怕是现在这种尚未彻底撕破脸的情况,想要任何一位倒幕军将领出兵攻打奈良,也都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使这位将领本人被劝服了,他的手下也很可能在半路上砍掉这个倒霉蛋的脑袋,敬献给佛祖以示虔诚,顺便再为和尚们带路反戈一击,,所以,卑职只能自己想办法。”
也就是说,能动手的只有你麾下的一百多名图坎骑兵,以及耐色瑞尔帝国南方派系打发来送死的一千多杂牌军了?咳咳”这点小力量确实是太单薄了。
不过,帖木尔可汗最近又派了两千骑兵借道高丽,于十日之前在出云海滨登陆,咳咳,眼下也快到京都了。把这些兵力全部加在一起之后。应该勉强有一战之力了吧。”
萨马斯特拈了一下花白的胡须,扳着指头盘算道。
,呵呵,常规武力确实是差不多够了,毕竟对方只是一帮比街头黑帮还要不如的菜鸟。但是施法者的数量却远远不足由于在京都之战中挨了好些炮弹,耐色瑞尔友军的战斗法师死伤惨重,如今只剩了三个还能动弹的。而在前后两批图坎骑兵之中,也都没有编入他们的萨满”
,所以,咳咳,艾克林恩,你就打算向本地盟友求援?我应该没猜错吧!”
“是的,卑职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在这个徒具虚名的空架子朝廷之中,也只有自古流传下来的皇家阴阳师还能拿得出手了在朝廷的阴阳寨内,按编制应该有八十名阴阳师,不过实际上只有二十五名。再加上一些与朝廷关系密切的巫女和神主神社的男巫师,以及侍奉黄泉之神月读命的几名黑巫女,总共大约能凑出一百名本地施法者,用于发动一场突袭战勉强还能凑合。
但是,,萨马斯圳小,您也在卑职刚才的报告书里看到讨了。东瀛朝迂简蓖耐万帮不可理喻的疯子!还是一班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吝啬鬼!哪怕卑职反复多次求见,几乎磨破了嘴皮子,还是没能说服天皇与朝臣们拿出手下唯一的可靠武力,投入到突袭奈良的战场上去”唉,这帮该死的白痴和傻逼!他们以为我这是在为了谁的皇位和权势,而煞费苦心出谋划策啊!”
说到这里,艾克林恩忍不住满腹怨愤地挥拳往桌案上重重地捶了一下,震得茶杯、墨水瓶和笔架都在砰砰作响。刚写好的几页信笺纸也被震得弹飞起来,悠悠地飘落到了旁边的榻榻米上。
而萨马斯特对此只是神秘地微微一笑。
“咳咳,艾克林恩,我从不试图说服傻逼和白痴,最多也只是让傻逼和白痴们暴露出他们傻逼和白痴的一面而已。咳咳,记住,你永远不能在言语交锋中战胜一个纯粹的傻逼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同一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如此教着下级,一边又提出了一个更加惊悚的建议不过,你又何必为了拼凑到足够的施法者,而像个卑微的推销员一样,对那帮傻逼和白痴们百般乞求呢?
咳咳,如果你换个角度来思考,无论是牧师、萨满还是和尚,他们的神术毕竟要靠神明授予。既然己方施法者的数量不够,那么只要我们直接干掉佛祖,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咒…直接干掉…干掉佛祖?!”
艾克林恩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死机了,
这叫做什么换个角度来思考啊?因为打不过某帮神棍,就要直接干掉他们头上的神明?!
简直相当于是因为感觉山路坎坷难走。就要把整座山都炸掉一样啊!
这难度未免也提升得太多了吧!
没错,直接干掉佛祖,或者至少也要给这家伙一记重创,迫使其沉眠一段时间”
萨马斯特神色轻松地点头表示肯定,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设想有多么荒谬,“其实这是图坎汗国那位帖木尔可汗的请求,他在前不久刚刚出兵攻入吐蕃,并且初步占领了那片广袤的雪域高原。
不过,当地那些四分五裂的贵族领主虽然不堪一击,但是,咳咳,各大寺院的喇嘛僧兵却颇为顽固。尽管所有稍微像样的城市都已经失守,可这些喇嘛们依旧不肯承认失败,咳咳,而是根据佛祖释迦摩尼颁下的法旨,拉拢大批狂热信徒,组织起一支骁勇善战的“护教军”在荒山野岭之间继续与图坎骑兵周旋,任凭帖木尔可汗绞尽脑汁,也无法迅速剿知…
由于担心自己最精锐的部队会被这种游击战术慢慢拖垮,咳咳,帖木尔可汗就请求我设法给这个讨厌的佛祖一记重创,好让他尽快稳定这片新征服的土地。
为此,他会全力协助我方在吐蕃高原上推广龙巫教,嘿嘿。当地人似乎很喜欢我们的人牲血祭,还推荐了当地自古流传的活人灌水银录皮术”可惜吐蕃的佛寺基本都已被帖木尔可汗下令捣毁,无法直接给佛祖下圈套,所以我就只好到这个笃信佛教的远东岛国来试试看了。
虽然以上这些话的意思都能听明白,但艾克林恩还是表示自己理解不能。
“好吧,萨马斯特先生,事情的大概经过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可是您又该用什么办法来击败佛祖呢?那可是一位历史悠久的古老真神,而且还是信徒数量过亿的顶级强大神明啊!”
咒…就凭这个杀手铜,艾克林恩。”
萨马斯特非常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随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包裹,小心翼翼地在榻榻米上摊开,然后从中露出一本漆黑外皮的精装书册只要粗粗扫上一眼,就会觉得这是一件非常邪恶的东西。
这本书的封面上绘着狞笑的骷髅和暗日,背景则是代表折磨与混乱的扭曲花纹,附有金质的饮链和搭扣,并配有坚固金属制成的锁。把书翻开之后,就会发现里面的书页由皮草制成,装饰着由金箔制成的兽形花纹,文字均由鲜红色墨水写成。
此外,书的封皮还在不断放射出奇异的强烈绿光,沿着书脊上下来回闪动”,
艾克林恩这才刚刚从书案后支起身体,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就吓得猛一哆嗦,赶紧跟个兔子似的窜了起来,颤巍巍地躲到了萨马斯特背后。
“这个徽章”这种款式”莫非这是”希”希瑞经咖?!”
“哦,不,艾克林恩,咳咳,这本书虽然也是希瑞经,但并非是最初的那件真品,而是后来仿制的,效果上要稍微差一些,不过使用起来也更加安全”咳咳,我可是通过了夜女士的关系,花费了许多代价,好不容易才从谎言王子的教会那边搞到的”你觉得这玩意怎么样?”
“确实是一件相当厉害的神器,在凡间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可是,萨马斯特先生,用它来对付一位真神,而且是一位如此强大的远古真神,会不会还是差了点儿火候?”
“呃,是吗?我到是觉得已经够了”咳咳,艾克林恩,你得用的眼光来看问题。佛祖确实曾经强大无比,但现在却早已是外强中干,就好像是一座被白蚁给蛀空了的破房子,只要我们朝房门轻轻踢上一脚,便会轰隆一声整个儿垮下和…”
在某位老牌恐怖分子的谋划之下,新一轮天崩地裂的毁灭性大风暴,已经即将在这个岛国内掀起,进而波及到整个托瑞尔世界。
然而,大多数人对此都还浑然未觉一例如本书的主角就是如此”
十六、真正的决战即将来临中比非常抱歉由于操作失误不小心先把后面的章节发出来了,为了避免顺序潞么接下来只好多发一次,届时请读者们不要重复订阅续上文在大致谈过这个有名无实的东瀛朝廷的种种难以想象的致命弊端之后,卑职接下来打算向您介绍一下真正构成倒幕联军核心武力的几位军阀将领。
与那个早该被丢进历史垃圾堆的腐朽朝廷不同,这些职业军人还是比较理智与务实的,洋溢着蓬勃的朝气,但同样存在着各自的致命弱点,导致卑职在他们之中也无法选择出合适的扶植对象。
首先,在这支仿佛大杂烩一般东拼西凑的倒幕联军之中,来自这个国家西南边境萨摩藩的岛津怒志殿下,无疑掌握着最强悍的军事实力一将近两万名纪律严整的士兵,其中包括两千到三千名拥有西式武装的精锐战士,在当前总兵力不过四万多的到幕联军之中,萨摩军大约占到了一半的份额。
而先前的京都起兵之役,主要也是靠着他的军队在浴血奋斗。
此外,岛津怒志殿下出身于一个历史相当悠久的贵族名门之中,世代统治萨摩藩已逾千年之久,比江户幕府的历史还要漫长得多,因此统治基础相当稳固,在战前就是位于这个岛国权势顶峰的几个强大诸侯之一,如今又被天皇授予节刀和菊花御旗,任命为到幕军的最高统帅一尽管这在很大程度上仅仅是一个名誉头衔无论从血统、声望、实力、功绩和其它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在朝廷基本不作为的情况下,本来都是担任这个倒幕联盟实际领袖的最佳人选。
而这位殿下本人对待外国人的态度也颇为开通,不但非常乐于学习先进技术,还主动表示愿意聘请我方提供的外国顾问,在自己的军政体系内担任重要职务。他对费伦大陆和我们的文明世界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并没有这个小国家武士阶层常见的盲目排外情绪,非常适合作为我方代理人来统治这个岛国。
但令人感到非常遗憾和惋惜的是,由于卑职先前的考虑不周,已经不慎将这位岛津殿下和他的整个家族都判了缓期死刑?
由于京都之战在最初阶段就遭遇了幕府军的重兵反击。局势发笈可危,而周边地区的援军全都来不及赶到。卑职不得不命令随军法师省略掉一切安全防护措施,用半个小时在皇宫后院里搭建了一个超简易版本的远程传送魔法阵,以便于把这位藩主殿下连同他的主力嫡系部队一起从萨摩藩弄了过来,投入京都战场,挽回濒临崩溃的败局”
结果,到幕军虽然取得了京都战场上的辉煌胜利,几乎全歼了幕府方面最精锐的新式陆军,但是所有通过这个传送阵的官兵,也都在可怕的远距离无防护传送过程中,遭遇了时空乱流的严重伤害,并且眼下还未曾发明出任何有效地治疗手段”虽然他们自己暂时都还没有意识到。
而非常不幸的是,为了坚定部下的战斗决心,这位岛津怒志殿下似乎带来了他的整个家臣团和所有近亲支族里面的成年男丁,以及领地内几乎全部可供征发的成年男子,只在故乡留下了一帮老弱妇孺”而根据卑职的保守估计,这些人如今应该还剩下不到一百天的寿命,”
届时,不仅是这位藩主必然暴病身亡,岛津家族的所有成年男子也都会跟着殉葬,此外也将一同逝世的人,还包括了整个萨摩藩的绝大部分青年男子不知为什么,萨摩藩的男女比例似乎一直严重失调,女性是男性的好几倍,这两万人就已经是几乎全部的适龄男丁了,这个。可怜的强悍藩国恐怕将会因此变成一个悲哀的寡妇之邦,,
因此,我们显然不可能扶植这样一个可怜的短命鬼和一个必然毁灭的可悲家族,充当我们间接控制这个远东乌国的军政代理人一除非把他们都转化为亡灵。
其次,除了岛津怒志殿下之外,目前在倒幕联盟阵营之中,论威望和功绩排在第二位的,就要数长州藩的“奇兵队”总长绯月宗一郎先生了。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颗在战场上崭露头自的军事新星,也是卑职在这个国家见到的最有战争天赋的人。
早在今年一月,他就领导长州藩内的倒幕势力,联络大批海盗攻破首府获城,驱逐了亲近幕府的藩主,打响了本次战争的第一枪。接下来,绯月宗一郎先生又继续活跃于长州战场上,率领麾下不过一千余人的“奇兵队”一而再,再而三地击败了总兵力据说高达十五万的幕府讨伐军。最后虽然不幸兵败马关,但还是继续坚持游击战,拖住了耐色瑞尔远东军的主要陆战兵力,为朝廷在京都发动兵变创造了有利条件。
除了京都事变之外,几乎是由绯月宗一郎先生一个人指挥了本次战争中的其它所有战役,并且在朝廷插手之前独立奋战了足足半年之久,取得过一系列极为辉煌的战绩。根据卑职的个人看法,在整个到幕军阵营之中,没有一个人具备可以与他比肩的军事才能。
但是”宗郎井生同样也有着他的致命缺陷六第一,他的出身太低,根基过于浅薄。在战前,绯月宗一郎仅仅是一名中级乡士,大致介于庶民与最低级的贵族之间,因此在这个讲究血统门第的保守国家里,恐怕很难得到众人信服。而所谓的“奇兵队”也更像是一个。以他为会长的激进主义者俱乐部,没有稳定的地盘和财源,随时都有瓦解的危险。
第二,他的实际军事力量也非常虚弱。由于出身低微,崛起时间又很短暂,绯月宗一郎的“奇兵队”根本来不及扩张实力,至今也只有区区一千二百人,由于有经验的骨干老兵在战争中死伤惨重,其中一半以上还是在京都临时搜罗的地痞流氓,实际战斗力已经远远不能与在长州战场的时候相比;
第三,他的名声极为恶劣,在攻破长州藩首府获城的时候,由于一起入侵的海盗失去约束,导致一次原本不需要流多少血的驱逐藩主行动,变成了空前血腥惨烈的屠城暴行,在西国代代传承达五百多年的长州藩主武士名门毛利家,由此遭到满门诛杀。而策划了此次行动的绯月宗一郎,也成了屠杀主家满门的“天下至恶”以及全国所有武士心目中罪大恶极的公敌无论他的军事才能有多么杰出,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这一公认的舆论方向。即使是在到幕军的大本营京都城,绯月宗一郎也已经多次遭遇了“天诛”偷袭,而凶手则是一帮口口声声要清理“武士败类”的热血青年,,
因此,想要扶植这位先生上台执掌全权,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至少是代价高昂到我们无法承受的。
然后,除了以上两位将领之外,虽然还有土佐、长府等十几个其它藩国派兵进京。但是数量都很少,派遣兵力最多的土佐藩也不过拿出了一千人,其余小藩更是只有几百人、几十人,甚至十几人。而且装备和练都极其糟糕,几乎所有士兵都是蓑衣中光脚十竹枪的最廉价配置,带队将领也是一些藩内政治斗争失势的倒霉废柴,在军事角度上基本只具备象征意义,根本不在卑职的考虑范围之内。
此外,还有一些前来投奔勤王的浪人武装”就更加的不堪入目了。他们没有纪律,没有战术,没有像样的装备,时聚时散,内部火并不断,简直比土匪的组织性都不如。除了向朝廷买一个身份以便洗白之外,这些浪人唯一的兴趣就是打家劫舍、烧杀掳掠,没有谁可以真正指挥得动他们。
最后,萨马斯特先生,卑职想要提起一下最初与您签订合作协议,劝说您往这个见鬼的泥潭里掺上一脚的家伙,这个远东岛国的远古黄泉之神,月读命殿下。
一恕我直言,您很可能是被这个老古董给忽悠了。
根据卑职近段时间的观察查探和收集到的情报,很显然,黄泉之神月读命殿下在这个国家残存的影响力,远没有他先前吹嘘的那么强大。大多数百姓早已将他遗忘,而还在祭祀着他的神社也只剩下了寥寥可数的几处,所有神职人员加起来不会超过三百人,并且基本集中于该国西北部的出云一地。
而为了扶植这位早已衰微,甚至濒临陨落的过气神明,帮助月读命殿下把他沦丧千年的丧葬之职从佛祖手中夺的,我方却不得不与这个国家的佛门为敌。而这两者之间存在的实力差距,简直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一几乎全国百姓都是虔诚或不怎么虔诚的佛教徒,各地侍奉佛祖的寺庙数以万计,全国和尚与尼姑的总数至少在百万以上,此外还有不晓得多少乱七八糟的菩萨、尊者,可以算是佛祖释迦摩尼的从神,
尊敬的萨马斯特先生,按照卑职比较悲观的想法,哪怕您押上整个,龙巫教的所有势力,也不是这位佛祖殿下的对手。毕竟,根据卑职打听到的情报,在算上庞大的翔龙帝国和其余几个小国之后,释迦摩尼在东方世界的信徒数量,恐怕比整个费伦大陆的总人口还要多得多”
“咳咳,你确实是过于悲观了啊,艾克林恩。佛祖的实力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知…”
正当艾克林恩在桌边奋笔疾书的时候,却有一个嘶哑的苍老嗓音很突兀地在他背后响起,吓得他笔尖一抖,甩出一大团墨汁,将洁白的高级信笺纸给染脏了一大片。
但此时的艾克林恩已经根本顾不得这等小事,只见他把笔随意一丢,赶紧忙不迭地转身站了起来小然后莽常恭敬地向这位不速之客行礼问好。
好久不见了,尊敬的萨马斯特先生。”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与以往一样,在京都这间驿馆内突然现身的萨马斯特,依非是体型消瘦、脊背偃偻、脸色灰败,身上只披了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灰袍。时不时还要咳嗽两声,一副垂死老朽的衰颓模样。
但是,那一对时刻都在闪烁着慑人寒芒的犀利眼睛,却显示出了这位前后搅乱世界上千老者。掩藏在副虚弱表象下面的精明强干!外乃“咳咳,实际上也没来多久,只是刚好来得及把你写的报告书粗粗试览了一遍。”
他随手往桌上的信笺轻轻拍了两下,同时微微咳嗽着,对艾克林恩低声回答道,“看得出来小你确实是非常用心地在执行此次任务。并且拼命想要把它做到尽善尽美。但很可惜的是,艾克林恩,咳咳,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在这个国家扶植什么代理人,甚至没有想过从中获取任何利益”
萨马斯特怔怔地瞪视着艾克林恩,换上一副严厉的嗓音,神情郑重地宣布说,“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仅仅是制造混乱与毁灭而已!”
“呃?您根本不准备从中获利,只是想要制造混乱与毁灭?”
艾克林恩一时间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儿懵了。
只”,咳咳,没错,相对于魔法女神和贸易女神遍布世界的庞大势力,我们龙巫教在主物质位面的几乎任何领域,都可以说是处于绝对劣势,只是占了一点相对隐蔽的便宜而已。
想要正面击败这股由魔法与金钱结合起来的可怕力量,是非常困难的。
即使我们倾尽全力,在这个国家扶植起一个代理人,咳咳,没准才过上两天,他就会又被贸易女神摇晃着钱袋给拉拢回去了,甚至还要反过来咬上我们一口!
因此,在难以从敌人手上夺取地盘,即使侥幸抢占了也无法长久保住的前提下,设法制造出最大程度的混乱与破坏,最好把局势折腾到谁都无法收拾,就是我们最经济的战术选择小咳咳,既然我们不可能获得这片宝地,那就把它彻底毁掉,让谁都得不到”咳咳,艾克林恩,你这里怎么连张椅子都没有?”
萨马斯特一边耐心地解释着,一边将眼睛在这个房间里乱膘,可是却没有找到任何座椅,甚至连床都没有,只能看到铺了榻榻米的地板、几张坐垫和一张低矮的书案,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墙角的几个包裹了。
“啊,抱歉,这边的人似乎不喜欢使用家具,平时都是直接坐在地板上,连睡觉也是直接在地上铺被窝”要不我这就去找服务员过来询问一下?”
只”,咳咳,算了,没必要这么麻烦,我稍微将就一下就行了。
萨马斯特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咳嗽着盘腿坐下,然后继续阐释起了自己的战略意图,,当然,直接动用我们的武力,从外部入侵制造破坏,同样是代价高昂和不可取的。
因此,我才会派遣你进入这个国家的内部,利用这里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的各类深刻矛盾,挑动一派势力反对另一派势力,让接连不断的残酷战乱在这片土地上肆意蔓延。
只要能够让这个岛国长期沉浸于毁灭性的战火之中,无法再为耐色瑞尔帝国,嗯,确切地说是魔法女神和贸易女神,提供任何市场、原材料和金银等贵金属,让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贸易陷入萎缩和停滞,无法继续从中获益,我们就算是基本达到目的了。”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艾克林恩的肩膀,“所以你做得非常不错,才只花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这个国家经济最繁荣的京畿之地化作一片焦土,至少在五六年之内都恢复不了生气!接下来,我们还要设法摧残这个国家的另一个经济中心,让幕府所在的关东平原陷入毁灭,之后就可以抽身离去了。
接下来,无论这几座被打烂了的岛屿。最后落入何人之手,都与我们没有关系了。哪怕耐色瑞尔远东军和江户幕府真的有办法咸鱼翻身,重新打败朝廷与叛乱藩国,确立起对这个远东岛国的绝对统治,也改变不了耐色瑞尔帝国远东势力遭遇重创的事实像这样一个残破到了极点的国家,无论怎样经营和搜刮,在短时间内都是压榨不出什么利润与价值的。”
“呃,我大致明白了。阁下的意思是说,既然没办法把会下金蛋的鸡变成自己的,索性就把这只下金蛋的鸡给杀了,让谁都得不到”
经过这样一番详细的解释,艾克林恩终于大致领会了萨马斯特的基本意图,也明白了自己先前对找不到合适扶植对象的担忧是何等多余。
但在他心中随之而来的,还有新的疑惑。
“可是,萨马斯特先生,为了搅乱这样一个远离费伦大陆斗争焦点地区的东方岛国,就要花费足足五百万两白银的巨款,以后可能还要再进一步追加,,这样的开销也未免太庞大了吧!若是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次要战场,而投入太多的力量,岂不是有违兵法常规?”
“无足轻重的次要战场?!宴咳。你的眼光只能看到鼻尖的一点儿地方吗?艾克林恩!”
萨马斯特又一次叹息着摇起头来,同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咳咳,远东贸易线的兴盛与衰败,甚至能够直接影响到耐色瑞尔帝国这个当代世界霸主的生死存亡!咳咳,你还能说它的重要性不够吗?!”
这个东瀛岛国的动乱与稳定,居然会关系到世界另一端的耐色瑞尔帝国的芒死存亡?!
一瞬之间,艾克林恩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错觉。
但是,萨马斯特很快就给出了他的具体解释。
艾克林恩,在耐色瑞尔帝国内部”嗯,再缩小一下范围,咳咳,不算海外殖民地,就说这个国家的费伦大陆本土,真正属于魔法女神和贸易女神掌控之下的核心地盘,分别是哪几处?。
,呃,魔法女神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在帝国的西北沿海地区,也就是所谓的“北地,。此外,在东部边境的阴影谷地区,因为有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坐镇,也可以算是这位殿下一处比较稳固的根据地,可惜这地方又小小又穷,提供不了多少东西。
至于贸易女神涯金,虽然她的势力遍布全国各处,但是真正具备压倒性优势的地盘,似乎就只有紧贴着“北地,南边的安姆自治领了。除了这个拜金主义盛行的商人之邦以外,她的教会在国内每一处地方都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但是又都远远做不到绝对控制以上这些讯息,在费伦大陆只能说是最基本的时事常识,只要是经常看报纸的人就都清楚。因此艾克林恩只是略一思忖,就很流畅地报出了标准答案。
不错,基本情况确实如此,但是我还要补充两句萨马斯特点了点头,“咳咳,安姆自治领和北地实际上是连在一起的,而且以安姆自治领在当前的实力来看,最多也就是与广袤北地的一个州相当,因此完全可以把这两者算成是一块地方。
好了,我现在要考考你,咳咳,在耐色瑞尔第二帝国建立之前,这块地方是怎样的一副面貌?而在如今这个年代,北地又得如何了?。
,呃,,这个么,”该怎么说呢?似乎只荐用“天翻地覆,这个词来形容在耐色瑞尔第二帝国建立之前,占据其版图近三分之一的声袤北地抛吐,还是一片遭到文明世界鄙视的,“野蛮人和野兽的寒冷之地从远古时代开始,北地就一直被视为游离于文明世界边缘的“蛮荒地域这是一块山峦起伏,森林茂密的富饶处女地,处处鸟兽成群,风景如画,并且分布着丰富的矿物资源,以及似乎取之不尽的优质木材。但在这片美丽的荒野中,同样也游荡着无数可怕的怪物,以及兽人、巨魔、大地精、熊地精等野蛮种族,到处都暗藏着层出不穷的危险。在很多情况下,刀剑与暴力就是这片蛮荒土地的唯一法则。
因为气候寒冷,不适宜农作物生长的关系,虽然早在远古时代,这里就曾经建立过几个辉煌的精灵王国,而四千年之前的耐色瑞尔第一帝国,也曾经尝试着在这里建立过若干殖民据点,但是直到当前通用的谷地开垦历注十四世纪中叶小耐色瑞尔第二帝国建立的前夕,北地的人烟依旧十分稀少。即使算上精灵和矮人,北地文明种族的总人口也不过一百多万。
由于北地的人烟如此稀少,因而只有文明程度比较高些的沿海地区,才散布着无冬城、深水城、博德之门等一系列港口城市,稍微有一点最起码的安全和秩序。
至于荒芜广袤的内陆地区,除了以银月城为中心的银月联邦之外,各处残存的文明据点普遍相距甚远,被时常如潮水般涌来的类人怪物几乎彼此隔离,道路上处处险阻,盗匪肆虐横行。法律在这里只是一纸空文,即使全副武装的大型商队小也难保旅途安全。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北地就是一片呼啸着寒风的蛮荒旷野。各类怪物和蛮夷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而人类只能恐惧地蜷缩于高墙壁垒之后,代表着文明的微弱火苗始终奄奄一息”,
但是,以上这些可怕的描述小都已经是六个世纪之前的久远往事了。瑞尔帝国乃至整个费伦大陆最庞大的城市群,以及最主要的重工业中心,配套的轻工业和手工业也很发达,”每年提供的地方税收,超过了耐色瑞尔帝国年度总岁入的七成!
严格来说,这地方是耐色瑞尔帝国的精华之所在,集中了几乎所有能够想象到的产业部门,例如采矿业、伐木业、冶金业、造船业、军工业、仿织业、皮革业、魔法物品制造业、炼金工会研究中心,”嗯,似乎汪业也很发达,在深水城还有全世界最大的鲸油制造工厂即便是身为全世界最极端的狂热环保主义州着反对切城市开发建设的疯狂宗旨,高级竖琴年朱厂扑恩对这片富饶的土地依旧是非常之羡慕。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片土地的鼻大软肋。
只”,除了农业的状况不太理想之外,北地几乎可以称得上尽善尽美。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致命的缺陷,掌握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早就可以征服世界了!”
“咳咳,你总结得很精辟,艾克林恩,在经历了整整六个世纪的大开发之后。北地的人口已经翻了六十倍,可是耕地却没法翻上六十倍一虽然危险的怪物和蛮族已经几乎被猎杀殆尽,但是贫瘾的土壤和寒冷的气候依旧没有改变。因此在许多喧闹繁华的大城市郊外,就是人迹稀少的空旷荒野”那么,咳咳,艾克林恩,人口翻了六十倍的北地,又是从哪里进口食物的呢?”
萨马斯特用双手支撑住下巴,饶有兴味地继续提问,而艾克林恩也回答得非常迅速。
“通常是从大洋彼岸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进口粮食,萨马斯特先生,那片肥汰的土地是耐色瑞尔帝国的面包篮子!”
只”,确实如此,但是北地又该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的粮食呢?”
“呃,不是用北地生产的工业品吗?这是他们的强项!”
只”,咳咳,过去曾经确实是这样,但现在却渐渐不行了。”萨马斯特摇了摇头,“经过这么多年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逐渐也有了自己的工业部门,除了少量高档奢侈品和高技术含量的魔法炼金物品之外,对北地的工业品已经没有了太大的需求”,咳咳,可是北地的粮食进口额度却不能减少,相反还得随着人口繁衍而不断增加!
因此,现在的北地各大工业城市,在产品销路大幅度萎缩的情况下。只能拿现金来填补这一越来越大的差额,直接用钱向新耐色瑞尔诸殖民地购买粮食与棉花那么问题又出来了,既然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的市场在逐年缩国内其余地区的市场也没有明显增长,北地的工业城市又该往哪里释放自己的庞大产能,从哪里弄钱呢?”
“这个”呃”莫非就是这个盛的远东岛国?!”
片刻的迟疑之后,艾克林恩终于一下子恍然大悟,用脚跺了跺地板,低声回答说。
而萨马斯特则是流露出巴副“孺子可教”的满意神情。
只”,咳咳,确切来说,主要是两处地方,首先就是这个被我们称为“库扎克拉,的远东岛国。这里盛产金银与丝绸,社会秩序和平而稳定,人口规模巨大,却没有任何像样的工业,咳咳,甚至连一根钢钉,一只铁皮桶都无法自行生产。而乡下农家的手摇仿车和织布机,也根本无法与大工业生产的廉价棉布竞争,实在是倾销各类廉价工业品的最理想市场。
咳咳,艾克林恩,你可能不知道,在三十年前,佩里提督的那次孤胆远征前夕,新耐色瑞尔诸殖民地的工业已经到了相当规模,北地的工业品也因此在那里长期滞销,内部贸易不平衡的问题日趋严重。咳咳,双方之间的尖锐矛盾,已经严重到了濒临爆发的程度一北地的议员甚至鼓动国会出台限制殖民地工业的法令,而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则以独立相威胁!
幸好,佩里提督的远东舰队在此时用炮口打开了库扎克拉的封闭国门,为耐色瑞尔帝国的本土工业提供了新的销售渠道,用以代替日趋萎缩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市场于是一切祸端消饵于无形”若非如此,北地恐怕早已陷入长期的萧条和衰退之中了。
其次,耐色瑞尔帝国的另一个重要外销对象,则是被精灵们征服的费伦大陆南部各国”咳咳,不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啊,这会让你显得很愚蠢,,咳咳,要知道,政治与军事上的敌对,并不能阻止廉价商品浪潮的涌入,精灵驻军自己就是最大的承包商和倒卖公司,而永聚岛上的王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可是,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纵容资敌吗?”
对于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艾克林恩表现得很是惊讶。
“咳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首先,精灵军不能把占领区的人统统杀光,也不能把他们全部变成奴隶,否则抵抗就太剧烈了,而且没有任何收益,得不偿失,国内民众会闹翻的。
其次,在经历过精灵军仿佛风暴一般的摧残之后,这些占领区都退化成了纯粹的农业经济,为了维持自己至少能跟得上时代的文明生活水准,咳咳,当地人就不得不从境外大批进口工业品“萨马斯特先生,请问精灵自己为什么不做这项生意,他们完全可以倾销自己的工业品啊!”
艾克林恩突然像个好学生一样举手提问,而萨马斯特却是被这个蠢问题给噎住了。
“倾销精灵的工业品?咳咳,艾克林恩,你确信自己不是在开玩笑吗?精灵的东西从来都是高档奢侈品!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古老川…灵热爱美丽,而美丽就意味着黄金!,
唉,这个,优雅种族对美丽的沉哂与热爱,实在是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甚至还把这个坏毛病套用到了工业上,无论什么东西,从军火到器皿,都要做得尽可能精致美观、装饰华丽,简直像是艺术品一样,以至于最终价格高昂到了吓人的地步,根本没有什么穷人能买得起一至少,咳咳,对于那些被横征暴敛压得喘不过气的境内异族来说。的买精灵的工业品实在是太奢侈了。
而且,精灵举族只有四百万总人口,还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许多角落,就凭永聚岛上那点儿可怜的工业规模,除去必不可少的军火生产之外,用来满足精灵自己的消费都不太够,根本没有可供出口的余额”咳咳,所以精灵王国不得不默许了这项走私生意,并且把它视为海外驻军的一项常规福利。”
“但是,萨马斯特先生,这项生意目前肯定已经做不下去了。”
听完上述解答,艾克林恩在点头表示理解之余,又忍不住插了一句,“随着精灵王国高层的频繁内乱,它的费伦大陆占领区也是烽烟四起,到处都在爆发叛乱或者说起义。旧的秩序正在土崩瓦解。而新的秩序却尚未建立,,在这种完全混沌的动荡乱局之中,根本不可能销售出什么东西除了军火之外。但是军火交易的兴起,毕竟远远无法抵消整个市场的萎缩。”
只”,所以,耐色瑞尔帝国那个可怜的甘梅利尔首席执政官才会在彻底打赢了对精灵的第二次大陆战争,甚至取得了数世纪以来最辉煌胜利的情况下,反而遭遇灾难性的执政危机,不得不狼狈下台。”
萨马斯特微笑着拈了拈胡子小接下了话题,咳咳,伴随着辉煌胜利与凯旋式而到来的,并非是民众期待的和平与繁荣,而是费伦大陆南部市场的突然消失,以及各类工厂作坊的大批倒闭。咳咳,耐色瑞尔的国内因此到处充斥着失业、暴乱、灾荒和罢工潮,甚至连军队的供给都很难保障。
就连遥远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也因为新增的实物赋税而怨念满腹,开始酝酿起新一轮的独立一中央政府在北地税收剧减的情况下,却要赈济更多的失业者和难民,因此只能往海外殖民地转嫁危机,把获取粮食的方式,从花钱采购变成无偿征收!”
“于是,甘梅利尔首席执政官在一片骂声中被轰下台,魔法女神的教会也因此失去了对中央政府的控制力。而科米尔、桑比亚等地的分离主义者则趁机上位。进而导致国内矛盾彻底激化,让耐色瑞尔帝国徘徊于内战边缘,”我说的没错吧,萨马斯特先生?”
艾克林恩闻言笑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抢过了萨马斯特的话头。而对方也是微笑着点头赞同。
只”,咳咳,事态的差不多就是如此,但是对我们来说这种程度的打击还远远不够,因为耐色瑞尔帝国如今还有一个远东市场可供芶延残喘。只要让北地的庞大工业体系缓过气来,充分发挥出它的可怕战争潜力,眼下貌似猖狂的分离主义者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
萨马斯特一边如此说着,一边伸手指向窗外萧条冷清的京都街景,只”,所以,我们还要再接再厉,主动摧毁北地工业的另一条生命线。把这个正在从内部崩溃的耐色瑞尔帝国,继续往坟墓中狠狠地踢上一脚!为了实现这个恢宏的目标,付出区区五百万两白银根本算不得什么!
咳咳,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艾克林恩,你要记住,没有任何一个伟大帝国的覆灭,是真正地完全由于外力打击,而是主要因为自身的内部崩塌。
如今的耐色瑞尔帝国,之所以能够从全世界汲取财富的根源,就是因为它的巨大产业链链条的一端连接着费伦大陆的西部沿海,咳咳,具体来说就是北地诸城和安姆的无数工厂作坊,而链条的另一端连接着世界各地的无数倾销市场,至于自由贸易政策,则是让链条运转起来的润滑剂。
只要这根链条持续运转,耐色瑞尔帝国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极为可观的财富。而链条的运转一旦停止,整个帝国就会陷入崩溃瓦解的境地,现在,这根链条已经变得诱迹斑斑。开始放慢速度了。
而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趁此机会痛下杀手,让这根至关重要的链条彻底断裂!
所以,艾克林恩,你在这个远东岛国煽动的战乱与动荡,对于大局来说并非什么无关痛痒的次要战场,咳咳。而是能够让我们在费伦和北地真正打到魔法女神,赢得最终胜利的决战前哨啊!”
注释:谷地开垦历,费伦大陆从中世纪以来的通用纪年方式,将人类和精灵签订允许开垦谷地的和平协议,并且为此在科曼多森林立下奠基之石以示纪念的年份,定为谷地奠基元年凹。,之前的年份则用负数表示。
十、人生鼻家的香艳起床式金灿灿的朝阳从地平线上跃出,将略带刺眼的光芒播撒向陆地与海洋。
城市上空开始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大街小巷慢慢出现了行人的踪迹,港口码头响起了汪夫们的吆喝,枝头的鸟雀们则是叽叽喳喳地放声吟唱,以各自的歌喉迎接这崭新一天的到来。
至于本书的主人公,也因为透过窗帘投射进来的明亮阳光,而从深沉的睡梦中逐渐醒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隐约感到身体依旧十分僵硬,四肢和腰部的肌肉又酸又痛,胸口还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压迫感,浑身上下仿佛都残留着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感觉”,
“莫非是昨天晚上落枕了?还是因为宿醉?又或者是熬夜了?呃”似乎完全都想不起来,脑袋里一片混乱”唉,算啦先起来再说吧”。
浑浑噩噩之间,他迷迷糊糊地思索着,终于有些不情愿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刻立即看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童颜。
乌黑柔顺的披肩秀发,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洁白细腻的光滑肌肤,则是娇嫩得仿佛吹弹可破;充满稚气的五官同样是巧夺天工。精致得仿佛最优秀的工艺品一般。
而在此刻,这张精美的容颜距离他是如此之近,甚至能感受到这位小萝莉芬芳扑鼻的温热吐息。
“???。
再将目光顺着小萝莉的身体曲线向下移动,菲里发现这具胸部已经非常有料的美妙娇躯,此刻正完完全全地压在自己身上”怪不得会感到胸闷。
而且,在她身上似乎没有发现任何睡衣的痕迹,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白哲到耀眼的裸露肌肤”就连背后那两只小巧的黑色翅膀,以及屁股上那根箭头状的黑色小尾巴,也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可爱,反倒是和白嫩的皮肤互相映衬,更添了一份神秘的诱惑,,
”等等,黑色的小翅膀和小尾巴?!
“!!”。
“”某年某月某日的早晨,当某位前途无量的优秀少年从睡梦中醒来之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堕落成了一个猥亵幼女的人渣,
“喂喂,什么叫做辊亵幼女的人渣啊?不要随便往别人头上安这种难听的罪名呀!我什么时候蹂躏过这位幼女啊?!而且这只魅魔萝莉的实际年龄恐怕比我还要大好不好?!!再说你这个当母亲的在边上做什么旁白啊?!!!此外我的年纪也已经不能算是少年了吧?!!!!”
骤然听到如此恶劣的指控,菲里仿佛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似的,终于彻底恢复了清醒,赶紧推开身上依然酣睡未醒的魅魔萝莉,情绪激动地对身旁的魅魔熟女抗议起来。
而那位开口调笑的魅魔熟女,则是躺在他身边微笑着比了一下大拇指,用欢快爽朗的嗓音继续调侃。
锵喜您转职吐槽职业成功。
您的吐槽准确命中了目标,吐槽经验酌,您升级了,您获得技能:吐槽三连击”呃,不对,似乎是四连击,嗯,又错了,应该是吐槽五连击才对听到如此犀利的吐槽攻击,菲里的额头上一时间挂满了黑线。
“喂喂,红色寿衣女士,你这究竟是哪个次元的时话模式啊,莫非前阵子教你的那个桌面角色扮演游戏还没玩腻吗?呃”嗯”这”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情况?昨晚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分刀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直到这个时候,菲里才想起来要环顾一下四周,观察一番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毫无疑问,他是在刚刚完成了初步整修工作的祥瑞号上,属于自己专用的宽敞船长室内。
总的来说,这是一间被布置得非常诡异的舱室。
房间的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具足以塞进八个壮汉的巨大棺材。而在棺材后面的墙壁上,则挂着菲里?泰勒少将和蕾贝卡、蕾妮两位女吸血鬼的黑框画像,两侧还装饰着色彩素雅的绢花。
乍一看之下,恐怕很容易会让人误以为是灵堂。
但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一间正常的灵堂会像这般布置浅粉红色的天花板和墙壁上,都喷涂着充满少女气息的卡通图画;而同样是浅粉红色的棺材表面,则雕刻满了可爱的动物图案;在墙边那只敞开的财宝箱里,还有一只把大半截身子都埋进钱币堆中的银龙萝莉,素称祥瑞无敌的超级萌物雪风小姐,仅仅从钱堆里露出一个小脑袋,正呼噜呼噜地从鼻孔里吐着可爱的小泡沁”,
那块笨重的橡木棺盖,被胡乱搁在衣柜旁边的墙角,而在铺着丝绸床垫的棺材内,两名全身的女吸血鬼正背靠着毛绒绒的小熊抱枕,亲密地互相拥抱在一起,神态柔和地长眠正酣”总之让人绝对生不出半点阴森肃穆的感觉,反到是处处洋溢着粉红色的梦幻绮想。杭二吸血鬼们为自尸布冒的居所。将死讧的阴森热怖司呗的浪漫风格,极为扭曲地结合在一起,相互冲突和抵消,最后只剩下了一种滑稽的诡异氛围恰如本书的主旨一般。
而菲里所处的位置,是在舷窗边临时搭起的一张床铺上本来他是和两位女吸血鬼一起睡格材的。
此刻,他的身上压着全裸的幼女小魅魔失宠,直到刚才还在用微凸的贫乳磨蹭着菲里的胸膛;枕旁则躺着小失宠的母亲,同样全裸着的魅魔熟女红色寿衣,正笑盈盈地对他调侃吐槽;床边的椅子上歪坐着依然未醒的半精灵女奴莉拉,单薄的衣衫凌乱不堪,暴露出大片诱人遐思的美妙春光,憔悴的睡脸似乎既痛苦又欢愉;至于四周的地板上”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惊讶地抱头叫喊起来,同时才发现自己居然也是一丝不挂!
呵呵,当然是所有年轻男性都喜闻乐见的美妙事情愣!的菲里!”
红色寿衣笑眯眯地翻了个身,随手握住菲里那根还有点湿漉漉的分身,很开心地注视着它在自己的抚摸下慢慢勃起,然后又屈起一根灵巧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朝分身的尖端部位弹了弹,
,啧啧,才短短一个晚上,你就同时玩晕了十五名饥渴已久的高级精灵女俘虏,其中包括一名女总督,两位女市长,四位女法官,一位女上将和三位女少将,嗯小还有三名女舰长,,所以,锵锵乱的小菲里,恭喜你获得“人生赢家,的光荣新称号,你这个可爱的小触手怪”。
?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分7刀?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没有理会红色寿衣的挑逗,以及自己下身的异状,菲里只是目光呆滞地放眼环顾四周。
在这间铺设了羊绒地毯的舱室内,此刻到处都横七竖八地陈横错落着一具具的粉肢玉体,彼此的肢体纠缠在一起,娇艳中透着淫糜”而那一对对又尖又长的耳朵,则显示出她们的精灵族特征。
这些胡乱躺到在地毯上的女精灵们,无一例外地全都不着寸缕,连一只袜子都没穿上,唯有脖子上套着一个标志奴隶身份的禁魔项圈,并且似乎都刚刚被蹂躏得相当凄惨“
全身上下的娇嫩肌肤,都遍布着大片的红肿和淤青。尤其是在她们或饱满光洁、或郁郁葱葱的私处内外,以及小巧精致的微四周,还有性感柔润的粉嫩红唇边缘,更是还沾着许多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
因此,在这间门窗封闭的房间中,正隐约弥漫着一股甜美的女性体味,如兰似度,淡雅而又馥郁,仿佛成熟水果的清新醇香”简直就是人世间最美妙的粉红色极乐天国。
而唯一的问题则在于”为什么我完全记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菲里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抱住脑袋从床上靠着墙壁坐了起来,竭力拼凑着脑海中破碎零散的记忆,总算是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什么”
嗯,似乎就是在昨天,精灵贩奴商团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忙碌设法联络本地区的各大海商组织,花费重金雇佣空余船只,又通知香料群岛方面加派后续船队,终于凑齐了足够的运力,将六万多名被贬为奴隶出售的旗本武士及其家属全部押送上船带走了。
为了庆贺本次人口贩卖生意顺利达成。江户幕府决定在精灵商团离开之前,再搞一次欢送宴会。而正好江户城动物园在这时因为经费短缺,被下令正式裁撤,里面的动物都需要尽快处理掉。
好久未尝肉味的菲里,趁机提出一个合理化建议,把这些动物全都宰杀掉朵成肉排,然后寻找一处风景迷人的海滩,举办一次盛大的昭加的缩写,即烧烤大会来欢送贵宾。
这个建议得到了巨熊军团全体官兵的一致赞同,在江户城休整的这几个月以来,他们的舌头都已经快要被这里一成不变的单调饭菜一咸鱼、饭团、酱菜和味噌汤一给折腾出味觉障碍了,听说能够有肉吃,自然是欢呼雀跃地举双手赞成。而幕府方面也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于是,本次欢送宴会便推出了一套颇为令人震惊的稀罕菜谱一金黄酥脆的烤象腿、撒着花枢的孜然的炭烧象鼻、风味奇异的河马杂碎串烧、造型美观的整只熏孔雀,还有香辣海豹里脊、黑胡梳海豚肋排、芋头炖熊肉、清蒸熊掌、海龟肉羹”不仅是巨熊军团的五千士兵全都吃得满嘴流油、兴高采烈,就连习惯上比较偏好素食的精灵们,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快朵颐起来。
可惜这地方很难搞到清淡的啤酒,而本地酿造的清酒,虽然入口颇为温和,远远不能和真正蒸熘生产的烧酒相比,但若是用在烧烤大会上。还是略嫌浓烈了一些,,
结果,本来酒量就不大的菲里,在先是不小心往烤肉串上撒了太多辣板粉,接着又更不小心旧维,厕大杯清洱解辣!后。终千被彻底醉倒接下来,菲里的记忆就陷入了一片极为严重的全面混乱之中。
他勉强还能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硬拉着同样醉得不轻的丹尼尔中将。跌跌撞撞地离开会场,来到关押精灵女俘虏们的战舰底舱,逼迫丹尼尔这位钦差大臣站到诸位惊讶的女俘虏们面前,醉醺醺地宣布了精灵王国根本无意解救诸位陷身牢狱的女同胞,希望她们知心做奴隶的噩耗”
可是在这之后呢?我究竟又做了些什么荒唐事,才会搞出一副如此的场景?
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小我还做出过什么其它更加严重的可怕举动吗?
苦思不得其解之下,菲里忍不住表情痛苦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嘴里更是唠唠叨叨地连声咕哝起来。
幸好,还有枕边的魅魔熟女红色寿衣,会替他解答以上疑惑。
在这之后?丹尼尔中将没过多久就离开了,烂醉如泥地被随从抬上坐舰,眼下已经起钴出海。而你则是一个人继续蹲在关押女俘虏的底舱牢房内,颠三到四地说着各种醉话,唠唠叨叨地对她们发了好长一通牢骚,最后说什么既然连精灵王国都不要你们这些赔钱货了,索性还是趁此机会先享用一番吧!”
美艳的魅魔熟女一边继续套弄着菲里那根逐渐挺立的分身,一边用慵懒的嗓音如此低语”“于是,你就把牢房内地位最高的一批精灵女俘虏给提了出来,套上禁魔项圈带回了船长室”
,然后我就把这么多女精灵都给睡了?一对十五?呃,错了,应该是一对十人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春意的魅魔熟女,以及同样面泛红霞的半精灵女奴莉拉,菲里赶紧纠正了统计误差。
但红色寿衣还是叹了一口气,把食指凑到丰润的红唇边,轻轻地摇了两下。
仍旧没算对哟,的小菲里,你可是同时推到了十九位女性的人生赢家啊!”
她一边轻描淡写地如此说道小一边伸手指了指身旁依旧酣睡未醒的小失宠。
菲里见状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就神色大变,随后更是冷汗、大汗、瀑布汗!
“这个”红色寿衣女士,莫非我真的已经把您女儿给推了?。
深吸了一口飘洒着女性体香的温热空气,他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而红色寿衣这只貌似胸大无脑的魅魔熟女,却在这个问题上高深莫测地兜起了圈子。
“啧啧小菲里,你怎么能说得这样肤浅呢?所谓淫人的最高境界,不在于想推谁就推谁,而在于明明可以随时推到,却总是按捺着不去推,最终让预定被推的女性比你更加着急”别人都以为你是种马,你却坚持模仿处男这,就是人生赢家的至高觉悟!”
听了这么一番云里雾里的饶舌话语,菲里顿时无奈地圃了。
这个”可以麻烦您说得明确一些吗?红色寿衣女士怎么说呢?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不该吻的地方也都吻了,连不该舔的地方也都舔了,嗯,就剩下最后一步没来得及做”还需要我详细描述其中的每一个环节吗?小菲里?。小不必了”菲里赶紧红着脸摆手拒绝,但随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等等,您的意思是说,我一个人就干翻了这么多女人?可是我怎么不觉得自己有如此威猛的体质?”
虽然这么说似乎显得有些丢脸,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位缺乏锻炼的法师,即便还远远没有差到弱不禁风的程度,至少也是绝对无法称得上猛男的”平时光是满足两只女吸血鬼就已经很吃力了,大概只要一夜射个四、五次,隔天就绝对爬不起来,而如今居然一夜就干翻了十几个”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甚至灵魂的邪药吧!
想到这个恐怖的可能,他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以你本身的体力,当然是不够应付这么多如狼似虎的饥渴女精灵啦!但是你还有魔法啊”。
红色寿衣笑嘻嘻地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硬皮书,用双手递到莽里的面前。书本的黑色伪装封皮已经录落大半,显露出里面的粉红色书页,散发出阵阵玫瑰香水一般的魅惑气息。
菲里仅仅是低头扫了一眼,就惊讶得差点跳了起来。
这不是”蕾贝卡老师的粉红之书吗?我居然用了这上面的法术?!呃,还好,似乎没对她们造成什么特别可怕的伤他再次紧张地仔细观察了一番昏睡在地毯上的女精灵们,发现她们的胸口都还在有规律地微微起伏,身上也只有一些淤青和红肿,而没有任何非常明显的伤疤和血迹,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我想应该会没事的吧,亲爱的小菲里,不过你用的可是最最变态的淫欲触手哟”
看到菲里居然会对自己刚刚蹂躏过的女俘虏们如此关注,红色寿衣先是微笑着安慰了一句,然后更是弯腰俯身,在他已经昂然矗立的分身顶端“啵”地亲吻了一口。
“你这只可爱的小触手怪!真是让姐姐我爱不释手呢”
咒卜、人生赢家的香艳起床式中一般来说,弱气乃是伪娘一族普遍存在的固有特征。
而原本就严重缺乏雄性体征小又长期处于两位暴力女吸血鬼的野蛮压榨之下,甚至有嫌疑已被开发出轻微受虐属性的菲里?泰勒,则更是已经弱气得深入骨髓、不可救药了。
纵然在他已经被酒精和怨气搞到熏心,化身为触魔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在“弱气”这一特征上发生改变一一例如,在诸位精灵女俘虏之前,半醒半醉的菲里就做了一件极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到了一切都云消雨散的此刻,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就一边用手指和唇舌反复玩弄着菲里清晨勃起的下半身,一边肆无忌惮地评价和嘲笑着他昨晚的超弱气表现。
“”唉,我在无限深渊里活了几千年,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可笑的荒唐事,呵呵,如今这回可真是长见识了一你这小家伙在把精灵女俘虏们洗录干净,弄到房间里之后,居然没有立刻推倒了就上,而是坐下来翻弄粉红之书,一本正经地展开热烈讨论,耐心地询问她们喜欢被什么类型的触手侵犯,具体到触手的尺寸、口径、色泽、气味、光滑度和分泌物口味之类哦呵呵呵呵!这到底是谁在为谁服务啊?”。记忆的菲里,只能回应以无奈的苦笑。
不过,这种看起来很傻的蠢事。其实也是在这本《粉红之书》中明确记录的重要教诲之一。
作为研究触手之道的集大成者,应当对此有所追求与突破,仅仅凭借触手这个已经有些落伍的古老创意。是绝对无法与人生赢家这种光辉名号真正相匹配的!
如今有些鳖脚的家伙,只会模仿出几根脏兮兮的章鱼触须,就以触手系行家自诩”我不得不说?这种简陋的设计实在太投机取巧。太偷工减料。太失败了!像这种程度的情趣,是根本不够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几根原始的章鱼触须就很有趣吗?这就是人生赢家的功力?根本就是脑袋一根筋的笨蛋处男资质啊!
如果这种家伙是我的学徒,我就一定会在他们面前毫不忌讳地明言:毫无思维能力的木头疙瘩们,你们的人生已经被否定了!给我回去重新投胎再来过一次!
按照我的看法,真正的情趣触手,至少应该能够分泌出溶解衣物却不伤肌肤的有趣酸液,还要精通和擅长变幻出各种杂耍式的奇妙体个,以便于最终用触手编织出华丽而精致的捆绑美学!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触手调教并非男性法师的专利。事实上。不少女法师也很擅长触手调教之道,甚至还有一位热爱此道的邪恶女巫,整天用各种触手把自己录光了捆绑在法师塔的地窖里,沉迷于蠕动的快感中而不能自拔,并且导致晨曦之主的地方教会派遣一小队圣武士进剿的时候,把她误认为是附近村落中不幸被掳的良家女子,从而让这位幸运的邪恶女巫轻松逃走小”,
总的来说,触手系的实践运用,应该注重以下几条基本原则:
第一,触手捆绑的对象应当而且只能是美女一一邪恶的触手只有和落难的美女搭配,才能真正发挥出其无上的诱惑魅力!若是被用来捆绑胡须男、肌肉大叔,任何性别的野兽和魔兽,或者鸡皮鹤发的老头老太”这都是对触手之道的最大亵读!!!
附:的娘型的纤弱美少年可以视为例外。不过最好也要再配上一个成熟美女来平衡视觉效果第二,情趣触手既不可以弄得太粗,也不可以太密,更不可以太多,以免喧宾夺主一一真正完美的触手,应该能够突出缠绕其中的优美女体,并且适当借助重力来添加女体动感。而不是密密麻麻地胡乱缠成一大团,弄得跟虫茧一样,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令人大倒胃口!
第三,情趣触手的捆绑力度不可过大,以免缠绕其中的女体不幸窒息或骨折,通常只要象征性地限制其行动能力即可一一注意,情趣触手与武器触手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最好不要直接用前者来捕捉猎物。而是应当在通过其它手段控制住对象之后,再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触手调教。
第四,巧妙协调好触手与女体之间的互动性,欣赏女体从抗拒到放纵再到迎合的微妙变化,倾听她们娇媚的喘息与悲鸣,才是触手之道的真谛。
为此,有必要从两方面都做到配合如果没办法或不打算让被调教女性的精神陷入崩溃,变成一具无意识的行尸走肉的话,那么最好在调教正式开始之前,就与对方取得一定程度的谅解,至少是绝不试图咬舌自杀的保证记住,伟大的触手不是用来玩弄尸体的!玩弄女第五,情趣触手的类型要与使用环境相适应。例如在阴森潮湿的地牢内。就应该给触手模拟出肥脏、狰狞而丑陋的外观。并且从污秽的下水道或垃圾堆里钻出,表面还要流倘着恶心的黄绿色粘调脓液,散发出腐烂的腥臭气息为防柔弱的女体被熏晕。气味方面可以适当作弊,或者预先给被调教者使用嗅觉麻痹药剂。此外,触手分泌物也应当徒具其表。否则弄得女体皮肤过敏,发出一身难看的红疹就不好玩了…”以便于与白哲柔美的女体形成强烈而鲜明的对比;
而在奢华明亮的宫殿里,则适合使用缎带状的扁平触手,伪装出漂亮的花纹与蕾丝,并且最好做到粗细匀称。色泽明快,光滑柔顺,散发出甜美香气,如同蛋糕店里的包装用丝绸彩带一般,缠在女体上绝对不会有丝毫的违和感。此外,还推荐在的位置上扎一个大蝴蝶结”
以上就是菲里在这本《粉红之书》内读到的,有关情趣触手调教的部分内容摘录。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分刀?刀?刀刀斟??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粉红之书》。此听肋饥防吐纠在费伦大陆的法师圈子里。乃是一部闻名遐迩的一一每一个法抑在外人面前都绝不会对它提起半句。而在私下里却经常通宵达旦地“苦读钻研”偶尔还会找几个死党亲信互相交流心得,“共同进步”一心大致类似于后世中国学生暗藏在书架背后的日本刨光碟,还是变态度比较高的洲调教系列,或者更可怕的佩美类型…
这本书的最初创作者,是数百年之前的著名组织“粉红面具”
在那个时候,曾经有一些天赋异凛,却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满足下半身的魔法师。在无尽淫欲的驱使下,为了方便交流淫术心得,时常定期召开地下派对。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逐渐形成了类似俱乐部形式的半正规学术团体,最终建立起一个名为“粉红面具”的邪恶组织。
根据多年后流传的小道消息。这个缺乏震撼力的古怪名字,似乎来源于他们召开群口、乱口和人兽之类荒淫派对的时候,用来遮住彼此容貌的半脸式面具大概正好是粉红色的吧。
而所谓的《粉红之书》。则是“粉红面具”团体内部发行利物的合订本。记录了数百位淫术达人的奇思妙想和“辉煌战例”也是他们的作战指导手册。
起初,这个邪恶的学术团体,仅仅是探讨如何向地狱和深渊施展召唤术,以获得美丽的欲魔和魅魔;在初战碍手之后,他们又发现迫切需要加强自身某方面的能力,才能随心所欲地对美妙女体一直“做”下去,此外还要加强各类道具和前奏的准备工作”等到一切问题都得到了妥善解决之后,这些不知羞耻的败类便开始摩拳擦掌,向各族美女伸出了罪恶的触手,…
鼎盛时期的“粉红面具”以史上第一的群体魅惑法术为工具。以各自强悍地攻击魔法为武力保障。成功地肆虐了整个费伦大陆。趁着当时对心灵法术的防护措施远未普及,他们通过各种专用于诱惑异性的强力法术,导致千千万万的贞洁烈妇、童稚处女,都在这些淫棍的胯下沦落为玩物。甚至很悲惨地既又破财。在被玩成破鞋之后又被卖进青楼,最后变成精神失常的疯子…
对于费伦大陆的雌性智慧生命来说,那是一个极为悲惨的时代: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这区区一千多名邪恶的淫术魔法师,就创下了远胜往昔任何采花贼的“丰功伟绩“一一将他们各自的白浊粘液,射进了超过五十万名不同种族美貌女子的子宫里,创造出二十万名以上的非婚生子,为费伦大陆的“种族融合大业”作出了旷古绝今的杰出贡献”
于是,这个组织很自然地沦为了大陆公敌,遭到了痛失妻女的男人们的殊死围攻一一在那个贵族阶级通常拥有领地内民众初夜权的黑暗年代,普通人的贞操观念相当淡薄小城市女孩往往将向旅行者卖身视为第二职业,单纯的并不算是非常恶劣的罪行。
但问题是。“粉红面具”的诸个法师都是地位尊贵之人,根本不屑于玩弄卑贱的女农奴、放荡的城市女孩或更加粗鲁的蛮族少女,而是专门找那些有身份有地位,追求者众多的贵妇人、富商千金、女牧师、女武士甚至女法师下手摧花,”
所谓“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最后搞到被举世围攻的地步,也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更别提其中相当一部分心理变态的家伙,还很喜欢玩痴污江小妾人犬饲育、先奸后杀,或者人体改造什么的,一一一一联背着苦苦追求了多少年都还没能到手的心爱对象,居然给这些卑劣的混帐统统抢去弄残了,整个大陆的高层男性都因此理所当然地陷入了群情激愤之中。
于是。无数被夺走老婆和情人的倒霉光棍们,还有无数头上多了一顶绿帽的可怜丈夫们,以无穷无尽的深重怨念为动力,以“去死去死为集体口号,跨越了一切信仰、种族与阵营的障碍,迅速组建起了伟大光荣正义的。去死去死团。”为消灭邪恶的粉红面具而展开殊死战斗。
这是一场光棍汉、绿帽党挑战大种马压迫者的空前大对决!
虽然“粉红面具”的成员大多法力高强。而且手段极端卑劣。时常利用心灵魔法控制敌人妻女。借此来发动残酷刺杀。但所谓天道恢恢,疏而不漏,诸位光棍汉、绿帽党在付出了无数流血牺牲之后,终于将“粉红面具。基本剿灭。俘获的敌方成员则一律挥刀阉割再架到火上烧烤。或者用烧红的铁条刺进其肛门,受刑者濒死的惨叫声据说在方圆十几里都能听到”横行一时的“粉红面具”就此销声匿迹。
不过,“粉红面具。的著名指导手册《粉红之书》虽然同样被列为禁毁刊物。却诸位好色男性很多就是去死去死团的绿帽党和光棍们的心照不宣之下,终于顽局地流传了下来一一当然,这种被长期严令查禁的顶级有害书刊,是不可能公然大规模印刷的。因此从最早就是手抄本,彼此之间多少有一些差异。
在之后在数个世纪内的私下反复抄录、翻译过程中,《粉红之书》之间的这些差异又被进一步放大,偏偏在禁令之下,还没有什么人能来制订统一规办”再加上此书的很多持有者。通常都会根据各自的喜好与亲身经历,删除一些讨厌的法术,修改一些认为有缺陷的法术或添加一些新创的法术,再插进去一些自认为很有价值的个人观感和风流韵事”,
其最终结果,就是在漫长的六个世纪之后,费伦大陆上演化出了至少上百个不同版本《粉红之书》。其主题风格从暴虐到从种马到自慰,从纯情到变态,从恋乳到恋尸,从基情到百合都应有尽有。而文本的内容体裁,也可以从枯燥刻板的百科全书式一直排到精彩动人的艳情式,甚至还出了优美押韵的诗歌体裁,蒋直难以让人相信它们在最初会是同一本书!
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拥有的这本《粉红之书》,似乎是以后世自创的法术为主,还夹杂了大段大段的调教心得按照“粉红面具。的时代背景与暴虐事迹,原始版本的《粉红之书》应该是充满了血腥疯狂的内容,以及无数虐杀和拷打之类的残暴事迹。
但在蕾贝卡的书上,至少在描述触手系法术的部分,菲里倒是看不冉特别暴虐的地方,相反倒是很“仁慈”、很“人性化”,嗯,最起码应该不太会把女性给玩死、玩坏、玩残”
或许因为蕾贝卡老师进行了大幅度删改?毕竟她自己也是一个女人一虽然这世上的女暴君并不罕见,但是在相对优雅柔弱的百合族里面,暴力分子、屠夫和虐待狂还是比较少的,,
业也就是传说中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过,”菲里又往回翻了翻《粉红之书》的目录,虽然没有看到活人献祭、召唤恶魔魅魔除外等最血腥邪恶的东西,但是在一系列的美容、塑形、减肥、隆胸、脱毛、染发等“有益法术”以及催情、避孕、壮阳、人工流产、催乳和性转换等“安全法术”中间,他还是发现了一些比较残忍血腥的内容一一例如将活生生的美少女做成人肉玩偶的邪恶炼金术之类”,
一这本书先前让人误以为的“温和风格”和“人性化”看起来似乎也只是由于一味追求美丽。厌恶血腥而已,”该不会之前一直是在精灵法师的手中流转吧!
”把我刚才的欣慰和感动还来啊!!!
菲里叹息着耸了耸肩膀,合上书册丢到一旁,同时感到下体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蠕动,低头一看,只见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已经完成了的前奏,正在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掉分身前端逐渐渗出的诱明液体,同时还用一只手则将皮囊与两颗小球握住,调皮的轻轻揉搓着这种专业级别的手法,很快就让耐力偏低而敏感度偏高的菲里变得意乱情迷,舒服到几乎要呻吟出来,所幸他还是抓住了神智中的最后一丝清明,挣扎着说出了心头的疑惑。
那个”很抱歉但是,在开始做这件快乐的事情之前。可以先向您打听一件事吗?,小十、人生赢家的香艳起床式下“嗯?这时候还想要问什么?呵呵,莫非是想要玩什么特殊的花样吗?这个。绝对没问题!不管是走后面还是捆绑,姐姐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哟!”
妖艳的魅魔熟女吃吃地笑着小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让菲里已经涨红的脸蛋一时间更加发烫。
“呃,不是的,我只是想要问一下,你刚才只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半一在昨天晚上,我最后究竟是用了什么触手,才把她们捣弄成这样?”
他伸手指了指四周地毯上玉体横陈的精灵女俘虏们,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然而,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的反应。却是出奇的激烈。只见她先是微微一愣,不自觉地停下了手边的“早安咬”服务,随后便是捧腹大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甚至在凌乱的大床上直打起滚来。
“咯咯咯咯,你别说了,一提起这事就让我觉得好笑”咯咯咯咯,真是叫人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唉,温柔体贴到你这种程度的触手怪,还真是旷古绝今啊!”
伴随着清脆的笑声,那对至少有罩杯的坚挺也在上下晃动。带出一片炫目的“乳浪”尽管菲里早已不是什么青涩处男,但是在看到这种经典的“场面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可以请您说得明确一点好吗?像这个样子我可是完全听不懂啊!”
虽然在零距离上欣赏熟女的乳浪确实是一种很棒的视觉享受,但菲里还是决定先把事情搞明白。
而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又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汇。
咒…热带水果豪华套餐。”
只”,啊?你说什么?”
对此,菲里很自然地是听得一头雾水。
“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我是说。你做了一道热带水果豪华套餐!”
红色寿衣强忍住笑意抬头膘了他一眼。眉目中满是难以形容的魅惑风情,“昨晚展开双边交流到最后,你居然辛辛苦苦地给那些精灵弄出了一份热带水果豪华套餐!哦,我又要忍不住了,哇哈哈哈哈”
“热带水果豪华套餐?你刚才不是还在说我用了触手系法术吗?”
虽然红色寿衣说得忍俊不禁,但菲?却听得更加糊涂了。
“没错,就是各式各样的热带水果口味触手啊椰子味的触手、芒果味的触手、菠萝味的触手、香蕉味的触手、西瓜味的触手、哈密瓜味的触手”既新鲜又美味,那些精灵们都吃得上瘾了呢!
哦,对了,亲爱的小菲里,因为人家昨天和你做了一整个晚上,体力似乎消耗得很厉害,能不能再给我变一根水果触手出来当早餐呢?好不好嘛,人家饿着肚子可是没法好好做爱的说到这里,红色寿衣突然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像是朝主人乞食的小猫咪一般,把漂亮的脸蛋和丰满的胸脯一起紧紧贴到菲里身上,撒娇似的蹭啊蹭的,,
而菲里则是感觉自己彻底圃了。陷入思维不能的状态。
”热带水果口味触手?这算是什么玩意?
从失神中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比划了几个手势,查探一番体内的魔力储备状况,结果满头冷汗地发现,自己几乎所有的法术位上都是空空如也,除了一个很陌生的奇异法术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而当菲里尝试着想要再次记忆一批新法术的时候,又感到头脑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似乎是昨晚玩得太疯狂,导致没有睡足八个小时的缘故”,
在。凹规则中,法师必须睡眠剂、时来恢复魔力之后,才能重新记忆法术在魅魔熟女的强大眼神攻势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将仅剩的一个不知名法术施展出来,结果伴随着一阵柔和的粉红色闪光,出现了一根细细长长,表面光滑而富有弹性小呈现出果冻状的半透明”触手?!
当菲里还在瞪着这根触手发愣的时候。红色寿衣就已经欢叫一声,迫不及待地把触手抓在手中,“哇,原来还有草莓味的触手啊!这个口味的我还没尝过呢,”
而与此同时,菲里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来自于他的下半身某个重要器官。
明明已经被放开的分身,又传来了与刚才相同的温暖触感,似乎正处于两支娇嫩柔荑的搓揉之中”,
…这种感觉是…哦呜还没来得及作出判断,他的思维就已经被下半身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快感给猛然打断。那种仿佛甜蜜电流一般刺激而爽快的感觉,让菲里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勉强从快感中恢复过神志,迷茫地抬眼望去,发现红色寿衣正在用类似于挤牛奶一样的粗暴动作,专心致志地揉捏着掌中的“草莓味触手”还时不时地贴到鼻尖嗅上几下”,
原来,用魔法弄出来的情趣触手,就是这样和自己“口心同体”的啊!
菲里还没来得及感叹《粉红之书》的博大精深之处,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就已经伸出丁香小舌,在触手表面轻轻地舔了一下。更加剧烈的畅快之感随即爆发,如排山倒海般一地传来,反复冲击着菲里的脑海,让他忍不住像女孩子一样呻吟出声。
“嗯一点,放“没关系啦小菲里不要害羞,让姐姐帮你弄出来吧。”
红色寿几怔抚摸着浅粉红煮的触手,笑眯眯地回答说,然后却做扰令菲里吓了个半死的可怕举动小只见她亮出锋利的小白牙,“啪嗒”一声,对着触手的尖端一口咬下!
“喂!不要啊。我怕痛”哎?这感觉是”呲”
预料中的惨烈剧痛并未出现,而是那种难以形容的快感又一次如电流般传了遍全身,菲里感觉身上的热血似乎都突然涌向了下边,接着就不可抑制地剧烈喷发出来!
于此同时,那根触手上也渗出厚厚一层晶莹的白色粘稠液体,带着仿佛奶油一般的甜美香气”然后被红色寿衣用舌头轻轻一卷,统统都舔了下去。
“唉小菲里,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食用性的淫欲触手,虽然能与你的下半身做到感官串联,但是在被吃掉的时候,可是会把所有感觉都转化为刺激性快感的哟!否则的话,你在昨晚早就已经被痛死了全部加起来的话,至少变出了一百多根触手呢!”
菲里则是又次圃了,脸色也随之变幻莫测。
一将痛楚转化为快感”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儿自残被虐的变态倾向?
人家才不是传说中那种以被虐为享受的族呐!
虽然他很想如此抗议,但是自己下半身那一阵阵猛烈电流般的舒服触感,显然更有说服力,以至于菲里不得不把腰弯了下来,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更加丢脸的呻吟声。
一女性的娇媚声是很好听,也让男性很有征服感,但若是到过和”似乎就很值得羞耻了。
纵使披着一身伪娘的柔弱外皮,菲里也是具有男子汉的自尊心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
幸好,当这根触手被啃掉将近一半的时候,那种仿佛能让脑浆都融化了一般的禁忌快感,总算是渐渐消失了。菲里终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红色寿衣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感觉有些奇怪。
“那个。”红色寿衣女士,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该不会味道怪怪的吧!”
“怎么会呢?这种用魔法做出来的东西,可是比一般点心在味道和口感上都要强得多呢。”
红色寿衣吐出只剩下一小截的触手,撅起嘴巴反驳说,“对人家来说,这东西简直是比灵魂幼虫还要美味,嗯,如果一定要对它的口味做个形容的话,应该就像是温暖的果冻吧!”
菲里感觉思维似乎有些混乱,“温暖的果冻?”
“是啊,弹弹的,嫩嫩的,暖暖的,软软的,轻轻一捏就会出水;外观晶莹,清澈透亮,有着牛奶的芬芳和水果的香醇;以及滑悄的口感,暖烘烘的触感,还有香甜的滋味,品尝起来真是无上的享受呢。”
魅魔熟女微笑着闭上眼睛,舔着嘴角回味起方才的享受,满脸都是陶醉之色。而在听到如此美好的描述之后,连菲里都忍不住开始想象起这种温热果冻的独特滋味”
的确,果冻本来就是很受欢迎的甜品,如果可以做出温暖的感克,效果确实很可能会更好呢”,
“唉,光从口头上描述的话,恐怕不管我再怎么会说,你也没法领略到这种美妙的滋味。不过呢,这里还剩下一小截触手,你要不要尝尝看?”
“啊,”好的,,呃,不不不,还是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就全归你吃掉吧!”
菲里差一点迷迷糊糊地就要答应下来。但总算是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清醒,随即吓出一身冷汗。
一这种用魔法做出的果冻触手,虽然据说是很好吃的食物可毕竟是跟自己的生殖器感官串联的,如果把它放到嘴里吃掉的话,就相当于在用自己的嘴巴,给自己下身的那玩意做炽凹的事情”
呕呸呸呸!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是何等超越想象力极限的恶心与变态啊!如果当真不小心地做出了这等变态举动,他很担心自己会在强烈自我厌恶的驱使下,忍不住挥刀自宫的!
事实上,光是在脑海中想象一下如此变态的恐怖场景,就让菲里感到嘴里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肚子里更是开始止不住地翻江倒海,他只得赶紧往窗台上吐了几口唾沫,这才勉强压了下去。
咱可不能堕落成这样恶心变态的自恋衰男啊!
菲里在心中如此呐喊着,同时回头膘了床伴一眼,果然看到红色寿衣正在那里悄悄地掩嘴偷笑这只风骚的魅魔熟女刚才真的是在故意戏弄他!
一而自己却只差一点就不慎着了她的道!真是晦气!
对此,菲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气苦,却又偏偏无从发作,只得瓮声瓮气地发起了牢骚。
“真是见鬼了,我怎么会弄出这样诡异的魔法啊”
因为那些女精灵们很喜欢啊,而你的耳根子又总是那么软”
魅魔熟女张嘴咽下最后一小截“温暖的果冻”随即笑嘻嘻地答道。
你在最开始和那些即将被侵犯的女精灵们的讨论过程,人家是没有直接听见啦,不过呢,后来大家在一起玩的时候,我到是听她们说起过这事”总之,她们似乎是讨论出了这样几点要求:
首先,触手上用来腐蚀衣物的酸液可以省去了,反正她们自从被俘以来就没穿过衣服,一直是被光溜溜地关押在牢房里,这回也是光着屁股过来供你玩弄的,不必多此一举;
其次,触手必须与她们的体温基本保持一致,不能太冷或太烫,以免伤害列”娇嫩的体腔与肌肤;
第三,触手的口径要细外壁要光滑,质地要柔软,更不能有颗粒状凸起,还要能够分泌出某种性质温和的润滑液因为精灵们的体型普遍都很纤细,所以她们非常讨厌过于粗暴激烈的急促交合,而是更乐于享受慢节奏的持久战菲里回忆了一下刚才那根果冻触手的形状,似乎确实能符合以上要求一就算某位女性的体腔确实偏于狭窄,被挤压变形的也只会是触手本身,而不是娇嫩的女体,”而且,触手被挤压得越厉害,分泌出的奶油状“润滑剂”就会越多,产生的润滑效果自然也就越显著”
“最后,那位蒂卡尔城的精灵女总督又抱怨说,最近这几个月以来,你一直只给她们提供萝卜当饭吃,弄得她的味觉都快要迟钝了”因此很怀念昔年辖区内出产的各种热带水果,其余的女精灵立即跟着起哄,要求先吃够了水果再被触手调教。于是,你不知怎么地鼓捣了一番,居然把制造触手的魔法和制造食物的神术,非常成功地组合在了一起,弄出了这种不伦不类的热带水果口味食用触手”嗯不过论味道确实是挺好吃的,简直比真的热带水果还要更加美味一这已经不能算是用触手在侵犯美女,而应该说是美女在享用触手啊!
菲里在心中如此呐喊着,同时也不由得有些汗颜在巨熊军团驻扎江户城的这段时间,由于受岛内战乱蔓延的影响,市面上食品的价格一直在暴涨,而幕府提供的津贴补助则实在是杯水车薪,军团一直财政入不敷出。偏偏这些生性娇贵的精灵女战俘们,又往往是连一天都离不得新鲜蔬菜和水果的,否则就很有可能会患上各类莫名其妙的疾病”
于是,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销如果菲里和航海旅途中的做法一样,把自己被魔法女神赋予的神术都用在制造水果上,那么就没有余额来生产治疗药水之类同样紧缺的东西了,菲里只好降低大幅度诸位精灵女俘虏的伙食标准,天天给她们重复供应当前市价最便宜的白萝卜和胡萝卜,简直是在把这些女精灵们当成兔子来养虽然这两者除了长长的尖耳朵之外,就再无其它任何相似之处,,
听说兔子和山羊在饿急了的时候,都会凑合着改吃报纸,而这些吃腻了生萝卜的女精灵,在馋到极点之后。似乎就连触手都想尝尝味道了”
,唉小菲里,我不得不说,像你这样弱势的实在是太稀罕了一本来,能够弄出这种热带水果口味的果冻触手,来给她们打打牙祭,这些女精灵就已经感到很满意了。可是,你却又很主动地进一步替她们着想因为触手调教的至高奥义之一,就是要把女性身上的每一个洞穴全都给插满。万一某根触手在沾到粪便之后,又被插进这些精灵女战俘自己的嘴里,就会显得太过恶心了。
为此,你还特意变出一根能够分泌蜂蜜牛奶的触手,预先给她们在卧室附属小厕所里轮流灌进去清洁肚门,连我都没例外”其实人家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平时都在用高级润滑剂自己清理的说说到这里,红色寿衣还貌似幽怨地膘了他一眼,还颇为魅惑地伸集丁香小舌,舔了舔嫣红的唇瓣。
而菲里则是已经圃到感觉有些麻木了小连酒后强暴几个女俘虏,都会不由自主地像这样尽量替女方考虑,满足她们种种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最后弄得自己腰酸背痛,而她们却是爽得要死”自己果然生来就是一个弱气受的命,永远只能被压在后宫食物链的最底层啊!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自己真的像萨马斯特这位老前辈一样,既暴躁又固执,还出手狠辣、冷酷无情的话,那么恐怕根本就捞不到如今这个候补选民的头衔,而是要被魔法女神殿下轰杀或监禁了吧!
接下来,菲里又浑浑噩噩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运转起自己依旧一片混乱的头脑,将这件事情的经过初步理出了一个脉络,”只是还有一个疑问未曾被解和那个”红色寿衣女士,这些精灵女俘虏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大致明白了。可是”您和您的女儿小失宠,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呢?我好像不记得咱们在什么时候开始同居了啊!”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菲里还有些胆怯地膘了粉红色棺材中那沉眠中的两个女吸血鬼一眼,活像是某位在偷腥时被悍妻抓了个现行的好色丈夫”虽然他可以确定,这两位野蛮女友对此应该不会很介意,”
而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则是又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分7?刀刀刀刀割刀?刀刀刀?钱?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
口:前段时间有读者反映,沉闷的内容太多了。所以,这几章就集中卖肉一下,毕竟是来到了故乡嘛。在这里先略微剧透一下,女体?盛是会有的,钢管?舞也会有的”不过再往后就又是血流成河的大联了”没办法,色?情和暴7力,就是刺激读者眼球的两大重要卖点嘛!
而卖萌的技术要求似乎有点高”在下似乎还没办法很熟练地应用。
“呃?我和小失宠是怎么到你的房间里来的?当然是被你用棒棒糖诱骗来的啊!”
听完菲里关于自己的疑问,刚刚吃掉了最后一根草毒味果冻触手的红色寿衣,一边意犹未尽地舔着修长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如此回答说。
而菲里则是又一次不幸被其中某几个关键词给雷到了。
只”,啊?什么?!棒棒糖?!!诱骗?!!!”
“对啊小失宠原本正在你的房间里,和那只银龙幼女在玩你鼓捣出来的桌面角色扮演游戏,也就是用画着巫女、圣武士、弓箭手、魔法师之类图样的魔法纸牌来模拟冒险者对战。而你带着精灵女俘虏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醉醺醺的了,根本忘了要让她先出来避一避”
红色寿衣微笑着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菲里的面颊,“结果才过了没多久小失宠就咚咚咚地跑了出来,很高兴地拉着我的裙子说说,妈妈,妈妈,那边有很好吃也很好玩的水果棒棒糖哦,我刚才已经吃过了一些,你也快来尝一尝吧”谁想到我才刚一进门,就被几根触手绑了个结实!”
她装扮出一副哀怨的神色,幽幽地对菲里说道,“然后,这一晚上我都没能从你的身躯下来!”
”棒棒糖”诱骗纯洁小萝莉”顺便还把她的漂亮妈妈也给拐来了一而这种所谓的“棒棒糖”其实是与自己下身“一心同体”的果冻触手,”
在这许多可怕关键词的强烈刺激下,可怜的菲里霎时间就完全燃烧殆尽到灰白化了,薄薄的双唇仿佛触电般地剧烈抽搐,并且在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一副颇为经典的场面:
一在空旷无人的冷清公园里,某位仅穿着一件长风衣的变态怪蜀秦,满脸淫笑着凑到某只落单的萌萝莉跟前,然后在这只纯洁萝莉的好奇注视下,的地一下用力解开风衣,暴露出自己的丑陋,以及那根昂然挺立的棍状玩意”并且之后还用极为猥琐的声音诱骗说:小妹妹,乖,叔叔请你吃棒棒糖”待会儿也请你妈妈一起来吃好不好”
”太失败了,居然要向这种猥琐的暴露狂看齐,自己的心灵已经渣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位貌若美少女的失败青年,一瞬间就以。肛的姿势,颓然趴倒在了凌乱的床单上,身上挂满了密集的黑线。嘴里还在小声地碎碎念着:
“呃”沦为用棒棒糖诱拐小萝莉的怪蜀秦”没想到我也有如此无节操的时候”难道这是报应吗?以前我都是靠着这张精致的娃娃脸和娇小的身材,去骗取成熟女性的好感,没想到今天居然沦为用棒棒糖诱拐小萝莉的人渣怪蜀秦”唉,这真是我的报应啊”
“没错,不管再怎么弱气,你还是一个无节操的人渣!所以现在就要遭到报应哟,”
当菲里还沉浸在无休止的自怨自艾中不能解脱之时,红色寿衣已经不耐烦地一个猛扑将他逆推下来,双手牢牢锁住菲里的纤细双肩,并且笑嘻嘻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只”,唔、唔,”嗯”
最初的时候,菲里还在挣扎着想要将魅魔熟女扳开,不料却从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咸涩味就像嘴唇被咬破时尝到的那种味道一样”随取,他的身体好像就不再属于自己,渐渐从抗拒转向了迎合,灵巧的舌头更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在诱导似的,不知疲倦地与魅魔熟女那湿滑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当魅魔熟女的这个专家级别的火热舌吻结束之后,菲里在意乱情迷之余,也颇为害羞地发现,自己的下身才经受了这点挑逗,居然已经又喷发了一次。
一作为次元宇雷中数一数二的勾人尤物,魅魔的亲吻即使不含恶意,也绝非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哪怕是菲里这个并不怎么“普通”的魔法女神候补选民,都并不能例外,”
然而,菲里今天需要承受的“压榨”恐怕将远远不止于此一当他还闭着眼睛沉浸于热吻的余韵之时,就乙经不知不觉地被一群苏醒过来的饥渴女精灵们给包围了”,
“啧啧,这小家伙从一大早就挺有精神的嘛!不愧是《粉红之书》的持有者,”
某位身材高挑的精灵女舰长。一边抚摸着自己貌似不怎么有料,但依旧充满魅力的胸脯,一边舔着嘴唇笑眯眯地评论道哎。虽然果冻触手的滋味也不错,但看起来还是真枪实弹的那玩意更有吸引力啊!不知怎么的,早上起来很想做一回激烈运动”这位魅魔女士,请问您不会介意我们来分享这小家伙吧!”
“当然不介意,你们尽管请用,我在昨晚已经享用够了”
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坏坏的笑容,一边怀抱着依旧在酣睡中的小失宠,起身坐到旁边的躺椅上,一边又不忘把菲里的四肢牢牢禁锢住”同时还不忘落井下石了一句,“放心,这家伙在昨晚绝对没睡足八小时,而在这之前积累的法术位,也肯定已经被那么多的果冻触手给用完了”
一也就是说,这个清秀的小家伙已经连一个法术都用不出来了?!…”一精灵们的眼睛顿时亭了起来,彼此开始交换起了兴奋收几,以及暧昧的坏笑”于是,等到菲里再一次从愉悦中睁开眼睛时,他的身体已经被至少八双白哲柔荑给死死按住,还有一位满脸春潮的女精灵则正骑乘在他的小腹上,摇摆着圆润的翘臀,同时用纤纤玉手玩弄着他的下半身。
一毫无疑问,他已经被诸位精灵女俘虏们给集体逆推了”
作为一只非常弱气的伪娘,菲里对于被美女逆推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反感,而且,出于对昨晚那场毫无记忆的狂欢的惋惜,他其实很期待能够有一场香艳精彩的“晨间服务在双方的你情我愿之下,很快,菲里那根被又一次挑逗到血脉贲张的下身,就开始在女精灵臀部花蕊的柔软内芯上。缓缓地刮了过去,膨胀的尖端抵住那两瓣嘴唇一般的肉片,并在女精灵的尖叫与喘息之中,慢慢的推开它们,带着晶莹的蜜露,向着更深的地方挺近”直到被完全容纳进了一个小温热蠕动的腔道内,随即开始了被动的大幅度上下摆动,一次次地沉下去,再抬起来,,
与经验丰富的魅魔熟女相比,这些成年的女精灵们虽然技巧略微生涩一些,但毕竟也是欢场老手,同样有着天生的独特魅力一与精灵族纤细体型相适应的窄小曲折的花径,既像是一只无比柔软的温暖手,恋恋不舍地握紧着菲里的分身,那种美妙的摩擦几乎让人疯狂;又仿佛是一张温柔至极的灵巧小嘴,鲜嫩的肉壁毫无间隙地紧紧合拢,不愿放里面的闯入者出去,从尽头更是传来一阵阵蠕动着的吮吸之感,贪婪地追求着雨露的恩泽,简直能把某只伪娘的灵魂都给吸出来”
在如此愉快的”晨间服务”之中,菲里不由自主地喷射了一次又一次,而骑在他身上的女精灵也换了一位又一位,,当今天早上的第四位女精灵媚笑着摇臀骑上来“榨汁。之时,已经快要筋疲力尽的菲里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了照着这种车轮战术,他岂不是很可能会被弄到精尽人亡?!
就算是最坚硬的铁棒,都经不起这般无休止的水磨功夫啊!
突然之间,菲里不知怎么地想起了某个恐怖的传闻在黑暗的中世纪末期,曾经有一名精研《粉红之书》的好色魔法师,在自觉实力足够高深之后,强行从附近村镇掳掠了大批美貌妇女到自己的隐秘法师塔内,一律录光衣服栓上魔法项圈,囚禁起来充作私宠,从此过着夜夜笙歌的堕落生活。
由于这位好色魔法师吸取了“粉红面具。的教,刻意没有朝任何身份高贵的女性下手,掳掠的都是一些身份低微之人,因此始终都没有遭到正义组织的剿杀那年头的各类邪魔外道实在太过猖檄,一直都是泛滥成灾的状态。区区一个乡下淫贼,还不值得诸位繁忙的牧师与圣武士们付出太多精力,,
但是,由于一个偶然的法术试验失败,他在全身法力暂时消失,身体几乎瘫痪的情况下,又把所有的女奴们都从牢房里放了出来,更糟糕的是还让女奴们知道了这一糟糕情况,,
于是,可怕的报复开始了小虽然有魔法项圈的限制,女奴们不敢以生命为代价,拿刀剑去伤害主人,但却并不妨碍她们一齐提臀上马,从魔法师的虚弱身体中轮流榨出“生命精华。”并且用法师塔内随处放置的各类强效,让魔法师的下身始终不能疲软”
两天之后,这位倒霉的好色魔法师在他最喜欢的粉红色大床上,被活活榨成了一具干尸”
一先前给这些精灵女俘虏戴上的项圈,似乎也是设定成类似限制的,不会影响她们主动和自己寻欢”我该不会也要遭遇传说中这么凄惨的扑街下场吧!
一想到这里,正被十多名女精灵用牢牢压制住的某只弱气伪娘,就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虽然嘴唇已经被某位精灵女总督的香舌完全堵住,身上更是骑着另一位精灵女市长,菲里还是竭力扭过脸蛋,向身边唯一还能求助的对象,和他关系比较熟的半精灵女奴莉拉。投射出祈求帮助的可怜目光。
而莉拉也成功收到了这一隐晦的求救信号,并且在歪着脑袋思索片刻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她从某个抽屉里翻出一枚魔法信标,启动了船长室办公桌上的舰内通讯用传音水晶球。
“喂喂,是厨房吗?现在通知你们一声,不用准备司令官阁下今天的早餐了一这是在说什荆菲里一时间欺到满头都是问号”
,嗯?你说这是问什么?呵呵,他眼下绝对不会有那个空闲的”哦,不过凉茶之类的饮料最好还是要多准备一些,待会儿我会来拿的”,万一搞到脱水可就麻烦了,不是吗?”
听到如此“体贴”的话语,菲里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接着,他又被一个。浑圆香嫩的小屁股坐在了脸上,完全遮住了所有视线,眼前真的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往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新出炉“人生赢家”菲里7泰勒少将,在今天的初次起床尝试,至此正式以失败而告终”
?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很多人都有一种被称为选择性失忆的本能,在经受过某些不堪回首的可怕遭遇之后,会主动地将这些糟糕记忆给迅速忘掉,以保护自己的幼弱心灵不至于崩溃,”
而在遭受了一群女色狼的高强度蹂躏之后,菲里也很快发动这一名为选择性失忆的保护性本能。
因此,当他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清晰地回忆起早上的那场狂欢了,只剩下了一些破碎的绯色回忆带着一丝腥臊的芬芳气息、永远湿漉漉的光滑肌肤、混杂着喘息声的娇媚耳语、一直被各种东西牢牢堵住的嘴唇、没有片刻能够松弛的下半身”,
很显然,菲里在这个早上又被逆推了。而且“榨汁”的程度非常厉害”光是从他嘶哑到发不出声音的喉咙,以及干枯开裂的嘴唇,就能显示出情况有多么严重没有折腾出最终“精尽人亡”的惨剧,就已经是诸位女精灵们手下”哦,不对,应该说是胯下留情了”
但这依旧是一个杯具,大大的杯想要强暴女俘虏的邪恶将卓,反而被女俘虏们给蹂躏了,,
菲里如此自嘲着,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然后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只真正的杯具装在某只透明圆柱形玻璃杯内的淡绿色薄荷凉茶他挣扎着挪动身体靠了上去,没敢用还在颤抖不已的双手举起杯子,而是直接把嘴唇凑上了杯沿小口小口地抿着,然后又在旁边发现了一根吸管,赶紧用牙齿咬起来。插入杯中一饮而尽。
一种清凉舒适的美妙感觉,随即流遍了菲里的五脏六腑,非但迅速补充了匿乏的水分,还在一瞬间恢复了他的体力这杯饮料中似乎很体贴地加入了精力药剂,还是最高级的。
伴随着一声满足的悠长叹息,菲里开始起身环顾四周,发现曾经和自己激烈交欢的诸位精灵女俘虏已经离开。而被自己在酒醉后用“棒棒糖。诱骗来的魅魔萝莉小失宠,同样已经失去了踪迹;就连方才对男主人”落井下石”的半精灵女奴莉拉,似乎也出去办什么事情了。
这个充斥着奇妙气氛的安静房间内,除了要在钱币堆里睡上大约二十个小时的银龙萝莉雪风之外,就只剩下了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还赤条条地斜卧在一张躺椅上,全身干净得连一只袜子都找不到,正歪着脑袋一起一伏地打呼噜,毫不在意地把自己活色生香的裸露在外”
而在温热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几丝狂欢过后的糜烂气息”一想到有关那场,“榨汁大作战。的混沌记忆,明明还是残暑未消的初秋,菲里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炽烈的骄阳似乎已经移动过了天穹的最高点,让万物都留下了西斜的短短影于早上玩得太疯狂,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而今天按照预订安排,似乎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一想到这里,某只伪娘赶紧狠命地甩了甩头颅,将这些痛苦而又快乐的回忆赶出脑海,然后跳下床铺,迅速找了块湿毛巾简单地擦了擦身,便穿上了一身轻便的法师长袍,开始试着叫唤起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想要把她给弄醒过来送回住处。
可惜任凭菲里喊破喉咙,红色寿衣也只是咕哝了两声,又翻了个身睡下,把屁股对着他”正当这只伪娘变得焦躁到打算使用音鸣爆卷轴的时候,又一个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了小菲里。你刚才似乎跟这只邪恶的魅魔玩得挺疯狂嘛!瞧这气味都浓得,,嗯?不对,似乎还不止这只魅魔,而是要多得多”哼哼,你在什么时候进化成情圣了?还是那种号称“有纳无类,的跨族群超级大种马?”
菲里愕然地回头转身,发现某位金发蓝眼的吸血鬼女教授已经从沉睡的棺材中爬了起来,并且从小熊抱枕的口袋里翻出自己的单片眼睛,正在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蕾贝卡老师!您终于回来啦”。
某只伪娘呆操片刻,随即发出了充满惊喜的叫喊。
可惜,这位爬出棺材的丽人,却将手指凑到唇边,轻轻地摇了摇。
错了小菲里。你的蕾贝卡老师还在我的国度里疗养呢,和你的吸血鬼女朋友在一起”
她淡淡地微笑着回答道,语气既柔和又高雅,但却不同于蕾贝卡的声音,而是一种极为崇高圣洁的优雅语调。看向菲里的眼光虽然平静温柔,但却仿佛是在对待某只有趣的宠物一般,而非地位平等的他人某位候补选民虽然资历欠缺,但也对此非常了解”这是专属于神明的,俯瞰着芸芸众生的高傲眼神。
是我觉得无聊就下来玩了哟,亲爱的小菲里,这地方有什么能让咱感兴趣的新鲜玩意吗?。
“呃”卑职刚才真是失礼了,参见伟大的魔法女神殿下!”
”十三、热烈迎候顶头大。莅临指导伺候领导是一件相当令人头疼的工作,稍有不慎就会惹出大麻烦。
尤其是当领导心情不佳的时候,应该用什么巧妙的方式来哄领导开心,更是任何下属都必须硬着头皮面对的大难题而菲里自认为并不怎么檀长此道,至少是不能与这世上的大多数弄臣相比的。
所以,面对突然降临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他心中对此事的忧虑,绝对大于迎候女神光临的荣幸。
而当这位借用了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的身体,突然降临凡间的魔法女神,用一种貌似轻描淡写的优雅口吻,讲述了她最近遭遇的一系列烦恼时,菲里的脑袋就不由得更疼了。
一总的来说,在最近的这段日子里,摩法女神心情很烦躁,问题很严重。
一年之前,当耐色瑞尔帝国遭遇政坛大地震,知识之神欧格玛放弃了对魔法女神的,转而投向南方分裂主义者,原本的执政联盟从内部拐塌崩溃,魔法女神扶持的代理人被赶下执政官宝座的时候,她原本还乐观地以为,在自己尽量放低身段,与贸易与财富女神涯金达成妥协之后,就能迅速稳住逐渐失控的耐色瑞尔帝国内部局势,重新压倒那些刚刚猖檄起来的政治对手。
然而,国内局势在这之后的,似乎并不如女神殿下预料的那般美好一时至今日,帝国南北分裂对峙的局面依然没有丝毫的改观。反对她的南方阵营确实力量虚弱,但毕竟是走合法途径上台的正牌执政党,占了法理上的大义名分;而名义上效忠于她的北方阵营虽然实力庞大,但却徒具虚名、一盘散沙,根本连统一思想都不可能做到”
尤其令魔法女神感到极为震撼的是,其它地方的墙头草暂且不论,就连她苦心经营多年,自认为已是根深蒂固的北地诸城,在看到魔法女神教会的势力开始衰颓之后,也一下子涌出了无数反对派与和平主义者,竭力抵制她企图武力统一帝国的强硬路线。
最初,烛堡的知识之神欧格玛教会公然起兵投向南方,这座地势险要的海滨堡垒位于帝国西北海岸的中央,抚守着最重要的几条道路与航线,魔法女神教会对此根本不能姑息,只得停下了嫡系主力部队进军帝都的脚步,把他们拉回西方平叛,,结果,在强军压境的威胁之下,兵微将寡的烛堡方面很快宣布自己为“不设防城市”主动拆毁了防御工事,驱逐了南方援军,交冉了所有军械弹药,拱手开城投降。
但是。北方军主力也因此耽误了宝贵的时机,没能趁南方立足未稳的时候就进军首都,把这个敌对的新政府彻底架空。南方阵营趁机竭力拨罗军力,大举增兵进京小暂时巩固了在帝都取得的胜利成果。
在高层尚未下定决心正式开战的情况下,南北双方只得转入了无休止的漫长对峙。
而在此期间,貌似庞然大物的北方阵营内部,始终是动乱纷纷一由于南方政府在帝都不断地煽风点火,可怕的罢工、游行、暴乱始终困扰着北地的每一座城市;
而在远隔重洋的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独立党人的活动也在日益猖檄,应当上缴本土的赋税已经拖欠多月不能送达,很多地区已经陷入了社会秩序崩溃的危机之中;
幽暗地域中那些以异族为主的地下城,虽然没有投敌叛变的迹象,但对于远在地面上的帝国中枢政权更迭也缺乏热心,根本不愿意为了魔法女神的争权夺利而付出太多代价;
东方边境的谷地村镇,由于没有了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在那边主持局面这家伙还因为北极港惨败而被迫躲在疯人院里脱罪,原本效忠于魔法女神的诸多地方势力顿时成了一盘散沙,基本处于瘫痪状态。而曾经寄予厚望的帝国东方军,又被科曼索森林再次兴起的精灵叛军牢牢拖住,甚至接连几次损兵折将,根本没有余力转战别处一根据某些隐秘的消息渠道,这些志在恢复古代迷斯卓诺山比精灵王国的叛乱分子,似乎得到了桑比亚自治领的大云资助”
以上这些都还只是边远地区的问题,在争夺中央政权的博弈中通常不会发生太大影响。而更加让北方阵营感到头疼的是,就在魔法女神的眼皮底下,极北海域的著名港口城市,素来以桀骜不驯而著称北地的路斯坎山,居然牵头组织了一个“低调俱乐部”竭力鼓吹“和平救国”之类的迂腐论调,并且成功拉拢了许多厌战的北地城市和政治势力加盟其中,甚至从而进一步影响到了北方阵营的武装力量…
对于焦头烂额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而言,在这种自家后院四处失火的局势之下,贸易与财富女神涯金的改弦易辙,并没有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只是一枚拉回了倾斜天平的础码而已。
而自家基本地盘出现的各种乱象,也让魔法女神在面对同盟者的时候,越来越提不起胆气没办法,面子是别人给,自己丢的,谁让川儿的这此家伙如此不争气呢?
所以,在心情极度郁结之下小魔法女神就寻找了一个空隙,独自下凡来到这个还很陌生的远东岛国,试图四处转一转,看看有些什么新鲜的东西,顺便散散心,”基本上相当于渡假旅游。
然后,她才刚从临时的新躯体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间充满糜烂气息的船长室,,
一这还算是菲里的幸运,若是女神再提早几个小时过来,看到的景象恐怕会更不得了,”
总之,心情不佳的魔法女神殿下,在数落了一番菲里的荒淫误事,督促其务必鞠躬尽瘁之余,又隐晦地恐吓了一番红色寿衣,警告她不得心生异志。然后随手从某张座椅上抄起一件黑红色的镂空丝绢长裙,松垮垮地胡乱套到身上,便独自出去巡视这艘巨型战舰了。
一只留下菲里和红色寿衣这两位奸夫淫妇,还在恢复了安静的船长室里大眼瞪小眼。
“喂喂,那件是我的衣服啊!”沉默了片刻之后,红色寿衣这只魅魔熟女终于有些不满地率先开了口,“你刚才怎么没有提醒女神一声?”
菲里只得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小有什么刃法呢?既然殿下看中了这套衣服,难道你还能拒绝吗?”
“可这是我唯一带来这里的衣服!现在怎么办?难道要我光着身子从你的房间里出去?”
“这个”似乎确实影响不太好”能不能想一些替代的办法?”
“替代的办法?呃”你那两个吸血鬼女朋友的身材,似乎和我差不多。难道就不能找几件她们的衣服出来,让我先穿着回去吗?你应该知道她们的衣服放在那里!”
“这个”,知道是知道,就都收在墙自的那只大衣柜里,”
菲里有些苦恼地伸手搔了搔自己的银白色长发,“但问题是,那里面不但有许多使用了附魔装饰工艺的漂亮裙装,还有一些据说是价值连城的昂贵珠宝。因此,她们在爬进棺材陷入长眠之前,预先给衣柜安装了相当高级的魔法锁和法术陷阱,任何人擅自打开都会承受强力诅兄,”连我也不例外“哦!无限深渊啊!你们家里的财产分割怎么这样明确啊!连几件衣服都要锁起和…”
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红色寿衣几乎要抱头哀嚎起来,”那么,你自己的衣服呢?多余的法师长袍总应该有几件吧!就这样将就一下好了,快点拿出来给我!”
我的衣服?可是我的个子比较因此按照我的尺寸做出来的衣服,你恐怕会穿不下,”
菲里先是抬头望了一眼比自己高出至少两个头的魅魔熟女,以及她那副丰乳肥臀的爆炸性,然后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有些可怜的小小胳膊小腿,以及纤细瘦弱到充满骨感的单薄身材,忍不住又一次颇为苦恼地伸手搔起了自己的银白色长发。
而红色寿衣则是终于忍不住抱头哀嚎起来了,“噢!无限深渊啊!难道你就不能用魔法把衣服暂时变大一些吗?我记得变巨术是变化学派魔法的最基础入门法术,只要是个稍微像样的法师都会啊。”
变巨术?这个基础的法术我确实会用,可是今天很倒霉地没有睡足刮、时,根本连一个法术也没法准备和记忆,,要不你来使用一下?呃?也没准备到?”
对于这个不可能做到的建议,菲里只能苦笑着耸了耸肩膀,”要不先勉强凑合一下,裹一条床单或窗帘出去怎么样?或者,你同样可以向伊丽斯翠的信徒学习,裸奔一回应该也无妨吧!我可以保证,这条战舰上没有谁胆敢对你毛手毛脚的”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分7刀7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在很多时候,高级领导的临时突击检查,都是一场非常恐怖的大灾难。
一因为,这会让很多试图遮掩的弊病,都毫无缓冲空间地暴露出来。
更糟糕的是,无论从软件到硬件方面,祥瑞号在这个时间点上的状况都不甚理想。
在硬件方面,由于在远东这种偏僻地方,难以弄到质量合格的专业备件,祥瑞号在历次战斗中的很多破损都未能真正修复,只能用木板和木架零时凑合。威力最大的前后主炮均处于半瘫痪状态。既不能修复其装弹和瞄准机械,也无法弄到合口径的弹药还能用的残余炮弹只剩下了六发。
在软件方面,很多士兵还沉浸在昨天那场海滩烧烤大会的余韵之中,完全无视了相关纪律,三三两两地拿出打包带回来的各类烤肉,兴高采烈地聚成一堆堆各自纵酒喧闹”走廊中、舱室内、甲板上都游荡着好些醉醺醺的酒鬼,弥漫着刺鼻的酒臭味和诱人的菜肴香味,还有人没能在厨房找到空闲位置,就擅自在船上升起了篝火莫非你们以为这不是木头船,就能随便望着战舰上一片纪律崩溃的惨状,菲里一时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更让他感到忧心仲仲的,则是自己的顶头大施,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对此的看法。
一虽然那些昔日的正牌选民,做得比这更加离谱一百倍的也并不罕见,但自己毕竟还挂着一顶“候补”的帽子,尤其需要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要不然可怎么转正呢?
幸好,魔法女神殿下这阵子看到的糟糕怪现状似乎已经太多了,这回又是专门过来渡假散心的,因此对于祥瑞号上纪律松弛的情况,倒也没有特别在意虽然这些家伙的观察力远不如菲里那么敏锐,没有辨别出女神的崇高身份,但即使是原本的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在这条船上也绝对是不可侵犯的强大存在。
所以,女神的巡视过程中并没有受到什么失礼的骚扰,反到是走到哪里都会得到敬畏的行礼对待。于是在随意转悠了一圈之后,她只是对菲里随口呵斥了几句,就催促他立即安排行程,然后一起微服赶到岸上的江户市区,找些有趣的景点开始游赏女神殿下的闲暇时间非常宝贵,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浪费。
而菲里顿时便感到有些为难,首先是一时想不出该去什么地方才能让女神感到开心,同时由于时间仓促,也无法做好安全防范与接待工作。至于其次则是只”,那个”,女神殿下,由于卑职的一个失误,没有睡足驯、时,因此眼下连一个法术都没准备,还有神术也是”因此身上没有半点凭仗,如果只带几个人就随意微服外出的话。可能会不太安全一毕竟,这座城市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暴乱,可能还潜伏着不少反对分子,所以,您看是不是先通知江户城堡里的三井龙姬小姐,让她为您安排盛宴接待,这样既安全又热闹”嗯触啊触哈呼”
随着精力药剂的逐渐失效,原本被强行压制住的疲倦,又一次重新向着菲里的脑海袭来。不过几句话功夫,他就忍不住接连打起了哈欠,眼睛也感觉涩涩的,视野内愈发朦胧。
“没有准备任何法术?嗯,对于一名魔法师来说,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好出门,”
听到以上这些有点儿凌乱的说词,魔法女神殿下也不由得托腮沉吟起来,独自小声地嘀咕着。只是菲里已经被铺天姜地的倦意打击得摇摇欲坠,不光是听得模模糊糊小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突然,一阵清凉的感觉从额头处传来,菲里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定了定神,却发现是女神殿下莫名其妙地伸出了一根纤细食指,正用指尖轻轻按住着他的额头。接着,还没等到菲里对此发问,他的眼前就在刹那间蔓延出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柔软白光,”
嘶这真是太的服了!
就仿佛是某位在灼热沙漠中迷途的焦渴旅人,被突然浸入了一池清澈的泉水,一股清凉提神的激流,在瞬间就舒展了菲里那酸痛的四肢,激活了他早已疲惫到麻痹的肌肉与内脏”这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奇异感受,甚至让菲里在不自觉间满足地吁出一口气,接着又舒服的吟出了声。
仅仅是在片刻之后,他就发觉自己竟然再也感觉不到半分的疲惫,精神上更是从未有过的清爽甚至不用翻阅魔法书,只要稍稍回忆一番,各种各样的魔法和神术便如喷泉一般在脑海中涌出,”
只”,这真是,”好”,好厉害!这就是女神殿下的恩赐吗?”
“嗯,算是吧!”女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现在可以陪我一起去这座城市逛逛了吗?我还从来没有亲眼看过这个位于世界另一端的奇异岛国呢!你认为这地方都能看到些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一提起这件事,菲里刚刚复苏的脑袋顿时又疼痛了起来该上哪里去逛逛才好呢?
说真的,虽然巨熊军团已经在江户这地方驻扎了几个月时间,但是他毕竟不是来此游山玩水的,因此对江户城内的风景名胜其实并不怎么熟悉”更别提这城里前几天还爆发了一场“恶意讨薪”的大骚乱,很多偶尔听说过的名胜古迹,弄不好已经在大乱中被捣毁了”
所以,为了安排顶头大比《在接下来的行程,他很是拨肠刮肚了一番。
不过,这个。烦恼很快就被解决了,因为正好有人送来了一张颇为华丽的烫金请束事实上,这份请柬在清晨就已经被信差送过来了,只是由于被各类说不冉口的缘由所耽搁,直到现在才被菲里注意到。
好在这时候还不算太迟”草草看完这份字迹工整娟秀的请束,他又抬头望了一眼刚刚有些偏西的灿烂骄阳,几乎没怎么思索就做出了决定。
“那个。”尊敬的殿下,江户町城管队的几位队长,为了庆祝最近扩编成功,特意在浅草寺下院举行盛大夜宴,并且邀请我等前去参加”请问您有兴趣过去瞧一瞧吗?”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奇遇与不幸。
譬如此刻的菲里?泰勒少将,就带了寥察几个卫兵,跟在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背后,站在浅草寺内的一座五层木塔上,欣赏着日落的景色…
嗯”这副落日的景象还真是壮观呢!”
望着眼前的壮丽绝景,女神殿下貌似饶有兴致地赞叹道,并里赶紧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在这里观赏到的落日景色确实绝美,无须加以任何言语修饰也能美丽得让人窒息。
一逐渐西沉的夕阳,宛如一团燃烧着的橙红色火焰,在晚霞的掩映下是如此的耀眼夺目。而暂时还分辨不出任何星辰的漆黑夜幕,别是从另一个方向逐渐席卷而来,却也无法战胜夕阳的光辉,因此只能从后方缓缓逼近,耐心静待着绚丽夕阳的最终沉沦。
沐浴在这样对比强烈的光暗之中,原本一片灰蒙蒙的市区房屋显得光怪陆离,市区边缘低矮破落无法引人注意的贫民窟暂且不论,但市中心那些富丽堂皇的庙宇和殿阁,却从窗户和瓦片上反射出夕阳绽放的光辉,企图以此来展现出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在跟绚丽夺目的嫣红夕阳相较之下,却依旧显得渺小无比。至于道路上的行人车马,更是只剩下了色彩灰暗的一缕缕模糊阴影。
“可惜了,这里的景色虽然气魄壮丽,却也实在是太过冷清啊!”
望着脚下这座只有十几个小沙弥在庭院中洒水扫地,以及两三个老和尚在偏殿内敲木鱼诵经,连香客都全无踪影的空荡寺院,魔法女神殿下顿时显得有些不悦。
“既没有看到任何新奇有趣的东方施法者,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一提的神器或法器”最后。小菲里,你在先前说的那个什么庆功宴会,究竟是办在哪里?”
只”,这个”…实在是非常抱歉,请容我再去打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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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如意事十之,菲里在今天就对此有了异常深刻的切身体会。
原本在看到那封请柬之后,他已经对这一天的行程有了初步安排一一在上岸之后,先顺路逛一圈江户街景,再到浅草寺看看东瀛佛寺的景致,最后就在这里直接赴宴心一既然是安排在寺庙里。那么估计应该是口味相当素雅的筵席,很适合女神殿下的优雅口味,或许还能有几位高僧来做些助兴表演没想到他们一行人慢悠悠地逛到了浅草寺,却发现这里门庭冷清,几无人迹,门口也没有负责宴会接待的侍者。而登门进去一看,更是香火全无,人声罕至。菲里至此依然不肯死心,带着众人里里外外都仔细寻找了一遍,还是连一点举办宴会的痕迹也没有发现。
而到了这个时候,西沉的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
就在这个时候,脑门直冒冷汗的菲里终于眼神一亮。发现了某个老熟人的偃偻身影。
只”静水幽狐大师?您怎么也来这里了?”
“阿弥陀佛,老衲原本就是出身此处,只是被方丈所不容,才被迫远走他乡。眼下那位方丈早已过世,老衲自然要重游故地一番。看看往日朋友还在不在…”倒是你们几位又是为何来此啊?”
?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分?刀7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7刀?刀刀在静水幽狐老和尚的指点之下,菲里等人终于踏上了正确的赴宴道路。
一一原来,他们刚才去的。是浅草寺的“本止”而召开宴会的地点,却是浅草寺的下院,基本相当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这两者并非同在一处,而是相距甚远”再加上江户城的街道房屋也没有统一的门牌号,所以才会闹出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乌龙笑话。
即便如此,由于这样来回奔波的耽搁,时间也已经被拖延到了很迟。
在这个时候,幽蓝的深沉夜幕已经降临。如果在偏僻的乡野村落,或许已经是上床休息的时间了。但在这座百万人口的远东大城市里,却还只是精彩夜生活的开始而已一圳在沿街的各家店铺内,以及几处主要的繁华街道上,到处点燃着一盏盏灯笼,将城市点缀得比白天还要耀眼华丽。
在黄昏的街道上,还穿梭着一些职业点灯人,他们推着装满灯油的小车,在街道上叫喊着招揽生意。不时就被店铺主人唤过去修剪灯花,添置灯油,修补损坏的灯罩一一这边的大部分灯罩,都是用竹蔑编制,再糊上一层薄纸做成的,也有一些阔气的店主,换用了防风又透亮的玻璃灯罩。至于一些最豪华的高消费场所,更是使用了精致、明亮、华美而又绚丽多彩,但价钱同样令人咋舌的魔法灯灯红酒绿、纸醉金过,”如果不考虑这座城市外面的动乱和灾荒的话,一十川泾可以说是相当发世的商业化社会了,哪怕是距离仓一絮协炸性的临界点,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一注意,仅仅是“似乎”!
因为,这实际上是一座纯粹的消费性城市,只会像吸血虫一样大量消耗四周乡野的物产,却几乎没有本身的支柱产业在完成真正的转型之前。社会爆炸性依然只是一个美妙的泡影。
即便如此,眼下的江户城在遭受一系列打击之后,仍旧显得很是繁华璀璨。虽然刚刚从暴乱和戒严的禁锢中解放出来。又损失了大量人口,但此刻的商业街上还是人来人往,极为繁华喧嚣。
在这个凉爽的夏夜里。很多市民都换上了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逛和闲聊,借此来抒发在最近这些日子积累的压抑与恐惧。还有许多衣冠楚楚的贵妇和小姐,正在大批仆役的前呼后拥之下,乘坐装饰精美的吊笼式轿子去观赏戏剧或者参加宴会。
一菲里本来也打算花点儿小钱,为女神殿下雇一顶这种吊笼式的奇怪轿子,用以代步,但却被贪看此处新奇街景的魔法女神殿下给拒绝了。
不过,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们来说,会感兴趣的东西肯定也与凡人大不相同。
比如说在此刻。魔法女神殿下正直愣愣地盯着某处阴暗的小巷,仿佛小女孩似的尖叫起来。
“哇哦!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看起来像是一堆肮脏的破烂垃圾,论力量恐怕比最低等的小劣魔都要虚弱许多,却拥有着完整的神性、神格和神火!天啊,莫非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菲里顺着她所注视的方向望了一眼,发现一堆模样破旧的坛子、罐子、雨伞和脸盆,正在建筑物的阴影中畏畏缩缩地挪动,外壁上还镶嵌着几颗闪闪烁烁的小眼睛,正在那里颇为害怕地眨呀眨的”
一这个”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您尊贵的氲金狗眼似乎没出问如“哦”殿下,您并没有看错,这确实是被称为神啊!还是这个岛国的重要特产之一:付丧神。”
“付丧神?这些玩意真的是神?!天堂山啊!多元宇宙啊!我们的世界上竟然有这副衰样的烂神?!!它们的神职又是什么?垃圾还是破烂?”
“呃”请您先不要这么激动好吗?外面都有好多人在看着呐!殿下,并不是每一个地方的神明都像费伦大陆那么稀罕的。这个国家在远古时代就有八百万神。现在也是神比人多。由于神力资源严重过剩,绝大多数缺后台没关系的神明小都分配不到什么像样的职位,”
所以就堕落到只能做垃圾神了?啧啧,真是失败啊!”
这个”嗯”从某种意义上。应该也可以这么说吧!这些付丧神是历经百年的旧器物幻化而成的。名义上虽然还算是神,实际上却被当地岛民视为妖精鬼怪。非但不会有人祭拜供奉,反倒是经常要被定期清理…”喏,负责清理这一带街区付丧神的人似乎过来了”
正当这“主仆”两个在巷口一问一答的时候,从小巷深处渐渐走来了几个手持火把,腰悬棍棒的结实壮汉,从他们粗糙褪色的麻布服装,和乌黑油亮的肮脏光脚来看,身份地位应当不会很高,估计只是一些从乡下来城市里打工的穷人。
因此,当这些人发现前面有奇装异服的“洋大人”在看热闹时,立即很恭谨地向菲里等人弯腰行了个礼,看到对方似乎没什么要吩咐的,这才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一一只见他们先是举起火把高声呵斥。把这些付丧神统统驱赶到一个角落;若是有试图往其它方向逃走的付丧神,就撒出几把白花花的盐末,封锁住它们的逃跑路径;万一还是被挣脱了,则会有人挥舞起一根篆刻着某些神秘符号,散发出淡淡灵光的棍子,把它们砸了个粉碎;最后,其中一个貌似头领的人走上前去,抛出一张贴满了各类黄纸符录的大网,将被驱赶到墙角的付丧神统统罩了起来。又稍微洒上一点桐油,便连同贴着符录的大网一火烧了个干净至多不过短短的三五分钟时间,就有超过二十只的付丧神彻底灰飞烟灭。
几位当地的工作人员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情,互相闲聊着等待余火熄灭之后,就有人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扫帚,将残余的灰烬清理干净,然后便转身收工归队,赶赴今晚的下一处工作场所。
而站在旁边的魔法女神殿下却是几乎要看傻了眼。
“扑杀神明居然可以这么简单“莫非在这个地方,凡人屠杀神灵比灭鼠还要容易?”
咒,嗯”应该也可以这么认为吧!毕竟在这里都被看作是有害生物”
对此,已非初次看见的菲里只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只”有害生物?这种像垃圾一样的付丧神?!”
女神殿下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快要脱线了,“真的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地清剿它们吗?”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您恐怕还不知道这种付丧神的害处吧!”
静水幽狐这个老秃驴忽然插了进来,慈眉善目地说道一一由于魔法女神殿下为了避免造成糊,泛全收敛了自尸的神威与神姚。不知底细的静水幽狐,燃双认出她的身份。依旧把她当作是吸血鬼女教接蕾贝卡,”要不然的话。他早就应该被浩瀚神威给震慑得浑身哆嗦,根本别想正常地开口说话了。
如果当真是由历经百年的旧器物幻化而成的付丧神,那么平常倒也只是在世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并不会怎样骚扰凡人的生活”但若是使用到距离百年只差一年的东西被丢弃,嗯,也就是在用了九十九年之后。由于不能真正成神的怨恨。就很可能会幻化成跟付丧神一样的凶残精怪,找原主人复仇!
这种变异了的付丧神,在被丢弃前越是受主人喜爱的物品,被丢弃后产生的恨意就越大,轻则整天缠着原主人骚扰作恶,搅得家宅不宁,重则甚至会吃掉自己的原主人。乃至其身边的亲人,,所以,在我们的国家。凡是有较多人口聚居的城镇村落,都会或者由官府派遣人手或者是民间私下雇人。定期组织对行丧神的清理和扫荡,以免发生此类不幸一一虽然以付丧神如此低微的可怜法力,真正能够到吃人的情况其实非常罕见。最后多半是被原主人乱棒砸死了。
但若是弄伤了婴儿幼童,或者毁坏了贵重财物,以及重要的仪式典礼被彻匕,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一大麻烦事”
就像是过去费伦大陆的那些村庄会偶尔时外发布悬赏任务,招募冒险者清除怪物?”
经过了这样一番解释之后。魔法女神殿下终于有些明白了其中缘由那也应该是由专业的战士和施法者来展开讨伐啊!你们国家的这些职业者都干什么去了?”
阿弥陀佛,您是说僧侣、巫女和阴阳师?那样的话,佣金可就太贵了,实在利不来啊!,小静水幽狐合掌唱了一声佛号。继续微笑着解释说,按照江户城以往的市价,雇用职业的僧侣、巫女或阴阳师,为自家做一次驱邪除魔的仪式,最少也要花费十五贯左右。而付丧神这玩意在我国各地可一直是泛滥成灾,简直比老鼠还要难以绝灭一虽然危害要稍微小一些,通常不会偷吃粮食,啃坏家具一一若是全部由僧侣小巫女或阴阳师来清剿的话,有关衙门只怕是很快就要破产了”所以才从乡下雇佣了一帮临时短工。发了点必要器械就开业了”
这个,效费比方面的问题,在费伦大陆其实也是一样的府,通常应该不会劳动伊尔明斯特大贤者,去剿灭某群大量增殖的史莱姆“扑哟扑哟。颤动的团子形果冻怪一样那是最低级初学冒险者和军队新兵的工作一一如果真的那样乱来,就差不多等于是用魔法兵器去朵猪排骨一样浪费,”
“小”没错,老衲也曾经去费伦大陆游历数年,亲眼看见过那种软绵绵的史莱姆。呵呵,说起来,消灭付丧神的难度还真是和对付史莱姆差不多,只要几个强壮的庄稼汉就能打个落花流水”
老和尚笑嘻嘻地接口说道付丧神也非常地畏惧火焰与驱邪的盐,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就能将其逼退;万一还是不幸让它们近了身,这些人就会用身上的棍子去招呼那玩意也是花半贯钱在某座寺庙内祭祀开光过的,虽然看似粗陋简单,但仍旧勉强可算是镇妖法器的一种,即使没有直接砸中,也能震慑住付丧神,使其难以挪动最后个晚上,产生的花费也不会超过十贯钱,而消灭的付丧神却可以多达上千只,”哦,对了,即使在身边没有准备火把和盐的时候,不幸遇上了付丧神。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光头,从怀里摸出几片用硬纸和纱布做成的简陋护身符,上面隐约有几个鬼画符一般的潦草文字,这是老衲在浅草寺中一位旧日道友亲笔书写的“尊胜陀罗尼”只要把它佩戴在身边,不管什么付丧神见了都会逃散。而且每个护身符只售坠文,比稍微好一点的蚊香还便宜呐!少将阁下,您看是不是能为军团组织采购一些,也好照顾照顾我那位可怜老伙计的生意一一他前些日子在赌场里手气太差,欠下一屁股债,最近天天都有赌场打手上门来催逼呐”
且不说菲里是怎样头疼地应付这桩推销生意,魔法女神殿下却是双目晕眩地呆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小声自语。唉,在费伦大陆。当年的堕落选民萨马斯特,被晨曦之主洛山达下凡击败,不得不隐匿踪迹数百年之久,却依旧为自己能伤到神明而颇为骄傲。可若是让他来到这里,看看这些都要扑杀成百上千个神明的清洁工”真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呐”。
“小”若是让他看到了京都那些像对待奴隶一样役使式神的阴阳师。恐怕才真的是要吐血呢”。
在勉强答应下先采购心枚廉价护身符试用之后,菲里总算是拜托了老和尚的纠缠,拉着女神的手腕再次上路。同时耐心地开导说道。“没办法啊,我的殿下,不同的神嘛,就是有着不同的命运以上有关付丧神的奇遇,只是今夜赴宴途中的一个小小ha曲而已,很快就被众人抛到了脑后。
在离开那条曾经有大批付丧神群聚的小巷之后,菲里等人很快就再次走上了繁华宽敞的大路,在老和尚静水幽狐的指引下,向着江户町城管队今晚的宴会地点——浅草寺下院,慢慢地步行前进。
但是,在又走了一段路之后,菲里开始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随着夜幕的逐渐低垂,身边的街道反而显得愈发明亮起来。
两侧的店面没有一家不是灯火通明、人声喧哗,而且外观都很高大华丽,在墙壁和廊柱上普遍镶嵌着无数的彩色装饰,悬挂着色彩鲜艳的招贴画。街上的行人变得更加稠密了,简直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服饰打扮也普遍越发光鲜,甚至可以说是花团锦簇。
脚下的夯土路已经铺上了彩色的鹅卵石,街边种植着摇曳生姿的垂柳,偶尔还有潺潺的小河流过,上面航行着古色古香的精美画舫。沿途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站街妓女和醉酒嫖客,在嬉笑着商讨价钱,还有高嗓门的小厮仆役在店面前方起劲地吆喝揽客。
许多机灵的小贩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在花样百出地兜售着催情神油、壮阳药、春宫图谱、最新舶来进口的橡胶安全套(菲里的发明),甚至包括大麻、鸦片之类的廉价毒品。四周都飘散着脂粉和酒菜的诱人香气,以及一阵阵柔媚悦耳的丝竹之声…
菲里有些发愣地抬头望去,发现地面的万点星火已经照亮了天空,自己简直像是身处在云海之上漂浮…如此的繁华喧嚣,如此的醉生梦死,让他不由得联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那些在深夜依旧是霓虹灯光缤纷闪烁,摇滚音乐轰鸣奏响,流行着卖春、赌博、摇头丸和黑帮火拼的都市红灯区…
虽然两者的时代、环境乃至建筑都大不相同,但其中洋溢的颓废气韵却是如出一辙。
可问题在于,他们前去赴宴的地方,应该是一处清幽的寺院才对吧!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他有些纳闷地停下脚步,转身向老和尚静水幽狐打听,然后得到了一个颇为惊悚的答案。
“…啊?你问浅草寺的下院究竟在哪里?不就是设在吉原嘛!嗯,现在已经快要到了…”
分割线在大江户八百八町之中,吉原绝对是其中最有名的街区之一。
在这个岛国之内,哪怕是从来没有到过江户的人,往往也听说过这个地方的名头。
因为,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吉原花街”,是江户城乃至整个国家最大的“风俗业”集散地。
吉原花街,一如它充满风情的名字,这是一片歌舞四起,灯红酒绿的红尘闹市。
这里充斥着飘飞若丝的柳条,以及香飘若雪的姑娘们,尤其是她们绚丽的衲裆衣裙,别致的高耸发髻,还有那嘴角眼梢的嫣然一笑,都是这里最赏心悦目的风景,一起演绎着花街的妩媚和多情。
欢愉的三弦琴声,吹笛声,打鼓声,还有从青楼里传来的轻浮笑声,日日夜夜地飘浮在这浮华大街的上空,从来不曾有过片刻消散的时候。
一群群美若天仙的盛装姑娘们,倚着楼上高高的木栅栏,悠闲地欣赏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以及那些在温柔乡里流连忘返的官宦显贵们的丑态。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练把式的,耍木偶戏的,跳土风舞的和变魔术的艺人,前来街头lou天表演,为了给人取乐子而从早到晚地连唱带跳。若是演到最精彩的时分,或许还能看到楼上佳人不禁轻轻抿嘴一笑,流lou出无限的娇俏风韵,引得四周愚鲁男子如痴如醉。
四周那些青楼包厢的筵席上,老妓端坐弹弦,小妓轻歌曼舞。客人谈事则默然斟酒,客人取乐就要陪着谈笑嬉戏,而且主要是一些野球拳、拖衣麻将和“转呀转呀”(抽衣带)的H游戏…
妩媚的乐曲、奢华的和服、鲜艳的浮世绘、美人的笑颜…以上这些东西是如此地令人痴迷,但却全都需要不菲的花费。因此,这江户城的普通平民,往往一辈子都难得进吉原花街来受用一回,只能偶然在庙会和赏花会中,瞥见几眼这些花街美人们的俏丽容颜,充当自己梦中遐思的素材。
这里洋溢着烟花繁盛之地独有的风情文化,市井,唯美,世故而又轻佻。让无数世间男儿如飞蛾扑火一般,沉醉在这些狡猾姑娘们的曲意奉承中而不能自拔,为此不惜做出一掷千金的豪举,甚至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的悲惨下场——而这其实也是掩盖在吉原花街繁华外表下的常事,因为越是表面热情,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姑娘,其实就越是冷漠而自私…据说,这里可是一个连殉情都带着表演味道的虚伪之地…
当然,菲里这一回是应邀赴宴,除了一份礼金之外,并不需要自己多掏腰包。而且以祥瑞号小金库里依旧多达上百万两的金银库存,也不至于连个头牌花魁都玩不起,甚至赎身都不能问题…当然,一向精打细算的他(虽然时常弄巧成拙),是绝对不会有兴趣像这样挥霍浪费的…
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位跟着菲里过来找乐子和散心的尊贵殿下。
——自己竟然胆敢带着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一起去逛妓院吃花酒啊啊啊!!!
就连那位胆大包天的堕落选民萨马斯特,似乎也没有做出过如此疯狂的“壮举”吧!
因此,当听到自己今夜赴宴的目的地,居然是位于吉原花街的时候,菲里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袋里几乎要“嗡”地一声炸开了…
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眼看着都已经快要走到了,根本来不及想出什么招数把女神殿下给哄回去,菲里也只好硬着头皮凑上前去,把刚刚打听到的事实真相,对依旧浑然不知的魔法女神殿下如数道出,希望本着坦白从宽的精神,至少能够争取到一个从轻发落…
没想到他不说还好,才刚刚解释了几句,原本还感觉有些无聊的女神殿下,就在一瞬之间彻底兴奋起来,那激动的眼神简直就仿佛烛火一般闪闪发亮。
“哦?你说这里是江户的花街?东瀛特色的风月场所?!太棒了!这绝对是一座城市里最有趣的地方!没想到刚来远东就能领略到这里的独特风情…喂,你还等什么啊!快点带我进去游览啊!”
“…这个…殿下,让您去这种地方抛头lou面,恐怕对教会和信徒的影响会不太好吧…”
“哪有这种事情?!小菲里啊,你的思想怎么跟个老学究似的?我的教会从来都不讲究禁欲的啊!过去在深水城和银月城,我可是经常打扮成非常时髦的游吟诗人,在各家风情酒吧里纵横欢场,无论到哪里都是很受欢迎的哟!嗯,总是被很多嗓音甜丝丝的小姑娘们敬称为‘姐姐大人’呢!”
“…可是,那里毕竟是您自己的地盘,而这边却是远隔重洋的异国他乡…”
“…那岂不是更加浪漫和新奇吗?我还在凡人时代的梦想,就是游历整个世界,寻找情人哟!”
“…”
于是,菲里只得拖着微微发软的双腿,抹着额头的冷汗,心惊胆战地陪伴着女神殿下去游览风月街。
——但愿这种可怕的心跳游戏,千万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分割线事实上,为了防止有伤风化,吉原花街原本是被幕府规划成一处戒备森严的封闭式街区,在边界线上被一圈又宽又深的壕沟完全包围,四周还有一些武装人员昼夜严密看管,只有通过吊桥才能与外界连通,根本不可能有谁因为迷路,而在不知不觉之间走进去。
但问题在于,当大阪商团的财阀们篡权执政之后,幕府的各项禁令基本都成了废纸。而吉原花街又是一片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于是,周边各家青楼的老板看到禁令废弛,就自说自话地把壕沟填了用来盖房子,并且趁机将产业不断向外延伸。结果弄得吉原花街已经没有了明确的轮廓和边缘,导致不怎么熟悉江户町地理环境的菲里泰勒少将,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闯了进去…
而那位没有预先提醒,导致菲里出了这么大一个洋相的老和尚,却还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
“…你瞧,这就是吉原的独特魅力啊!明明是在黑夜中,这里却像太阳一样耀眼。它是权贵们的乐园,有着平民们享受不起的欢愉。它将世间的光华都集中于此,这里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天堂啊…”
“…呵呵,恐怕这里也并不是所有男人的天堂哦,静水幽狐大师。对于那边的几位男人而言,这地方恐怕得说成是地狱才贴切吧…”
菲里有些心怀不满地故意挑刺,同时伸手指向了身旁的一座建筑物——在那里,一群颇为俊美的清秀少年们,正风姿绰约地端坐在沿街的栅栏后面,强颜欢笑地招揽着客人…
——显然,作为一个自古就流行着“少年爱”和“众道”,将搞基之事合法化、正常化、公开化和流行化的恋菊国度,江户的吉原花街会有男妓馆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非但如此,由于清秀小男孩的“使用周期”较短,不像妓女那样最多可以连续从业几十年,老了之后还可以充当乐师,因此男妓的卖身价格竟然远比玩普通妓女的花费要高得多。在这处吉原花街,甚至还会定期和追捧妓女一样,推举出最最风骚迷人的男花魁…
当然,男妓的命运通常比妓女还要更加悲惨。普通妓女一般还有从良、赎身或者自己开业当妈妈桑的可能,而男妓由于“工作部位”的差异,而导致体腔内膜几乎是必然性地频繁破裂,各类病毒的感染率实在太高,几乎没有哪个不是落得一身花柳病,英年早逝的。
就算哪个男妓有幸被捧红了,甚至当上花魁,也很可能会被黑心老板为了延长“使用寿命”,而强迫进行阉割手术——偏偏这个岛国还没有畜牧业传统,阉割技术普遍甚差,手术失败率相当之高…哪怕是在手术成功后,由于内分泌失调或后遗症,导致被阉割者逐渐变成畸形的案例,也是为数不少…
尽管如此,无论时势安稳还是动荡,吉原花街的男妓生意都一直相当兴隆。
对于身具一副娇柔伪娘外皮的菲里而言,眼下更糟糕的问题是,由于在店面之外的街道上,除了沿途向客人推销自己的“游女”(自立门户的游荡妓女)之外,偶尔也会有落单的男妓在招揽生意,结果导致他在途中居然不幸遭到了几次骚扰…
分割线事实上,拥有一头银白色长发的菲里泰勒少将,尤其是在他如今积压了一肚子郁闷无处发泄的时候,与那些用身体来取悦客人的男妓相比,在气质上绝对是截然不同的——虽然从外貌上看,他确实是仿佛人偶一般的娇小、白皙、精致,比大多数男妓甚至艺妓都要引人注目,但瞳孔中却满是清冷萧瑟,充斥着几乎要实质化的缕缕寒意,再加上一身简洁笔挺的白色军礼服,与喧嚣浮华的吉原花街格格不入。
而且,在通常情况下,这个时代的江户人是绝对不胆大包天,去随便招惹那些横行无忌的“西洋鬼畜”的——除非是那些整天挥舞着刀子叫嚣“天诛”的“志士”…
但问题是,此处乃是吉原花街这个天下第一的销金窟,也是这个国家各类时尚潮流的重要发源地。
更要命的是,自从海外的西洋舰队强势入侵以来,这个国家出于追捧强者的奇妙心理,近些年里似乎非常流行染发和奇装异服,尤其崇尚仿造西洋人的衣服款式…其中自然包括最常见的军服。
甚至就连肥巫妖奥沃撰写的那部H巨著《艾拉斯卓女士女士和她的一千零一个情人》,在这个国家也出现了很流行的竖排式翻译本…当然,是盗版的…
(在此发泄一番老王对本书被内蒙方面盗版的怨念——最少也寄一本样书给咱嘛!)
而向来极具市场敏感性的风化业界,自然也是立即顺应潮流、推陈出新,火速鼓捣出大批“异人馆”、西洋楼,让姑娘们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再换上仿制得不伦不类的女仆装、水手服、军官礼服、蓬蓬裙乃至白婚纱,操着硬记死背的几句洋泾浜外语,站在店门口招揽顾客。
之后,随着双边交流的进一步深入,吉原花街的姑娘们身上,也渐渐出现了更加精致写实的标准牧师袍、法师袍、黑暗精灵短皮甲、嵌满彩色宝石的大奥术师长袍(宝石就只能用玻璃来代替了)…到最后居然还弄出了用锡纸贴在帆布上仿制的圣武士盔甲,让娇滴滴的妓女们穿在身上,然后挥舞着硬纸板或香木做成的“神兵利剑”,站在店门口摆招式。有的时候,她们还要和穿在灵吸怪、恶魔、狗头人、蜥蜴人等造型的布偶装内的诸位龟公小厮,定期展开热闹的“真人对打”,借以招揽那些贪图新鲜的顾客…
如果让侍奉晨曦之主或正义之神的正牌女圣武士看到了这般情形,只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了吧!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只要有了需求就会产生市场。而这里除了崇尚“众道”和“少年爱”之外,同时还是一个深度制服控的诡异国家…
可是如此一来,那些进入吉原花街的正牌异邦人,就有被搞错的危险了。
如果是在光线充足的白天,或许还能稍微好一些,毕竟矮小的东瀛人即便染了头发,也还是改不了种族特征,脸型、身高、体格和瞳孔颜色等多方面的差异都非常明显;可是到了迷蒙的夜间灯火下,那些已经醉眼朦胧的嫖客们,、恐怕根本就辨别不出这些相对细微的体貌特征差异。而菲里又偏偏与那些普遍人高马大的“同胞”们不一样,乃是一个标准的矮冬瓜幼儿体型——这样就容易发生混淆了…
因此,当他们一行人真正进入到吉原花街的繁华中心地区之后,由于身边卫兵太少,还常常被人流冲散,倒霉的菲里在一路上都不得不跟各色各样的咸猪手作着艰苦斗争,不时还要拔出手枪或法师杖,来威胁某些熏心的老淫棍快点滚蛋…
——事实上,魔法女神殿下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搭讪,但却似乎显得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轻轻松松就能把一群色鬼戏弄得团团转…果然是经验丰富的欢场老手…
而与此同时,菲里也对此地居民的享乐心态颇有些感慨。V
事实上,就在这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花街外面,偌大的东瀛岛国已经是硝烟弥漫、血流成河。
哪怕是脚下的这座江户城,也是在仅仅几天之前,就爆发过一场可怕的大规模流血动乱。
纵然身在相对偏远的关东之地,暂时还看不到京都一带的兵祸肆虐,此处郊外荒芜的田野,城市内焚毁的建筑,街头上耀武扬威的异国士兵,以及乱葬岗上突然多出的无数尸坑,也都是一目了然的事。
然而,明明国家正在急速的倾覆和毁灭之中,当地人的心态却并不怎么阴郁忧愁,反倒似乎很是开朗快活。哪怕平日里再怎么节衣缩食,只要还有一点积蓄的话,此刻也要花钱租赁上一套稍微像样的衣服,在吉原花街搂着姑娘潇洒上一回。从而将这夜夜笙歌的繁华风情,推向了又一个璀璨绚丽的高峰。
这不是什么乐观主义的大无畏精神,而是灾难降临前夕的最后狂欢。
当一个社会开始衰败、沦落的时候,人们或许会逐渐忧心忡忡,情绪阴郁,并且乱纷纷地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对策,企图力挽狂澜。但是等到衰颓的势头已经无可挽回,崩坏的脚步正在逐渐逼近之时,大多数普通人的心态,反倒会一下子奇怪地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不再勤奋工作、积累财富,乃至于追求地位,而是在刹那间开始尽情享乐,在醉生梦死之间麻醉自己,借此来竭力逃避残酷的现实…
因为,昔日所追寻的财富、名声和地位,在接下来的浩劫中恐怕会变得一钱不值,连性命都毫无保证。与其满怀忧虑地束手待毙,还不如趁着尚未大祸临头的空隙,先尽情享受一番再说。
但是,当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放弃努力之后,浩劫的降临也必然在这种病态的享乐风潮之中大大加速。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在面临最终覆亡的时候,形势和实力与建国之初相比,通常还要好上许多倍,却根本无法以此为资本,挽回倾颓之势的缘故…
漫长达数百年的富裕与和平,已经完全磨灭了这座武士之城的雄心与胆魄——当武士离开了战场、当武士拖下了盔甲、当武士收起了刀剑…那么,这些挂着武士名头的家伙,就再也不是真正的武士了。
于是,这个军阀政权失去了血腥肃杀的本质,同时又拒绝打开对外交流的大门,几乎只能凭借惯性来维持运转,从而在泥潭中越陷越深,在不知不觉之间积累了更多的祸患…
虽然西洋舰队的来袭,以及大阪商团的篡权,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些新的变化,但是与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相比,这些变化实在是太缓慢,也太微弱了。更要命的是,这座城市始终缺乏一个果敢坚强的领导核心——而这是任何政权组织在乱世之中都最应具备的东西。
所以,江户城的大多数人在面临天翻地覆的危机之时,依旧和往常一样盲目无知,混沌沉滞,昏昏噩噩。不知道做什么才是对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为自己努力,甚至没有任何挽救命运的。
走在这条喧嚣繁华的街道上,观看着四周貌似欢畅的人情百态,菲里仿佛可以隐约看见,一条条通向灾难的深渊,正在筵席与歌舞的掩盖之下迅速裂开,即将把这片末世浮华给彻底吞没…或许,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够实现“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另一些更加豪富的阔佬,最近似乎正忙着贱价变卖产业,然后举家迁往国外避难——就仿佛木质帆船沉没之前,争先恐后涌出底舱的机敏老鼠一般…
可是,身处于这样一个崩塌前夕的末世国度内,自己这些不请自来的异邦人又该怎么做呢?
菲里微微摇晃着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在脑海中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答案。
——似乎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而就在他方才浮想联翩的时候,今夜的宴会场所已经走到了。
分割线当真正看到了这处浅草寺的下院之后,菲里才有些明白了城管队会在此地召开宴会庆贺升迁的原因。
这里虽然挂了一个寺院的名头,却没看到什么真正的佛像与佛殿,而是一座相当庞大的园林式建筑,在庭院清溪之间点缀着许多精致小巧的亭台楼阁。尽管位于喧嚣热闹的吉原花街,但在花草树木的掩映之下,却是一处清幽所在,闹中取静的味道极浓。
根据老和尚静水幽狐的介绍,这里本来只是一处安置妓女坟墓的偏僻小寺院。当吉原还是被壕沟包围的封闭街区之时,此处依kao垄断优势还能有一点香火。但是等到壕沟消失,吉原花街的范围大幅度蔓延扩张之后,该寺的门庭就逐渐冷清下来,最后只得由浅草寺“本山”找关系转包出去,另聘经营高理,从吉原花街的实际情况出发,逐步建设成了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高档娱乐消费场所…
这事情虽然看似有损佛祖清誉,把佛门清静之地变成了烟花娼盛之所,但在东瀛岛国却只是很平常的事——那些貌似圣洁的神社巫女、寺院尼姑,十个里面至少有五六个是兼营卖肉生意的,否则光kao香火钱根本不够维生。而温泉旅馆的老板娘、侍女乃至侍童,更是没有哪一家不提供“三陪”服务的…
但是,让菲里感到揪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里提供的“特殊服务”,内容究竟是什么?
——该不会是弄了许多模样清秀的小沙弥,来给客人们提供‘众道’服务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菲里的腿脚就忍不住有点儿发软——像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伪娘模样,要是进了同性恋酒吧,第二天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吗?
也怪不得他如此疑神疑鬼,因为这个国家的“众道”风气就是从寺院里发源出来的。
虽然这个国家的“众道”属于同性恋,不过也不能说就完全等同于同性恋,通常只能专指成年男人和美少年之间的同关系——至于一个肌肉男推倒另一个肌肉男之类的彪悍配对,则是有另外的说法。
而“众道”最早的身体力行者,就是和尚,因为最初的和尚还没有完全堕落,还是要遵守戒律,不近女色的。不过,和尚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也是要过性生活的,结果因为不能近女色,就只好近男色了。
于是就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许多色迷迷的老和尚,整天没事就站在寺庙门口,看见街上有什么中意的美少年或美幼童,便笑眯眯地迎上去,把他们引到庙里,然后慈眉善目地说:“小朋友,想吃棒棒糖吗?不要钱的…觉得好吃的话,以后就留在寺里当小沙弥,都吃好不好啊…”
这究竟应该说是僧侣们堕落到了极点,还是说他们将成佛的途径扩张到了同性恋领域?谁也不晓得。
不过,正是在这些富有探索精神的和尚们充当了新时代的开山怪之后,“少年爱”和“众道”的风气才逐渐蔓延到贵族公卿阶层,接着又顺便感染了武士阶层,最后蔓延到全国各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国家据说都是实行把娈童集中养在寺庙里的政策。
而时至今日,这个国家最高级的卖屁股“小姓”,好像也要到专门的寺院负责培训,锻炼自己的“众道”技巧,例如用浸泡了蜂mi的肉条ha入肛门,以逐渐去除异味,最终塑造出“香臀”等等…
问题是,本书的主人公,长期在幸运与不幸中徘徊的菲里泰勒少将,可是绝对不好这一口的啊!
若是要他进寺院里抱个尼姑,最多有点感觉怪怪的,倒也没什么大碍。但要是让他去搂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且不说根本无法克服的心理障碍问题,就是到底谁攻谁受,恐怕也很难说了…
(前阵子有位混晋江的女同行,建议我加一些真枪实弹的搞基内容,实在写不出的话,甚至愿意为鄙人代写几段以供选择,我的回答是:这至少会吓跑本书现有的一半读者…)
分割线幸好,根据老和尚静水幽狐叙述的情况,这地方名为寺院,其实已经被转手出去,早就没有什么和尚在常住了,只是一处格调比较高雅的特殊青楼而已。美少年娈童之类的存在虽然不能说没有,但至少不是“特殊服务”的主流…做这种生意也是要兼顾到多种需求的…
得到了这颗定心丸之后,菲里才有心思在侍者的引领下踏进门庭,同时开始欣赏四周的庭院景色。
那一丛丛低矮虬结的观赏型苍松翠柏,看起来相当的赏心悦目;而厚拙的卧石、古朴的石香炉则被用来做衬托,也算得上是颇为雅致。几乎每一扇纸拉门上都是彩绘描金,极为奢华灿烂。
其中还有一处庭院,乃是很奇异的“枯山水”,乃是以白砂铺在庭院中,缀以石块,象征大海河流;又将怪石、草木和灯台等饰物随意堆砌组合,代表绵延群山;还有小桥横在其间,可在上面凝视着庭院景色,仿佛在参悟一个浓缩的宇宙山水…总之,仅仅通过竹、石、纸、木等简单要素的排列,就完美的塑造出了一种充斥着空、间、寂之感的独特静态美学。
不过,以上都是老和尚静水幽狐在捻着胡须,滔滔不绝地介绍其中妙处,至于严重缺乏艺术细胞的菲里本人,却是如牛嚼牡丹一般,根本无法理解这里面的玄机与奥妙。
这里似乎并没有特别宽敞的大宴会厅,而是分散成许多个通常仅容十余名宾客的独立小建筑,同时用庭院和溪流分割错落。如今都已经是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隐隐的丝竹之声,以及男女的嬉笑哄闹。
而招待菲里这种顶级贵宾的地方,自然是位于庭院深处,最大的一座木结构房屋内。当他们踏进其中的时候,只觉暖香袭来,眼前简直是一片花团锦簇,一屋子都是艳红亮紫、浓脂淡粉的和服美人,以及正在色迷迷地垂涎不已的男客人。
不过,此时客人尚未到齐,此处的宴会也没有正式开始,已经到达的众位城管队长们还在煮茶消遣。
所以,在略微告罪一声之后,菲里也和兴致勃勃的魔法女神殿下一起入座,开始享用起茶水。
分割线因为是等候宴会开始之前的饮茶消遣,无法确定时间。所以自然不能使用耗时漫长的全套茶道,煮出那种满是绿沫子的浓稠茶粥,而是简单地弄了一些散茶在釜中烧煮。
不过,尽管是最简单的散茶,也被这里的侍女弄得很是风雅,而且讲究颇多。
首先,要选用上等的红泥小炉,以昂贵的银霜炭煮水。又以精选的甘甜泉水置于釜中,用炭火细细烧开,但却不能等到全沸,就要预先加入茶叶或茶粉。因为茶与水交融之后,在二次沸腾时就会出现“沫饽”。“沫”为细小茶花,“饽”为较大的茶花,据说皆为茶之精华。此时应当将沫饽杓出,置于器皿之中,以备再用。然后继续烧煮,让茶与水进一步融合,最终波滚浪涌,称为三沸。
待到茶汤煮好,一一斟入碗中,水汽夹着茶香从碗面缕缕上升,如云蒸霞蔚一般美丽。为了使茶叶的色、香、味充分地冲泡出来,并且使茶中精华尽量地被饮茶者利用,还要特别注意茶、水的比例。而烧煮茶水的火候时间更是不易控制,完全依kao当事人的经验。
当然,在这种风月场所,煮茶只是一种形式,欣赏煮茶姑娘的美妙姿态才是主题。
分割线在洁净无尘的榻榻米上,新任的江户町城管大队长赤军长胜倚着几个kao垫,半躺半卧于主座之中。而在他的旁边,一位身穿绚丽和服的丰腴侍女,正低眉顺眼地专门为他烧水煮茶。从赤军长胜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雪白优雅的脖颈、乌黑油亮的发髻,整体上胸挺臀圆,体态端庄,充满了成熟靓丽的风情,实在是令江户町城管大队长阁下忍不住色魂神授。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荣升高官的赤军长胜一直是这家店的常客,而对身边的这位侍女也很是熟悉,知道她貌似端庄,实则眼神骚媚撩人,骨子里可是一等一的妩媚婀娜,那勾魂摄魄的眼神,配合着恰到好处的肢体动作,几乎把女人的魅力发挥到了极限。
他忍不住起身凑过去,用鼻子暧昧地嗅了嗅混合在茶香之中的美人香气,然后欣赏她故作娇羞的绯红脸颊…如此的风情万种,让还算是个乡下土包子的赤军长胜,不禁觉得先前的血战拼搏都绝对值了。
最近的这段时间,由于幕府海陆新军一起覆灭,而敌人又来势汹汹,江户方面执政当局被迫竭力加强手中唯一的可kao武力——由“秽多”等贱民组成的江户町城管队。对他们是要钱给钱,要枪给枪,几乎是掘地三尺以供给军需,并且搜罗大批京畿难民入伍,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城管队的兵员数量,从最低谷时期的一千人扩充到了三千左右。虽然还是略微嫌少,但至少能有一战之力了。
兵卒是招募到了,相关训练也已经展开,但还得有良将统率方可。于是,在基本没什么大规模实战经验的碌碌众人之中,前不久曾经在长州叛贼腹心之地,指挥区区数百乌合之众,坚守春田庄三个月不落的赤军长胜阁下,顿时以如此赫赫战功一下子拖颖而出,成为了军队主帅的不二人选。
一时之间,原本被排挤出江户城,到偏远地方充任教官的赤军长胜,居然成了幕府上下炙手可热的第一红人,整日里宴饮应酬不断,送礼攀交情之人不绝于道路,很是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段时日。
而到了如今,所有队长职位都已经配置齐全,城管队的各项编制也都得到充实,可以说是正式成军了。他这个当老大的自然要大排筵席,吃花酒庆贺一番,顺便也能跟还很陌生的新部下与盟友们混个脸熟。
——俗话说,在男人之间,凡是一起坐过牢,一起扛过枪,还有一起嫖过娼的,乃是最牢kao最铁的交情。若是能够在一起扛枪之前,就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嫖个娼…那么不但能很好地拉拉交情,而且在真正上战场之前,通常也就不至于搞到互相之间一无所知,闹出一大堆乌龙笑话了。
正是基于以上这些考虑,最近一直是收钱收得不亦乐乎的赤军长胜大队长,才会痛痛快快地拿出一大笔款子,豪爽地包下了整座青楼,来宴请部下与同僚。V
年七、花街夜宴弓“卓杯!”
在这间最豪华的和室包厢预定接待的最后一个客人,刚刚从虾夷地返回江户的副大队长黑岛忠夫阁下,终于姗姗到达之后,这一夜的盛大欢宴总算是正式开始了。
作为筵席的开幕,每个人都举起一个装满清酒的杯子,互相碰杯之后。就各自一饮而尽。
就菲里的感觉而言,这种清酒虽然样子像是烧酒,但其实喝起来更加类似于低度米酒的味道,只是相对而言会有一点点粘嘴,而且还有一种颇为绵长的后劲总之。是一种很不错的甜口味低度佐餐酒。
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又举箸尝了一口装在小碟子里的烤鳗鱼,味道虽然清淡了一点,但还也别具一番风味。只可惜数量太少,两筷子下去就没了,实际上,其它的菜肴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在每个,人面前摆着的回字型低矮桌案上。都摆着生拌金枪鱼肉、炸虾、三文鱼串小茶碗蒸小银鲍鱼、烤鳗鱼、天妇罗小冻豆腐小玉子烧,以及各种刺身、寿司和糕点之类的丰盛菜肴。林林总总最少有二十几个小碟子小碗。而且菜肴和餐具全都造型美观,色彩搭配殉丽,连矮桌都是描金雕饰。表面镶嵌着一片片彩色贝壳,拼接成花鸟鱼虫的模样。真正是做到了”色香味。俱佳。
唯一的问题在于每道菜肴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盛装菜肴的碗碟本来就边沿又绘制着花纹图案,不能装菜。只有在中间堆了极小一撮食物。往往一小块豆腐。一尾手指长短的小小鱼。甚至一两颗糯米丸子,就算是一盘菜了。因此看似二十多道菜肴堆得满满当当。实际上即便全部凑到一起。也不过勉强能装满一只巴掌大小的中等饭碗而已。
偏偏菲里在清晨的时候正好与诸位精灵女俘虏做过一番极为消耗体力的“激烈运动”之后为了伺候顶头大助亚魔法女神殿下,又一直没怎么吃过东西,结果眼下才刚刚动了几筷子下去,桌案上就已经是杯盘狼藉,所剩无多了,而服侍他的艺伎才刚刚凑上前来,甚至还没能来得及为菲里斟酒,
在这种情况下,他忍不住颇为尴尬地笑了笑,似乎能够从身旁艺伎的眼中看到一股隐藏得很好的鄙夷之色一就仿佛自恃见多识广的城里人。在看待某个乡下来的土老冒一般,
回头看看其他宾客,菲里发现这些城管队长似乎也不是什么风雅纤弱之人而应该说是粗鲁不文的豪爽之微贱民出身的厮杀汉子,想来也不会有太高的文化素养也都是在须臾之间,就把自己的一份菜肴给吃了个干净,还抚摸着肚皮直嚷东西太少。
再观察了一番主座,那位名叫赤军长胜的新任江户町城管大队长,倒是没怎么动筷子,而是一门心思地跟身旁侍女调笑取乐。从外貌上看这位大队长似乎也只有三十余岁,身材不甚雄壮,脸色甚至略带几分苍白,明显是酒色过度的样子,但是眸中不时闪过的精光,还是证明其应当有一番本事。
一据说他能够在叛军围攻之下,坚守孤寨三月之久,想来也不会是无能之辈。
又转身看看坐在右侧旁边,被认为是自家陪客的魔法女神殿下,到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是兴致勃勃。还有心思与侍女们欢畅地亲昵调笑,搂搂抱抱,甚至要她们用嘴给自己喂酒,勾3手段得简直比在场的某些男人还要老练许多神明是不需要翻评的,他们天生都通晓一切语言,
四下里看了半刻,菲里不知为何又感到有些眼痛了,到也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地方,就是两只眼睛都胀得慌。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室内的一众华服艺伎打扮得花枝招展,让自己看得眼花缭乱。
只是,此刻的众女都已经端着桌案撤了下去,暂时尚未回来啊。那又究竟是为何哦。原来何止是艺伎的鲜艳和服,看起来五彩缤纷啊。这满屋子的家什摆设,从坐垫、花瓶再到灯烛,尤其是屏风和纸拉门,只要是能填色的地方,似乎全都给描得五颜六色,唯恐不够鲜艳浓烈一般。就连那窗台门据上,也莫不是色彩斑澜,浓墨重彩的,
如此丰富而浓烈的花俏颜色小较之外面庭院里白墙青瓦、翠竹苍松、假山小溪的清新淡雅,还真是风格迥异怪不得自己刚才居然都给看出色彩疲劳了菲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举杯饮下一小口清酒,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间在风格上与周边雅致庭院显得格格不入,貌似犯了重度富贵病的豪华包厢。其实并非此地真正最上乘的宴饮之所,而是店家特意弄得花里胡俏、金碧辉煌,专门用来糊弄那些只知道攀比奢华的土老冒的”
亲爱的主角同志,你真相了,
7刀刀7刀刀7刀77刀刀7刀刀?刀刀77刀刀?分刀刀77刀刀割刀刀刀7刀?线刀7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7刀77刀刀同时,曾经与菲里同转战马兹卡大陆的老熟人。三血华族黑岛家的本代家督,刚刚被任命为江户町城管副大队长的黑岛忠夫藩主殿下。正盘腿坐在一张靠近门口的矮桌后面,将纸门被大喇喇地推到左右两边,一边欣赏着庭院内夏秋之交的夜色,一边和自己唯一存活至今的弟弟,本次作为亲卫跟菲里一起前来赴宴的东方伪娘黑岛仁小朋友。彼此长吁短叹,对坐饮着闷酒。
一黑岛家专好男风的事迹。在东瀛几乎是家喻户晓。因此店家在得知黑岛忠夫藩主殿下抵达的消息之后,特意没有安排侍女为他服务。并且又把他的弟弟黑岛仁误荐成了某个得宠的贴身小姓”
于是,在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粉黛香鬓之中,唯有黑岛兄弟的一角显得很是冷冷清清。
事实上,黑岛忠夫也根本无心享乐一他是因为迁移藩国失败。才被人从北方的虾夷地给赶回来的。
前次黑岛藩因为封地黑岛被海啸毁灭。水源断绝,无力重建。又遭债主上门催逼。差一点就此废藩。虽然之后得到菲里设法斡旋。总算是没有遭此厄运。但是原本的黑岛领地已经实在是不适合居住,幕府也不愿意拿出富庶的关东沃土来安置这些丧家之犬,于是就在北方冰天雪地的虾夷岛随便划了块荒僻之地让黑岛家的人自己想办法搬迁到那里去重建藩国。
虽然虾夷岛的生存环境实在恶劣,一年时间里起码有小半年下大雪。呼啸的寒风比刀子都要厉害,还有凶残的野人和大熊出没,但也至少能保住家名和藩国了。落魄至极的黑岛家也没什么可说的。在留下一些得力族人帮助菲里的巨熊军团以报答恩惠之后,就开始举族迁徙北上。先是分批坐船赶到了虾夷岛的幕府直属城市箱馆港,然后就在箱馆奉行官的协助之下,打算去勘察新的领地。
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京都兵变、幕府大军覆灭、朝廷颁发到幕诏书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偏远寒冷的虾夷岛,随即了发了一场可怕大暴乱一本地的破落浪人受倒幕志士煽动。联络了附近海盗与山中蛮夷,拼凑起数千名乌合之众。气势汹汹地杀奔箱馆港而来。
从建立之初就疏于军备的箱馆奉行所此时总计只有百余名武艺生疏的老弱残兵,非但一无火炮二无骑士甚至连个最起码的护墙都没有,情报工作同样搞得极为糟糕,直到敌人兵临城下都未曾发觉结果在一夜之间,就被大批浪人土匪攻破焚毁。守卫兵卒或死或逃奉行官大人于绝望之中切腹自尽。
而借住奉行所的黑岛家众人。也被不幸卷入其中,不得不拼死力战殿后。最终死伤累累,又有不少人在慌乱中迷路失踪,不知去向。只有寥寥两三名幸存者逃上了海船,接着又一路颠簸地返回了江户。
所以,此刻的黑岛忠夫藩主殿下,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光杆司令。非但没有了领地,甚至连亲族和家臣团也没有了。他下台退隐的老爹都陷在了箱馆,至今生死不明。
尽管由于在箱馆之战的忠勇表现,黑岛忠夫刚刚回到江户,就被幕府封为江户町城管副大队长。也算是提拔重用兼表彰忠臣,但还是难以排遣其心中的忧郁失落之情。
一与那些主要是贱民出身的同僚们不一样,黑岛家无论作风立场再怎么另类,再怎么被其他诸侯大名用另眼相看。毕竟也是自吹自擂的,“三千年纯血华族”血统门第甚是高贵。双方之间的隔阂必然甚重。即使黑岛忠夫自己愿意折节下交,这些仇富心态极为严重的家伙。也不见得就乐意接纳,
更重要的是,江户町城管队乃是一个设立多年的组织团体,上层领导基本都是相熟之人,彼此之间虽然肯定会有些争斗与隔阂,例如新任的大队长赤军长胜,就是凭借战功从火线提拔起来的受排挤之人,但至少始终是在同一个组织框架之内,不会被视为外人。而黑岛忠夫却是一个突然空降进来的领导。还是从国外回来的“海归。”对江户町城管队的底细奥秘差不多是一无所知,只知道这是一个颇为排外的团体,
当然,城管队毕竟也是一个具备人员流动性的衙门,空降的上级想要融入这样一个团体,也并非做不到的事情可这都需要相当一段时间的铺垫与过渡。才能慢工出细活。而以眼下岛内战况的紧急程度。黑岛忠夫副大队长怕是没有多少时间来搞好同事关系了。
事实上,幕府执政当局恐怕也是出于对城管队尾大不掉,难以掌控的忧虑。才把他塞进去掺沙子的。
因此,根据黑岛忠夫的估计,自己眼下虽然挂了个副大队长的崇高头衔,看似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可是到最后能够若捞着相当于一个参谋官的实权,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但无论如何,有个官职总比彻底空身要好。至少能抓到一点儿权,所以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此刻,黑岛忠夫正望着门外的庭院,一面欣赏水中的锦鲤与池边的翠竹。一面聆听着假山清泉慢慢流入竹筒的潺潺水声,轻淡的清新水与。且此来逐渐抚平自只胸中的郁闷难平待到心静目明之时,他才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金枪鱼刺身,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奇怪的是,虽然他自觉举动甚有禅意。嘴巴里却不怎么享受。每块刺身入口的时候,咀嚼的感觉居然都颇为怪异,让这位藩主大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真是奇怪啊,这生鱼片明明切得这么均匀,也确实薄得一咬就断更没有变质发臭怎么咬上去的味道,会显得这样不对劲呢?”
黑岛忠夫不甘心地咕哝着,狠狠地弹了两下发痛的双颊,犹豫着是否要放弃那盘红嫩的高档生鱼片,直到他的弟弟黑岛仁有些尴尬地插了进来。递上两只精致的彩瓷小碟子。
“这个,兄长大人。您似乎忘记给金枪鱼刺身蘸上酱油和芥末了”
黑岛忠夫有些面色僵硬地接过碟子,几乎看也没看,就将筷子上的生鱼片整个儿浸入了淡绿色的芥末中间,然后在弟弟颇为惊讶的目光中。将包裹着厚厚一层芥末的刺身放进了嘴里!
一股浓烈的辛辣味道立即涌上舌苔,他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嚼也不嚼地将生鱼片咽了下去,在感受到咽喉与口腔那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烈刺激之后,原本恍惚的神志也清醒了许多。
现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哪怕亲信部属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两三只,哪怕正身处于一个颇为尴尬的职位上,复兴三千年纯血华族的黑岛家。依旧是我的天赋使命!
黑岛忠夫心情沉郁地如此警告自己说。然后对着弟弟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始向他叙述一些虾夷岛惨烈变故的细节,并且设法打听巨熊军团以及菲里7泰勒少将在最近这几个月里的最新动态,同时隐约流露出了几分想要对旧日雇主投效卖好的意思,
一他很清楚。自己的嫡系部下已经死伤殆尽,在城管队中又全无根基人脉,也没有足够宽裕的时间可供慢慢经营,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抓到部队实权。唯一的办法就“挟洋以自重。”依靠自己往日里跟巨熊军团的密切联系,反过来慑服城管队中那些名义上的部下们”
在不经意之间,飘零异乡的巨熊军团,借助此地危急混乱的局势,又扩张了几分潜在实力。
7刀刀7刀刀7刀刀刀刀刀7刀7刀刀?刀刀刀分刀刀77刀刀割刀刀刀7刀?线7?7刀刀77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7刀刀在不同的国度,往往会存在着截然迥异的宴席礼仪。
例如在这个时候,菲里就一边抚摸着刚刚吃到三成饱的肚子。一边惊艳地欣赏着异域情调的舞乐。
这个孤悬海外的远东岛国。似乎在任何方面都有一种喜欢极端化的倾向。有的时候会讲究礼法规矩到了极端刻板的程度,据说低级武士在幕府典礼上稍有失仪,就要被罚以切腹极刑。而在有的时候却又是彻底的放浪形骸,把一切的规矩和常理都丢在了脑后。
例如这一次筵席的安排程序,在菲里看来就显得颇为怪异。
先是一番风雅的烹煮饮茶,接着是给每人端来一小桌精致的餐点,可是才让大家填了一个,肚角,居然就撤去了食案,由一名侍女首领摇晃几下铜铃,换上了热烈奔放的西洋风情舞!
虽然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绝对都做到了非常雅致,而茶水、酒菜、音乐和舞蹈也都很上档次。但是像这样乱糟糟地组合在一起却显示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暴发户气息。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姑娘们的柔美玉体要是没有了这些助兴之物的话。还能算是吃花酒马吗?
一伴随着热烈奔放的乐曲声,一群全身仅披着半透明轻纱的美女。从纸拉门后边的暗廊中次第走出,舒展开各自的粉臂。开始了糜艳的舞蹈表演。
这些精选出来的舞姬,个个都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少女,而且难得地身材匀称,胸脯丰满。拥有着在这个盛行罗圈腿与平胸的悲哀岛国中,颇为罕见的完美长腿,那两片樱桃般红润的嘴唇浅含羞笑,一对灵动的美目中更是蕴含着浓浓的无限春意,毫不吝啬地向宾客们展示着自己的美妙躯体,以及娇媚的青春魅力。
在激烈的乐声之中,只见一双双如玉石般润洁的手臂,仿佛白蛇一般灵活地舒展;一条条比象牙还要细腻光滑的,跳跃出轻柔而激越的舞步;一对对丰满鼓胀的酥乳,沟壑深深。粉光致致,随着乐声震颤不已;而那凸翘白嫩的臀部,也是如同触电一般地急速扭动;就连双股根部的嫩红色娇艳秘处,也随着纱巾的飘舞。在观众们色迷迷的目光中时隐时现当真是说不出的迷醉诱人!
然而,以上这些香艳糜烂的声色之乐。还远远不是本次花街夜宴的重头戏。
在这一片粉光致致、香艳的莺歌燕舞之中,新任的江户町城管大队长赤军长胜,正神态慵懒地斜靠在半塌上,嘴唇边挂着几丝淡淡的微笑。
他一边用某种充满了上位者的优越感,甚至带着几分淡淡怜悯的自傲眼神,扫视着堂内那些因为迷恋舞姬美色,而让自己不由得丑态毕出的未来部下们;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跟身边服侍的相熟美妇打情骂俏,眯眼享受着她手法颇为娴熟的按摩与亲昵。
这位名为玉子的前任花魁,是赤军长胜刚从京都战场撤下来的时候,就在吉原花街寻欢时勾搭上的。虽然这位曾经的花魁玉子,此时的年纪已近三十岁,基本可说是妈妈桑的等级,远不如稚龄少女那般鲜活灵动,但却依旧是云髻高耸,雾鬓低垂。绣着金线的和服看起来是如此的鲜艳华丽,又显出了她美妙成熟的丰腴身材。而且玉子的美眸流盼,仪态万千,与寻常的少女相比,更多出一份仿佛成熟果实般诱人的独到风韵,当真是经过了岁月锤炼的花魁绝色,让身边寂寞多年的赤军长胜,实在是迷恋不已,只要稍有闲暇,便来吉原花街与其相聚寻欢,时常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就差没有和她私定终身了。
虽然身为幕府实权高官,却纳一位妓女进门,似乎略微有份,但赤军长胜反正也是贱民出身,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高贵。如今他又已是无父无母,发妻早逝,膝下无后,正是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一条,若能配上一位经验老道的昔年花魁,再纳两个年轻小妾做填房,到也是一个不错的成家方式。
一赤军长胜尽管学问不多,但也非常清楚,这个国家当今的世道,正是天翻地覆的空前大乱之时,什么礼仪法度、尊卑次序,都已经被人用暴力砸得粉碎,还要再狠狠踏上一只脚。昔日高不可攀的名门贵胄、金枝玉叶,或许都会在眨眼间跌落泥淖,如猪狗一般任人宰杀,似货物一般随意贩卖;而原本默默无闻的寒微之辈,也有可能会在眨眼间一跃冲天,跻身为一方诸侯。
而赤军长胜只是由于战功才被提拔,根基并不稳固,更没有什么政治上的后台势力。
所以,如果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要去苦心积虑,设法与那些眼高于顶的名门高第攀附结亲,恐怕并非什么好的选择,还有可能因此遭受上位者的猜忌,,
相反,若是随心所欲,讨一个出身低微的老婆,或许到是能够被看做纯臣。
实际上,赤军长胜这一次宴请全体同僚以及异国友军将领,来此处集体大吃花酒,其实也是出于玉子妈妈桑在耳旁吹的枕头风。而新任的江户町城管大队长阁下,为了显示一下自己身为一方主帅的威严、阔绰和派头,以及讨得心爱之人的欢愉,为她在同行内摆摆排场、挣挣面子,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当然了,既然是摆排场造声势的豪华大场面,就不能只拿冉一些随处可见的平常节目,,
?????????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分?刀刀刀?刀割?7刀刀刀刀线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7?刀刀正当艳舞表演到了时分,众人全都已经如痴如醉的时候,一位侍女突然将包厢的纸门拉开一条小缝,朝里面的玉子妈妈桑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
玉子立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凑过去对赤军长胜耳语几句。新任的江户町城管大队长便笑眯眯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挥手示意舞姬们停止表演,退出房间。
“在座的诸位同僚,还有来自友邦的几位贵宾,大家今天能来此为我捧场,实在是不胜感激!”
赤军长胜手举一只酒杯,笑吟吟地向堂上诸人问候示意,在未来的日子里,我等恐怕都要为幕府顶盔戴甲,浴血沙场,与西面的各路反贼展开无数激战,谁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欢宴相聚。所谓人生苦短,须要及时行乐。我就在这里弄了几道专为贵客准备的名菜,特意请诸位品尝!”
众位宾客都听得暗暗好奇,他们虽然多半出身于低微卑下的贱民阶层,但也都已经爬上高位很长时间了,对于吉原花街的种种奢侈享受,并不算非常陌生,其中一些人还时常吹嘘自己是纵横欢场的花丛老手”区区几道美味佳肴,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但是,在片刻之后,这些原本还一脸不以为然的家伙,就都发出了阵阵惊叹的吸气声。而菲里的脸蛋上,也飘起了一缕红晕。倒是这场宴席上唯一的女宾,坐在他旁边的魔法女神殿下,却显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好奇,还有几分隐约的,”喜悦?
?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分刀?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7??7??刀刀????7?刀???7??7??刀?刀刀两扇描金彩绘的华丽纸门,被往左右两边完全拉开,几名侍女用力推着一辆造型优美的宽大餐卓,…闩汉胃到了房的的正中央,让在座的众人全都看直了眼。※
原来,这餐车上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精美佳肴,而是两名全身丝不挂的”妙龄少女!
这两名身无寸缕的美丽少女,一个仰躺着,另一个则是趴卧着。光洁细腻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宛如洁白的名贵瓷器,如云的黑亮长发如扇面般铺散在餐盘之上,还点缀以芳香扑鼻的玫瑰花瓣。
在这两具完全裸露的美丽躯体上,则是巧妙地摆放着精雕细琢的各类菜肴糕点。
一这两位餐盘的美丽少女,并不是此处青楼临时玩出来的什么变态花样,而是该国饮食文化和声色艺术中的一道最名贵的传统盛宴,号称集美食、美女、美景于一体的最高享受:女体盛!
这是一道各项要求相当苛刻的传统名菜,绝不是随便找个女人摆上点儿食物就能凑合的。
首先,女体盛的艺伎必须是绝对纯洁的处女,因为只有完全未经人事的处女,才能具备内在的纯情与外在的洁净,最能激发起客人的食欲。其次,是要求女体必须做到身材匀称完美、眼神清澈明亮,五官精致可爱,肌肤如雪般白哲,没有任何斑点疤痕,滑嫩饱满,各处多余的体毛都要除得干干净净,就连阴毛也必须完全褪掉在传说之中,那些最极品的女体盛艺伎,都是天生无毛的白虎少女”
即使总算符合了这些要求,女体盛的处女艺伎也要经过一年以上的特殊培,才能正式出师,主要培内容是在客人吃饭的时候保持不动,防止身体上的寿司掉下来。
练方法则是在少女上的六个点各放置一枚鸡蛋,要求在静躺半天后,鸡蛋仍在原位不动。为了锻炼处女艺伎们坚韧不拔的毅力,在这一漫长的静躺过程中,还会有人不时地往她们身上泼洒凉水。其间只要有一枚鸡蛋从身上滑落,练又得重新从头开始,,
而这还仅仅是女体盛的初级课程,若是进一步钻研精深,还要练习让客人们用清酒洒在她们身上时,非常配合地发出让人感到愉悦的声音,称为“泪箸”;又或者在身上描绘出各类美丽的装饰花纹,称为,“迷箸实在是一门超高难度的技术活!
因此,即使是在这处纸醉金迷、极尽奢侈铺张之事的吉原花街,真正符合传统标准的女体盛也是很少见的,更别说是双人组合了”所以诸位食客兼嫖客们才会如此惊叹。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分刀?7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在巨大的银质餐盘左侧,那名仰躺的少女身上,描绘着象征财富的吉祥图案,身旁撒满了各类鲜艳的花瓣和缎带。七八双鉴金的象牙短筷子,被排成松散的扇形,插在少女后脑的一个小小发髻中。她的脸庞已经被食物的香气蒸成了粉红色,但依旧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异常平静地微笑着,丝毫不为娇躯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而感到羞怯。
她那微凸的稚嫩酥乳四周,摆着几块被切得极匀称的雏鱼和鳗鱼寿司;肚肺眼放着一小堆色泽晶莹的极品鱼卵,还有一些嫩红色的旗鱼肉;没有一丝毛发的光洁耻部,则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扇贝,中间盛着切成小颗粒和细丝状鲍鱼贝肉,至于吃海鲜需要蘸的芥末和酱料,居然是握在少女的两只手掌心里!
一“女体盛”身上摆放的海鲜菜品。其实也有很讲究,主要根据每种海鲜的滋补作用,摆放在艺妓身体上的特定部位。如轻鱼和鳗鱼会给人以力量,就放在心脏位置;旗鱼肉和鱼子有助消化,便放在腹部一带;扇贝和鲍鱼都能增强性能力,故而宜放在肚脐下三寸,也就是女体的生殖器部位,”
而那名趴卧的艺妓,则是从背部到臀部,都涂着一层厚厚的奶油,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巧克力、糖果、蜜伐,在两瓣屁股上,还摆着一排切好的水果薄片”居然是一只颇有新意的女体蛋糕。
搭配上室内炫目迷离的灯光,她们的美妙女体犹如最精美的工艺品一般,再搭配着房间堪称金碧辉煌的奢华陈设,让人不由得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怪诞观感,带来视觉感官的极大冲击和震撼,”
看着餐盘上这两个娇嫩欲滴的少女,菲里简直是不知道筷子该往哪里下手了,好像只要拿掉其中的任何一块寿司,就会破坏这人体艺术品的完整性一样。
而在座的各位客人,明显也是被震撼得有些手足无措,静静地观赏多时之后,还是让回来服侍他们喝酒的姑娘动手,帮助每位客人取下食物,再喂进嘴里享用。
只有好奇心甚重的魔法女神殿下,倒是兴致勃勃地提着一小瓶清酒离开了坐席,半蹲在放置女体盛的银盘旁边,尝试着自己夹菜。由于不太会用筷子,结果她就拿一根筷子戳住寿司,直接丢进嘴里,再就着酒瓶饮上一口,以祜除海鲜的腥味。
等到少女身上的菜肴都被吃掉得差不多了,她居然还笑眯眯地握着一根鉴金象牙筷子,轻轻逗弄起少女胸脯和下身的几颗粉嫩落蕾,惹出一阵阵娇”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怪异眼神,菲?顿时只觉得脑后直冒冷汗,偏偏又实在没胆量干预魔法女神殿下的行动与兴趣,只好缩了缩脖子,扭过脑袋权作不知。
幸好,女体盛虽然精致华美小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分量,十几个宾客每人分到一两筷子的菜,也就已经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等到身上餐点用尽,两位女体盛艺伎便在其余姑娘们的搀扶之下,从银盘中站起身来,用清水和毛巾略微擦拭一番,然后也没有穿上什么衣服,就这么落落大方在角落里跪坐下来,神态自然,面带微笑,也没有用手臂遮掩身体的企图,毫无一丝羞涩的感觉。
当魔法女神殿下兴致未减地前去纠缠调笑的时候,其中一位少女还很顺从地直接躺到在了女神的怀里,并且温柔地回应了女神的索吻,让女神殿下一时间愉快得眉开眼笑”而菲里则是略有所思一根据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传闻,这位魔法女神殿下似乎一向最喜欢收藏纯洁的美少年和美少女,并且让他们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表演热情的舞蹈…
于是,菲里不由得暗自揣测,若是这两位女体盛艺伎把魔法女神殿下给服侍得太高兴了。弄不好等会儿就会被弄晕了打包直接带上极乐境,在魔域之心。
北,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神国里边永远光着屁股,天天用身体充当女神殿下的御用餐桌兼抱枕了”,嗯,这也是凡人们可遇不可求的成仙机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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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这么一顿“美”餐之后,众人看着这两位少女的眼光都有些发热,不过,关于女体盛“容器”只能看不能摸的道理,这些人也还是明白的,反正旁边还有好多卖身不卖艺的漂亮姑娘,待会儿有的是可乐呵的,似乎也没有必要在顶头上司面前做出什么强暴举动,失了自家身于是,他们就都搂着身边的姑娘说说笑笑,上下其手,等着赤军长胜阁下宣布宴席结束,大家便各自找个房间,抱着萝莉、少女或熟女热热地操了休息,或者再多些花样,弄点神油、鹿鞭、绳索、鞭子和蜡烛之类的东西助兴,,当然。若是上司愿意大家在这里就放浪形骸,直接在筵席上坦诚相见,搞一场热闹精彩的群体大聚会,比试一下各自“金玉小”男性生殖器的代称的大小软硬,他们也都乐意奉陪。
在这一派酒酣耳热的迷离氛围之中,魔法女神殿下到是没有遭到什么骚扰一与巨熊军团并肩作战大半年的黑岛忠夫,虽然认不出附体在吸血鬼女教授蕾贝卡身上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但却知道一些蕾贝卡的底细,明白这位耐色瑞尔的女性大奥术师也绝不好惹,所以在一开始就警告过诸位同僚不许乱说乱动。
而江户町城管队在转由幕府直辖之前,原本就是耐色瑞尔殖民军一手拉起来的土著附庸兵,基本上人人皆畏“洋大人”入骨,因此哪怕再怎么熏心,也绝对不敢在这种场合胡作非为。
真正受到强烈骚扰的人,是菲里这只萌版弱气银发伪娘。
一仿佛上等洋娃娃一般的精致相貌,堪称盈盈一握的娇小身材,还有官至帝少将、兼为女神选民的崇高身份,和据称多达百万两的丰厚身家”对于青楼内的诸位姑娘们来说,这家伙实在是太有爱了!
若是能把这只漂亮的小家伙给推倒了吃掉,绝对是既能娱乐身心,又能捞到大笔赏钱,有可能还傍上了一个势力强横的大靠山。万一把他服侍得高兴了,或许会替自己赎身也说不知…
因此,几乎是从筵席的一开始,菲里就被某些好男风的宾客与更多饥渴的女人们给盯上了,让一股股火辣辣的视线灼烧得浑身发烫。到了大家逐渐开始酒迷色心之时,在座的男人们到是不会有胆子来将他爆菊,空闲的女人们却是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将措手不及的菲里给团团包围在了一片脂粉香阵之中,一声声柔媚的娇嗔软语,搅得他头皮发麻甚至就连尚未被魔法女神骚扰的另一位全裸的女体盛艺伎,也凑过来想要自荐,声称虽然自己因为职业关系,并不能当真和菲里事情,但若是用嘴巴服侍他射个一两发,也还是可以的”,
对于这种情况,菲里一时间真是既得意又头疼被一大群美女们推倒了群确实是很棒的享受,但若是边上还有一群想要将自己爆菊的肌肉胡须男围观”似乎还是有些太危险了,,
一不经意之间,他似乎已经彻底完成了伪娘心态的转变,对逆推完全不再有什么抵触了,”
然而,这场筵席其实还远没有结正当堂上的男女众人已经开始嬉闹取乐之时,今夜的下一个节目,也是最精彩的节目,却又在铃声中突然开始了”
伴随着一声银铃的清脆轻响,彩绘着艳丽山水画的纸拉门再次开启,六个千娇百媚的和服少女,合力推着一只巨大的食盒,缓缓入内。这只巨型食盒的表面嵌玉描金。雕刻着无数美丽的花草鸟兽,在摇曳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美不胜收。霎时间就吸引住了堂上众人的目光。
当这只巨型食盒的华丽盖板被完全拆开之时,在座的所有宾客不由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请注意,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带着几缕冰霜雪花的阴寒凉气!
明明此刻还是残暑未消的初秋时节,食盒内却是一片白花花的晶莹冰霜,朝外面渗出一阵阵阴森彻骨的冷气,甚至在四周的榻榻米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迷蒙的水雾,让酒酣耳热的众人不由得为之精神一振!
与方才那只大银盘中的女体盛一样,在这只巨型食盒的中央位置,一片晶莹的皑皑冰雪之间,也仰卧着一名百媚千娇的全裸美少女,外貌看起来颇为稚气幼嫩,最多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细腻的肌肤洁白似雪,窈窕的身材四凸有致,奇异的淡蓝色长发呈扇形向后披散开来,铺在她柔软的身体下面。精致的脸庞宛如月牙般的白哲圆润,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惹人怜爱,只可惜面庞上毫无半分表情,显得有些严肃冷峻,不易亲近。
在她那赛霜欺玉的雪白娇躯上,此刻正星罗棋布地排列着各种口味的冰湛淋。却又刻意暴露出了一对挺翘结实的还有那两颗圆润饱满的粉红色小落蕾;而股根处没有一根毛发的羞人,也被毫无阻碍地暴露在空气中。裸露出两片略微翻开的酥润薄脂,以及一条狭长光洁的粉嫩,如果仔细观赏的话,甚至几乎可以让人窥见其中的晶莹汁液。
从这位美少女那稚嫩微凸的胸脯,浑圆挺翘的,雪白平坦的腹,纤细如柳的腰肢,再到修长光润的。都排布着草莓、香芋、薄荷、柠檬、椰子、咖啡、巧克力、牛奶等至少十多种口味的冰湛淋,还夹杂着许多颗嫣红的小樱桃,从而塑造成一幅幅漂亮的彩色镶嵌画。与白哲细腻的肌肤交相辉映,将其点缀得五彩缤纷。而再往下的同样巧可爱的精致双脚,却被禁锢在一条坚固的金色锁链当中,与她的冷峻表情、娇嫩身躯相互映衬,显示出一种混合着脆弱、柔美和伤感的微妙美感。
令菲里感到极为惊讶的是,尽管裸露的娇躯几乎完全被冰霜覆盖。这位蓝发少女却没有一丝一毫被冻伤的迹象,身上的冰淇淋也不曾因为体温而融化一一事实上恰恰相反,凡是距离少女躯体越近的冰雪。都被冻得越坚实,而那些放置在食盒边缘的冰块。被房间中的热气一熏。倒是略微有些融化了”,
从冰晶中吹出的清爽冷风,由冰激淋散发的香甜气息,再加上食盒中冰雪美少女的俏丽容姿”在座的客人们全都被震惊得一时间目瞪口呆,甚至屏住了呼吸,就连见多识广的魔法女神殿下也不例外。
望着堂上众人震撼至极的眼神与表情,不惜花费巨资安排下这一出新奇节目的新任江户町城管大队长赤军长胜阁下,不由得在内心之中充满了自豪与得意的成功感觉。
诸位,此乃是这家店里最新隆重推出的夏季清凉极品女体盛一超豪华雪女冰点!为此专门与富士山、箱根山、虾夷地的多家雪女神社签署了长期契约,请来若干名容貌俏丽的幼年雪女,又从海外雇佣了高级冰点师。反复演练数月之久,这才略有所成。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挂牌出售,就尝个新鲜!如果觉得这道雪女冰点还不错的话,也不妨与亲戚朋友宣传宣传。日后再来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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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番意在炫耀的解释,菲里在惊叹这家青楼的天才创造力和豪爽大手笔之余,望着食盒中那位娇美幼年雪女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怜悯。
根据他最近这阵子听说的传闻,雪女乃是这个国家的著名传奇之一,严格来说还是有着合法正职的低阶神明,通常是各地山神的属下,牛性喜寒畏热,掌管冬季的雪。
她们一般皆为绝世美女。身穿朴素的白色和服,肌肤似雪,身时窈窕,长发呈淡蓝色,生性却颇为冷酷,甚至可说是残忍,时常于弥天风雪之中,取走迷途旅人的性命。其中幼年的雪女法力甚是低微,一般对凡人无害。成年的雪女则能掀起铺天盖地的冰雪风暴,而且性情善恶不一。有的会化身平凡女子,与爱恋的人类男性厮守终生;有的却会将其喜爱的人类男性永远冰冻起来,带回自己居住的山洞中充作摆设。供其随时观赏”
总的来说,雪女应该是一种被世八庇,共奉。也受世人畏惧的强悍存在。有着专门供奉她们口代”“小祭司与巫女,还有为她们举行的盛大祭祀典礼。远远不是那种与垃圾为伍的付丧神可以比拟。事实上,除了势力范围比较狭信徒非常有限之外通常每个雪女的地盘只有一座山或几座山而已,还有许多个雪女共同分享一座大山的。她们的地位已经和费伦大陆的诸神们差别不大了一一至少没有质的差异。
然而,在此时此刻。为了给自家神社或者山神赚钱。这些理应遗世独立的冰雪神女,却不得不在这奢侈浮华的青楼筵席之上,裸露出自己冰清玉洁的躯体,充当盛装食物的容器。同时承受诸多贪婪色狼们的猥亵目光”所谓神明的威严与尊贵。至此绝对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不知为什么,联想起这些东西之后。在菲里的小脑瓜子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殿下脱得精光躺到长餐桌上,全身摆满精美食物充当女体盛的诱人场景”呃,不,不,兄还是不要有这种亵读神明的想法了。想要玩亵渎游戏的话,也只能去亵渎这个岛国的扑街神明才是,
他赶紧用力甩了甩脑袋。唯恐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会被身旁的女神殿下察觉。同时向四周看看,发现其他客人都已经在身边姑娘们的服侍之下,开始分享这道新奇的女体盛冰湛淋了。
仅从此处,就可以看出这道季清凉极品女体盛超豪华雪女冰点的华而不实了:只能由姑娘们用木柄小银勺把冰点慢慢挖进杯子里,再分别转交给客人享用。而绝对不能直接用舌头去舔。甚至不能用手去摸,否则就会有被彻底冻住身体的一部分。再也拔不下来的可怕危险至于某些很令人心动。甚至不惜一掷千金的“特殊服务”一虽然亵渎神女绝对是一件很爽很有征服感的事但且不说对方是否愿意,你难道就不怕下身那玩意变成冻鸡吗?
当然,这道大菜也并不是没有额外的好处,在冰点吃完之后,这只雪女萝菲还可以继续放置在房间内。为酒酣耳热的众人降温消暑。充当环保无噪音的超高级女体空调”
无论如何。当这一道颇有震撼力的女体盛冰湛淋,以及先前的海鲜女体盛和蛋糕女体盛被逐一推出来之后,参加筵席的宾客们全都惊呼不已,认为这次花酒吃得很风雅。很有格调,很上档次,对着赤军长胜大队长更是一阵阵谀辞如潮。同时,这帮大老粗们也都不再急着离席找地方搂姑娘睡觉了,而是睁圆了各自的氲金狗眼,颇为兴奋地期待着接下来的精彩节目,,
然而,就在江户城的幕府各路武装力量指挥官们,还沉迷于吉原花街的奢侈香艳,于美女、美酒和筵席之间醉生梦死之际,距离江户千里之外的另一处幕府直辖地娅一这个岛国的第二大都市。幕府在近畿地区残留的最后据点,全国最繁华的商业港口,大队城,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愁云惨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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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司令官。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仙。愕海军中将,此刻正沉默地站在全城的最高处一一大队城堡的十二层天守阁上。遥遥俯瞰着烟波浩渺的大防湾。
浓云密布的阴沉天空下面。肆虐的狂风横扫呼啸,如山一般的深黑色波涛。在广阔的海湾内翻卷起伏,将各种大大小小的船舶,冲打得摇摇晃晃。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噬进泛着白沫的海浪之中。
一小群海鸥在风浪中艰难地振翅飞翔,几次试图在某艘船只的桅杆上暂时降落休息,但很快又被剧烈的颠簸给晃动得立不住脚,只得拖着一串长长的悲鸣声,挣扎着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望着脚下这一派阴郁萧瑟的沉闷海景。佩里提督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似乎在突然之间衰老了许多。
一局势到了如今的这一步,他已经再也驾驻不住这个烽火四起的混乱岛国了。
西南方的大队湾内,此刻正塞满了各类乱七八糟的船舶,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西式的大型远洋海船。剩下的多半是本地制造的传统型船只,什么关船、板屋船都应有尽有,相当一部分的船身都已经伤痕累累。带着许多烟熏火燎的焦黑痕迹,在狂风大浪的侵袭之下半沉半浮。
这些式样混杂的破烂船只,都用来运送最近几个月从周边各地逃进大队港的难民。以及从各处据点撤退下来的耐色瑞尔帝国远东驻军残部。此外还有一些侥幸逃生的江户幕府外派官吏一一自从京都的朝廷正式发布倒幕诏书,并且摧毁了幕府新式陆军主力以来,这个国家的局势就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佩里提督麾下的耐色瑞尔远东军,虽然已经横行东瀛列岛近三十年,从无一家诸侯大名能够匹敌,但是由于距离偏远和国内局势的牵扯。还有必须首要考虑补足舰队水手的缘故,佩里提督手中的海军陆战队兵力其实一直不多,鼎盛阶段的总数也只有三千左右,而东瀛列岛内部大约有三百个半独立的藩,相当于佩里提督麾下的每十个士兵就要镇压一个藩国,实际可用的机动兵力恐怕只有一千多人。
因此,耐色瑞尔远东军的这种控制力是相当之脆弱的,几乎全靠三十年战无不胜的赫赫声威来勉强维持。万一被某些野心家挑拨起大规模的排外风潮,联合大批正规或半正规的藩国武装,对落单的“西洋鬼畜。群起而攻之,佩里提督马上就会陷入捉襟见肘、焦头烂额的窘迫处境。
本次京都事变,佩里提督麾下最精锐的一千多军队,和幕府新军一起在战场上损失大半。撤退途中又多次遭遇零星杂牌武装的狙击。最后成功撤回大数城的士兵寥寥无几。
而剩下的另一半海军陆战队。大约两百人常驻横滨租界,两百人常驻大收,剩下的则是零零散散地分驻在神户、长崎、广岛等港口城市的一系列军事基地,平均每处据点不过几十人甚至十几人。在太平时节,或许还可以借着征服者的名号。凑合着耀武扬威,震慑一方,等到战乱真正爆发之后。以如此单薄的兵力和防御能力。却根本组织不起什么有效的抵抗,甚至连突围逃跑都很困难。
因此,当朝廷正式起兵于京都之后,四方藩国的浪人武士立即蜂起攘夷。趁着耐色瑞尔帝国远东军措手不及。主力舰队还远在鹿儿岛海域轰击萨摩藩的有利机会,将这些孤立的零星据点迅速包围拔除”结果,当佩里提督收到消息,从一片废墟的鹿儿岛匆匆赶回之时,除了大队城之外的各处据点均已陷落,成功逃回来的外地驻军总共还不足五十人,涌进大队城的战争难民却多达十万以上”
一在这种情况下,佩里提督的第一要务已经不是组织反攻,而是该怎样设法维持住城内秩序了。
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分刀7刀刀刀?割7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刀??
此时的大陵城内,到处都是那些从四面八方逃进来,却找不到地方让自己落脚安置的难民。其中实在无钱度日的家伙,基本上都已经插上草标自卖为奴。贩运往精灵们的南洋种植园充当苦力。稍微还有一点微薄盘缠的人,则是蜷缩在荒凉破落的闲置废屋,或者当地官府临时抢搭的简陋茅草棚之中,用一点平时喂给猪狗吃的粗劣食物来勉强果腹,同时指望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赈济米粥。
另一些身家较为丰厚,暂时不愁衣食的家伙,却是打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意,在残夏温热的熏风之中,跳镯徘徊在一家家酒馆、青楼之中。尤其是那些逃难回来的幕府外派官吏,往往有亲人陷没于战乱,更是一个个从早到晚都喝得烂醉如泥,在他们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疯狂、呆滞、愤怒和不甘”无数幅用来招魂的白幡,被乱七八糟地悬挂在海边的山丘上,在凄凉的海风中,召唤着那些魂魄的归来,”
大量流动人口的骤然涌入,日趋紧张的各类生活物资供给,频繁发生的各类暴力冲突,还有逐渐逼近城市的上万到幕联军,”以上这一切都在沉重地考验着执政当局的应变能力。
而佩里提督和后来逃进城市的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手中掌握的物资和财富虽然还有不少,但是残余的军事力量却实在可怜,即使已经紧急征用了部分海军水兵,总计也只能凑出耐色瑞尔帝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五百人,幕府新军三百人,大防町城管队四百人,隶属于幕府的杂牌武装一千五百人,还有自发组织御敌的“秽多。贱民的地方民兵队两千二百人,满打满算也只有近五千部队。还尽是些乌合之众。却既要弹压市井街道,又要登上城墙抵抗入侵,”实在是有点儿不堪重负。
总算是倒幕派的海上力量,在早先就已经被基本摧毁,此处港口的海运航线尚未遭到封锁,只要府库中的资金还算充足,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大队港输入各类紧缺物资,勉强维持住最基本的日常供应。
即便如此,在最近的这些天里,佩里提督依然简直是弹精竭虑、呕心沥血地设法布置防务、增强军力,无奈此处没有兵工厂,联络军火商又缓不济急,紧缺的军火弹药难以补充,练士兵更是需要时间,而乱世之中的人心也实在难测,最后的成绩依旧十分有限。
幸好,城外那些敌军的境况小似乎比城里还要更加糟糕。,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叫比儿虽然幕府直辖的大阪城距离京都不过六十里,并且还驻跸着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从理论上说是对朝廷威胁最大的敌军据点,也是幕府势力眼下依然扎在近畿的唯一钉子。
但非常奇怪的是,自从结束京都之战以来,朝廷方面一直没有派出什么主力部队,对大阪城发动围攻,甚至从来都没有发布过明确的讨伐军令。不仅是萨摩、长州、土佐等藩国的正规部队,都窝在京都坐吃粮饷,就连那些蜂拥进京博取功名利禄的破落浪人,在最初也只是在京畿地带的其它乡镇烧杀劫掠,根本没有硬撼这座坚固城池的打算——正面攻城可是伤亡率最大的战术,谁晓得要填多少条命进去啊!
因此,一直要到京都之战结束了四十多天之后,大阪城郊外才逐渐出现了敌军的身影。然后又过了十天,大阪的陆地交通才被敌人用营寨和岗哨完全封锁。
截止到目前为止,聚集在大阪城外的各路倒幕武装力量,总计已经达到了两万多人,但这却是一帮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基本上都是一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中小型浪人团体,彼此互不隶属,时常火并冲突不断;全军上下的装备兵器实在是粗陋至极,多为草草削制的竹枪或临时磨尖的菜刀,只有极少量的火枪和武士刀,基本没有任何火炮、云梯之类的攻城器械;眼下对大阪的围困也完全是出于自发,根本没有得到过朝廷的任何诏令,更没有约定好的补给与后援…甚至连一个名义上的总指挥官都没有。
如此一盘散沙的扑街乞丐团,想要攻破堪称高城固垒的大阪城,几乎是一桩绝不可能的任务。
事实上,与其说这些家伙是来攻击大阪城的,倒不如说他们的真实目标,是劫掠这附近尚未遭遇破坏的乡村市镇——京畿一带的其余乡野聚落,凡是交通比较方便的,此时都已经被先到者给劫掠焚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的穷乡僻壤,就是设防坚固难以啃下的硬骨头。
唯有在驻扎着幕府军的大阪城周边,因为小股的流窜浪人不敢过于深入,还有一些村落和卫星城镇残留下来,并且由于紧靠着贸易发达、经济繁荣的大阪城,大多数都颇为富庶…在更加容易得手的目标都已经被劫烧殆尽之后,这些流贼自然会聚集在一处彼此壮胆,好打这些地方的主意。
因此,围城的两万多倒幕联军虽然貌似声势浩大,却根本没有强攻大阪坚城的心思,迄今都还没有发动过一次正经的攻城战。只是留下部分人马盯住城中守军,避免其出击干扰大部分人的烧杀劫掠之举。
而在另一个方面,大阪城现有的五千守卫部队,其实也不敢轻易出城反击。
首先,由于担忧人心向背,军械弹药也接济不上,守军迄今还不敢大规模征发市民入伍,所以他们的兵力非常金贵,根本经不起较为严重的损耗;
其次,外面的敌人固然是互不统属的乌合之众,但城里的守军其实也好不了多少,他们同样是来自于多个独立的系统,彼此毫无协同作战的经验,其中大部分甚至没有经受过最起码的军事训练,远远谈不上是真正的正规军——让这些废柴家伙依托着历年来苦心经营的高墙深壕守备城市,尚可凑合着打一场防御战,顶多就是几个人当一个人用。但若是要排兵布阵主动出征…恐怕很可能还没有杀到敌军阵地,就已经自己在半路上彻底散了鸭子…
此外,大阪城内这些部队多为败逃溃兵编成,军心和士气都因为不久前的惨败而很成问题。
如此一来,大阪战场现在出现的局面就是…两军隔着城墙与壕沟相互瞪眼,一直从夏天瞪到了秋天,也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展开冒险,去主动触发这一场前途未卜的城市攻防战役。
这种无休止的漫长对峙,让天性崇尚冒险拼搏的佩里提督感到很是郁闷。
粮秣补给并不是问题,虽然近几年的西国乡下一直闹灾荒,但城市内多少还有一些粮食储备,而海运航线也一直畅通无阻,四十万居民和难民的口粮都尚能维持,没理由让只有区区五千人的守军饿肚子;
城内局势也不是问题,作为大阪商团经营了几百年的老巢和大本营,商团首领兼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的威望与势力依然根深蒂固。虽然因为大批流民的涌入,市井之间显得有些乌烟瘴气,充斥着阴沉晦暗的乱世暮色,但也还远远没有到让城市“从内部攻破”的程度。
军械弹药是比较困难,但那主要是指不够支撑大规模的扩军,对于现有的近五千士兵,还是能够部分装备上最基本的枪械弹药,并且配属一些军用魔法道具和重装备的。
病急乱投医之下,大阪商团居然从旧仓库里一阵扒拉,发掘出不少古代铜炮、老式火铳以及刀剑矛叉之类的冷兵器,统统拉进军营来凑数。又与停泊在大阪港口内的外国远洋海船进行联系,用重金收购它们多余的防御舰炮…最后虽然凑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参差不齐,各类军械的时代水平差距居然达到几个世纪,堪称任何军事指挥官的噩梦——天可怜见,有哪一位著名军校出身的高材生,会知道该如何将巨型抛石机、十二石重型巨弩和后膛野战炮安置在同一个发射阵地上——但好歹还是能对付着用了。
分割线佩里提督在此刻所面临的最严重问题,还是要数敌占区情报的极度匮乏。
在此之前,通过长期的苦心经营,耐色瑞尔帝国远东驻军其实已经建立起了一个相当完善的情报网。
那些完全借助耐色瑞尔远东军的大力扶植,才从任人欺辱的最卑微存在,一跃而升为人上人的“秽多”、“非人”贱民,是佩里提督在这个国家社会底层的铁杆者,可以提供各类基层的微观情报。
而耐色瑞尔帝国的远东殖民当局,遍布在东瀛列岛各处交通枢纽、水陆商埠、重镇要隘的帝国领事馆和驻军基地,不仅是彰显殖民军强大势力的标志物,也是秘密情报网上半公开的重要节点,以及帝国情报人员贿赂、收买、威吓当地上层人士的中介所和交易站。
等到大阪商团集体信奉了费伦大陆的财富与贸易女神渥金,从而与佩里提督彼此勾搭,内外夹攻,成功篡夺了江户幕府的实权之后,大阪商团以下属遍布全国各地的诸多商队、商社、分号为基础,历经百年岁月建立而成的私家情报网络,就也可以与佩里提督的耐色瑞尔远东军共享了。
至于幕府本身世代雇佣的忍者集团…如今已经差不多堕落成了吃皇粮的国家马戏团,玩杂耍之类的把戏或许还能凑合,至于刺探、投毒、暗杀之类的技术活…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高的指望了…
总之,依靠这三张颇为有效的情报网络,以及与之相关联的种种人力、物力乃至社会资源,佩里提督才能长期在举国汹汹的攘夷狂潮之中,充分调动自己手头始终极为有限的军事力量,将总数惊人的反对者逐一击破,把各类危险都尽可能地扼杀在萌芽阶段。
然而,今年这一次的倒幕狂潮,其势头实在是得太猛太快了,而破坏力和毁灭性也实在是厉害得恐怖——半座京都沦为死城,整个近畿化作炼狱,东瀛列岛从西到东,几乎没有哪一块地方不是烽火连天。
至于战乱爆发的核心区域,即流寇纵横的京都近郊,更是到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村舍宅邸付之一炬,繁华市镇荡然无存,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物质财富毁灭殆尽…好一派炼狱修罗场的凄惨景象!
佩里提督在地方上的三大支撑力量之中,京畿地区的“秽多”、“非人”贱民聚落,遭到了朝廷的重点讨伐,几乎被屠戮一空;耐色瑞尔帝国远东殖民当局的外派军政机构,在西国各藩的那些军事基地和领事馆,如今也被倒幕志士们扫荡了个干净,残部被迫龟缩回大阪或江户;大阪商团的私家情报网络,在东北、四国等战乱不激烈的地方,还能勉强发挥作用,但在战祸最烈的京畿之地,却也基本瓦解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这个国家就已经死了至少上百万人。
而其中绝大多数的牺牲者,都是惨死在了这个国家最繁荣的近畿平原,那座古老、风雅而秀美的京都城,如今几乎已经被森森尸骨所包围…
在这种社会秩序崩溃的局势之下,纵然京都还残留着一些线人暗探,在整个情报网络已经崩溃的情况下,也难以穿越乱兵暴徒横行肆虐的近郊荒野,将消息送进大阪或江户。
于是,大阪方面的情报收集能力顿时瘫痪了。在前线督战的佩里提督简直是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目前正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作为掌握军队的一名最高统帅,他所能够获得的的外界讯息量,居然是和城门口客栈伙计基本上是同样多的…简单来说,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得碰运气…
这让佩里提督感觉仿佛回到了三十年之前那段最艰苦的征战岁月,自己率领舰队刚刚抵达这个陌生岛国的时候…那一次,他还挺年轻,有闯劲,爱冲动,敢于拿性命去赌博,手下也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冒险家。于是,在经过了一番惊险至极的艰苦较量之后,他的帝国远东舰队终于打倒了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本地保守势力,得以在这个富庶的岛国成功地扎根立足…但是这一次呢?
回想起横滨租界里眼下那种纸醉金迷、争奇斗富的奢侈景象,佩里提督不由得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这位年迈的战争英雄很清楚,非但他麾下那些昔日的勇将猛士,此时早已是沉溺于终日宴饮游乐之中,被醇酒美人泡软了骨头,除了自吹自擂早年的传奇功绩之外,就再不堪使用。哪怕是他自己,如今同样也已经喜欢上了挥霍铺张,时常为了夸耀一些毫无必要的奢华排场和虚荣地位,而做出许多非常夸张甚至疯狂的事情,例如江户海湾中那座尚未完工的豪华浮空城堡…要是把这座空中宫殿仿佛天文数字一般的修筑经费,统统都投入到加强军备上,将会能够给自己招募到多少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装备上多少门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以及远东舰队相当缺乏的高级法师和牧师啊!
然而,佩里提督在当时的想法,却是已经把这个盛产金银的东瀛岛国,或者用西方世界对它的称呼,库扎克拉,看成是自家私有的庄园,因此并不希望继续涌来太多的本国同胞,参与分享此地的财富了…
回忆起那时候的轻狂和自傲,再看看如今坐困愁城的郁闷局面,佩里提督忍不住又一次叹息起来。
事已至此,再回首悔恨已是无用,而继续拖延时日也并非上策…似乎唯有硬着头皮孤注一掷了。
幸好,京都的敌人那边,此番在侥幸占得一手先机之后,如今也是昏招迭出、众叛亲离,让这场眼看着已是必定要拖延到漫漫无期的战乱,似乎有了一次新的转机…
问题是,那帮子该死的秃驴虽然势力庞大,但在办事方面却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嗯,是三井阁下吗?请问奈良那边今天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唉,这帮该死的和尚,究竟要拖延到什么时候才肯向京都出兵啊?!”
隐约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翘首等待多时的佩里提督立即转过身来,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
“…很遗憾,确实有奈良方面的使者偷渡而来,但带来的似乎是一个坏消息…”
天守阁的楼梯口处,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耸了耸肩膀,苦笑着慢慢踱了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频繁噩耗,以及凭借一座孤城整军备战的巨大压力,让他也显得很是憔悴,原本保养得极好的头发,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斑白,仿佛发了白癜风一样难看,“…七日之前,比睿山的安国寺长卿大僧都,统领山上诸寺精壮僧兵五千,护送他的大弟子——刚刚还俗不久的二皇子比良亲王,从比睿山本院出发,沿琵琶湖东岸绕过京都南下,如今已经进驻奈良的安国寺下院…”
“…呃?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佩里提督顿时听得有些糊涂了,“…比睿山和奈良这一北一南两拨秃驴,从上个月开始就吵吵嚷嚷了这么久,现在总算是合兵会师,就要联手攻打京都了。而我方在此刻的危局,也能得到很大缓解…”
“问题是,法皇陛下仍然没有松口啊!”
三井银次摇晃着脑袋打断了他的话,脸色颇为难看地顿足长叹,“…哪怕是比睿山僧兵进驻奈良之后,丰仁院法皇陛下仍然拒绝扶立不喜欢的二皇子,坚持要在战后让小皇子来良亲王登基即位,最多只肯给二皇子比良亲王一个摄政的头衔…安国寺大僧都的兵马并非前来会师,而是去搞武力威吓的啊!”
“…京都的那位仁孝天皇,此刻似乎还好好地坐在皇宫里吧!”
面对这帮根本还没开始动手,就已经为了一个虚幻的胜利果实,而硬生生搞到窝里反的脑残秃驴们,佩里提督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奈良的局势现在如何?”
“…非常糟糕,安国寺大僧都在城郊要道公然设卡驻军,整日耀武扬威,企图逼迫兵力相对虚弱的奈良诸寺作出退让。而丰仁院法皇虽然暂时处于下风,但仍旧死活不肯让步,甚至扬言要自己复位称帝…在今日的信使出发前夕,双方僧兵已经正式列阵对峙,尽管有不少中间人在奔走协商,但仍旧无法确保流血冲突不会发生…唉,这帮光头看起来真是靠不住啊!”
三井银次叹息着陈述说道,言语中既充斥着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事实上,对于幕府和大阪商团来说,虽然此时的佛教界已经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但在这之前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煽风点火的本事并不比那些倒幕“志士”逊色多少,就连引爆本次大乱的京都事变,也有这些佛寺僧兵参与的份…只不过在事后却被朝廷一脚踢开,非但没有任何恩赏,甚至还要夺去佛寺的垄断丧葬之权,这才搞得秃驴们愤而倒戈了。V
因此,在聚兵奈良鼓噪闹事的佛寺僧侣,和坐困大队的旧幕府残部之间,一向是既有合作又有斗争,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斗争的成份远大于合作,此次能够联手反抗朝廷,几乎可以说是纯粹出于偶然一因为御座上的这位仁孝天皇实在是做得太疯狂了,居然要从经济和信仰上同时掘掉佛教寺院的根基!
如果换了一位较为理智和保守的新天皇上台,这些和尚们多半又会继续保持与皇室的一贯亲密关系,有意无意地与幕府这样的世俗统治者展开隐性或显性对枷鉴于以上的这些恩怨纷争,三井银次对奈良方面的这些“友军。”在观感上实在是很复杂小既忘不了过去的种种仇怨,还要提防他们在事后翻脸不认人,偏偏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枚自从全面开战以来,能够让己方彻底扭转恶劣局势的最大础码,在无谋的混乱内斗之中悄然泯灭,”
,所以,为了大局起见小我们在这个时候还得去拉他们一把”。
谈到这里,三井银次不由得叹息着摊了摊手,“虽然我国佛寺一向的政治态度,都是亲近朝廷和皇室,但奈良和大除毕竟相距不远,那里的虚禅、空幻等几位住持长老,也和在下多少有一些交情,幕府和商团内的一些高层人员,还在奈良城立有自己家族的菩提寺”所以。那边就邀请我们派出重要首脑过去当调解人,尽量平息此番事端。好避免这场毫无意义的火并。”
“啧啧,真是不想替这些光头卖力气啊!罢了,我还是这就去跑一趟好了,反正路还不算太远佩里提督只是歪着脑袋略一思忖,就迅速做出了决定。
而幕府首席老中三井银次则是在一时间大惊失色。
“这”佩里提督,您这又是何苦来哉?此等微末琐事。只需让在下这等老朽去处置即可,提督阁下您还是安心操劳军务,坐镇防守大队城为上啊!”
“嗯”怎么说呢?并不是我信不过您,尊敬的三井银次先生。但阁下毕竟还是这个国家的臣民,在名义上需要服从皇室和神佛的命令,万一那些和尚还有丰仁院法皇闹德太厉害了,您届时很可能会镇不住场面。至于派遣其他人去调停,则地位又会更低,说不定连肯好好听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我却是来自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不管是对法皇也好,佛祖也好,都没有什么天然的义务与职责,完全可以在言辞礼法上无所顾忌”要是他们还敢无理耍泼,甚至丧心病狂,企图对本官不利的佩里提督虎目一扬,颇为坚定地坚持说,“哼哼,本官纵横远东三十年不败的威名,也不是白来的”。
,这个”,嗯,”提督阁下说的没错,嗨,此次奈良之行。就都拜托了三井银次接着又迟疑了片刻。但仍旧不得不承认佩里提督刚才说的句句都很在理,他自己前去调停多半会束手束脚,恐怕远远达不到最理想的效果”在您回来之前,我会尽力守护住大队城的,还请提督阁下一路小心,务必早去早回。眼下您尚有重任在肩,纵然最终未能成事,也不要轻易以身犯险啊!”
,知道了,我在那边会尽量注意小心的对于盟军首领的善意提醒,佩里提督只是不经意地摆了摆手。待会儿我就吩咐舰队加紧准备一下。挑选出三艘目前状态最理想的快速巡洋舰,明天一早就起锚出航!”
背对着逐渐黯淡的暮色天穹。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司令官兼远东殖民地事务总督,加尔卢司7杜垩登?佩里海军中将略微偃偻着身躯,缓缓走下了天守阁。对于此次前往奈良的调停之旅,以及在此期间的大阻城防务,他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作需要预先安排和准备。
然而,此时佩里提督还并不清楚,这将是他六十年辉煌人生之中最后的一段旅程!
一怒海扬帆,名将一去不复返,”
又一位伟大英雄的凋零,至此已经进入了到计时。
?7??????7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割?????刀刀?线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从滨海地带的大防港到内陆盆地的奈良城,原本不过只有四五十里路程,而且沿途多为平原地貌,自古就修筑有被维护得相当良好的宽敞大路,商旅香客往来频繁。陆上交通相当便利。
然而,这种状况放到如今,都早已是老黄历啦!
数万蝗虫般毫无秩序的乱兵流寇,从京都方向席卷而来,直逼大队城下,沿途的一切村镇市集,皆被屠戮成了鬼域废墟,甚至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无论是道路之上、村落之间,还是田野之中,几乎处处都有贼人在提刀横行,明火执仗地抢劫、杀劫后余生的耸地百姓,不得不赶造兵器,结寨以自保,在竭力抵御匪兵的同时,彼此之间也在相互厮杀、争斗不休”连接大除和奈良的几条大道,全都早已不能安全通行了。
虽然若是在大队城集结一支精悍的突击队,那么打破城郊那条松松垮垮的封锁线,强行通过这片血腥的混乱之地,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但必然由此而带来的大量兵员折损,却是佩里提督绝对不愿意承受的。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佩里提督不得不选择了一条非常坎坷的迂回路线。
首先,从唯一安全的海路离开大除港。前往东南方暂时相对安稳的纪州藩;然后,在前不久刚刚覆灭了幕府舰队的熊野滩登陆,前往和歌山城补充给养,顺便收集一下最新情报;最后北上翻越绵延一百多里的崇山峻岭,从南向北前往位于山区盆地的佛教古都奈良城”基本上就相当于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更糟糕的是,佩里提督在这一路上可走得很不太平从大除出航“时的三艘快速巡洋舰,有一艘在熊野滩不慎触碰沉船导致倾覆,水手乘员死伤达数十人之多;登陆之后不久,又发现在和歌山城的郊外。居然正有一帮半兵半匪的倒幕志士在立寨对峙,虽然城外总共只有三百多名乌合之众,但守城的至少上千名藩兵,却根本不敢主动出击讨敌”结果还是由佩里提督亲自组织随行卫队,从外围发动猛烈进攻,几个冲锋就打跑了这帮杂牌暴徒小这才总算得以进城歇口气。
接着,在和歌山城的天守阁内,通过那位惊魂未定的藩主大人之口。佩里提督又听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坏消息在连续五天高度紧张的武装对峙之后,远征而来的比睿山精锐僧兵鼻于失去了耐心,与奈良的本地僧众爆发激烈冲突,并且大获全胜,之后又纵火烧掉了奈良市区的部分街道民居,以及奈良东大寺的山门和一处偏殿,,几万光头和尚们的全面大内讧已经一触即发!
听到这般噩耗,预定前去调解冲突的佩里提督顿时再也坐不住了,匆匆索要了一些粮草和几名向导,基本没怎么休整,就强行驱使着还很疲惫的士兵们,再次踏上了前往奈良的道路。
一这是一段相当艰辛的山地越野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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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晨出发的时候算起来,大概已经有六个小时了吧!
眯眼望着天空中明显西斜,但依旧毒辣的太阳,加尔卢司?杜要登7佩里海军中将在心中估摸着计算道。
此刻,他正骑在一匹颠簸的小毛驴背上,晃晃悠悠地一颤一颤,尽管很想要掏出怀表来看一看时间,但是在鼓鼓囊囊的军装口袋里摸索一会儿之后,佩里提督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耐色瑞尔帝国海军将官服的口袋很此时又已经被卷烟、钥匙、火柴、糖果、微型罗盘、地图手册和解暑药丸等一大堆小玩意给撑得满满的。如果不想让这些小东西被拖拽着掉落出来,并且骨碌碌滚到山下再也找不回来的话,那么最后还是不要在颠簸起伏的驴背上随意乱翻口袋了,,
更何况,他也不记得自己昨天究竟有没有给怀表上过发条了,”年纪一大,这记忆办就衰退了啊。
当然,即使不去看怀表,佩里提督也能从天色大概推测得出。他此次出行的队伍:两百名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以及五十多名随行的文员、军医、厨师和翻许,还有纪州藩友情支援的一百多名苦力挑夫,自从离开昨夜扎营的荒废驿站以来,已经沿着这条该死的山间破路前进了至少六个小时。
由于难以征集到足够数量的代步牲畜。而在如此崎岖坎柯的狭窄让路上,也根本无法行驶任何车辆,除了年迈体弱的佩里提督能够骑上一匹毛驴之外,其余官兵都必须背着沉重的行李装备自己步行,而那些挑夫则要运输全军的粮食、营帐和炊具,甚至时常还得在起伏倾斜普遍超过四十度的山路上,和筋疲力尽的骡子们一起拖拽四门三磅青铜野战炮”结果自然是人人都累的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依旧十分毒辣的初秋烈日下,这些长期以来习惯于坐船行动的海军陆战队将士们,不得不拖着因为过于疲劳而有些松散的队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陌生的山道上。他们脚上套着不适合走山路的黑色长统皮靴,早已被树枝草叶刮得满是划痕,踩在干燥结实的碎土上,发出喀拉喀拉的单调噪声。
在令人昏昏欲睡的行进途中,有时还会突然传来“砰”的一震,随即便是崩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土石草木。裹挟着弥漫的烟尘瑟瑟滚下,把后面的到霉鬼们折腾得灰头土脸,激起一阵有气无力的怒骂那多半是因为当两天之前,从纪州藩和歌山城出发的时候,这些刚刚在和歌山城郊外轻易取得了一场漂亮胜利的士兵们,虽然对未能得到休整而有些怨言,但也还能保持着昂扬的士气,一路唱起军歌、跨着大步,并且眉飞色舞地谈笑风生,吹嘘着自己的英勇善战和对手的不堪一击。
而到了现在,在这条杳无人烟、崎岖险峻的漫长山路上,他们的所有精力已经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各种嘈杂声渐渐停息下来,没有人还有力气说什么闲话,更没有哪个傻瓜继续唱军歌,连本地挑夫们也没有了吆喝号子的余力,队伍中只剩下一双双军靴踩着砂石所发出的细碎杂音,以及毛驴脖子上有节奏的铃锁轻响,几乎要被颠散架的炮车轮子在一路上吱嘎直响,缺乏润滑油的车轴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所有这一切沉闷的杂乱声响,毫无章法地混合在一起,最终营造出一片单调的、无趣的、令人困倦的微妙旋律,再配合上燥热的阳光、经常没有丝毫流动的闷热空气、以及永远在所有人身边弥漫飞扬的尘土”结果让队伍中每一个人的疲惫,仿佛都被无形地放大了许多。
尤其是在从今天早上开始,全军已经拖着大炮抬重连续行军六时以上,却还没有休息,没有开饭,连饮水都供应不上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越走越没精打采,体力消耗已经濒临极限,而从背后望向队伍前列骑着毛驴的佩里提督的目光,也已经是从最初的羡慕,之后的麻木,在向着最新的怨愤了…
“跟上!跟上!今天至少要赶到能着到奈良城的地方,才可以扎营休息!”
隐约感到背后传来的阵阵恶意,佩里提督的嘴角绽开一丝无奈的苦笑,但还是硬着心肠用沙哑的喉咙向后面传令,顿时又激起了一片低低的抱怨声和叹气声。
才吼了几嗓子,这位衰老的名将就感到一阵发烧般的燥热,赶紧解开领口,拉起袖子,可惜军服内的整件衬衫都已经湿漉漉地粘住了身体,而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山风一吹,刚淌出的热汗立即就凝在脸上和手上,最后弄得粘糊糊紧巴巴的,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小伙子们,难道你们以为我就不想休息了吗?我这把老骨头可是远比你们更经不起折腾呢!
回头望了几眼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跳蹋前进的部下们,佩里提督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在心中如此自嘲着,以驱走脑海中越来越接烈的睡魔。
事实上,如果不是被逼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老人家也不喜欢像这般挑战体能极限。
但在听说北面比睿山方面的领军人物。居然是那位素有疯狗之称的安国寺长卿大僧都之后,佩里提鼻就隐约感到这事情要不妙了,而且还很可能是拖得越久、麻烦就越犬,,
?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7刀刀?刀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7??刀刀7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且说比睿山的这位安国寺大僧都,法号长卿,乃是当今仁孝年间最有名的大恶僧之一。原本乃是一介放高利贷的缺德商人,常有逼死人命之举,在业界以心狠手黑而著称。后来继承其叔父的安国寺住持之位,继而又贿略收买朝臣权贵,谋得大僧都之职,更是借着寺院特权胡作非为,把佛门清净地闹得乌烟瘴气。
这位安国寺长卿大僧都身材胖大,平日里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生性却是极为好色贪财,自上任以来,先后假收数百女弟子群聚淫乐,又驱使僧兵强占民田,并私设关卡大收买路钱,甚至派遣僧兵扮作盗匪,暗中劫掠过路商旅,绑票越货。结果数年间便积财巨万,豪富一方。
今年初春,幕府发兵十五万讨伐长州叛乱,军费开支浩大,京畿之地又闹饥荒,实在无力赈济灾民,于是京都奉行所便派使者持书上安国寺募捐,请安国寺长卿大僧都拿出个一两万贯,充作粮款赈灾。
本来这点钱对于安国寺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偏生这位大和尚生性吝啬,全无一丝慈悲心肠,居然对赈济之事一毛不拔,坚决不允,胡说什么:这天下只有俗人给庙里送香火钱的,岂有官府化缘到庙里的怪事?若要和尚交出寺中财宝。除非如来佛祖显圣,与洒家放对赢了!”
临到末了,甚至还把京都奉行所派去的使节乱棒打出,让一众僧兵推下山门,跌了个头破血流。
幕府奉行官闻讯大怒,立即发兵两千讨伐安国寺,不想安国寺方面居然亦点集精壮僧众,凑齐八百兵马,各执蔑刀禅杖、弓箭火枪,也没有笼寺自守,而是气势汹汹地下山迎击敌阵!
按常理来说,足足两千名正规的幕府官军,于毫无险要的旷野之上,列阵迎击八百名仓促纠集的寺院僧众,怎么看都没有会输掉的道理。
问题在于,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的事情,与道理之间完全是绝缘体。
江户幕府的旗本武士安享太平数百年,早已是完全不习战事。其中那些常住在京都的家伙,更是整日以参禅礼佛、附庸风雅为荣,和公卿一样轻贱鄙视弓马之术,结果搞到越是正规军就越没有战斗力。
临到此番仓促出阵,京都武士居然一个个畏缩不前,百般求免,纷纷花钱雇佣市井流氓,甚至强拉患病乞丐凑数,搭配征发的农兵也是以老弱病残居多”兵员素质既然这般糟糕,配发的刀枪兵刃自然同样是锈蚀不堪,火枪火炮之类的西洋火器更是一件也无。
而且,在出征的时候,整个讨伐军从上到下都没想过会真正爆发什么恶战,一心只打着幕府蔡纹军旗一到,无赖贼秃立刻自缚就擒,金银财宝双手奉上的如意算盘”
而安国寺长卿大僧都原本乃是放高利贷的出身,寺内僧兵其实有一大半都是他的打手,装备自然不坏,这些年又是整日里忙着欺压良善、追帐抄家、拷逼债户,乃至于假扮盗贼攻打豪族宅院,劫掠过路商旅,大干谋财害命的勾当,在接连不断的小规模高烈度流血冲突之中,很是锻炼出了一身凶悍本事,,
于是,这些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拼凑出来的幕府军,跟安国寺的护止僧兵才一接战,就仿佛羔羊遇见了饿狼一般,先是如砍瓜切菜一般被杀翻几十人,接着便是纷纷哀嚎着一哄而散,逃了个无影无踪。安国寺长卿大僧都趁胜追杀数十里,又在京都街道上提着人头耀武扬威了大半天,吓得幕府奉行官扮作乞丐连夜出逃,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兵回寺,而京都奉行所的摊派募捐之事,自然也就没了下文于是当月就有两万多难民在京都饿死,腐烂的尸体无人处置,层层堆积于河川之中,把流水都给堵塞了,,
当然,与京都兵变之后在近畿发生的人间惨剧相比,这点死亡数字也就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安国寺长卿大僧都由此一战成名,被比睿山佛教界誉为“金刚转世因为这年头世道大乱、战火蔓延,而比睿山佛寺僧侣又安享富贵多年,大多文弱不堪,十分畏惧兵祸,又不能不设法筹划防备。于是,最能打的安国寺长卿大僧都就趁机脱颖而出,真正地把自己的大僧都虚衔变成了实职,开始以最高僧官的身份,统领比睿山佛寺的一切军政事务。
一忌讳杀生、讲究仁爱的佛教徒,居然要在寺院僧侣的领导下,组织军队割据自立,本身就已经显得很荒谬了。
还要让这样一个贪婪好杀、人品卑劣、铁石心肠的著名恶僧来当最高领袖”只怕是不管佛祖释迦卓尼陛下的脸皮再怎么厚实,也要羞愧得有些脸红了吧!
以此推论,当初的安国寺长卿大僧都手里只有八百僧兵,还是把全寺的火工头陀、俗家弟子小沙弥,甚至寺下佃农之类也统统算上了,都有胆量为了一两万贯钱的事情,正面硬撼幕府讨伐军,实在是一副火爆脾气;如今他麾下纠集了五千装备精良的光头壮汉,争夺的东西又是皇位这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万一事情闹大了,弄不好连做出血洗奈良古城、杀掉法皇的疯狂举动都有可能”
如果事情当真到了这等地步,导致刚刚有点团结迹象的东瀛佛教势力彻底陷入分崩离析,那么占据京都的朝廷上下,自然是弹冠相庆,而坐困大队的幕府残部,却要继续在绝望与无奈中挣扎了。
所以,佩里提督在收到最新消息之后,不得不心急火燎地紧赶慢赶,唯恐迟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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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这一天的黄昏时分,佩里提督的队伍终于赶到了一处可以隐约遥望到奈良城的山麓缓坡。
但是这时候的天色实在是太晚了,士兵、挑夫和牲口又都已经筋疲力尽,在看到了奈良的模糊轮廓,低声发出一片欢呼之后,就乱七八糟地瘫倒了在路边上,哪怕用马鞭狠命抽打都赶不起来。
一若是再继续走下去,即使人还能勉强挺住,牲口却是铁定要垮掉了。而且,以士兵们这种精神恍惚、体力极度透支的恶劣状态,还要让部队强行进入一片情况未明的危险地区,万一遭遇什么战斗或伏击的话,那么后果很可能会是一场不堪设想的悲剧”
在这种情况下,佩里提督只得下令就地宿营,又过了好几个小时,才搭起了帐篷,升起了篝火。
炊事兵做出的迟到的晚饭,是富有东瀛特乌”心二泽战口粮紫菜饭团、咸白干加腔萝简陋不其合西方人的口味,但是饿急了倒也不妨充饥。附近还有一条清冽的溪流,可以提供干净的饮用水,滋润大家沙哑的喉咙”到了群星闪耀的夜间,众人都已经勉强填饱了肚子,恢复了一些体力。
在草草用过饭后,佩里提督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奈良城,看上去虽然市井冷清、灯火寥落,甚得黑乎乎的。但也没有什么军队斯杀攻伐,寺院街道皆成灰烬焦土的惨烈迹象。
他犹豫了一会儿,正要派遣得力人手,趁夜潜入城中打探一番,没想到自己这边的探子还没出发,城中寺院却已经得到消息,派出使者过来联络了。
你们双方已经正式停战,并且在兴福寺举行佛前会议,打算和平解决此次事端?”
即便是在听到了这个“好蒋息”之后,佩里提督始终紧锁的双眉也并未展开,“那么究竟是该由谁来作出让步?退位的丰仁院法皇?还俗的二皇子比良亲王?或者说奈良还是比睿山?”
,这个么,”不是还在想办法商量吗?以后总会慢慢谈出来那位前来联络的中年僧人苦笑一声,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光是要让那位安国寺长卿大僧都放下刀枪,和法皇陛下坐到一起谈判,就已经是教我等费尽口舌了。事实上,若不是京都那边传来伪朝官军异动的消息,对峙双方都担心被一窝端了,整件事情恐怕还不会有这样的转机“你说什么?连京都的朝廷都已经做出反应了?居然这样快”。
佩里提督闻讯又是一惊。在他的印象中,京都那个大权尽丧的天皇朝廷,一向都是以反应迟钝、缺乏效率而闻名,连确定一个典礼日期,都经常要请阴阳师占卜测算十几遍,再开上七八次莫名其妙的冗长会议,甚至到寺院里反复求签,最后足足拖拉上小半年。而且满朝公卿还经常是耳聋眼瞎,一心沉迷于艺术和文学之中,对外界情报根本没有什么收集能力。
这回的近畿僧侣内讧,虽然已经发生了将近十天,连自己都从大除那边路远迢迢地赶了过来,但是朝廷方面能够在这个时间内作出反应,也已经是相当惊人的高效率了。
“怎么说呢?聚集在京都的各藩兵马,无论行事如何荒唐,毕竟也是我国子民,一般不会轻易对佛祖动刀枪。但西方图坎汗国借道高丽支援的两千骑兵,已经穿越出云、丹波等山诸国,抵达京都。仁孝伪皇趁机于朝会上放出风声,打算用这支外国援军独力南征,进剿奈良佛门圣枷中年僧人脸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说图坎蛮夷生性贪婪残暴,沿途无恶不作,从渡海登陆的出云国多多良滨一直到京都城郊外,全部都被摧残成了一道人畜无存的大毁灭带,若是让这些异邦人杀进了奈良这等佛法圣地,,唉,真是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情况啊”。
祸害京畿的那些浪人盗匪,总不是异邦人了吧!可似乎也没见他们对本国同胞有多客气同为异邦人的佩里提督翻了翻白眼,有些不客气地顶了一句,算了,不必再多费唇舌,还是等我明天进城去看看再说吧!希望那些家伙不要蠢到在今天晚上就又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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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京都、大阻、江户这种数十万上百万人口的大都市相比,交通不便、局促在一处丘陵盆地之内的奈良,只是一座区区数万人的乡下小小城市而已。但它作为宗教城市的知名度却相当之高。
一在这个岛国,人们只要一提起奈良就会想到寺院,一谈到佛寺就不会忘掉奈良。
这座山间小城市,几乎完全是由一系列著名寺院及其下属庄园、市集组成的,街道上走的行人当中,十个里面至少有四五个是和尚尼姑,剩下的则是虔诚信徒。城内寺院林立,佛塔密布,每一天从早到晚,钟鼓敲击,梵音回荡,佛号长唱、香烟缭绕,诵经之声不绝于耳,白眉高僧参禅苦思,抬衣沙弥迎门而立,持刀僧兵沿街巡逻,香客信徒往来于道路”整座城市几乎都是围绕着佛门在运转。
当然,也不用把这地方想得太过于清静,东瀛和尚自古就以百无禁忌而著称,那些广选美貌处女为鼎炉,公开修炼欢喜禅的淫僧,向来都不在少数,至于寻找清秀小男孩修炼“众道。搞基,更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之事,常有一些“得道高僧。修炼“众道”过度,而死于梅毒、胞疼等花柳病的,,
还有一些胆大妄为的僧侣,更是早将佛陀的慈悲抛到了九霄云外,整日里游手好闲、欺男霸女、酗酒斗殴、敲诈勒索、诱奸女一盗掘陵墓、抛尸夺宏,却视若常事六另一些比较有,“经济头脑。的和尚与寺庙,觉得依靠在田庄收租子来钱太慢,而施主们供奉的香火钱又不够稳定,于是索性做起了各类合法与非法生意,从旅店、仓库、赌场、矿山、放贷到人口贩卖,不一而足,将尼姑庵开成妓院、寺庙弄成男妓馆的事情已经根本不算稀奇,把佛殿改成鸦片馆,让瘾君子们在佛像前边抽大烟、磕小药丸,顺便搂着婊子搓麻将才叫厉害!
至于和尚们在有钱有势之后,纷纷在寺院里娶妻纳妾、生养儿女之事,已经是丝毫不足为奇了。
如此一件件一桩桩的丑恶罪状,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非但是西天佛陀必定以此为羞,只怕是一些邪魔也要自愧不如而民间佛教信仰的日渐衰顾,也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虽然在奈良诸寺之中,应该的实也有一些真正品格高尚的名僧大德,但就这里的大部分和尚们而言,已经没有几个还记得什么慈悲为怀、普渡众生了,整日里一心只管酒肉穿肠过,且要乐得逍遥。
所谓当今佛法末世的衰微之态,多半还是这些从不积德行善的花和尚们,自己给自己造出来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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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奈良城中,眼下被选为南北僧徒会商之地的兴福寺,曾经是岛内四方最为兴旺的第一大寺。
鼎盛时期的兴福寺,坐拥良田十余万顷,精壮僧兵上万人,且以武艺高强闻名列岛。虽然如今被称作佛法末世,而兴福寺也已经在屡次兵火灾祸之中慢慢没落了,不复往日之盛况。但依旧占地甚广,殿宇巍峨,佛塔林立,庙内僧徒尚有五六千人,而丰仁院法皇眼下也正驻跸于此处。
当佩里提督带着百余名武装卫士,穿过颇为曲折狭窄的奈良街道,来到兴福寺门口的时候,当场就被这东瀛名寺的气派给吓了一大跳,好险没跌个跟头。
“这”这算是什么名堂?人体彩绘?还是行为艺术?。
只见兴福寺大门前的台阶两侧,站着两排全身涂满金粉的胖大和尚,正一手握住镀金禅杖,一手叉在腰间。面对着门外街道挺立不动,做出一番怒目金刚之状,满脸凶巴巴地放射出金光。
阿弥陀佛,佩里施主,此乃是本寺传统特色之一,混元金人功啊!”
那位引路的中年僧人赶紧接口介绍说我兴福寺自古就以武僧之道而闻名,这混元金人功更是其中之翘楚,唯有礼佛向善之心极诚的武人,方可受戒修炼练成者非但刀剑不入、百毒不侵、佛光护身,还有代我佛震慑世间一切妖邪之偌大威仪,混元金人功,,这种传奇功法我也隐约听说过,在贵国武术界似乎还算是挺有名的”但那应该是要让武僧苦修二十余年,再面壁清修百日,达到武功精深、佛法大成、功德无量的至上境界之后,才会浑身金光四射,头顶祥云环绕,能够代佛陀惩戒世间邪魔的吧”。
佩里提督脸色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门口的那两排金人,打断了中年僧人的话头可是你们现在却随便弄了些体质虚浮的胖子,抹上金粉戳在这里小又算个什么事呢?哼,别给我瞎扯什么返璞归真的混账话,这些明显酒色过度的家伙,根本就是从没修炼过半点佛门功夫的模样!”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寺里实在是找不出正牌的混元金人啦!”
被当场戳穿花招的那位引路僧人,顿时就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毕竟和佩里提督多少有点交情,所以稍微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唉,本寺已有二百年无人修成混元金人功了,因为这门功夫对修炼者的戒律要求实在太高。非但得要绝对戒酒戒荤,还得保持童子之身,甚至连众道都绝对不能碰这似乎是正统僧侣的基本戒律吧,虽然从来没见你们这些贼秃遵守过”佩里提督不由得暗自腹诽。
虽然混元金人功的传承已经断了,但是上千年的老牌子可不能丢呐!所以本寺就只好挑选一些身板结实的僧众,涂上金粉在门口列队展示,也算是彰显一下历代先人的神妙功法”嗯,寺里这是怎么了?都是些什么声音?!”
那中年僧人还要唠唠叨叨地继续解释。却听得庙门内猛地一阵惊呼,他刚开始还想充耳不闻。但是惊呼声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响,仿佛波浪一般扩散过来,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哀号。
“不好啦!里边打起来了!守寺大蛇被惊动啦!”,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奈良兴福寺大门口,原本应当清静肃穆的青石广场上,此时正是一片混乱嘈杂的景象。
成百上千的和尚们,全无一丝普度众生的慈悲,正厉声怒吼着,彼此拳脚相加,不时有人惨叫着摔到在青石地板上,还有人捂着淤青的眼窝或胳膊,跌跌撞撞地奔逃出去。
其中,穿黄衣的本地兴福寺僧人虽然数量较多,但在群殴的大场面上,却完全不是那些比睿山黑衣僧人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揍得抱头鼠窜,引得黑衣僧人们一片不屑的哄笑声。若非双方都还算有些克制,只用奔脚肉搏,没有亮出兵刃,此处只怕已经是尸横遍野了。
可惜的是,虽然两边的和尚都有意控制冲突烈度,不想搞出人命,无奈大多数争斗都会有意外发生黑衣僧人们还没来得及怎么耀武扬威,兴福寺的最终决战兵器就被放出来了!
只见某个形貌彪悍的黑衣僧人前一刻还在墙边叉腰大骂,突然惊呼一声,往空中飞升而去,,这自然不是他施展出了什么飞行法术而是被下面某个大家伙给甩了出去!
众位黑衣僧人听到惊叫声,纷纷回头定睛一看,顿时差点被吓破了胆子!
只见一个巨大的扁平蛇头突然从墙角钻出,远观至少有水车大正气势汹汹地向他们扑来!
那两颗灯笼般的蛇眼珠,正放射出阴森森的绿色光芒,一根巨大的血红信子,正“嘶嘶。地吞吐抽动着,并且露出满嘴刀刃般雪亮的牙齿,向众人喷吐出一股股腥臭欲呕的可怖气息!
在耀眼的阳光下。巨蛇浑身的鳞片都闪耀着刺眼的金光,它威风凛凛地昂起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脖子,用一种仿佛是看待蝼蚁和餐点的藐视目光,扫视着广场上呆若木鸡的诸僧”,
“不得了啦!守寺大蛇跑出来啦!今天是哪个混蛋在看管的啊啊啊!!!”
呆愣片刻之后,穿黄衣的兴福寺僧人立即一声大喊,朝着门口拔足飞奔而去。比睿山的黑衣僧人同样反应及时,迅速各自寻找退路”结果两拨子人挤在门口推推嚷嚷、拳打脚踢。喧哗哀告之声震天,那场景简直宛如在雷雨天被灌进洪水的蚁穴一般。
这边急于逃命的和尚们,固然是魂飞魄散、风声鹤唳,而那边满头霎水的金色巨蛇,也是被如此震耳欲鼻的惊呼声给吓了一跳,身体猛地朝后面一缩,但是看看众僧都在拼命往大门口挤进去,顿时又起了好奇之心,便俯下头颈,慢悠悠地也朝门口滑行过去。
此刻还挤在门口的和尚们回头一看,立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凄惨嚎叫,纷纷连滚带爬地往左右两边逃散开去。几个全身涂抹金粉的,“混元金人”先是在推挤厮打之中被金粉迷了眼,然后又被旁人撞得晕头转向,居然昏头昏脑地朝着大蛇迎了上去,结果被那条金色大蛇拿尾巴一甩,就一个接一个地惨叫着被抛飞出去,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正好似一道道金灿灿的流星,”
看着这种全无秩序的情形,如果没有谁站出来制止的话,这场无厘头的混乱场面只怕是还要蔓延持续很多时间”幸好,拥有这种能力的强人,就站在兴福寺的大门外。
“这场面也弄得太难看了吧,究竟是什么超低水平的打斗啊”油腻术!法术增幅!,小佩里提督看得忍不住微微摇头,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油腻腻的肥猪皮,用力丢到寺庙的门槛上,又从腰间拔出镶嵌着七彩宝石的魔技,斜指向地面,发动了复合咒语。
一小片闪耀着魔法灵光的滑腻油膜,在虚空之中骤然闪现,随即以那块作为触媒的肥猪皮为中心,如水纹般一地荡漾开去,迅速覆盖了寺庙门口内外的好大一片地方。
那些不幸笼罩其中的和尚们,固然是跌倒的跌倒、滚翻的滚翻,四肢并用地狼狈挣扎着,好半天都没法爬起来。就连正好奇地朝门外探视的金色大蛇。也在毫无防备之下,腹部一滑,整个巨大的身躯瞬间翻倒,扁平脑袋重重地砸在了庙门口的铜香炉上,就这么一圈圈地转着蚊香眼,歪过身子晕了下去。
一所谓的守寺大蛇,似乎也跟门口那些涂抹金粉的“混元金人。一样,纯属糊弄人的样子货”
直到这个时候,负责引路的黑脸中年僧人,才揪住了一个本寺的黄衣小和尚,询问事情经过,“阿弥陀佛,老衲走的时候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了吗,要以和为贵、以理服人啊!怎么还会打成这个样子?!”
那小和尚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仍旧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师叔啊,不是我等不听话小自从这帮比睿山的强徒到来之后,我们已经是忍了又忍,什么污言秽语都受遍了。可这些家伙实在是越来越过分,昨天偷拿了大殿供桌上的金银法器,还抢了定慧师兄动手给大家烤的狗肉不说,今天居然又闯进了本寺俗家女弟子躲藏的秘密地窖,把好些师兄弟都给光着屁股拖了出来,哎呦!师叔,您敲我的头干什么?。
“真是一帮百无一用的饭桶笨蛋!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在外人面前乱说的吗?没脑子!”
可是师叔啊,这一回就连跟您相好的合欢师太,也被一个安国寺的和尚给拐出去了,,
“什么?!可恶!真是岂有此理!快说,究竟是哪个卑鄙秃驴敢跟老衲抢师太?!”
勉强听了一会儿这些毫无廉耻的对话,佩里提督已经无心在乱哄哄的庙门口继续逗留下去,低叹着略微摇了摇头,便丢下引路僧人。径自绕过那条中看不中用的守寺大蛇小从侧门进了,小祯二,边四处找人问路,一边摸索着往设在方丈室的谈竹燃删中闯。
进去没多远,他就看到一片青翠秀美的松林,树上还传来哼哼叽叽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在上头。
抬头一看,居然是方才被大蛇甩出去几个和尚,黑衣黄衣皆有,还有两个浑身金粉的半裸胖子,此时正全都倒挂在松枝上、动弹不得,全身都给松针枝叶刮得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并且痛苦得闷哼不止。微风一起,那金粉就混合着汗水悉悉索索地往下掉,把下面的草丛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若是让那些有心学武的勇敢少年们,不小心看到了这些家伙此时的扑街衰样,想来肯定会对兴福寺的所谓,“混克金人功”更加地绝望了吧”
佩里提督又一次叹息着摇头,也没有什么心思过去解救,就继续往会堂的方向前进。结果还没有走到方丈室门前,隔着老远的一段距离,就听见了某位胖和尚宛如霹雳般中气十足的一声震天咆哮!
“可恶!以长为尊,天经地义;废长立幼,天理难容!想要和尚我的大弟子比良亲王放弃皇位,除非如来佛祖下凡显圣,与洒家放对赢了!”
?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7?刀刀刀分刀刀?刀刀?割?刀刀?刀刀线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刀兴福寺的方丈室内,此刻正是一派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
奈良与比睿山的寺院代表,在堂上相对而坐、唇枪舌剑,而兴福寺方丈则是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奈良方面的丰仁院法皇年老体弱,实在经不得熬夜谈判打擂台的折腾,于是便由小皇子来良亲王的生母,香谷庵的住持尼姑青莲师太充作代表,参与本次会谈;至于比睿山方面,则是由僧兵统帅,安国寺长卿大僧都代表自己新收不过月余的大弟子,不善言辞的二皇子比良亲王说话。
虽然两边已经勉强坐下来谈判,但是火药味依旧浓烈得能让人窒息。尤其是在双方连续三天都寸步不让之后,局势更是到了濒临爆炸的地步。
那青莲师太,原本是奈良城佛门中数一数二的绝色佳人,堪称是面如皓月,美目传情,身材苗条,嗓音轻柔悦耳,待人温婉而不失风雅,看上去宛如观音菩萨一般。而在此刻,为了自家儿子的皇位,青莲师太早已是丢开了大家闺秀的画皮,化身为张牙舞爪的河东狮子,睁着一对血红的眼睛耍泼闹腾。
而那位安国寺长卿大僧都,自恃兵强马壮,更是狂得没边了。往日里还算平日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僧模样,此时竟然仿佛金刚狮子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细眼圆睁,须发到立,左拥妾童,右抱酒樽,蹲踞在之上,动辄咆哮呼喝,三番五次地威胁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一边是私通法皇的淫尼,一边是贪图权势的贼僧,这两边针尖对麦芒,倒也算是绝配了。
从会谈开始之初,兴福寺方丈室内就已经是连连告急,上百个油亮油亮的光头,从早到晚都挤在一处吵吵嚷嚷,让这间光线昏暗的方丈室内,简直亮得连灯都不用点。
只是两边僧尼虽然舌辩诣滔妥价码。而且,双方在会场里面还算是文攻,外面则是更加激烈的武斗,数日之间,双方僧兵就已经较量拳脚、组织群殴了十余次,奈良方面屡战压败,负伤者高达三百人之多,眼看着随时都要擦枪走火,酿出大乱子了。
作为和事佬的兴福寺方丈,一时间真是给折腾得焦头烂额。
虽然他已经秘密派遣特使,去求大除方面派要员过来调停,但是照着如今的这个架势看来,纵使请到了威名赫赫的佩里提督,也难以压服这些利欲熏心之辈。
正当他彷徨无措的时候,坐在最下首的一位年轻和尚突然起身唱喏,先是对室内众僧都行了一个罗圈揖,然后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谦恭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阿弥陀佛,诸位前辈大德,恕小僧失礼,我等乃是奉佛祖旨意讨伐京都伪朝,怎可在此久拖不决?既然在此处接连三天都谈不出一个结果,而京都似乎又有异动,为防敌寇趁乱偷袭,尽早发兵上洛,不妨就设祭坛请佛祖临凡,前来裁断此事,如何?”
当佩里提督走进方丈室会场的时候,就刚好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不失为一条解决当前核心矛盾的妙计,得出的裁决也绝对能压服群僧”但是,等到他朝室内探过脑袋,仔细看了看那位开口说话的家伙,并且辨别出他的身份之后,提督阁下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呃”这个徽章是”光言宗那帮恋尸癖?!他们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而与此同时,方丈室内的众位僧侣,也都用同样惊疑而排斥的眼光,悄悄打量着刚才的提议者,并且相互压低了嗓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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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全民崇佛、各类流派多如牛毛,并且清规戒律崩坏至极的东瀛岛国,隶属于光言宗的那些和尚们,也被常人看作是一伙相当之另类的诡异存在。
因为,新近诞生不过百余年的光言宗。虽然名义上自称是惩恶扬善的佛门子仁,二在行事特征卜却更加偏干黑暗。喜欢跟尸体打交道,不小鼓捣一些类似亡灵法术的邪恶玩意而光言宗最为著名的特产,也是它最主要的收入进项,就要数“尸姬”了。
当年光言宗创立之初,就因为经常使用尸体施展独门法术,而被佛教界同行质疑为邪教。
为此,光言宗专门弄出一套炼制“尸姬”之术,据说可以让那些刚死不久,对人世间仍有强烈眷恋的年轻女性,变成保有思想感情。能够自由走动的“尸姬”
这种“尸姬”的身体素质,一般要比常人强上数倍,更有着不死之身,偶尔还会爆发出一些异能,只是需要有施法者定期提供灵力补充。否则就会失去理智。光言宗的僧侣则与“尸姬”签订契约,为她们提供灵力。同时接受凡人的委托,指挥“尸姬”讨伐各类妖怪邪魔,最后,在积累到一定战斗次数之后,光言宗会为“尸姬”安排净化与超度的仪式,让她们安心归天成佛。
依靠这种借助“自愿者”的尸体,来讨伐妖怪邪魔的公开借口,并且主动参加了多次大规模的除魔行动之后,光言宗总算是勉强得到了东瀛佛教界、官府和民众的认同,并且能够在社会各界的默许之下,继续研究一些挂着“佛门功法”名号的“类亡灵法术”
只是,在实现了立身正名,初步站稳了脚跟之后,光言宗就渐渐地不怎么让“尸姬”参加战斗了。相反,根据一些小道消息,这个宗派似乎从经济利益的角度出发,偷偷经营起了皮肉生意,时常招揽一些喜好玩尸体的变态顾客到自己寺庙里,挑选中意的尸姬做炽凹的事情”此外,如果客人愿意信奉光言宗的话,这些和尚们还可以高价转让尸姬的契约,使之成为客人的私家宠物兼强力保镖还是永远保持着年轻美丽的容姿,永远不会衰老和毁坏,可以连续使用一辈子,甚至当作传家之宝的特等货色…
像这种龌磋的事情,自然是有违佛门正道的丑闻,但眼下的东瀛佛门实在堕落至极,让尼姑和小沙弥卖春的寺庙早已遍地皆是。光言宗在暗地里搞的女性尸体买卖,虽然确实是比较恶心和变态,但是跟组织尼姑卖身到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既然大家屁股底下都不干净,也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问题是,在社会各界的默认与无视之下,光言宗近些年间好像越搞越离谱了,甚至弄出了秘密诱拐和杀害大批民间少女,用以给富豪制造人肉玩偶,甚至出口到海外异邦的恐怖传言”如果不是因为一直没有暴露出确凿的证据,而岛内时局又日趋动乱的话,这光言宗恐怕早就被指责成邪魔外道了。
即便如此,像这样一个名声狼籍,广受排斥,与同道甚少往来的佛教异端流派,居然会圣地之间的矛盾争端,也着实令在场的诸位“高僧”感到惊疑不定。
当然,疑虑归疑虑,这个建议本身还是不错的,没有任何一个和尚胆敢提出异议有谁敢说自己比佛祖释迦牟尼陛下更正确、更睿智、更高明?
于是,一场奏请佛祖陛下圣裁的盛大祭祀,就在对峙各方的赞同或默认之下,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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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很抱歉,诸位读者,鄙人实在是有些话想跟大家说说,可能会占用一点儿字数,再次道歉。
老王今天莫名其妙的失业了,主要原因一方面是领导想要塞亲戚进来,需要腾位置,而老王正是单位里年纪最轻、根基最浅的小字辈之一,工作表现也只能说是一般;另一方面是老王当初签署的是一年半的劳务合同,可以由单位决定转正、续约或解约下个月刚好到时间啊,本来还想着走走关系转正的说。
以上这些事悚虽然让我伤心。但倒也是社会上的常事,但接下来的,却让我感到哭笑不得,直感叹生活比更离奇。
一交班的时候,人事处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由于单位人事处只有他一个。刚刚调来的光杆司令,而且年纪大了也不懂电脑,所以让我自己给自己打一份解聘通知单和一份解聘书!!!嗯,如果他看了觉得没问题的话,顺便还要我替其他几名被解聘者也打一份”
等到文件打完,居然连公章都是我自己给自己盖上的”趁着这个机会,我还替自己打了一份工作表现优良的证明,又给自己写了一份单位介绍信,以备日后求职所用,并且统统盖上公章,,
不知电脑前的诸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自己给自己发解职通告的怪事…
唉,虽然解聘的过程实在离奇,但是不管怎么样,老老王毕竟是失业了,刚开始谈的女朋友只怕也要吹了。接下来就要为了求职而四处奔波,在最后一点存稿用光之后的更新恐怕也会无法保持稳定,尽量维持住一周三更吧!
再次感谢诸位的订阅和小并且希望大家能祝福老老王尽快找到新工作。
另:鄙人本次丢失职务,部分缘由是因为写网络的事情不知给谁捅了出来,被认为是工作不积极。不晓得名声远扬的奥特曼大大,是怎么在南京发改委成功潜伏的”没有被领导查吗?,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乃是任何政权组织在危机状态下都会作出的惯常抉择。
虽然佛陀释迦牟尼陛下在先前就已经降下法旨,号召东瀛佛徒们起来反抗朝廷的无理打压,但由于关键性的军队领导权问题,以及战胜后天皇之位的归属问题,奈良与比睿山这两大近畿佛教圣地的寺院,迄今依旧彼此争执不休,甚至越闹越激烈。而时间却在反复拖延之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为了不让此番反抗朝廷灭佛暴的“圣战”在内讧中彻底流产,将以上争端重新提交给高高在上的佛祖,由佛祖的金口玉言作出圣裁,就成了任何理智领导者的最佳选择。
当然,座下僧侣们如此缺乏团结意识的糟糕表现,也很可能会导致佛陀陛下的震怒与失望,甚至影响到诸位方丈、住持的光明前程。但无论这种牺牲和代价再怎么沉重,至少总比让双方阵营的数万僧兵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胜利果实,闹得血流成河、自相残杀要稍微来的好一些。
尽管对提出建议的光言宗颇有疑虑,但是对于这个建议本身,在座的诸位高僧倒是基本上一致赞同。而身为弱质女流的青莲师太,对此也没什么话可说。至于那位坐拥五千精兵的安国寺长卿大僧都,原本自以为胜券在握,还有些不怎么甘愿,但终究也不敢公然质疑佛祖,也只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于是,当前来调停的佩里提督遭遇重重波折,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在五天内赶到了奈良兴福寺之后,却发现和尚们已经在前一刻自行作出了最终决断,根本没有他这个外人的什么事了。
这固然让提督阁下感到有点儿沮丧,但既然事情似乎在往更好的方向,他也就没有什么继续插手的意思,索性在这里安心休息,同时等待着旁观这场佛祖降世的盛大祭典。
然而,就在众僧或者忙于张罗法器筹备祭典,或者苦思冥想应对佛前答辩的时候,却有意无意地漏掉了这个建议的提出者——光言宗座主阁下,在阴影中悄悄流露出的一抹险恶笑意。
又一场规模空前的巨大浩劫,至此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阶段…
分割线虽然时局动乱不堪,但奈良依然不愧为佛教名都圣地,区区大半日功夫,一切祭祀仪仗便已齐备。
至于佛陀降临盛典的具体会场,则是被定在了历史最为悠久,占地也最为广阔的东大寺。
一千支垂着鲜红流苏的铜喇叭,吹奏出悠长嘹亮的声响;上万名身穿各色僧袍的和尚尼姑,在广场上列队立定,各自拨动着念珠,诵唱着佛号;
无数色彩鲜艳的经幡,在晚风中猎猎招展;一盏盏造型别致的香炉内,都被投入了上好的苏木檀香,偌大的广场上一时间熏香扑鼻,烟雾萦绕,直冲天际。
为了参加此次盛事,居住在奈良城的男女老少,几乎是空城而来,足足凑出了五万多人。
原本破败已久、门庭冷清的东大寺中庭广场上,一时间迅速变得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香烟缭绕,经声佛号,钟磬铿锵。数万虔诚信徒高唱着佛号一齐动手,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将杂草垃圾清理一空,就连因为前几日双方僧兵火并才刚刚留下的战后废墟,也都用华丽的彩色布幔细心遮掩了起来。
那座被专门用来安置铜铸大佛的恢宏殿宇,此刻正张灯结彩,四门皆开,西斜的温和阳光洒落进来,照射在足有四五层楼那么高大的鎏金佛像身上,既显得光影斑驳、色彩凌乱,又隐约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殿内充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庄严氛围。
无数地位尊崇的高僧大德,穿着绣金线的华丽袈裟,摆出一副庄严至极的上乘法相,于佛前肃然而立。身后又有许多眉清目秀的小沙弥,以梵唱应和,一时间禅音响彻天地。远听则天花乱坠,近闻又清香四溢。映衬着徐徐坠落的夕阳,登时佛光交融为一体,生出浑然一色的无量光明…
看到如此庄严圣洁的罕见场面,在场的信徒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而完全不信佛的佩里提督,此时却是悠闲地盘腿跪坐在侧殿的游廊上,和几个附近的藩国诸侯一齐闲聊着观礼。价比白银的极品香茗,香醇醉人的各地名酒,盛装在精美金银杯盏之中的珍稀瓜果,和许多百年老字号的高档糕点,还有香气扑鼻的天妇罗、茶碗蒸等美味菜肴,象流水一样被罗列在他们面前。
天色才刚刚略有昏暗,殿内就已经点起色彩华丽的琉璃灯盏,清澈的灯油中似乎还掺了香精,徐徐散出一种好闻的提神味道,让人直感到心旷神怡…
在如此殷勤而丰盛的招待之下,纵然是心思慎密的佩里提督,也忍不住松弛了自己紧绷已久的神经,悠然地享受起此间的闲适安逸,欣赏着僧侣们锣鼓喧天的种种花样,仿佛是前来度假消遣一般。
然而,这种轻松安乐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了佛陀降临的前一刻。
分割线伴随着东大寺方丈的一声梵音高喝,笼罩在鎏金大佛上的朦胧光晕,在霎时间变得明亮了百倍,刺得所有人都不敢抬眼直视,只得恭谨地低下头去,叩首以对。
于此同时,一阵阵浩瀚的无形威势,在广阔的寺院内一圈圈地激荡开去,如浪潮般席卷着在场的所有僧侣香客。尽管这种威势并不凶残冷厉,相反却充满了慈悲与仁爱,以及几分淡淡的怜悯,但依旧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战战兢兢,根本不敢生出丝毫不敬的念头。
与此同时,鎏金佛像上的光晕已经缓缓飞升而起,逐渐离开了大殿,移动到殿前广场的上空,并且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形成了一个翻滚不断地巨大光团,又仿佛是散发着炽烈白光的巨型蚕茧。每一道有如实质化的白光,都在激烈地翻滚纠缠着,于空中相互组合、编织,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而在光团的下方,所有的信徒僧侣全都俯首叩拜,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原本正在游廊上饮酒观赏的佩里提督,在此刻也是被深深地震撼住了——发自灵魂的震撼!
无论东瀛的和尚尼姑们是何等的堕落腐朽,但在此时此刻,他们毕竟是迎接到了一位真神的降临!
——而且还是一位历史悠久、影响广泛,鼎盛时期信徒数量超过费伦大陆总人口的东方古神。
在这个托瑞尔世界,不管是西方的费伦大陆、东方的卡拉图大陆,还是热带南方的马兹卡大陆,任何国度的神明都会异常小心地保管自己的本体真身,若非出现什么万不得已的重大变故,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踏出自家神国一步的——因为那等于是给敌人提供一个彻底消灭自己的机会。
所以,此时降临在奈良城的,应该仅仅是佛陀释迦牟尼陛下的一个分身而已。
不过,虽然这仅仅是佛陀的一个分身,可释迦牟尼毕竟是一位相当强大的顶级真神,光是一个分身的排场就已经不同凡响——佛陀陛下还没有真正降临,就已经朝四面八方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圣洁佛光,仿佛风暴海啸一般的狂飙乱卷。而浩瀚无际的慈悲神力,更是充斥在寺院的每一个角落,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充分感受到了神明与凡物之间的天差地别。
神威如狱,神恩似海!
那慈祥温和的白光笼罩着全场,仿佛将所有人的灵魂都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
虽然佛陀陛下在传教方面,一直秉持着“有纳无类”的极端宽容法则,但那些皈依佛门的僧侣尼姑,如果想要真正掌握一些法术,而非完全招摇撞骗的话,依然必须向自己信仰的佛陀或菩萨彻底敞开心灵,让自己的精神和神祗同调,以利于承受这些至尊存在的庞大圣力。
因此,在佛陀降临的时刻,每一个僧侣无论平日里品行如何,眼下则是全都不由自主地屈身匍匐在了地上,扯开了喉咙高声赞美着、歌颂着佛陀的伟大,并且在内心之中充满了荣耀和喜悦。
而并不信仰佛祖,甚至在潜意识中对还其有点鄙视的佩里提督,却是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在佛陀降临开始的一刹那,作为一个高级魔法师的佩里提督,就发现魔网的力量在这里突然被压制到了最低极限,自己多少年来最熟悉的力量,一时居然变得根本无法触及!
霎时间,佩里提督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呼吸迅速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中刚刚记忆过一遍的魔法咒文,此刻却再也想不起哪怕一个词汇,更要命的是,明明处于如此危险而恐怖的可怕状态,他的心灵却依旧在无法抑制地松弛下去,头脑变得越来越迟钝,越来越空白,仿佛浑身都陷在一堆软绵绵的棉花糖里,非但完全使不上力,就连思维也运转得愈发缓慢…
——他自诩为经受过千锤百炼的心灵防御,在一瞬间就被佛陀的神威给击垮打散了。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这三十年来的赫赫威名,主要源于在战场上的冒险精神和军事天赋,而不是本身的魔法实力有多么高强,但如此气势磅礴、无法抵御的威压,还是让这些年因为辉煌胜利而逐渐有些得意忘形,开始鄙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的佩里提督,在一瞬间悄悄地捏了一把冷汗。
无论是身处于哪一个国度,哪一个种族,在那些真正强大的神魔面前,再怎么伟大的凡人,也只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的蝼蚁罢了…想到这里,提督阁下不由得叹息一声,放弃了心灵中的挣扎。
随着光团的不断扭曲变形,一阵和煦的香风徐徐扫过全场,每个人的口鼻之中,都充斥着这种既似花香,又似熏香的淡雅芬芳。然后则是一串悦耳至极的清脆铃声,以及充满了安详与柔和的轻声吟诵…这歌咏声伴随着香气,在此处每一位信徒僧侣的身边回荡,激起一波又一波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潮汐,让他们的心灵仿佛受到了一次从内到外的洗涤,消弭了一切暴虐与怨恨,只剩下美好的平静与祥和…
这种精神上的侵蚀和洗礼是如此强大,如此的无孔不入,即便是完全不信佛的佩里提督,也因此而有些微微失神,甚至最终情不自禁地闭目拜倒下来,与在场的信徒们一起对佛陀顶礼膜拜,他随身携带的最顶级心灵护符,竟然完全没有发挥出一丝作用。
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人人都沉浸在自身心灵的荡漾之中,只有从光团中散发出来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轻微叹息,还在众人耳畔回荡,洋溢着悲天悯人的仁爱情调。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然后,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团终于完成了漫长的组合与变形,化作了一个浑身闪耀着刺眼金光的模糊人形——这就是降世的佛陀释迦牟尼陛下——低头俯瞰着在场的众人,发出了响若洪钟的询问声。
“…尔等此次请吾下凡来此,究竟有何要事启奏?”
分割线这一天的黄昏时刻,在奈良郊外的大道上,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宁静。
从天空俯瞰下去,奈良正处于一处四面环山的小盆地中央,但周围的山势既不巍峨,也不险峻,山间道路虽然坎坷,但毕竟还算畅通,有许多峡谷和隘口可以通往城内。
和平时代的奈良城,是完全不设防的,甚至连城墙和护城河都没有。在此次大乱爆发之后,为了防御外敌入侵,奈良的各大寺院联手出人出力,在各处隘口都紧急修建了一些木头栅栏和岗楼,某些地方还挖掘了壕沟,并且安排大量僧兵分别驻扎,定期轮班巡逻戍守。
这种已经沿用了至少几十个世纪的古老防御措施,在如今这个武器威力大大加强的年代,实在是相当的单薄和脆弱——既怕火攻,又顶不住炮火,更糟糕的是无法组织第二道防线,万一隘口被突破,没有城墙和壕沟的奈良就根本无法坚守,僧兵们只能退到各自的寺院内,借助院墙和山势来笼寺自守了——但至少也成功击退了肆虐京畿的小股游荡劫掠者,避免了奈良盆地中的庄园耕地遭遇破坏。
可惜,在安国寺长卿大僧都率领比睿山的五千僧兵抵达之时,守军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同道中人会与自己为敌,反倒是当成了前来会合的援军,很殷勤地把他们送到了城里,再加上奈良的大小寺院之间也并不齐心,颇有一些倾向于比睿山的…于是就弄出了这种引狼入室的局面。
现在,奈良诸寺为了与市区内的比睿山僧兵对峙,守护自家寺院,同时为政治谈判制造声势,已经从城市的外围防线上抽走了全部僧兵。至于守备外围隘口的职责,就只好换成让附近藩国诸侯提供的援军来承担。这些军队初来乍到,战斗力参差不齐,兵器普遍匮乏,指挥系统紊乱,很多人都是临时征发甚至骗来的,也没有合格的军官带领,士气与斗志相当低落,而且对周边地形一无所知——于是,奈良城的外围防御能力,在本来就已经相当脆弱的基础上,又继续往下跌落了一个台阶…
这一天的黄昏,某处郊外隘口在暮色的笼罩下,显得冷清而又孤独。稀稀落落的士卒在栅栏后面来回巡视,寥寥可数的火把在风中忽明忽暗,把守卫者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
由于听说了城内举办佛陀降世盛典的消息,凡是守军当中的虔诚佛教徒,都想尽办法请假溜了,好去会场亲眼瞻仰目睹一番佛祖陛下的圣颜,感受一下佛光普照的氛围,分享一下圣地祭典的福气——结果,被迫继续坚守在关隘上当班的倒霉家伙,就变得更加稀少了。
而志摩藩的小五郎,就是这样的一个倒霉蛋。V
来自奈良城东南方志摩藩的小五郎,是一个才刚刚被征召不久的少年足轻(轻步兵)。
此刻,他正扛着一根装上了铁枪头的“高级竹枪”,跟在本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武士身后,心不在焉地巡视着眼前这处还很陌生的山谷,以及一直向北方延伸的空旷道路。
本来,每支巡逻队应该是六人一组的。但是,今天大家听说城里在举办佛陀降世的仪式,乃是数十年难得一遇的旷世盛典。于是,非但那些虔诚的佛教徒,全都拨弄着念珠诵唱佛号,不管不顾地要下山进城去观礼参拜,就连一些平时不怎么念佛的家伙,也都一起随大流,闹着要去城里看热闹。
而负责把守这处关隘的最高长官,偏生同样是一位相当虔诚的佛教徒,听到佛陀降世这般罕见的祥瑞盛事,这心里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再看到部下们如此鼓噪和恳求,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下来。
毕竟,自从换防到此处以来,除了偶尔盘问难民、香客与走私商贩之外,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次稍微像样的敌情,戒备的心思自然懈怠了不少。
更何况,像这种在天下大乱之际,依旧会被藩主派出自家领地,给奈良佛寺送人情的杂牌兵马,本来也就是可有可无的样子货,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严明的纪律。
所以,今晚还在此处隘口外围巡逻的人,就只剩下了年纪最轻、常受欺负的小五郎,和一个因为脾气太臭而被大家一致讨厌的乡下老武士,提着灯笼漫无目的地转悠几圈之后,两人都觉得很是无聊。
毕竟是年龄还小,耐不住寂寞,虽然对身边这位和自己有一点亲戚关系的老武士实在没啥好印象,但小五郎在百无聊赖之下,还是试着想要跟他闲聊两句。
“…大叔啊,按照家里老人的说法,只要当了足轻,应该就可以经常吃上大米饭了吧?可为什么在这些日子里,咱们吃的还是只有小米饭和萝卜条呢?”
他随意挑了个话题,忽然对身边的那个老武士问道。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小五郎自从当兵入伍以来,就最为关心的问题。
分割线自古以来,东瀛就是一个极度推崇水稻生产的国家,几乎全国的农田都在尽可能地种植水稻,除非土质与灌溉条件实在是不适合,才会改种其它的农作物。
可是,对于种植这些水稻的穷苦百姓来说,大米却是绝对的奢侈品——因为大米的产量很低,而各地诸侯领主征收的年贡倒是非常高,通常有六到七成之多。更要命的是,在缴纳完这项沉重的赋税之后,各处村镇的豪族地主,往往还要再向农民收一层租子,并且一般指定只收白花花的大米…
于是,这个岛国的农民们,在地里年复一年地辛苦种植水稻,基本上就只是在完成一项强制摊派的繁重劳役,而不是谋生的手段。每一年,他们好不容易收下来的大米,往往全都要作为年贡,送进诸侯领主和村长豪族的仓库,自己则只能吃小米饭啃萝卜配野菜,或者是土豆、海带和芋头。
即使偶尔遇上丰年,有一点儿大米在层层盘剥之后剩余下来,农民们通常也舍不得自己吃,而是要卖掉换钱,好去购买布匹、盐巴、铁器等生活必需品。
虽然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不许农民吃大米饭。可因为大米产量太少,仅有的一点出产也都基本被各级领主收走,所以,经常吃大米饭几乎成了这个国家特权阶层的专利,农民基本上是很少有机会吃到大米的。有些穷困地方的农民,甚至一辈子都没尝过自己种的大米是啥味道。
对于这个国家的农民们来说,那金灿灿的饱满稻穗,虽然始终就生长在自己的地里,每一天都能看得见摸得着,但那些稻谷与自家饭碗的距离,却丝毫不亚于咫尺天涯…
因此,那些诸侯领主在需要打仗或者招人服役的时候,就会派人扛着大米去各处募兵。
普通农民不是武士,充任足轻去当炮灰,并不能提升自己的地位——因为作战勇猛而被封为武士的概率,恐怕比中彩票头奖还要小——也没有什么军饷和抚恤金,有的地方甚至还要自备兵器。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就是能够顿顿吃上大米饭,顺便还可以在敌境抢劫一些东西来贴补家用。
在这个国家,人们平时总是饿着肚子的,能吃饱实在是件不可多得的美事,更别说还是大米饭了——于是,便有许多终日饥肠辘辘的农民,为了尝尝自己种的大米是什么滋味,而自愿到战场上去拼命。
分割线小五郎出身的志摩藩,乃是全国闻名的贫瘠之地,全境几乎都覆盖着嶙峋怪石,海滨也没有好的港湾,甚至就连稍微像样的平地都不多,因此口粮根本不够吃的。
为了尽量填饱肚子,小五郎的乡亲们不得不整日拣贝壳、捕鱼、挖野菜,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他们都会找来塞进嘴里——这还不是在荒年的时候。万一到了连海产和野菜都极度匮乏的荒年,志摩藩的人们就不得不向大海对岸的中原天朝学习,设法寻找一种名为“观音土”的好东西,这东西吃下去之后,肚子里就能胀得一天不用吃东西…当然,偶尔也会胀死一些人…
至于最奢侈的大米饭是什么滋味,小五郎从出生到现在,也就只尝过寥寥可数的几次。
这一回,也是因为家里实在没了余粮,肚子里整天都在演奏,几个弟妹嗷嗷待哺,而募兵的人又扛着白花花的大米在村口整天吆喝…于是,饿到受不了的小五郎终于头脑一热,往自家后院里砍了一根竹竿,装上祖传的铁枪头,然后就挺起胸膛从军入伍,前去保卫佛门圣地奈良城了。
只是,在真正加入了这支军队之后,小五郎才闷闷不乐地发现,自己这个足轻的待遇水平,似乎比以往的前辈们下降了许多——只有血脉高贵的极少数上级武士,才能啃上包裹着海苔、夹杂着梅子或鱼干的大米饭团,而农民出身的足轻和一些下级武士,还是只能吃小米饭啃萝卜配野菜,而且才给吃到八分饱…
对于纯粹是为了吃大米饭而从军的小五郎来说,这样的伙食自然令他非常失望,乃至于满腹牢骚。
“…八嘎,你这蠢货!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整天想着吃大米饭!快闭上你的鸟嘴,小心京都的敌寇来了,一刀砍了你的狗头,你就到佛祖那里去吃你的大米饭吧!”
同样没吃上大米饭的坏脾气老武士,闻言立即就对小五郎厉声斥责,顺便也好发泄自己的满肚子怨气。
事实上,除了在江户、大阪、京都、长崎这些最繁华的大都市,会出现很多整天醉生梦死、挥霍无度的败家子富豪武士之外,在这个国家其余的那些乡下地方,尤其是在交通不便、商旅稀少的偏僻之地,普通武士的生活质量同样非常糟糕,尤其是在日常伙食上,简直是寒酸得惨不忍睹。
以这位老武士来说,他在藩主的城堡里有一份津贴,在乡下有一百石世袭领地,以志摩藩那种破地方的标准,怎么看都不能算穷了…但他在家里又吃的是些什么呢?
平时的主食,是掺着地瓜或土豆的小米饭,再加上一小碟煮萝卜或晒干的紫菜、海带作为配菜,根本看不出一点儿剥削阶级的奢侈派头。若是能吃上一小碗大米饭,外加一条最多两指宽的小鱼、一小碟腌菜、以及一点酱汤和水煮蔬菜…那就已经是节日里的盛宴了。
至于清酒、寿司、点心和年糕之类更加高档的食品,就只有在新年时节才能看到了,还不是每年都有。
即便如此俭省,家里的粮食依旧不够所有人填饱肚子。于是,作为全家表率,这位乡下武士都只吃早饭和午饭两顿饭——在白天要干活,所以一定要多吃东西来保持体力,晚上是休息时间,而且偏僻乡下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只要早早睡觉,就不会觉得肚子饿了…如此便能省下一顿饭的粮食。
堂堂剥削阶级的上等人,居然要混到这等地步,也实在是过得太寒碜了一些。
所以,藩里这一次征召人手援助奈良,他之所以明明一把年纪了却仍旧挣扎着要来,主要也是冲着香喷喷的白米饭…没想到藩主对待这队凑数的杂牌兵马居然如此吝啬,连最起码的大米饭都供不上!
而且,这一次的任务是协助防守城市,并非出征劫掠敌境,自然也就不会有战利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关卡守了几天之后,这位老武士的脾气变得更加恶劣了,稍有机会就要发泄一番。
不过,虽然老武士的话非常难听,但小五郎的思想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番责骂而受到多大影响,只见他咂了咂嘴巴,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在还遐想着大米饭的美味。
“…唉,大米饭是多么的香啊,好久都没有吃到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四年前的新年祭上吃到的啊。现在咱好歹也当了足轻,就算驻守在这里没有大米饭吃,等到了大军开拔北上,或者立下了什么功劳之后,总该会有大米饭团供应了吧!到时候一定吃它个够!”
小五郎还在一脸陶醉地如此喃喃自语着,而老武士则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继续不屑地冷笑。
“…嘿嘿,小子,你把事情也想得太简单了吧!我刚刚去咱们藩的辎重队看过,总共也没有几袋大米,所以就算北上出征了,咱们恐怕还是只有吃小米、萝卜和芋头的份!至于立下什么功劳,再获得奖赏…哼,在咱们的这个位置上,除了送死之外,又能捞得到什么功劳?”
老武士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颇为粗糙的圆形纸筒,在手中一上一下地抛着把玩,“…就凭咱们这一老一少,只怕是连一个落单的山贼都打不过,万一当真不幸,遇上大队敌兵来袭,能够有时间点起火折子,放出这根报警烟花就算不错了,连逃走或躲避都很困难…嗯?这是下雨了吗?你有没有准备蓑衣…”
几滴温热的液体,突然飞溅到了这位老武士的脖子上,他略微皱起眉头,随手擦掉了这些自认为是雨点的东西,同时略微提起灯笼,回头朝着小五郎望去。
随即,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映现在他眼中的,竟是太阳穴被一箭射穿的小五郎的尸体!
极度的惊骇之下,老武士顿时张大了嘴巴,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踏上了同样的悲惨命运——又一根力道强劲的利箭,从他张开的嘴里射入,直接把老武士钉在了身后的一棵树上!
而他手中的那根报警烟花,自然也无力地滚落到了树丛中,然后被一个身材削瘦的黑衣人随手捡起。
随后,偷袭者们在树林里现身,动作敏捷地跳到大路上。他们手里拿着精巧的弩弓,腰间挂着黑色外鞘的弯刀,有的还随身插着手枪和燃烧瓶,与小五郎他们的破烂装备相比,简直可说是天壤之别。
“…艾克林恩大人,这个关卡的巡逻队全部都被消灭了,就只有这两人,已经确认过没有活口!”
一名外貌矮壮结实,满脸络腮胡须,穿着一身兽皮衣服的图坎蛮族弓箭手,在带着部下仔细检查过地上的两具死尸之后,便小步跑了过来,用一种带着几分谄媚的语调,点头哈腰地对黑衣人汇报说道。
而包裹在黑色长袍之中的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则是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很好,马上挑选两个头脑机灵的好手,换上他们的衣服,尽快去弄开这处关卡的大门,实在不行就直接强攻…萨马斯特大人规定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遵命!”
分割线距离小五郎被杀之后不足五分钟,他身后那座由志摩藩兵把守的关卡,就陷入了一片血火地狱之中。
由于体貌和口音相差实在太大,图坎战士的骗关行动并未取得成功。
在被揭穿露馅的一刹那,示警的鸣镝箭就在岗楼上接连响起,用来给后方报警的明亮烟花,也接二连三地在夜空中爆裂开来。在栅栏的后面,有些人惊慌失措地狂呼乱喊,声音由于惊慌已经有些变了调;另一些相对镇定的武士和足轻,则是紧张地抄起兵器奔出帐篷,打算迎击敌军。
但是,这一切仍然无法改变守军失败的命运。
发现骗关失败之后,图坎军团立即改为了强攻——只见山谷中瞬间点起了无数的火把,将夜空映得血红。接着,这许多火把逐渐汇成一条长龙,快速地朝着关隘的方向涌动过来,转眼就到了栅栏跟前。
一队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草原蛮族骑兵,在消散的魔法屏障后面,显露出了他们狰狞的身影。领头的骑马将领举着一面赤红色大旗,在山风吹动之中猎猎作响。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之下,这面大旗显得鲜红欲滴,仿佛饱饮过鲜血一般。
看到这种情形,那些站在栅栏后面的志摩藩兵,一时间全都突然感到了无法抵御的巨大恐惧,他们不知所措地戳在那里,各自的脸上都已经变得煞白了。
然后,对面的图坎骑兵从腰上解下投石索,将一个个灌满火油的燃烧瓶抛了过来,干燥的木栅栏和帐篷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将全无防备的守军士兵烧得焦头烂额。
趁此机会,身经百战的图坎骑兵们立即一声呼啸,开始加速冲锋,先是一起策马跃过了又窄又浅的壕沟,随后直接撞倒了燃烧的栅栏,挥刀杀进这一片混乱的人群当中…
推荐龙空山新锐写手,机器人瓦力的作品《最佳导演》,此书实在是我等合理党人的楷模。
另:不幸中的大幸,老王还没办完离职手续,就已经找到新工作了。不过,那是和金属化工有关的行业,需要专业化学知识,而老王这几年干着完全无关的工作,早已把这些东西给忘光了…因此,必须抓紧时间埋头啃书,并且参加单位组织的高强度培训,甚至还有一篇入职论文要写…小说更新只能缓一缓了。
手头还有最后一章存稿,找个时间发出,然后就要暂停一段时间,在老王熬过一个月试用期之前,恐怕最多只能保持周更,甚至半月更了。
唉,在上周还实在是想象不到,老王自从学校毕业之后,还有和试管、反应方程式和显微镜打交道的一天。V
序不幸的穿越者寒冷的北风呼啸着穿过繁华的都市,虽然日历已经翻到了二月,但地处北方的银月城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春的气息,然而人们似乎并不在意。漫天的雪花飘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然后融化成水珠,一滴滴落在违反自然规律而盛开的玫瑰花上。大街小巷里播放着柔美的乐曲,街道两侧的餐厅生意异常火暴,满街都是情侣们打情骂俏的身影,一颗颗火热的心似乎把冰雪都要融化了。
这一天,是2月14日,情人节。
这是情侣们的盛会,也是单身者的伤心日。不过对于那些奔波劳碌的失业者来说,这些都不如一顿热饭和一份理想的工作来得有意义。
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菲里觉得自己因为连续应聘失败而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他以一种上刑场的悲壮心情走向了那家挂着“现招学徒工”牌子的魔法首饰店。
“一定要成功啊,已经失败了29次,再找不到工作就真得要流落街头啦!”
可惜世事总是残酷的。
“深水城大学炼金系毕业,14级法师,银徽炼金术士?请问您学过美工设计吗?没有?很抱歉,本店要招的是会设计和维护首饰的施法者,下一位!”
堂堂14级法师沦落到这种地步,在几百年前就如同鱼淹死在水里一样不可思议。然而在魔法普及化的现代,魔法师早已泛滥成灾,每年全世界就有超过100万中级法师诞生。特别是智能化魔网投入使用之后,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便携式魔网终端在有智能化魔网的城市里使用魔法。不用记忆,不用冥想,只要能为自己用出的每一个魔法付费,就人人都是魔法师。在这种情况下,非名牌学校毕业的魔法师就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计算机系毕业生,明显的供过于求,每年都有许多人加入失业者大军,而菲里也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也不是菲里学习不用功,可惜这年头的魔法类工作动不动就要求“魔法16级”或者是“精神力精通”,要不然就是“硕士以上学历”。看来,他还有很长一段求职之路要走。
“呜呜,工作没着落,女朋友也不知道在哪里。别人玩穿越都是美女财宝应有尽有,我怎么这样倒霉啊!”菲里泰勒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哀叹着走出刚刚被房东收回的宿舍,感觉前路一片渺茫。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3个月。
作为曾经的说爱好者,菲里泰勒对“穿越”这个词毫不陌生。如今这年头穿越成风,一道闪电,一次车祸,一场火灾甚至一团迷雾都有可能将你带到一个神秘的世界。
所以当自己前一秒钟还在电脑前玩网络游戏,后一秒钟就穿越到了异世界,脑海里多了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的时候,菲里是半点都不惊讶的,甚至还有一点欣喜。上辈子他看过很多说,对于这种奇幻世界自然并不陌生。有龙有魔法,当然也有精灵美女的世界,总是让人高兴的。同说里一样,菲里泰勒也梦想着自己也能成为一个举世传颂的英雄,身边自然是一大群美女。这可比上辈子长期待业家中被人看不起强多了,特别是当他发现现在的自己还是一名14级法师兼银徽炼金术士时,这种喜悦就更强烈了。
但随着菲里翻索着突然多出的记忆,他渐渐发现,这个美梦似乎要破裂了。
这里,是DR2350年的费伦大陆,一个剑与魔法、龙与英雄的传说都已经成为过去的世界。
的确,这是一个奇幻世界。有神祗,有精灵,有龙,有魔法师和各种怪兽。
但是,这也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有汽车,有轮船,有电力甚至还有互联网,昔日被喊打喊杀的巨龙现在是国家保护动物,普通人用便携式魔网终端放魔法比用手机打电话还方便。
所以,炼金术士和魔法师在这里是供过于求的垃圾专业,上辈子的待业者这辈子还是待业者,更惨的是,原来的菲里泰勒似乎父母双亡,为了念大学还借了政府的助学贷款,而还款期眼看就要到了。
原来的菲里泰勒就是因为长期待业,心情焦躁,在一次面试失败后从楼梯上滚下来,才让穿越者趁虚而入的。
不信邪的穿越者四处奔波,希望找到一份工作或碰到什么机遇,可无情的现实让他的心越来越凉。
14级法师和银徽炼金术士的身份听起来不错,但在这个世界只是普通大学毕业生的平均水平,大致上和英语六级加二本毕业差不多。而菲里泰勒在相貌上又存在严重问题——个头矮小,少年秃顶,满脸坑坑洼洼仿佛月球表面,总之让人一看就皱眉头,在学校也是从来没有女生缘的那种。经历了足足30次失败,用光了最后一点钱后,菲里终于绝望了。
一想到还不出贷款的悲惨下场——在幽暗地域和地精一起挖矿20年,菲里泰勒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现在,他正在深夜无人的公园里,用颤抖着的双手撕开一个装饰精美,却外表泛黄,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魔法卷轴。
那是许愿术的卷轴。
最不实用,但却最高级的魔法。
许愿术确实能回应施法者的愿望。但十次有九次,甚至十次。回应的方法不是那位倒霉的法师所希望的。比方说,一个充满野心的法师,许愿说,“我要统治世界。”
他很可能被转移到了一个蛮荒之地。鉴于他很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智慧生物。他确实是统治世界了。
又或者一个穷怕了魔法师大喊,“我要钱。”然后等他眼睛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幸地身处银行的密封金库中,闪亮的黄金和缺氧窒息的命运一同到来。
总之,许愿术就是这么一个莫明其妙的法术。与其说是奇迹的魔法,还不如说是奥术的恶作剧,而且还是特别卑劣的那种。
但许愿术在有些情况下也是可以用一下的。比如说,你大喊,“我要一块七分熟的牛排。”那么就一般来说,不会出现烤鸡。
换而言之,许愿术只能去许那些轻而易举就能实现的愿望,而所需要的高额成本就使它成为鸡肋中的鸡肋。由于许愿术的不可靠性,政府早已将它列入禁用法术之一,只有黑市上还有少量卷轴流传,为那些走投无路的绝望者提供除自杀以外的另一种选择。
菲里泰勒手上的这个许愿术卷轴似乎是由很早以前某位法力强大的祖先制造,并当作传家宝继承下来的。不想和地精一起挖矿的他,终于打起了这件遗产的主意。
由于历史久远,菲里非常担心许愿术会失败而导致反噬。犹豫再三,他还是不顾丢脸,穿上了他现有的魔法抗力最高的装备:古老的,据说是那位制造许愿术卷轴的祖先曾经用过的高级法师袍。外表华丽,性能超群,唯一的缺陷在于,它是一件女装。
现在,菲里泰勒穿着粉红色女式高级法师袍,拿着大学里配发的学生用魔法杖,头上套着因为破了两个洞而貌似内裤的白色简易魔抗护套,以一副变态的样子,如同就要上刑场的囚犯一般,哭丧着脸在魔法杖上聚集起魔力,然后往卷轴上轻轻一点,发动了许愿术。
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菲里脚下立即被深海般的蓝色光芒所笼罩,一波一波直接联系到魔网上。无数金色的字符从地面升起,伴随着澎湃的魔力将菲里笼罩在当中,如海潮般的冲击让菲里无法站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汝有何愿?”
开始了吗?菲里泰勒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不过总算还记得不能许太难实现的愿望,“我想要英俊的外貌,还要精灵美女的青睐!”
这是他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的愿望,如果直接说要一份工作的话,得到的工作多半会比和地精一起挖矿还糟糕。现在自己的学历水平不算太差,只是相貌不佳又没钱美容。这个愿望相当于免费做一次美容手术,实现的几率应该还是很大的。后半句则是为了防止许愿术在不同种族审美观的差异上做文章…
“那就让它实现吧!循汝之愿…”
庞大的魔力充满了菲里的全身,向外散发出流动的五彩光芒,最后,就是俗套的巨大闪光,随着一声爆炸,公园里出现了一个大坑,伴随着的魔网紊乱让闻讯而来的魔导警察大为头痛。
“银月城日报2月15日讯,今天凌晨4时左右,中央公园发生不明爆炸案。据警方魔法顾问推测,爆炸是犯罪嫌疑人违法使用许愿术所致,嫌疑人也在爆炸中下落不明。此次爆炸导致本市部分地区智能魔网发生瘫痪,预计将在三天内修复,请各位市民注意。警方发言人表示将进一步加大对许愿术卷轴非法交易的打击力度…”
奈良城郊关隘内的一处宽敞茅草屋中,因为长官要亲自带其他人前往奈良城里参观盛典,而不得不临时受命代理藩兵指挥职务的上级藩士相良良晴,一直到钻进被窝入睡之前,还在为自己与此次盛典无缘而闷闷不乐。
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他足足和暖被窝的“小姓”做了四次,只搞得这位清秀少年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最后一直弄到了开裂出血…相良大人这才怜惜地抚摸了一下美少年的额头,心满意足地翻身入睡。
在梦中,他坐在一所金碧辉煌的寺院大殿上,一边享用着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奇珍异果,一边品味着香味馥郁的极品名茶,先是聆听了诸位高僧大德们妙语连珠的讲经说法,又观赏了各种精彩纷呈、圣洁高雅的祭佛舞乐,最后甚至还得到了佛陀陛下的亲自顶赐福…
结果,当屋外的火光和喊杀声,将这位相良大人从沉睡中惊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呐呢?这究竟是怎么了?什么声音这样吵?莫非是我藩军队哗变了?!”
正当相良良晴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身边突然哐当一声响,木板门被人从外边撞开,一个满脸是血的足轻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嗯,准确地说,应该是跌了进来…
“…不好了,相良大人,敌人的骑兵突然来袭!我军的人太少,又没有防备,一下子就崩溃了,木栅和壕沟都已经被突破了,敌军正朝这里杀来…快走吧,相良大人!再迟就来不及了!”
这位足轻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哭腔,而且满脸满身都是血污,好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什么?!敌人居然夜袭?!怎么会这样快!!!”
相良良晴顿时惊慌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佩刀,开始穿戴盔甲。
然而,根本没等到他穿好盔甲,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已经在茅草屋周围响起。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一串更加响亮的惨叫声,也异常清晰地传进了相良大人的耳朵里。
相良良晴赶紧趴着窗户朝外一看,顿时发现一位伤痕累累的中年武士,正在一尺多外的窗前轰然倒下,身上密密麻麻地插着至少三十几支箭,喷出的鲜血甚至都飞过了窗户,溅到了自己的鼻尖上。
稍远处,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稀还有十几名骑兵背着弓弩,握着弯刀,慢慢地朝着茅屋踱过来…
“…相良大人,请您快走吧!属下一定誓死为您断后!”
那名闯进来报信的足轻,一边胡乱扯了几块被单包裹伤口,一边还在挥舞着竹枪,连声催促。
“…唉,真是多谢你了,可惜太晚了!已经走不成啦!”
相良良晴感激地望了这位足轻一眼,但还是叹了口气,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在没有任何坐骑可供乘坐的情况下,自己根本逃不出十几名骑兵的追杀。
更何况,随着上百名志摩藩兵的一夜覆灭,他这个身负重罪的败军之将,也根本无法回藩里去了——无论是再怎么惨烈的败仗,只要自己以身殉职了,上头通常就不会继续追究,可能还拨发下一些抚恤。但若是兵败而逃的话,只怕还要罪及家人…
带着满心的痛苦、不甘与怨愤,相良良晴缓慢地跪到了榻榻米上,拔出了自己的肋差。
接着,他颇为留恋地转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被窝中那位曾经用菊穴和小嘴带给过自己无数欢乐,此刻却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清秀“小姓”,微微苦笑了一下,想要嘱咐些什么,又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才好。
犹豫片刻之后,相良良晴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抹厉色,只见他狠心地一咬牙,先是一刀斩杀了这位自己最心爱的美少年,然后举起这柄染血的肋差,捅进了自己的腹部,再用力一搅…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一股嫣红的血柱喷出老远,直到溅上了墙壁…
在这个暮色深沉的黄昏,不仅是此处关隘的巡逻兵遭到了伏击,在奈良城北方的各处道路关隘外围,几乎所有还在巡逻的足轻与武士,也全都遭到了相同的悲催命运——淬炼过剧毒的弩箭,从树丛中毫无声息地射出,让这些疏于防范的杂牌士兵,在顷刻间逐一死去…
再接下来,无论是被轻易骗开,还是被强攻突破,各处关隘都响起了激烈的喊杀声,燃起了冲天的火光,将垂暮的昏暗夜空,映得血红一片…
很轻松地粉碎了外围关隘的微弱抵抗后,总兵力接近三千的各路图坎骑兵和龙巫教徒,纷纷从不同的道路突入奈良盆地,随即在城郊的旷野上开始了最后的临战休整。
幽蓝的夜幕之下,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骑着一匹健壮的黑马,伫立在这支规模不算很大,破坏力却异常惊人的军队前方,遥遥眺望着盆地中央那座传说中的佛教圣城。
虽然与此处旷野还隔着并不近的一段距离,但根据隐隐约约的火光和呼喊声,艾克林恩还是可以作出明确判断——奈良市区内无疑已经陷入了非常严重的混乱之中。
“…这种情况…莫非是萨马斯特先生已经动手了?嗯,那么我这边也得要加快速度!合撒儿千骑长,阿尔斯楞千骑长,立即把你们的人都集结起来,直接朝市区街道里冲进去——那座城市没有城墙!”
他猛地转身回头,高声地呼喝着下达了命令,黑色的长斗篷在夜风中飞舞。
而在这位龙巫教特使的背后,两千多名彪悍嗜血的图坎草原骑士,早已抽出了各自雪亮的弯刀,或是沉稳地张弓搭箭,甚至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已经在不耐烦地撅着蹄子,喷吐出哧哧的响鼻。
又一轮更血腥的杀戮,即将降临在这座佛教名城头上…尽管,此刻的奈良城就已经快成地狱了…
分割线“…嗯,北边的山麓上已经起火了…艾克林恩这个小毛头做得还算不错…咳咳…”
奈良郊外,某处只剩下残垣断壁和野草杂树的废弃寺院中,另一个裹着黑袍的枯瘦身影,正站在寺内唯一还算完好的古旧石塔顶上,一边眯眼遥望着远方的动静,一边随手捻着胡子,面带微笑地喃喃自语。
这座石塔足有十几丈高,又是坐落于一处小丘之上,立在塔顶确实可以鸟瞰整个奈良盆地。
但这这种佛寺石塔,通常都是纪念碑性质,表面浮雕镂饰得极为精致,里面却均为实心结构,没有任何可以让人进入的房间,外围也无阶梯可供攀登,普通人根本无路可上。而且石塔的顶层也并不平坦,反倒是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圆锥形,非但人在上面难以立足,只怕是猫咪也要掉下去!
然而,此刻的这个黑袍人,确实就站在圆锥形塔尖上,而且还像仙鹤一样,仅用一只脚掌踩在塔顶上,蜷缩起另一条腿以便休息…迎着强劲的夜风分毫不动,简直比站在平地上还要稳当。
他,就是屡败屡战、屡扑屡起,历经无数艰难困苦而从不气馁,让几乎所有神魔都感到头疼,生命力之顽强堪比蟑螂的老牌恐怖分子首领,臭名昭著的堕落选民兼糟老头,萨马斯特阁下。
上千年以来,无论他走到托瑞尔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恐怖的灾难和死亡就会紧随而至。
而在此刻,萨马斯特就站在奈良这座佛教名城的土地上…
“…唔,这是…混乱的神力爆炸?呵呵,光言宗的家伙似乎做得更加出色啊…”
远方的奈良城上空,毫无征兆地突然炸裂开一大片耀眼炫目的金光,在无数寺院金顶的反射之下,显得尤为辉煌灿烂…但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是什么吉兆——因为伴随着这阵金光的消散熄灭,原本一直萦绕在各处寺院周围的佛法灵光,也一起变得无影无踪,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可怕的黑暗之中。
然后,一簇簇嫣红的火焰,开始在漆黑的城市内窜起,顷刻间就照亮了夜空…而伴随着火光一起出现的,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爆炸声、喊杀声,以及各种歇斯底里的惨叫。
这种毁灭前夕的凄美图景,仿佛最上等的烈性毒品一般,剧烈地冲击着萨马斯特这个老牌恐怖分子的神经,让他不由得兴奋地大口呼吸着,扇动起了鼻翼,甚至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
“…咳咳…很好,现在两边都已经开始动手…那么,现在就该轮到我了!”
伴随着萨马斯特的这句话,一团如星辰般闪烁的光芒立即将他包裹起来,让他在一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荒废破败的寺院内,再一次变得渺无人迹。唯有那凉爽的夜风,还在呼呼地吹过塔顶。若是让不知情的人偶然看见了,多半肯定会以为刚刚还单腿站在这地方的黑袍人,其实只是一个幻影…
分割线奈良城,东大寺广场虽然佛陀陛下的降临,还是在黄昏之时,但是等到将一切事情裁断结束之后,时间已经拖延到了入夜。
经过一番冗长、深奥并且含糊的说教,以及一系列让人听得云山雾里的拗口对答,比睿山和奈良这两大佛教圣地之间的尖锐矛盾,终于得到了佛祖的最终解决。
总体上讲,佛祖释迦牟尼陛下将这一矛盾解决得还算圆满,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出大问题。
——在起兵推翻了京都的伪朝,废黜了当前的仁孝天皇之后,由比睿山方面的二皇子比良亲王继承天皇之位;同时确立奈良方面的小皇子来良亲王为皇储,预备成为下一代的天皇。
这种兄终弟及的皇位裁决方案,勉强可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二皇子比良亲王得到了皇位,至于竭力拥护他登基称帝的安国寺长卿大僧都,则可以名正言顺地挂上“帝师”头衔,从而真正成为天下僧侣之首。而新天皇之前出身的比睿山,也能够借此压过奈良一头。
奈良这边的僧侣虽然暂时吃亏,但他们在军力上原本就处于下风,向比睿山的同道们屈膝服软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更何况,小皇子来良亲王毕竟还是得到了太子之位,生育他的青莲师太,也能成为太后。此外,将要登基称帝的比良亲王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还没有自己的后代,等到他在皇位上崩了,皇太弟来良亲王上位,现在奈良这边的一切退让和损失,届时都能全部扳回来。
当然,若是二皇子比良亲王在登基称帝之后,广纳嫔妃,日理万“鸡”,努力耕耘于寝宫床榻,又生出了自己的儿子,并且健康长大。那么,围绕着皇位继承人的问题,在比睿山和奈良的佛徒们之间,恐怕还会爆发出又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不过,那都是最起码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至少在如今的这个时候,佛祖的裁决得到了所有僧侣的一致赞同,以及欢呼喝彩。就连年老体衰的丰仁院法皇,也在从人搀扶之下颤巍巍地踱了出来,亲自向佛祖陛下叩头谢恩。
看到这样一副友好和睦的场面,坐在侧殿廊上的佩里提督也不由得长长吐了一口气。
虽然在此次危机之中,辛苦赶来的他并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但至少问题顺利解决了,不是吗?
就连悬浮在半空中金光四射的佛陀陛下,似乎也是存着这般的想法。
在听取过双方的陈述,并作出了最终裁决之后,佛祖释迦牟尼陛下先是疾言厉色地训斥了一番牵头闹事的诸位寺院住持,告诫他们一定要精诚团结,共襄大业;接着又语气温和地许下一系列诺言,声称在击败试图打压佛门的伪朝之后,将会赐给所有战功卓著者极为丰厚的奖赏。
等到威逼利诱完了之后,佛陀陛下又念叨了几句“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正想要打道回府。不料这时却有一位青年僧人跨步越出队列,举着一个匣子,对佛祖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来自西国之乡野小寺,愚鲁闭塞,长久不与同道互通消息。此生能够有幸目睹我佛圣颜,聆听我佛教诲,实在是感恩流涕,激动不已。故而特作颂词一首,并做成佛门法器,存于此匣之中,以便敬献给我佛陛下一观,还请我佛不吝指教…”
而伫立在四周的和尚、尼姑与信徒们,则是一个个听得莫名其妙,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这家伙是…光言宗座主?那帮喜欢玩尸体的变态头目?他这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你说还能是干什么?当然是给我们敬爱的佛祖陛下拍马屁啊!”
“…想拍马屁也不是这样搞的吧!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太肉麻,也太恶心了…诶?佛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嘛,居然让他把颂词给呈上去了…”
“…没办法(耸肩),这就叫做贱人自有贱招…”
在众人充斥着不解、鄙夷、羡慕或漠视的眼光之中,光言宗座主微笑着托起匣子,缓缓走到佛祖金身的下方,又一次万分恭谨地下跪行礼。然后,他起身打开这只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本表面包裹着明黄色绸缎,闪烁着圣洁灵光的卷册,用双手呈递上去。
接受献礼的佛祖陛下,则是在半空中降下一缕光柱,将卷册牵引了上来,然后抖落外面包裹的明黄色绸缎,露出了里面的黝黑书本,并且缓缓翻开…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那位光言宗座主突然挥手推开旁人,朝空旷处纵身一跃,又从怀里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用力丢在地上,砸了个粉碎,然后便一下子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而空中的佛陀金身,却是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开始止不住地颤动起来!
“…哦!可恶!你这孽畜是受何方邪魔指使…这东西是…《希瑞经》?啊~~”
在广场上众人极度惊恐的眼神中,佛陀陛下先是痛苦地按住脑袋,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词句,然后便是长长的一声哀鸣,整个儿爆裂开来!
霎时间,强烈的冲击波扫荡过整个广场,将聚集在这里的几万信徒僧众,以及四周的一切亭台楼阁、殿宇碑塔,几乎全都碾成了碎末…
然后,当幸存者们从瓦砾堆中哀号着爬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在全城佛寺殿堂上萦绕的佛法灵光,都已经一起熄灭;身边携带的各类强器,全都沦为了普普通通的凡物;就连自己辛苦修炼的各种佛门神功,也莫名其妙地大部分丧失了…
——号称至尊无上的佛祖释迦牟尼陛下,竟然在区区一本《希瑞经》的暗算之下,遭受到空前的重创,就此陨落沉眠!
新工作培训已经开始,与旧的工作地点隔了老远,偏偏时间很紧,搬家好累啊。
很悲哀地发现,在下已经连元素周期表都快要背不下来了,接下来还得好好啃书。
不过真是没想到,写了这么两年的炼金术士之后,老王自己居然真的要披上白大褂当炼金术士了。
存稿发完,大约下半月再见,请读者们给老王一点耐心,本书决不太监。V
“…参见萨马斯特教主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已经顺利将《希瑞经》送到佛祖手中,目前城内的教众正在执行计划的第二阶段…”
片刻之后,从奈良东大寺祭典会场上突然消失的光言宗座主,却出现在了近郊旷野上的一处墓场内,对着一位身形伛偻、体型枯瘦的黑袍老者单膝下跪,异常恭谨地汇报说道。
而萨马斯特则是悠闲地坐在一座墓碑上,一边点头赞许着光言宗座主的工作成绩,一边欣赏着不远处照亮了夜空的嫣红火光,倾听着风中夹杂的厮杀声,面部表情既似愉悦,又似疯狂。
“…咳咳,世间万物终将毁灭,唯有死亡的巨龙统治一切…你们远东分部这一次做得非常不错,佛陀释迦牟尼就算还没有彻底陨落,至少在五年之内也是绝对无法苏醒了。咳咳,这不但让我感到非常高兴,而且草原上的帖木尔可汗也会很高兴的…”
“…嗯,萨马斯特大人过誉了,卑职实在愧不敢当。光言宗此次能够立下这番微末功劳,都是有赖于教主大人指导有方,后方同僚支援得力…而且,若非萨马斯特大人这些年来的多方支援,光言宗恐怕早就已经土崩瓦解了,哪里还能有今天呢?”
光言宗座主…不,应该说是龙巫教远东分部负责人,在听到教主的夸奖之后,虽然脸上开心得仿佛绽开了一朵花似的,但嘴里依旧是阿谀之词如涌,姿态简直是谦卑得不能再谦卑。
当然,他说的这些,也都是实情。
在神明如蝼蚁一般泛滥成灾的东瀛岛国,潜心研究亡灵法术的光言宗一向很受排斥。非但被各地神社均视为邪魔之流,竭力驱逐出辖区。就连佛门同道,也因为光言宗需要经常发掘尸体进行实验,会影响到自家的丧葬生意,而不容其在附近立足…于是,在开宗创立百年之后,光言宗僧众还是只能窝在荒山野岭中的主寺之中,连任何一处分寺下院都开不起来。
更糟糕的是,由于神明对亡灵的天生克制能力,光言宗的各种亡灵术虽然貌似强大,但实际上却是连最卑贱的付丧神都无法对付,只要任何一个能够役使式神的阴阳师出手,就可以把光言宗满门轰杀。
于是,光言宗自从创立以来,处境便极为尴尬,既没有良好的名声,又没有强大的实力,甚至没有最起码的经济实力——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把亲友尸骨交给一帮亡灵师安葬,也很少有谁会来名声恶劣的光言宗捐赠布施,贫瘠的荒山之中又难以开垦出什么庄园,而以上都是东瀛佛门最主要的进项渠道…结果就是在黑道白道之中都混不出名堂,长期处于奄奄待毙的扑街状态。
虽然开创宗门的祖师爷为了打响名号,卖掉大片祖传田地充作研究经费,成功弄出了尸姬这种很逆天的玩意,但事实上却根本是在赔本赚吆喝——炼制尸姬的失败率很高,各种费用也极为昂贵,而使用期限却相当短暂,最多不过一两年的时光,就得给尸姬安排净化超度,否则就会化作邪魔或怪物,把契约僧反噬…这样算下来,成本居然比雇佣阴阳师或巫女除魔还要贵上一大截!
所以,光言宗的驱邪除魔业务也无法展开,勉强白干了几次,给自己正名之后,就不得不偃旗息鼓。
接着又过了一段时间,宗门的财政越发拮据,对亡灵法术的研究已经基本停滞,门人弟子流散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人心惶惶,吃了上顿没下顿,眼看着就要树倒猢狲散了。
就在这个最窘迫的时候,四处寻找救命稻草的光言宗,偶然联系上了急欲在这个国家打开局面的龙巫教,非但立即就得到了一大笔资金补助,还学到了一条生财之道——光言宗在后期拿出去做皮肉生意的“尸姬”,实际上是萨马斯特发明的尸ji,看起来有些相似,其实却完全是两回事。
光言宗的尸姬,虽然貌似美女,但实质上还是僵尸一样的杀戮工具,不但躯体冰冷僵硬,还有轻微的腐臭,远观容貌尚可,凑近了一摸就足以让人兴趣全失,想要拿出去卖肉都不可能。
而萨马斯特发明的尸ji,却是完完全全的玩偶,大体上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可以保证永不腐烂,青春貌美,并且经久耐用。这种尸ji的躯体温暖柔软,肌肤嫩滑有弹性,在上床享用的时候,还能微微呻吟,从腔道内分泌出润滑液。在对方愿意的情况下,甚至还可以保留女体的灵魂,把她变成真正的活尸宠姬…唯一的缺陷就是基本没有任何战斗力,也不可以学习任何法术,只能充当玩物。
这种划时代的新产品,在东瀛市场上很快就一炮走红,非但许多性格变态的富豪们争相抢购,甚至还有不少性病缠身,命不久矣的花魁艳姬,也主动携带重金上门,请求将自己变成“尸姬”,以便于永远用最美好的年轻身姿,去竭诚侍奉某位愿意花钱包自己的恩客…
之后,光言宗为了适应本国“众道”盛行的具体国情,又在龙巫教提供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研究出了将美少年制成男尸ji,或者给美女尸ji移植上男性生殖器之类的新技术…于是生意进一步蒸蒸日上。
但问题是纸包不住火,尽管光言宗竭力隐瞒百般掩饰,可这些为了敛财致富而做出的丑事,还是逐渐传播开了,并且被不少眼红该项收入的大寺院、大宗派威胁利诱,纠缠不休。而有关宗门背弃佛陀,亲近龙巫教的秘密一旦被人揭穿,光言宗在东瀛佛教界将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身处夹缝之中的本代光言宗座主,在留学海外增长了见识之后,又看到了自家宗门貌似兴旺、实则垂危的可怕现状,为了傍上一个有力的大靠山,最终心里一横,拉着整个宗门彻底投靠了萨马斯特,成为龙巫教的一个重要分支机构,以及萨马斯特远东攻略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不过,这位光言宗座主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初次上阵,竟然就是谋杀佛祖释迦牟尼!
而更加可怕的是,他居然非常轻易地就取得了成功…
——佛陀释迦牟尼的力量,怎么会变得如此虚弱?!
萨马斯特这一次用来暗算佛祖释迦牟尼的《希瑞经》,在费伦大陆确实是一件闻名诸国的超级大杀器。
这本神器级别的可怕经书,乃是费伦大陆最疯狂的神明之一,谎言王子希瑞克的杰作。
当年只是一个卑微小盗贼的希瑞克,通过一次惊险而传奇的伟大冒险,以及一系列卑鄙无耻的叛卖行径,先是谋杀了两位流落世间的邪神,又用诡计夺走命运石板,从而占有了谋杀、谎言、阴谋、幻影等众多神职,一度成为托瑞尔世界最强大的邪神。
普通人在机缘巧合一步登天之后,往往会随之出现自信心的极度膨胀,而希瑞克甚至还要变本加厉:虽然他已经封神成功,而且是站在诸神的最顶端阶层,但希瑞克的实在是疯狂至极——他梦想完全支配这世界的所有国度,乃至统治一切其他的神明!
于是,他把自己的神国叫做至高王座,宣布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真神,所有其他神明都是伪神,必须予以消灭。然后,为了满足这个狂妄的野心,他制造了一本可怕的魔书——《希瑞经》。
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神器——凡是任何听到或阅读过这本魔书内容的人,无论他们原先信仰着什么,都会被强制转化成信仰希瑞克的狂热者!
更加恐怖的是,《希瑞经》这件神器并不止会对凡人有效,甚至还能直接影响到神明——倒霉的盗贼之神麦斯克(Mask),就是在不慎读过了这本魔书后,居然给搞到短时间精神错乱,被希瑞克趁机夺走了阴影神职和一部分神力。
然而,志得意满的希瑞克殿下,在这之后却莫名其妙地犯了一个超低级错误,做了一件连大多数白痴都做不出来的极端脑残之事——他居然蠢到自己去读了这本自己编织出来的谎言魔书!
结果,希瑞克因此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神职和神力纷纷流失,各地的希瑞克教会也陷入一团混乱,教徒大批流失或改信。后来,有人弄出一本《希瑞克真传》,这本书记载了希瑞克身为凡人时的种种事迹,在让发疯的希瑞克阅读过《希瑞克真传》之后,总算是勉强解除了《希瑞经》的魔力…但他的教会势力和自身实力,也已经萎缩得大不如前,再难恢复了。
因此,恢复了清醒之后的希瑞克,对这本书的危害一直心有余悸,始终严密封存起来不敢再用。只是又生产了一些威力稍次,但安全性更高的仿制品,交给自己的下界教会作为看家宝供奉起来,或者用来和其它邪恶势力做交易——而光言宗座主刚才呈递给佛陀陛下的《希瑞经》,就是这些仿制品的其中之一。
字数以外:
本章由老老王写于夜班的研究所,因为人没凑齐,封闭式培训暂时推迟,总算是稍微有点时间码字。
唉,给金属材料做光谱分析,和给狗狗检查病菌实在是截然不同的领域啊!这两天基本上就是在洗试管和烧瓶,以及背好几本厚厚的操作手册,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炼金术士学徒…另外,还真的有一位美女师傅在辅导我,只可惜她整天念叨的一堆专业名词,鄙人眼下还听不懂。
入职第一天,就赶上研究所举办庆功宴,庆祝某项目完成投产,可怜老老王在酒饱饭足之后,还是没搞清楚庆贺的是什么玩意,实在羞愧。
研究所大楼乃是具有近六十年历史的古老建筑,而里面的设备也基本都比我年纪更大,例如今天学习操作的一架天平,就是1983年生产的,而高温电炉居然是五十年代的俄国货…
从表面上看,既然《希瑞经》在六百多年之前,曾经有过把盗贼之神麦斯克(Mask)给活活搞疯的光辉战绩,那么此次能够用它来重创佛祖释迦牟尼,使其陷入长眠,似乎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问题是,身为佛门叛徒的光言宗座主却非常清楚,这两者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最起码的可比性。
麦斯克号称众贼之主(Master
All
Thieves),只是一个弱等神力的盗贼之神,在费伦的泛人类神系之中,处于中下流的位置。由于神职仅限于庇护盗贼、乞丐、刺客之流的关系,他的信徒数量自然也很有限,尤其是在他遭遇《希瑞经》暗算的年代,即费伦大陆人口还很稀少的六百年之前,信仰麦斯克的凡人绝对不会多于五十万,至于当时的麦斯克教会神职人员,更是恐怕连一万都凑不出来。
而佛祖释迦牟尼陛下,却是东方卡拉图大陆诸神之中的至尊强者。虽然并无众神之王的名号,但是借着“有纳无类”的宽松传教策略,却有着足以压服众神的滔天权势!其影响范围从海岛到沙漠、从城市到乡野、从高山到沼泽、从雪原到丛林,几乎每一处市集都有佛教寺庙,每一条街道都有游方僧侣,绝大多数的家庭都供奉着佛陀的神龛。他的势力早已跨越了任何国境的界限,完全覆盖着整个卡拉图大陆!
佛陀释迦牟尼非但麾下列国信徒数以亿计,就连从神(菩萨、罗汉、尊者)都有成百上千。至于皈依佛门的神职人员,同样是泛滥成灾,仅仅在这个东瀛岛国之内,就有僧尼居士逾三百万人之多!
因此,这两者名义上都是至高无上的尊贵神明,其实却根本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若是把麦斯克的势力比作是一个狭窄偏僻的小城邦,那么释迦牟尼陛下就拥有着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帝国!
既然前后两个对手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那么衡量《希瑞经》对两者的杀伤力标准,自然也不应该等量齐观——如果说《希瑞经》的真品能够将盗贼之神麦斯克打怪成功、爆出神职,就仿佛用普通的短匕首捅死一条野狗那般正常的话,那么用《希瑞经》的仿制品把佛祖释迦牟尼陛下给一击打倒、陷入长眠,就仿佛用这柄短匕首刺死了一头巨龙那样的不可思议了!
至少,实际执行这一任务的光言宗座主,就感到头脑中完全无法理解——本来,他为了宗门的延续和,此次已经是把自己视为敢死队的肉弹勇士,从最初就拜别了家人亲友,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却万万不曾想到这佛陀陛下如此本事不济,到最后竟然赢得如此轻松!
这种极度强烈的对比和反差,让光言宗座主的头脑一时间有些混乱。
于是,趁着等待图坎骑兵抵达的间隙,他忍不住就将心中的这些疑惑,对着貌似无所不能的萨马斯特先生全盘托出,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符合逻辑的解答。
而萨马斯特则是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微微咳嗽着反问说道。
“…咳咳,其实你思考得没错啊,小家伙。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佛陀陛下,区区一本《希瑞经》的伤害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过…就我所知,这个国家的佛门在近些年不是一直对世人念叨,说眼下正是倾颓衰微的佛法末世吗?莫非,你们竟然不晓得这句话蕴含的真实意思?!”
佛法末世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东瀛各地的和尚们,经常在用这个可怕的说辞恐吓世人,骗取更多的供奉和布施,但对于其内容的真实性,却是基本上不怎么相信的。
按照经书上的说法,所谓佛法末世,即是指佛制颓废,戒律荒弃,诸多罪孽之人,未开悟、未证佛法,就假称僧侣。各个自称真佛传承,实为邪魔外道行处,假受佛福佛报,实得邪魔护持,令其败坏佛门清誉,断灭佛种之缘分。以礼佛之名,行毁佛之事。
简单来说,就是佛门中充斥着各类恶徒,导致佛教名声彻底败坏,遭到世人唾弃,最终陷入衰颓瓦解。
问题是,这个东瀛岛国的佛门,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清净过——此地的僧侣尼姑从不守戒律,一向都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并且仿佛俗人一般婚配生育,将寺庙作为家产代代传承。
更严重的是,这地方的很多寺院,还是社会上最主要的搞基、、诈骗、贩毒和传销据点,聚集著无数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其风气之豪放,名声之狼藉,实在是令别国的佛教徒们感到难以想象。
按照经书上的说法,在佛门如此堕落败坏的情况下,佛法末世早就该降临了。
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即便作风是如此的腐朽堕落,但是借助着独揽世人丧葬的霸道特权,佛门的权势依旧在这个国家从未真正衰退过。诸侯大名必送幼子出家,天皇公卿临老必入佛寺皈依,市井百姓在平日里必须时常供奉僧侣,死后还要在佛寺倾尽积蓄以求平安升天…
——不管是再怎么糟糕的垄断企业,在丧失其垄断特权之前,都是绝对不会垮掉的。
因此,东瀛的和尚们一边心安理得地将所有戒律踏在脚下,或是纵情于声色犬马、醇酒美人之中,或是钻营于争权夺利、欺世盗名之上,一边又自认为佛门的兴盛必将万代不绝,从来不担忧将来之事。
这位光言宗座主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萨马斯特却告诉他,事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咳咳,在过去的上千年里,就整个东方卡拉图大陆而言,佛陀陛下确实曾经是最强大、最兴旺的神明,从最东端的这片弧形列岛,到最西端的无尽荒野(The
Endless
Wastes),从最南方的香料群岛,到最北方的图坎草原,都矗立着供奉他的佛寺,活跃着侍奉他的僧侣…但那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咳咳,你以为,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国度依然在信奉着这位‘全知全能’佛陀陛下?”
萨马斯特一边止不住地微微咳嗽着,一边唠唠叨叨地对面前的光言宗座主说道。
虽然他在前面的叙述中,对佛陀陛下不乏恭维溢美之词,但是在语调中却充斥着讥诮之色而萨马斯特这番解释里真正的重头戏,则是集中在了下一句话当中:
“…已经没有任何信佛的国度了!除了这个封锁闭塞的孤立岛国之外,哪怕翻遍整个卡拉图大陆,也找不出另一个能够合法信仰佛教的国度了!!!咳咳,当然,这个岛国很快也将会踏上灭佛的道路…”
正如萨马斯特所说的那样,当这个极东岛国的堕落僧侣们,依旧抱着盲目自大的可笑心理,终日沉溺于奢侈享乐的时候,卡拉图大陆其余国度的佛教徒们,却陷入了一场毁灭性的空前浩劫之中。——截止到目前为止,佛陀释迦牟尼艰难开创的千年基业,已经被基本毁掘殆尽。
而萨马斯特创立的龙巫教,正是驱动这场灭佛大难的幕后黑手之一。
不过,佛门的衰败没落,却是在数百年之前就已经开始,龙巫教不过是补上了凶狠的最后一击而已。
这也是放诸天下皆准的普世真理——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帝国,会被真正地从外部击破。在此之前,这个走向衰落与覆灭的帝国,就必然已经开始了源于内部的自我垮塌…
“…早在近千年之前,佛教就已经在它最初诞生的天竺之地趋于衰微,遭到多方竞争者的连番打击,最终被彻底赶出了这片富饶肥沃的发源地;
接着,佛教势力延伸到的最西部边陲,那些散落在丝绸之路上的绿洲小国和沙漠城邦,也一个接着一个地被费伦诸神的教会所侵吞,逐渐抛弃了曾经保佑过它们的佛陀;
然后,在一百年之前,精灵殖民者占据了香料群岛,并且为求统治稳固,悍然颁布了禁教令,对反抗激烈的土著人类居民,展开了极为残酷的血腥屠戮…最终,当地土著部落祖传的图腾神兽,还有一部分勉强残存了下来。可同为外来传入的佛教寺院,却由于根基不够扎实,而被精灵军彻底铲除了…”
在光言宗座主充满震撼与惊愕的呆滞目光之中,萨马斯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一根接着一根地掰着手指,用仿佛吟游诗人一般的优雅口吻,娓娓述说着佛门在东方列国的衰败史,就连他在先前一直不曾间断过的咳嗽,也似乎暂时地缓和了下来。
“…而在五十年之前,游荡于图坎草原上的一个古老游牧部落,在某一次濒临战败灭亡的危机边缘,由酋长和长老带头,毅然抛弃了虚伪无用的活佛和大喇嘛,转而信奉了我们龙巫教,从此得到全方位的援助,迅速强盛起来,最终在十几年后统一了整个大草原,建立了现在的图坎汗国…而图坎草原上曾经颇为昌盛的佛教势力,作为龙巫教的取代对象,自然也在这场残酷的征服战争中被毁灭殆尽…
随后,十万图坎铁骑又征服了高丽半岛,轻易摧毁了这个国度原本就甚为浅薄的佛教势力。而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于佛门来说则是最为致命的一击——二十年前,东方世界的千年霸主,最伟大的翔龙帝国,由于自身的腐朽衰败和图坎汗国的反复侵袭,已经处于国家总崩溃的生死关头。
为了获取新的财源、兵员和劳动力,从一直不肯缴税服役的佛教寺院中夺回田地与人口,翔龙朝廷在与佛寺协商彻底失败,各地佛教徒公然造反的情况下,愤而颁布了极为严酷的灭佛令。帝国朝廷先后动用上百万正规军队,攻破并捣毁佛寺数十万间,强行收回佛田数百万顷,强迫僧尼近千万人还俗,杀死不肯背弃信仰的顽固佛教徒五百余万人,并且致使九百多位罗汉、菩萨、尊者彻底陨落毁灭,佛陀释迦牟尼的本尊也被反复击毙数十次之多,被迫黯然放弃了这片佛门的根本之地。
在丧失了翔龙帝国之后,佛门的势力已经相当衰颓了,只能在一些偏僻之地苟延残喘,而帖木儿可汗又趁机补上了最后一击——为了进一步征服东方世界,构筑一个针对翔龙帝国的半月形包围网,他在前不久率领数万图坎铁骑杀上了吐蕃高原,轻易征服了当地那些一盘散沙的贵族领主。然后,可汗又用最残酷的毁灭与杀戮,配合着我龙巫教的传播,初步捣毁了这片雪域高原上的佛门支派喇嘛教…”
说到这里,萨马斯特的手指也摁到了最后一根,“…随着图坎汗国与翔龙帝国这新旧两大霸主的相继武力灭佛,它们的属国也随之颁布了灭佛令,佛门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现在的卡拉图大陆上,除了少量闭塞落后的蛮荒部族之外,佛门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供容身的地方。而你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孤立岛国,其实是佛陀在近些年最后残存的一片稍微像样的信仰领地…咳咳,当然,现在也很快就要完了!”
他略带得意地微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份做工极为精致考究的卷轴,看上去是由明黄色的绸缎制成,两端装饰着最上等的美玉和水晶,在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法术灵光。
分割线望着卷轴背面仿佛鬼画符一般难以辨认的几个狂草大字,光言宗座主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但同时又似乎隐隐地猜到了一些什么…
“…这个…莫非是…朝廷圣旨?有关佛教的?!”
“…没错,这就是一份加盖了仁孝天皇的玉玺、私玺和花押,并且被隆重送到天照神社,由皇家巫女们祈祷祝福过的最高级圣旨,即将颁行全国的灭佛诏书!在两天前从京都皇宫刚刚签发的!”
萨马斯特微笑着屈起手指,在诏书上轻轻弹了几下,“…说起来也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徒有其表的朝廷,以及置身其中的皇族与公卿,明明早已大权旁落千年之久,对武士的刀剑和外国人的枪炮毫无反抗能力,但是凭借着神裔血脉和万世一系的余威,却依旧能够轻易决定本国诸天神佛的命运!
嘿嘿,不知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由于朝廷灭佛诏令的颁布,佛陀释迦牟尼的此次降临,已经受到了这个国度本身的强烈排斥,光是要维持自身不被消融崩溃,还要在信徒面前伪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恐怕就得竭尽全力。“…唉,原来如此,难怪方才东大寺广场上的那个佛祖化身,居然连清晰的容貌都无法维持了…今天的帝王之位虽被看得不那么重了,但在古时每当宣读圣旨之时,哪怕是枯草朽木都能开花结实,连天上的飞鸟也要听从旨意。当年佛门的传入和兴起,也是借助于朝廷圣旨的撑腰。而今天要将佛门的一切兴盛地位全部收回,自然同样是一纸诏书就能决定…”
光言宗座主忍不住叹息着咂了咂嘴,唠叨了几句,脸色却很是平静——在接受了之前那些颠覆性的海外讯息之后,对于佛祖在当前的任何扑街衰样,他都已经生不出多少惊讶之心了。
同时,他也真正明白了萨马斯特为何要提起“佛法末世”的说辞。
“…信奉佛陀的国度被接连颠覆,尊崇佛陀的民众被强迫改信,侍奉佛陀的僧尼被驱逐杀戮,供奉佛陀的寺院被捣毁焚烧…萨马斯特先生,莫非这才是佛法末世的真正含义?”
“…确实如此。”萨马斯特点头赞许道,“…曾经在东方辉煌至极的佛教,现在早已是穷途末路,就仿佛一艘被海水漫上了甲板的衰朽破船,船舷已经开裂、龙骨已经折断、桅杆已经倒塌、水手已经逃离,无论它在过去是怎样的巍峨壮观,令人心生敬仰,此刻都只不过是一座即将沉沦的坟墓罢了。因此,年轻人,能够赶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及时脱离这条破船,不至于被沉船的漩涡所吞没,既是你的理智,也是你的幸运,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对于上级领导的这番激励和鞭策,一向很识时务的光言宗座主,自然是阿谀之词如潮。
“…萨马斯特先生教训的是,在下自认为才疏学浅,见识粗陋,若非被龙巫教的诸位高人教导点化,恐怕迄今还不晓得何为天下正理,更不能逃离此番大难…”
“…好了好了,这些东西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不必在我面前这么殷勤地表忠心…”
虽然萨马斯特被这些马屁话给拍得心情很愉快,但是借助着天上的月亮和地面的火光,他已经隐约看到了远方图坎骑兵们万蹄奔腾的烟尘,以及刀剑锋刃反射出的寒光。而城区内一度响彻云天的喊杀声,也在此时渐渐地稀落下来…因此,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考虑一下。
“…城里的厮杀声似乎渐渐小了下来,情况不怎么理想啊!你究竟安排了多少人手起事?”
而光言宗座主的脸色,则是略微有些犹豫和迟疑,不过还是低头进行了详尽的汇报。
“…这个…关于阁下您的吩咐,小僧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怎奈时间紧迫,本门又势小力微,最后只凑出了两百余人,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临时雇佣的忍者和山贼,混杂在朝拜香客中间入城,目前应该正在四处放火,制造骚乱。只是我方的兵力实在太少,一时作乱尚可,要想镇压全城上万僧兵的反攻围剿,恐怕就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卑职在这件事情上没能办好差使,还请先生责罚…”
对于这种自请责罚的客套话,自然是不能当真的,萨马斯特微微一笑,随口便是一番宽慰之语。
“…唉,你又何必自谦至此呢?我可不是什么嫉贤妒能的昏庸之辈。你能够不惧艰难险阻,潜入敌阵腹心,一击重创佛陀释迦牟尼,在我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至于其余的一些微末小事,根本不必太过留意…咳咳,京都的艾克林恩特使早已发动了麾下的图坎骑兵,以及若干可靠的本地友军,来接手此处战场了。眼下图坎铁骑须臾且至,奈良僧兵覆灭在即,你只须安心观看便是,战后绝对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咳咳,至于具体的攻城战事,自会有专业人士操心…”
“…啊,还是大人考虑得周全…可是,这图坎蛮族的骑兵虽然彪悍,但毕竟只有两三千人,用来攻打奈良城的数万僧兵信众,似乎略微嫌少了一些…”
光言宗座主起先还有些担忧,随后却突然露出了一抹喜色。
“…哦,萨马斯特大人,莫非您打算亲自出手,惩戒那些顽固不化的恶贼?呵呵,那就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在您这样的绝世强者面前,纵然敌人有佩里提督这样的当代名将参与加盟,也只是一堆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而已,必定会一触即溃,手到擒来…”
“…咳咳…这个…我好像没说过要亲自出手啊!这地方的魔网眼下可是一片混乱,而我上次在马兹卡大陆留下的旧伤,也还没有完全复原呢。而且,你应该对自己的同盟者多一点信心,图坎骑兵在绝大多数的战场上,一向都是能够以一当十的,当初仅仅动员了两个万人队,就从图坎草原一路西征,杀到了塞尔边境,把红袍法师们打得灰头土脸…”
被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恭维下来,萨马斯特登时只得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权作掩饰,随后又夸耀了几句图坎骑兵的强大战斗力,话到半响,他才突然注意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
“…等一等,你刚才好像说到了什么佩里提督?难道是指那位闻名遐迩的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总司令?!呃,真是这家伙?见鬼了,他不在大阪港的海军锚地里好好呆着,却跑到这内陆山区根本不靠海的奈良城来凑什么热闹?”
“…这个么…佩里提督是今天早上才到达奈良的,原因似乎是有人请他来调解有关皇统继承的矛盾,不过还是略微迟了一步,在他抵达会场之前,大家就已经认可了小僧的奏请佛主圣裁之策…所以,在今日的奈良城中,他其实也就是个闲人看客…”
光言宗座主赶忙凑过去低声解释说道,而萨马斯特则是又眯眼遥望了一会儿淹没于嫣红火光之中的古老城市,这才缓缓地开了口,“…既然只是调解说和,那么佩里提督身边的兵马想必不会太多吧!”
“…呃,他身边只跟着十几名亲兵,城外似乎还驻扎着一支百来人的卫队…”
“…嗯,这么一点兵力,根本不足为惧…既然这家伙不知死活地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萨马斯特含糊地咕哝了几句,便掸了掸黑袍,从刚刚坐着的墓碑上站起身来,“…咳咳,这一回,老夫本来是不准备加入战局凑热闹的,因为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值得动手的对头。咳咳,但是,既然这位耐色瑞尔帝国的战争英雄自己过来找死,老夫再不去为他送行,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咳咳,上一回没有亲眼目睹特库姆塞大王的自残,实在是让我后悔了很久呢!这一回可不能再错过了!”
他一边低声咳嗽,一边垂头长长地叹息着,没有施展任何飞行术或传送术用以代步,就这么慢吞吞地踏过没膝的荒郊野草,抬步走向了燃烧的奈良城。
而在萨马斯特身侧的宽敞大道上,成百上千的图坎骑兵,人人身披兽皮短袄,手持雪亮刀剑,已经发出了嗜血的呐喊声,正在气势汹汹地策马呼啸而过,扑向前方烈火熊熊的狩猎场。
无论是佛陀、圣地还是英雄,都在这一刻走向了笼罩在血光中的穷途末路…
已经蔓延到整个东方的佛法末世,终于在这个孤悬海外的岛国降临了。
实验室的工作真是头疼,使用任何一台设备都要登记,洗烧杯试管都来不及。而且非常奇怪的是,最新出品的电子天平,居然远不如二十五年前出品的机械天平精度高。
研究主任是个老烟枪,也很爱喝酒,却有一个很奇怪的毛病,极端厌恶咖啡,不但自己从来不喝,看到别人喝咖啡也要大发雷霆。为了不被莫名其妙地炒掉,老王只好戒咖啡了。
更奇怪的是,研究所按道理应该是最讲科学的地方,实际上却非常迷信,非但实验室里摆着一座小神龛,在兴建新大楼的时候还请了道士来看风水,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好像还有烧猪什么的…就这样还自称是国际先进水平,经常接到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地的海外单子。
今天加班打扫卫生,居然翻出一台民国时期的发条挂钟,更不可思议的是上油之后居然还能走!
唉,新单位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当佩里提督挣扎着从瓦砾堆中爬出来的时候,他顿时就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地狱。
寺院的中央位置上,突然冒出了一处仿佛被陨星砸中的巨大冲击坑,所有建筑物和树木都以此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倾覆坍塌。无数焦黑的残肢碎骨和破烂衣衫散落在坑洞四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灼味,中人欲呕,耳畔隐约还传来伤患们断断续续的呻吟,以及木材梁柱倾颓燃烧的哔剥声。
前一刻还是庄严肃穆的祭典会所,如今却已化作了惨不忍睹的修罗屠场。
东大寺拥有千年历史的古朴殿宇,以及那尊涂着厚厚一层金粉的巨型铜佛像,此刻都已经荡然无存。用青石板铺成的巨大广场,也被成片成片地翻开掀起,仿佛刚刚耕耘过的田地一般。粘稠的血浆从坍塌的建筑残骸下方缓缓流出,而不远处的街道已经笼罩在了炽热的火焰之中。
“…哦,这该死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呃…想起来了,似乎是佛陀释迦牟尼被《希瑞经》暗算陨落…呸!这该算是什么样的扑街衰神啊!”
他忍不住骂骂咧咧朝地上唾了一口,然后借助火光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总体上还算运气,虽然已经衣衫褴褛,刮破擦伤了好多处地方,但至少骨头没断,脏器未损,失血的状况也不太严重。
看到伤势不重,佩里提督顿时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从贴身衣袋内摸出一小瓶治疗药水,刚想要仰头一饮而尽,却在此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微弱求救声。
“…救、救命啊,佩里阁下,看在咱们这些年交情的份上,请拉老衲一把吧!”
“…哦,是你啊,怎么样,似乎在吐血?莫非是被砸断骨头了?”
佩里提督回头一看,发现与自己相熟的那位兴福寺僧人,正被奄奄一息地压在半截倒塌的残柱下边,满身满脸都是混合着尘土污垢的血渍,嘴角还吐着血沫…看上去状态甚是不佳。
他叹息一声,走上前去,奋力推开了那半截柱子,将和尚从瓦砾堆中扒拉出来。
“…嗯,老伙计,你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啊,左手脱臼,两条腿都骨折了,还有胸口插着的这半截碎铁片,都已经开始红肿…诶?怎么像是从佛像上炸裂出来的?”
“…咳咳,大概确实是这样吧…老衲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晓得了…”
中年和尚咳嗽着吐出一口含血的唾沫,气若游丝地呻吟着,佩里提督看到他的情形愈发不妙,也就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赶紧开始着手抢救,先是拔出遗留在创口中的金属片,然后倒上治疗药水消炎。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我这就给你治疗…”
“…嗯,多谢了…啊!!!!!”
不料,这瓶治疗药水才刚一倒下去,老和尚却突然惨叫一声,从胸部滋滋地冒出了白烟和烧焦的味道,接着便白眼一翻,伸直了身体,整个人都瘫倒了下去——刚刚涂抹过治疗药水的胸口患处,被瞬间腐蚀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腥臭的脓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这,这是怎么了?该不是我把治疗药水和强酸的瓶子给搞混了?那可就太惨了…喂喂,你可别死啊!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会感到很内疚的啊!没死的话就快吱一声…”
看到如此出乎意料的场面,佩里提督一时间也慌了手脚,赶忙抓住和尚的肩膀就是一阵猛摇,可惜这厮的胸口已经被腐蚀了一个对穿,哪里还会剩下半分生机?
而与此同时,身为一名高级魔法师的佩里提督,也隐约感觉到了四周环境的异常——原本应当有条不紊、次序井然、等级严明的魔法网络,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秩序,狂暴的能量浪潮汹涌澎湃,如洪水一般冲刷着整个空间,让已经残缺不堪的魔网变得进一步支离破碎…
察觉到这种可怕的现象,佩里提督的脸上不由得挂起了一丝苦笑。
他已经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佛陀化身在陨灭炸裂一瞬间,爆发出了天文数字的恐怖能量,从而撕裂和搅乱了此地的魔法网络,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混乱魔法区域。
分割线所谓的混乱魔法区域,也称作野魔法(Wild
Magic)区域,是托瑞尔星球特有的一种魔法灾害,与死魔法区并称为施法者噩梦。这两者通常由神明混战或陨落对魔法网络的巨大破坏而引发,令一切法师和牧师闻之胆寒,其中,混乱魔法区域的凶名还远胜于后者。
道理也很简单,在魔网崩溃的死魔法区域,各类法术只是暂时无法使用,而魔法物品也只是暂时被停掉了而已,本身并没有毁坏。而在魔网丧失秩序的混乱魔法区域,各类法术和超自然能力的效果,却会出现无法预料的完全变化,在很多情况下会非常危险。比如说,你想给自己或同伴放一个治疗术,结果却变成了索命的死亡一指;想要凝结一团水球灭火,最后却弄来了一大桶烈性炸药;想要用神术制造出一批食物充饥,得到的制成品粗看也没啥问题,只是吃下去就会立即中毒,然后浑身浮肿七窍流血而死…
在费伦的魔法史上,还有一位最倒霉的家伙,和妻子出门散步忘记带钥匙,于是便施展出一个敲击术(盗贼的基本功,可以打开简易的锁)开门,却因为这个时候突然爆发魔网混乱的缘故,房门被极度变异后的敲击术整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将这个倒霉法师的妻子给一口吞了…
至于像佩里提督如今这样,治疗药水一瞬间变成强酸的状况,就更加的比比皆是了。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死魔法区域和混乱魔法区域之间的区别,就好像是干涸的河床与咆哮的洪流一样…很显然,后者比前者更加致命。
因此,在混乱魔法区域使用任何法术或魔法物品,都相当于在拿性命去玩轮盘赌…此时此刻的佩里提督,已经在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冒冒失失地灌下那瓶治疗药水了——要不然的话,这么一瓶强酸下肚,他就算是铁人,也得在喉咙上给腐蚀出一个大洞来…
而这一回的好运似乎还没有结束,当他踉踉跄跄地走出灾害爆发的中心区域,来到坍塌的东大寺山门附近之后,居然正巧遇上了赶来救援的自家卫队——这些人驻扎得距离市区较远,在爆炸中受到的损伤不大,只是在进城的时候被迫丢下了一部分重兵器,又与一些暴徒发生过混战,略有死伤…
又从瓦砾堆中扒出几个伤势不重的随从之后,佩里提督粗粗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兵力,大概有一百五十多人,虽然对付不了什么强敌,但是掩护自己突围还是能凑合的。
然而,他在今夜的好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分割线此刻的佛教圣地奈良城,已经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着的炽热火海。
就在佛祖的分身轰然爆裂,上万信徒僧众被冲击波碾为肉末的同时,光言宗潜伏在城内各处的杀手们,也纷纷开始纵火、爆破、杀戮,竭力进一步扩大市区内的骚乱。
虽然这些光言宗临时搜罗的外行人士,在暴动过程中显得相当之笨拙和混乱,非但对重要人物的刺杀无一成功(主要是根本没找到人),对要害机关的攻击全部失败(兵力太少啃不动),还发生了多次误伤事件。但得益于这个国家使用竹子、纸张和木材等优质燃料建造房屋的传统习俗,以及拥挤稠密到了极点的城市街区规划,他们的纵火行动总算是取得了重大成功。
寺庙、民居、货仓、商铺、兵营…散布于奈良城内各处的房舍殿宇,都在灼人的火焰和热浪中摇摇欲坠。无数流传千年的名刹古迹、文物典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荡然无存。就连松林环抱,雅静幽深,古树郁郁参天的各处神宫、园林,也在这场席卷全城的大火中被点燃了那些在佛陀陨灭的浩劫中侥幸残存下来的僧侣和市民,还没来得喘上一口气,就又被铺天烟火给熏得灰头土脸,只得用粗布包着脑袋,拿毛巾掩住口鼻,拉着妻子儿女,拖着板车和包袱,四处凄惶地找容身之所。不时还有烧得焦头烂额的人惨叫着冲出房屋,然后带着一身火焰扑倒在地,逐渐化作一堆焦炭…
本来,这个岛国蜷缩于榻榻米纸板房中的城市居民们,在世世代代的频繁火灾的考验之下,早已积累了非常丰富的消防知识,基本上人人都知道该怎么在第一时间用水、砂子和湿棉被灭火,或者在火势蔓延的情况下,用镰钩刀拉倒正在燃烧的建筑物,设置出应急的防火隔离带等等。
但问题是,为了迎接佛陀陛下的降临,全城至少有一大半的居民都聚集到东大寺观礼去了,绝大多数的住宅区正是一片空空荡荡的景象,剩余一点儿留守家中的老弱妇孺,根本不足以扑灭如此汹涌的火势,更别提还有光言宗的暴徒在当街杀人,阻扰居民救火…
于是,等到佩里提督带着自己的小型卫队,跌跌撞撞地冲出东大寺的时候,沿途只看到了成片烈焰冲天的火灾现场,或者余烟袅袅的残垣断壁,在瓦砾下面埋着一堆堆蜷曲焦黑的尸体。除了少数坚固的砖瓦建筑,还能象礁石般地兀立在地面上外,全城所有的竹木建筑都不存在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光言宗派遣的暴徒也已经不复存在了——这场铺天盖地的大火,同样烧得他们无处立足,只得纷纷扛着抢劫来的财帛女子,抱头窜往郊外避祸。
除此之外,虽然奈良本地的上万僧兵,基本都已经在东大寺的广场上,被佛陀崩灭的冲击波瞬间轰杀大半,剩下的幸存者也完全失去了组织体系,沦为了一堆堆全无战力可言的散兵游勇。但是南下远征而来的五千比睿山僧兵,由于驻扎地相对偏僻,同时为了戒备本地僧兵突袭,并未全部前去祭典会场观礼,因此居然还有两千多人成组织地幸存了下来。
于是,侥幸从会场逃出的安国寺长卿大僧都,便带着这支最后的嫡系武装,又沿途搜罗溃兵壮丁,终于把光言宗派遣来偷袭的剩下几十号杀手给一击而溃,然后便一路冲进了占地开阔、建筑稀疏,火势不易蔓延过来的兴福寺,组织人手紧急推倒寺院周边的各处易燃房屋,又用湿土构筑出一道防火隔离带,打算暂时笼寺坚守,以待大火自然熄灭。
半夜时分,被烧得焦头烂额的佩里提督,终于在兴福寺与这最后一支“友军”会师了。
然而,尾随着他的踪迹而来的,还有上千名图坎骑兵的马刀和铁蹄!
纵横东方三十年之久的耐色瑞尔名将,终于走到了他一生功业的绝路。
虽然已经进入了后半夜,但在奈良的兴福寺内,依旧是一派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嘈杂纷乱景象。浑身衣衫破烂不堪的佩里提督,正拄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长矛,站在寺院外墙附近的一处望楼上,皱眉遥望着四周的灼热火场,以及被火焰映成赤红色的天空。
此刻虽是最黑暗的午夜,奈良城内却被火光映照得亮如白昼。视野中的整个天地,都因此而红亮起来,黑暗悄然隐退,所有的残墙败壁,在光亮的霞云中都显得一清二楚。
在虔诚的佛教徒们看来,这就是毁灭一切的末世红莲。
伴随着焦灼的火焰和热浪,以及逃难者们的凄厉哭喊声,一处处庄严的古寺迅速变成废墟,一座座巍峨的大佛崩塌化为瓦砾,一条条棋盘状的狭窄街道,被坍塌的房屋残骸和焦黑的人畜尸体所堵塞,各类躲过了许多世纪的动乱、灾难和兵祸的佛教古迹,也在顷刻之间就化为飞灰。
在全城一片凄惨的焦黑瓦砾之中,唯有一座大寺庙还在巍然兀立——这就是佩里提督所处的兴福寺。得益于安国寺长卿大僧都麾下残余的近三千比睿山僧兵,以及空旷稀疏的建筑布局,这里总算是有能力及时清理出防火带,勉强逃过燎原烟火的肆虐。
因此,为了逃出这片映红了天际的汹涌火海,各处寺院的僧侣、尼姑、溃兵,还有拖家带口的难民,全都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此处“安全岛”涌来,非但冲乱了守卫者企图组织防御的一切努力,由于避难的人群实在太多,就连这所寺院本身,都已经眼看着快要挤不下了。而更加致命的威胁,则是已经在火光的阴影中悄然现身——来自大草原的数千图坎铁骑,在轻易突破了外围防线之后,又更加轻易地杀进了一片混乱的奈良城,将这座城市内最后的一点抵抗力量,压缩到了兴福寺周围。
前不久还气势汹汹的佛教徒“圣战”,转眼间就大势已去了…
分割线借着夜色与烈火的掩盖,一队队图坎骑兵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余烟袅袅的焦黑瓦砾,陆续聚集在兴福寺四周,先前费力布置的防火隔离带,此刻却正好成了骑兵们最适宜发挥战斗力的空旷战场。
刚刚才涌进寺庙中躲避的难民和僧侣,早已在火灾中变成了惊弓之鸟,大多数人根本还没看到敌人杀来,就已经惊慌失措地涌向后门甚至狗洞,试图再一次逃逸,但却多半以失败丧命而告终…当他们乱哄哄地奔出寺院没多远,还没有跑到郊外的荒野或残存的街巷时,就会有残暴嗜血的蛮族骑兵从阴影中杀出,狞笑着挥刀斩下他们的头颅,掠走他们的财物,能够在铁蹄前侥幸脱逃者,十中无一…
——前不久为了在火灾中保全性命,而竭力推倒房屋整出的宽阔防火隔离带,此刻却成了逃跑者无处躲避骑马蛮族的雪亮刀锋,相继伏尸道路的致死之因。于是,剩下的人都不敢再逃了。
然后,在寺内各路兵马还没商量好是战是走之前,密密麻麻的敌兵和军旗,就已经挤满了正门前方的开阔地,染血的刀刃反射着火光,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一个穿着颇为华贵的蛮族将领,指挥手下在寺院正前方竖起了一面赤红色大旗,在伴随着烈火的热风中猎猎作响。火光映衬下,丝绸质地的旗面鲜红欲滴,仿佛才用血液染就而成,旗杆上挂着的一串人头面目狰狞,脖颈的断口处隐约还有血污淌下…
看看对面那些隔着老远就散发出噬人杀气的精兵悍将,再看看自己身后这些双股战战,脸色煞白的胖大和尚,以及虽然军容士气尚可,但却人数极少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佩里提督不由得微微呻吟着以手加额,极度愤懑而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兵临绝境!
提督大人狠狠地攥紧了手掌,几乎要将指甲扎进肉里。
尽管是常胜的战争英雄,不过在漫长的数十年征战生涯中,他也并不是没有尝到过失败的苦涩滋味,但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窝囊的。
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再要突围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兴福寺内并没有任何马匹可供骑乘,如果徒步逃跑的话,恐怕还没奔出被烧成一片灰烬的市区,就会被反应敏捷的图坎轻骑兵追上砍杀。
但是,笼寺坚守同样也是不可能的——这座兴福寺并非要塞堡垒,外围既无壕沟更无护城河,仅有的一道薄薄矮墙还不到两人高,而且已经被慌不择路的逃难市民撞塌了好几处缺口,敌人的骑兵甚至无须发动炮击,可以轻易直接冲进寺内大肆烧杀。更糟糕的是,佩里提督在这里最有战斗力的两股“友军”,居然一齐打了退堂鼓,根本就没有通知他这个外人一声,就丢下了全寺上下近万号人,带着少许亲信自顾自拔脚开溜了。
分割线“…报告提督阁下,就在您刚才四处巡视的时候,安国寺长卿大僧都和兴福寺方丈已经带着二皇子比良亲王,从地下秘道逃走了…他们在方丈室内留下了一封书信,说是既然丰仁院法皇已经在东大寺不幸被坍塌的大梁砸中遇害,而小皇子来良亲王也一同随父而去,那么活下来的比良亲王就是理所当然的新皇人选。为了佛徒圣战大业不至于中途夭折,他们必须护送亲王回比睿山再次起兵,所以就先走一步。还请佩里提督留下来组织兵力死守,以便于掩护他们安全撤退…”
一名年纪很轻的书记官苍白着脸,哆哆嗦嗦地向佩里提督汇报这一刚刚发现的惊天噩耗,可怜的提督大人登时只感觉眼前一黑,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不等于是把手榴弹拉开了火环,再往自己手里一塞,然后很“诚恳”地解释说:“…现在就是需要作出牺牲的时候了,为了正义与胜利,我们撤退,你掩护!”
说是把寺内僧兵都留给了自己,可他才只是初来乍到,连这些僧兵的编制都不晓得,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军械装备还有多少,训练素养是否合格…更糟糕的是连个信物都没给,又有谁能指挥得动?!
况且,就算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整顿好指挥体系,这些只精通吃喝嫖赌的废柴秃驴,恐怕也不是外面那些图坎骑兵的对手。
这分明就是要自己留下来当替死鬼啊!
“…唉,连佛陀似乎都已经陨落了,这帮秃驴却仍旧想着争权夺利,简直是不可救药了…”
佩里提督满腔郁闷地发了几句牢骚,随后又突然感到眼前一亮,“…等等,你刚才说他们是从秘密地道逃走的?那条地道还在吗?出口大致通向哪里?”
然而,即使是这一丝微弱的希望,也在眨眼间就彻底破灭了。
“…这个…卑职也带人下去查探过,地道的入口就在方丈室内。但是他们在逃走之后,似乎启动了什么机关,放下整块巨石,把地道堵得严严实实…我们请随军工程师看过,可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是哪怕用炸药包爆破,恐怕也难以弄开如此厚实的石壁…偏偏眼下这地方又完全不能用魔法…”
——无路可退了!
难道就用他身边的这不足两百名士兵,去对抗十倍以上兵力的彪悍强敌吗这已经不能用以卵击石来形容了,简直是荒唐到了可笑的程度!
可是,无论身上罩着多少荣耀的光环,但他毕竟是个军人,注定就是应该要战死沙场的…
“…照这样看起来,这里很可能会成为我的葬身之所呢!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什么战争英雄,什么伟大的远东征服者,命中注定的最后一战还不是如此寒碜!别说什么史诗级别的宏大战役了,就连一场稍微像样的战斗都组织不起来!”
佩里提督自暴自弃地笑了几声,然后把手放在额头上,昂起头着仰望夜空,地面的火光已经逐渐熄灭,而天上的星斗也开始收敛起光辉,映衬得天色格外黯淡——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因此,距离敌人发起总攻的时刻,恐怕已经不远了…
在这样一个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悲叹和后悔都是毫无意义的举动,畏缩和怨愤更会导致致命的错漏。
佩里提督又叹了一口气,明白自己实在是没有时间继续顾虑下去了。
带着一丝由于死亡临近而感到的悲怆和明悟,他拄着手中的长矛,在望楼平台上转了个身,对着聚集在楼下空地上的一百多名卫队士兵挥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大声地呼喊道:“…小伙子们,天快要亮了,该是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对于佩里提督的号召,同样充斥着绝望和疲惫的士兵们,勉强予以了还算有些士气的回应。
统领着两千多图坎铁骑的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正意气风发策马伫立于军阵前方,表情严肃而又骄傲地回头望着自己的部下们,心情激动得几乎要呐喊起来。
身后是尸横遍野的灰烬焦土,面前是摇摇欲坠的丧胆残敌,身边是价值连城的丰厚战利品。
这种一路所向无敌的豪爽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自从杀进这座烈焰冲天的奈良古城以来,他麾下的两千多图坎铁骑就基本没有遭遇过像样的抵抗。那些平日里宝相庄严的和尚们,都在雪亮的马刀面前丢下了念珠,四散奔逃。而从各处寺院内翻找出的金银法器、玉石佛像、绫罗绸缎,则是很让诸位骑士们发了一笔大财。
而在此刻,他又将这次夜袭战最大的意外收获,传奇式的远东征服者,驰名世界三十余年的耐色瑞尔帝国第一名将,帝国远东舰队司令官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中将给堵截围困在了眼前的寺院内,随时都可以轻易取其性命!
破军斩将,屠城灭邦,将自己的名声与威望,建立在无数敌人的累累尸骨之上…古往今来的所有传奇英雄,似乎都是这样一步步地踏上辉煌之路的吧!
想到这里,艾克林恩不由得微笑着长舒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夜空,在遥远的东方天际,已经隐约地露出了鱼肚白——马上就要到黎明时分了!
而那也是他预定要发动总攻的时刻。
虽然并没有多少亲自带兵上阵的经验,但艾克林恩也很清楚,在视野昏暗的夜幕之下,让精锐骑兵贸然冲进完全陌生的复杂建筑群内,一边不断地迷路、走散和绊倒,一边和以逸待劳的守军打一场无组织无指挥的混乱之战,实在一种白痴到了极点的脑残行径,不但十有会造成许多完全不必要的伤亡,甚至还有可能让已经陷于绝境的敌人再一次咸鱼翻身!
因此,鉴于当前这种胜券在握的有利形势,他并不介意让最后的对手在恐惧中多活几个小时。
更何况,这也是对佩里提督这样的著名前辈英雄,表示出己方敬意的一种军人传统礼节——对于任何即将死去的敌人而言,能够在临死之前多看一眼阳光,就已经可说是一种很珍贵的恩惠了。
要知道,就在这座毁灭的城市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没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就在这些骄傲的图坎骑士身后,曾经古朴典雅的街巷已经是满目疮痍,脚下的土地更是被横陈的尸体所覆盖,被流淌的鲜血所浇灌,破碎的残躯尸骸、干涸的乌红血渍触目皆是,让人觉得诡异而又可怖。
如果把视线放得更远一些,还可以看到一幢幢东倒西歪的房屋殿宇,正在星星点点的余火中苟延残喘,一段段被烤得焦黑的残垣断壁,如同一张张咧开的大嘴,正对着诸天神佛发出无声的控诉。一具具残缺不全的破碎尸体,横七竖八姿态各异地倒在瓦砾堆上,每位死者脸上表情不尽相同,但是却无一例外地表露出了对死亡的惊恐,不甘心地睁大着眼睛,人人死不瞑目。
就连原本应是十分清爽的夏夜晚风之中,也飘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令人作呕。
但对于自古就有“文明毁灭者”之称的草原游牧蛮族而言,眼前这副血腥残酷的炼狱场景,却是他们最值得自豪的荣耀象征——将死亡与恐惧播撒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才是这些草原汉子心中的英雄作为!
正如古代某位最伟大传奇可汗所说的那样,人生最大的快乐,就在于到处追杀你的敌人,侵略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富,享用他们的妻女,然后倾听他们的痛哭声!
在过去的数十年间,复兴之后的历代图坎可汗,就是这样率领着他们东征西讨,如潮水般淹没了一个又一个曾经辉煌灿烂的文明国度,让城市沦为废墟,让河流漂满尸体,让大地流血悲啼!
现在,就该轮到这个长期与世隔绝的极东岛国,好好领略一番草原铁骑的恐怖风暴了!
而且,这都是在我艾克林恩的英明指挥之下,所取得的辉煌战绩!
年轻的龙巫教特使略带得意地如此想道,同时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便伸手挥动了一下令旗。
迎着嫣红朝阳的第一缕熹微晨光,几名传令兵吹响了代表杀戮的悠长牛角号,两千多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图坎骑兵立即欢呼一声,抽刀出鞘,呐喊着策马扬蹄,挥刀向着前方的古老寺院杀去!
短促的突袭过程基本上毫无悬念。
几乎没有受到多少阻滞,两个千人队的图坎骑兵就轻易粉碎了脆弱的抵抗,如潮水一般迅速涌入兴福寺,开始了草原游牧民最为喜闻乐见的烧杀抢掠。
唯一比较值得玩味的是,在战斗过程中最先陷入崩溃的突破口,并非由若干杂牌僧兵防守的几扇侧门和外墙坍塌处,而是由佩里提督亲自带领着一百五十多名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员,布置了三门鹰炮以及两重鹿砦严防死守的寺院正门…
“…瞄准——开火!开火!快给我开火啊!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你们的枪都是烧火棍吗?还是说你们都忘记该怎么扣扳机了?”
“…抱歉,长官,我已经扣下了扳机。可是…我发现这杆远程线膛枪居然变得只会喷水了…”
“…我的枪也没响…明明装弹上油都没出问题啊!昨天还用它打过野鹿的说…”
“…天啊,是不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我的枪口居然在开花!”
“…嘿,开花算什么?我的枪比你还要更糟糕呢!都变成活物了…该死的,居然还咬我!噢!”
伴随着提督阁下发出的射击命令,海军陆战队的老兵们熟练地扣下了扳机,可惜出现的并非硝烟、火光和轰鸣声,而是一派鸡飞狗跳的可笑乱象…
——有人愕然发现,自己的枪口正在喷出一股清澈的水流,另一些人的枪口则是吐出一串七彩的肥皂泡泡,还有的甚至从枪托处钻出了翠绿的藤蔓,绽开出鲜艳的花朵…更有某位倒霉鬼的最新式连发步枪,在扣下扳机之后居然变成了一种无法准确命名的魔法生物,仿佛一条细细长长的腊肠犬似的,绕着那位手忙脚乱的可怜主人,蹦蹦跳跳地转起了圈圈,不时还往他的脚跟咬上几口…
“…这是…噢!”片刻的呆愣之后,佩里提督登时抱头一声哀叹,“这该死的混乱魔法区域!”
以上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诡异场面,就是军事魔法普及化的恶果之一了——为了加强随行卫队的战斗力,佩里提督不惜工本地给他们都换装了最新锐的枪械装备,其中一半是用各种法术回路驱动的高爆魔法枪,另一半也换用了炼金魔药配方的昂贵新式发射药,以代替传统的黑火药或硝化棉,据说能够将有效射程至少提高30以上,就连手榴弹都全部加持了毒云或致盲法术…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在佛陀陨落之后的奈良城,这个魔法网络被撕扯到完全紊乱,施法结果根本无从琢磨的混乱魔法区域,以上做法便成了最疯狂的愚蠢举动——在这种鬼地方还敢使用魔法枪和魔法发射药粉,天晓得能打出什么玩意来…
总之,在一百五十多名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员之中,没有谁能够成功打出任何一发子弹。甚至连带着三门已经预先装填好霰弹的鹰炮,也因为炮手们看到了同僚的这番窘迫骚乱,而迟迟疑疑地不敢射击了。
事实上,他们的枪械没有从后侧喷出火焰,从而点燃引爆弹药箱,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与之相对应的,兴福寺内各路僧兵们手上那些不知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古董火铳,倒是在敌人开始发起冲锋的同时,就被噼噼啪啪地先后点火打响了。虽然这些装填铁砂和散装黑火药的旧货实在是不堪一战,既无准头又无杀伤力,时常发生炸膛或哑火,还因为使用者严重缺乏相关经验,往往在射程之外就提前开火,空有声势而无甚战果…但最起码好歹也能吓吓人…
于是,看到寺内尚有一定抵抗火力的图坎骑兵,很自然地选择了一直保持静默的正门作为突破口——更妙的是,为了腾出空间安放火炮,大门还是敞开着的…
根本没等佩里提督作出反应和调整,气势汹汹的图坎骑兵就已经撞开了鹿砦,劈翻了躲避不及的火枪手,追逐着狼狈逃窜的炮手们,一路冲杀进了寺院正门内,彻底粉碎了防守者的微弱抵抗。
然后发生的事情,自然就是一场砍瓜切菜般的血腥屠杀…丧失了武器的耐色瑞尔海军陆战队员,在蛮族骑兵的马刀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吗?一定是在玩我吧!当真连一个军人的死法都不肯留给我吗?!!”
看到自己仅有的一点可靠武装力量,以如此扑街的方式不战自溃,沦为任人屠宰的怯弱羔羊,怒发冲冠的佩里提督忍不住悲愤地哀号一声,随身丢掉正在狂喷出醇香葡萄酒的镶金魔法手枪,抽出自己多年未曾饮血的华丽佩剑,咆哮着冲入了厮杀场中。
在这个绝望的血色黎明之中,年迈的传奇征服者开始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战…虽然,这只是毫无值得称道和传颂之处,从骨子里透出衰气和霉运的一场滑稽之战…
就如同许多真正的英雄之死,其实往往毫无半点英雄气概可言…V
人类在被逼迫至生死绝境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超乎常理的可怕战斗力。
就比如说被围困在兴福寺的僧侣与信徒们,虽然他们在平日里作风堕落,虽然没少做过败坏佛门清誉的丑事,虽然一身来自于佛陀的法力已经荡然无存,曾经能降妖除魔的强器也沦落为了凡物…但是当彪悍的图坎骑兵冲破寺门,开始猖狂地挥刀砍杀之际,他们还是在绝望中进行了最顽强的抵抗。
在得知几位方丈住持已经丢下自己潜逃,而外面还有数千穷凶极恶、嗜血好杀的蛮族骑兵虎视眈眈,后退无门,逃亡无路之后,这些从城内各处逃来的乌合之众,反倒是从最初那种手足无措的极度惶恐之中,勉强镇定下来,开始在残留的兴福寺僧人的指点下,从一处处霉味四溢的仓库和地窖里,翻出了若干生锈刀枪、陈旧火器、发霉竹甲,甚至连金刚塑像上的长矛都取下了来。那些反应稍微慢一些的人,实在找不到像样的兵器了,就用竹竿绑上菜刀、斧头和磨尖的锅铲,再往怀里揣上几块板砖凑数。
因此,两个千人队的图坎骑兵几乎是刚一进寺院,就陷入了绞肉机一般残酷的惨烈巷战之中。
佛寺大殿前的开阔广场上,飕飕的破空之声不断响起。
面对从各处嗷嗷狂叫着涌来的僧众,久经沙场的图坎骑兵们,早已在马背上张弓搭箭,一枚枚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利箭,仿佛吐信的毒蛇,划出优美的弧线,向众人飞去。第一轮弓箭射出,第二轮紧随而至,接着还有第三轮…三轮弓箭速射过后,衣衫杂乱的僧众们便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鲜血汩汩地流出了一大片,而一条条生命也随之逐渐消失。
不过,寺院内毕竟地方狭隘,建筑众多,巷道幽深曲折,战马根本驰骋不开。纵然被弓箭射杀得死伤累累,还是有不少人操着兵器冲到了敌骑跟前。
虽然在这其中有很多倒霉蛋,在冲入敌军队列的同时,就被好几把武器同时砍倒在马下,但剩下的人仍旧不依不饶地杀上前去,刀砍矛捅,火铳乱放,用的全是以命换命的招数,哪怕实在伤不到身手矫健的敌兵,也要拼死干掉他们胯下的坐骑…极度残酷的肉搏战,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杀杀啊我堂堂神国圣地岂容蛮夷鞑虏玷污”
一片混乱的血腥厮杀场中,一个衣着华贵的东瀛武士两眼血红,似要滴出血来,用尽全身气力狂喊着,疯狂地向敌方骑兵挥动着手中的太刀,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一名骑兵砍倒,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阵不祥的噗哧噗哧声就接连响起,被几把投枪从前胸和后背同时扎入。
这名武士一时间痛得嗷嗷直叫,勉强腾出一只手,抖抖嗦嗦地想要拔出扎入身体的枪头,却已经被几名图坎骑兵抓起枪杆,同时用力向上一挑,就将他高高地架离了地面,在空中手脚乱挣,声音凄厉地咒骂着,只是还没骂上几声,就有人终止了他最后的挣扎——又一杆锐利的投枪,被准确地射入了他张得大大的口中,其冲击力之强劲,甚至使得枪头从后脑勺隐隐露出,白色的脑浆如喷泉一般四处溅射…
然而,掷出投枪的图坎骑兵还没来得及狂笑几声,眼角的余光便看见一柄利刃向自己劈来,尽管他立即下意识地举刀格挡。却已无法抵挡这蓄谋依旧的全力一击。
只听得“当啷”一声,骑兵手中的马刀被震得远远飞了出去,直落在七八米外的草丛中。而他自己,则是被一名满脸横肉的中年尼姑用长柄大刀从左肩劈成两半,小半个身子都飞了出去,污浊的鲜血“噗”地一下子如水柱般狂喷而出,溅得那位恶尼姑满脸都是。
接着,又一根投枪不知从何处飞来,将这位凶猛尼姑戳了个对穿…
一处悄无人声的院落里,十几个前出探路的图坎士兵,或骑马慢行,或徒步牵马,顺便从各处搜刮着能看上眼的值钱玩意。由于是从荒废后院的围墙某处坍塌缺口闯入,他们一直没有遭遇到什么抵抗,甚至连人影子都不曾看见,因此很快就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这些胆小的和尚尼姑,大概都躲在隐秘的地窖里瑟瑟发抖吧面对这般安静的诡异场面,这些图坎骑手不约而同地如此认为。
在大陆上的中原和西域战场,他们曾经无数次遭遇过这样的情况,那里的乡下老百姓听说了图坎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简直就象是看到恶魔降临一样,不是早早地跑了个一干二净,就是千方百计地寻找地窖、枯井、树洞等隐蔽处躲藏,坐视他们将财货搜刮一空,却根本生不出半点操起兵刃起身迎战的勇气。
因此,按照这样的思维定式,这些骑兵全都显得很轻松,甚至互相讲起了荤笑话。
一个骑着枣红色矮脚马的小军官,一边眉开眼笑地把玩着刚刚从某处神龛捞来的翡翠佛像,一边哼着猥琐的草原小调,带头转过了一处拐角。忽然,一阵风声从脑后响起,拐角的阴影里突然一柄斧头,恶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这位麻痹大意的小军官只来得及“啊”地一声惨叫,便被打得直冲冲地从马上跌落下来,脑袋下边的泥地被染得一片血红,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白色脑浆…
后边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看似空无一人的院落,就冒出了许多衣着五花八门的僧徒信众,手中拿着乱七八糟的武器,从火枪、短剑到锄头、镰刀都应有尽有,乱哄哄地将这十几名敌兵团团围住。一名图坎骑手还没来得及拔出马刀,就被一发铅弹射中了咽喉,硬生生地将他的叫骂逼了回去。不知多少双黑乎乎的粗糙手掌,从四面八方伸向被围住的敌方骑兵,要将他们硬拉下马来。
一名长着络腮胡子的彪悍骑兵,见状立即策马挥刀,恼怒地左冲右突,连续砍倒好几个向他扑来的僧侣信徒,剁掉了这些人的手掌乃至胳膊。然而,正当他拨转马头,想要向外冲的时候,一根木棍重重地打在马腿上,惹得战马登时悲鸣一声,摔倒在地,大胡子骑兵也随之栽倒马下。
顷刻间,无数只手掌抓扯住了这位大胡子骑兵,将他的头盔和铠甲用力扯开,随即,各种棍棒、板砖、石块、镰刀还有臭烘烘的大脚,全都对着他雨点般地落下,不断地给予高频率的重击。这位倒霉的大胡子在起先还能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号叫,徒劳地在泥泞中滚来滚去,但很快就渐渐地无力动弹,直到彻底被砸成一堆血肉模糊的肉泥…
转瞬之间,刚才还骄横无比的图坎骑兵,几乎全都被打倒在了地上,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只剩一个落在最后面的家伙,看到势头不妙,赶紧抽了个空子拨转马头,撞翻了四五名还没围上来的僧侣,总算满脸是血地冲出战团,一溜烟跑到后方本阵去了。
收到一连串攻击受挫的报告,刚才还志得意满的龙巫教特使艾克林恩,登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阿尔斯楞千骑长要你来求援?说什么寺庙里面的人太多了,你们一时间啃不动?这是什么见鬼的破借口啊那里面都是一些和尚尼姑还有老百姓仅有的一点耐色瑞尔士兵在一开始就被砍翻啦你们不是喜欢自称是草原的苍狼吗?我可没听说过狼也会畏惧羊群太多的”
他气呼呼地一鞭抽在求援信使的肩膀上,满腔恼怒地破口大骂道,同时有些犹豫地望了身旁的龙巫教杀手们一眼,考虑着是不是要让他们也参加战斗。
这一批两百多名精锐杀手,来自于费伦大陆的龙巫教秘密据点,全都是在血腥和硝烟中跌爬滚打的精兵强将,或者说是一架架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在突破外围防线和追杀各处溃兵的战斗中,艾克林恩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恐怖实力——以一当百或许有些难度,以一当十简直就轻松得像是做游戏只要把他们投入对兴福寺的攻击,想必一定可以大大缩短战斗进程。
但问题是…借来的两个图坎千人队,毕竟不是自家本钱,哪怕拼光了也无所谓,想来就算是帖木尔可汗也不会特别在乎——在出借这些兵马远征海外的时候,可汗陛下恐怕就已经把他们视为弃子了。
可是,萨马斯特大人临时配给自己的这些龙巫教杀手,却是金贵的很——费伦大陆虽然是龙巫教的发源地,但也是对龙巫教清剿力度最严苛的地方,无论是精灵征服者还是耐色瑞尔帝国都对他们深恶痛绝。光是秘密招募信徒,组织地下教会,就已经非常不易,再想维持一支武装力量,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目前暂时配属给艾克林恩使用,顺便进行实战检验的这批杀手,就已经囊括了龙巫教在费伦大陆一半以上的精锐士兵,若是不慎损失过多了,拿这种小战斗的胜利果实根本不够交待。
而无论什么时代的巷战,都是会大量吞噬生命的绞肉机,再精锐的战士也难以在其中毫发无损…
不过,若是放任战局继续僵持拖延,似乎也很不妥当…
幸好,就当艾克林恩还在心中举棋不定的时候,已经有人站出来替他做了决策。
美女师傅今天上午搞出一起氢气爆炸,窗户玻璃都打破了,下午又有电路老化起火…看起来,动画里炼金术士工房天天冒烟爆炸是存在一定事实依据的…至少我们实验室里天天都在打破试管烧瓶什么的。()V
一百一十四、英雄的血色黎明(5)
一百一十四、英雄的血色黎明(5)
“…咳咳,你先回去吧我会让光严宗方面组织一些人来支援的…咳咳,一时啃不动这块硬骨头也不要紧,寺庙里的这些乌合之众会变得如此难缠,不过是在生死边缘鼓起了一时的血气之勇,企图死中求活罢了。但无论是再怎么勇敢的山羊,也斗不过草原上的苍狼…咳咳,只要耐心地坚持战斗下去,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取得最后的成功不要辜负帖木儿可汗对你们的期待”
就在艾克林恩低头沉思的片刻之间,萨马斯特已经拄着一根临时捡来的木棍,身披一袭黑袍踯躅而来,站到了信使的身前,如此这般地发号施令道,将这个被撩拨得满面涨红的汉子给打发了回去。
然后,他又仿佛看破了艾克林恩的小算盘一般,咳嗽着回头对这位后辈叮嘱说,“…咳咳,艾克林恩,打仗一门需要耐心的细致活,绝对不可以贪图爽快…咳咳,这些杀手都是教会花费重金苦心培训出来的,暂时是再也拉不出第二批了。他们确实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但也只能用于一击刺进敌人的心腹要害,而不能当做廉价的锉刀凿子,毫无意义地去和一堆被抛弃的烂石头较量——咳咳,若是在没必要的地方用得太多了,就算是再怎么锋利的刀刃,也会被磨钝崩掉的…”
“…先生教训的是,卑职受教了。”
艾克林恩立即恭敬地低头应道,“…只是如今战局僵持不下,图坎骑兵似乎已经显露出了疲态…”
“…呵呵,艾克林恩,多给这些草原好汉一点信心吧他们只是在先前打得太顺,眼下一时有点不适应而已,绝对不是什么只会欺软怕硬的滑头孬种…”
萨马斯特掸了掸黑袍,一边伸手缓缓捻着胡须,一边貌似挺有信心地微笑道,“…在这个世界上,图坎游牧民一直都是最能打苦战硬仗的优秀士兵,尤为耐饥渴、忍寒苦、不惧伤亡,否则也不可能向西穿越万里漫漫黄沙,远征费伦大陆东部诸国;向南深入高原雪域,在冰川之上与喇嘛教信徒鏖战厮杀;并且一举击垮貌似坚不可摧的长城防线,在中原腹地将翔龙帝国的百万大军给揍得魂飞魄散…咳咳,你就等着看好吧,要不了多少时间,前方必然会有捷报传来”
晨光普照,云霞如金。
兴福寺的防御战,在经历过短暂的僵持之后,守卫者终于耗尽了最后一分气力,再次发生了崩溃。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寺院到处烈焰熊熊,一间间华丽的佛殿木塔都在起火燃烧,一团团浓密的黑烟在半空中升腾萦绕,一簇簇模糊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动纠缠。
在每一处广场、殿宇和走廊上,都不断传来濒死者的绝望惨呼声、刀枪刺进人体的噗噗声,以及鲜血在空中喷涌的嘶嘶声。空气中四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浓烈得让人难以呼吸。地面上则横七竖八地倒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一些是青年壮丁,更多的则是老人和妇孺。
其中大多数的死者,都是本地的信徒和僧众,但同样夹杂着不少战死的图坎骑兵,肚破肠流地横卧其间,被大火一起烧成灰烬。
——在初战受挫之后,被激起凶性的图坎骑兵悍然发动了火攻,把坚守寺院的信徒僧众逼出熊熊燃烧的建筑物,然后在平坦的开阔地展开了一边倒的大屠杀。
尽管这些死中求活的守卫者们,还是战斗得异常卓绝,拼死反击的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惜他们虽有视死如归的气势,却也无法动摇敌人的全面优势——从骄狂中清醒过来的图坎骑兵,并未因此乱了手脚,他们娴熟地结成了紧密的包围圈,以逸待劳,用投枪、弓弩和短火铳不断收割着对手的性命。
在如此令人绝望的打击之下,原本就是乌合之众的僧侣和信徒们,终于渐渐地开始崩溃了。
翻腾的滚滚黑烟之中,不时有人被套在马后活活拖死,还有人在中箭倒下后又被马蹄给踩得稀烂,更有一些人遍身燃烧着在火中跳起了死亡之舞,最终凄惨地化为一团焦炭…一股因焚烧尸体而产生的难闻臭味,在狭小的战场上肆意弥漫,而骇人听闻的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还有某些生命力顽强的伤者,甚至拖着已经支离破碎的残缺,正缓慢而痛苦地爬行着,在濒死幻觉中执拗地追求着生存之门,内脏肚肠被混合着泥土拖了一地…其景象实在是惨不忍睹。
付出了应该算是相当高昂的代价之后,一度被逼入窘境的图坎骑兵,总算是把握住了战斗的节奏。伴随着一阵阵兴奋的咆哮声,越来越稠的血浆染红了他们的钢刀,越来越多的妇孺在他们的马蹄下呻吟——这些自喻为草原苍狼的狩猎者们,从生下来就在血液中流淌着凶残和杀戮而一帮空有血气之勇的乌合之众,显然是无法战胜这些嗜血屠夫的…哪怕拥有人数上的优势。
因此,当金光四射的太阳从山麓之间完全跃出,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开始消散之时,围绕着兴福寺的这场困兽犹斗之战,也已经基本临近了尾声。
黑烟萦绕的兴福寺后殿内,
此刻正是一派恍如阿鼻地狱的惨烈景象。
原本光彩夺目、华丽异常的宏伟佛堂,已先是被鲜血浸染成了红色,又被烈火和烟雾熏得焦黑。
遍地的尸骸之间,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年男子,像岩石一样巍然站立,用他那镶嵌着宝石的佩剑支撑着疲惫的躯体。连续不断的高烈度搏杀,以及烟熏火燎的严酷考验,让他已经变得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被血污浸透,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的,但更多的还是来自于敌人——在他的四周,散落着最少不下十具图坎蛮族士兵的尸体,其中还有两名十夫长级别的小军官。
能够一口气斩杀那么多彪悍的草原勇士,足见这位老人绝非等闲之辈。
殿外的喊杀声与哀嚎声渐渐止息,四下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原本供奉在佛像之前的长明灯,此刻早已全部熄灭,宽敞的殿宇内一片昏暗,让这位老人的脸始终处在阴影中,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听得见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殿宇在大火中垮塌的巨大轰鸣。
几十名图坎士兵拥在殿门边缘,双眼放光地盯着这位老者,挥动马刀跃跃欲试,却又迟疑着不敢上前——虽然捉住这家伙绝对是大功一件,但是先前几位失败者倒卧的尸体,还是让他们心生忐忑。
这位陷入绝境的垂暮老者,就是纵横东方三十年不败的耐色瑞尔帝国名将,权倾一方的帝国远东舰队司令官,大名鼎鼎的加尔卢司杜垩登佩里海军中将,或者也可以简称为佩里提督。
但是,在随身卫队已经全军覆没的此刻,他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困兽犹斗。
无声的对峙并未持续多久,随着围观者的不断增加,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要先下手为强了——毫无征兆地,两名图坎士兵猛地快步冲进殿内,举刀一前一后地包夹过来。
而在佩里提督沉寂已久的木然眼神中,也突然重新爆发出了浓烈的杀气。
只见这位提督阁下带着无比的杀意,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敏捷动作,挥剑迎向了正面的敌兵,重重地从他的腰间斜劈上去,在对方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就把这名士兵连胸带肩都给削掉了一半然而,就当正面之敌惨叫着倒下的同时,提督阁下的佩剑也被卡在了他的肋骨中,一时拔不出来。从背后扑来的敌兵见状大喜,赶紧举刀砍去…只可惜他的喜悦也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佩里提督连头都没回,就从皮带扣上抽出自己的精金魔杖,带着一股风声狠狠迎头砸了过去,当即就击中了对方的额头,把这个可怜虫给打得是头颅迸裂、眼珠暴出、脑浆飞溅,立时便一命呜呼了。
仅是一晃眼的工夫,刀光剑影还残留在其他图坎蛮族士卒的眼中,可是却已经又有两个同伴的灵魂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了…
如此惊人的高效率杀戮手段,使他们心中萦绕的恐惧,逐渐压过了对功劳的渴望,暂时是没有谁再敢轻举妄动了——直至一位更大牌的大人物的突兀到来。
“啪啪啪不错,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佩里提督,当年一个人制服了一艘海盗船的传奇冒险家,用三千人就征服这个岛国的绝世名将…咳咳,能够坚持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我出乎意料啊”
一串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难耐的寂静,佩里提督闻声抬头望去,看到一名身披黑袍的枯瘦老人,正分开了拥堵在殿宇门口的图坎士兵,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
“…哼,能在这种场合如此悠闲地说话,阁下似乎也不是平常人吧可否先通报一下姓名?”
在看见这位老人的第一眼,提督阁下的心中就不由得警钟齐鸣——这是个危险的家伙虽然由于魔法网络混乱崩溃的缘故,他作为魔法师的对力量的感知能力已经失效,但是依靠数十年戎马生涯所磨砺出来的敏锐直觉,还是让提督阁下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在这位黑袍老人貌似弱不禁风的憔悴外表之下,多半隐藏着强悍到可怕的压倒性武力哪怕仅仅是谈笑自若地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生凛然而对方显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依旧一边连连咳嗽,一边自顾自地喋喋不休。
“…啧啧,居然把价值连城的极品精金魔杖,当成狗头人的硬头槌去随便砸人…好手笔,够大方可是你难道不觉得太浪费了吗?咳咳,简直就是在暴敛天物啊”
“…阁下似乎还没有通名吧”
佩里提督神情严肃地沉声发话道,同时却又难以察觉地悄悄后退了几步,试图与老者拉开距离。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黑袍老人似笑非笑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哦?想不到提督先生居然还没有认出我来?咳咳,这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吧,鄙人名叫萨马斯特,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时间仓促,这一章还是没能收尾,只能到下一章再说了。这两天实验室事情一大堆,几位师傅一连弄爆了四只氢气反应炉,打碎试管烧杯不计其数,电路烧焦一次,但项目仍旧毫无进展,连晚上和周末也要加班…这一章内容还是用实验室电脑码的。
下面要转入毁灭江户的大乱战,有什么值得摧毁的目标,以及有趣的破坏方式,多多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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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英雄的血色黎明(6)
眼前这货就是萨马斯特?
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号,饶是素来沉静的佩里提督,也不由得愕然呆愣了片刻,脸上表情更是变幻莫测,最终在嘴角泛起了一丝意味复杂的苦笑。
“…呵呵,确实是不用多说了——费伦大陆最著名的堕落选民,击败过神明的龙巫教之主,与魔法女神教会恶斗千年的传奇邪道大佬…想不到我加尔卢司竟然会有这般面子,能够劳动您这样的大人物赶赴世界另一端的远东异域,亲自现身出手来对付在下…”
他一边断断续续地低声自嘲,一边回头吐了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而萨马斯特只是微笑着站在一边,丝毫没有趁机动手的意思,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几分欣赏。
“…咳咳,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名声和地位,还有给我的事业所造成的麻烦,都足以值得我亲自出手一回了…当然,这一回,我确实是专门来整治奈良的这些和尚们的,能够同时把你给截下,只是一个附带的意外收获…”
萨马斯特一边很有风度地淡淡微笑着,一边说着些很容易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从外表上看,两人似乎都是一样的垂垂老矣,一样的鸡皮鹤发,一样的身形伛偻,根本看不出哪一个更加老态龙钟。
当然,在寿命超过千岁的萨马斯特面前,才不过六十多岁的佩里提督,确实可算是“年轻人”了。
“…咳咳,闲话就不多说了,年轻人,虽然你败局已定,但看在你好歹也算是当世英雄的份上,就给你一个稍微体面些的下场——由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说到这里,无论是语气还是目光,萨马斯特都已经认真了起来,而事实上他也没说大话——若不是为了要抓活口,那么多士兵只要一拥而上,即使再厉害的剑客,也绝对会被乱刀砍死的。
其实,按照这个时代的战场惯例,作为即将胜利的一方,萨马斯特应该主动向佩里提督劝降才是,但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的意思——因为龙巫教并不以征服这个岛国为目的,而只是企图制造最大程度的动乱与破坏,不久就要抽身离去,也没有任何扶植代理人的打算…所以,招降纳叛的用处并不大。
更何况,现在对方已经奋战至此,那么劝降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了——多半会自取其辱。
因此,萨马斯特决定依照他所信奉的原则行事——对敌人最大的尊重,就是尽全力将其打倒“…败局已定?哼哼,这倒未必,只要我能在这里把你打倒,哪怕只是暂时的,这一战的胜负之数就还尚未可知呢”
佩里提督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沾满血污的佩剑,冷哼着勉强反驳道,“…在这种魔网彻底混乱的地方,就算是你萨马斯特这样的传奇强者,想来也无法正常地使用法术了吧哼哼,想要显派头耍帅,如果没选好场合,也会有弄巧成拙的风险啊”
“…以区区一介凡人之身,就想将我打倒?呵呵,这种大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萨马斯特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不过嘛,虽然这世上总有人要做一些徒劳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为了表示对一位将死英雄的礼遇,也是为了避免被人说成是欺负弱小,我可以让你先动手。”
刚说完,他便后退半步,将右手反背在腰后,同时伸出左手勾了勾指头,作出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你居然不拿兵器?这也太自信了吧那我就不客气了…看招”
惊讶地打量了空着手的萨马斯特两眼,已经感受到生命力在随着失血而逐渐流逝的佩里提督,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一滴污血从剑上缓缓滴落的同时,突然飞身冲向了上去。
只见他朝目标疾进几步之后,又纵身一跃,从空中狠命地当头直劈下来。
虽然这种招势很简单,但是也很实用,尤其是佩里提督的剑速奇快,就在那一瞬间,剑刃与萨马斯特已经只差几根头发的距离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样得手了?”本以为希望渺茫的提督,顿时觉得有些纳闷,但还是倾注全力地劈砍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终于开始有了动作。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伛偻着身子的萨马斯特,突然略微一偏脑袋,动作极为轻巧向右侧一闪,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剑锋。
然后,扑了个空的佩里提督刚刚收住剑势,勉强回转过身来,就看到一团刺眼的火花在面前爆响。
“嘭嘭”
两枚小小的金属块激射而出,撕裂了他的衣衫和肌肤,贯穿了他的腹部,化作了一阵阵灼热的剧痛。
紧接着,枪击带来的强大冲击力,让佩里提督整个人都倒飞出去,狠狠地滚落到殿门外,直至撞在一道坚固的汉白玉栏杆上,其力道之重,甚至还让他的身体发出了骨骼碎裂的清脆响声…随后,负了致命伤的佩里提督便无力地缓缓滑下,坐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原本紧握在他手中的佩剑和魔杖,也在中弹的同一时刻,就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落在地。
而萨马斯特则是掸了掸黑袍,又潇洒地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然后把已经打空了的手枪随意一丢,直接落到了垂死的佩里提督面前。
这是一支式样已经相当落伍的双管燧发手枪,没有任何的附魔特效,甚至没有安装准心,外表的做工也很粗糙,一根黝黑的铸铁枪管,外加一副布满划痕和焦疤的松木枪柄,使用时还要先用从枪口倒进黑火药,再用生锈的通条压紧,最后才能放入子弹。
枪管的口径很粗,射程却极短,而且弹道变幻莫测,二十步外就天晓得会把子弹打到哪里。
但是,在几步之内,它仍旧是可以致命的犀利杀器——尤其是在这个魔法网络陷入紊乱,一切魔法枪械和魔法高爆火药粉都完全不能使用的混乱魔法区域之中。
“…你已经快要死了有没有什么遗言要留下?”
萨马斯特缓缓走到垂死的佩里提督身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苍白的面庞,一股潺潺的鲜血正从提督的腹部涌出,染红了一大片衣服…很明显,虽然没有被击中脑袋或者心脏之类的要害,但正在急速大量失血的他,也已经离死不远了。
“…咳咳,没想到一位力压诸神的传奇强者,也会使用如此粗陋的兵器,你难道不觉得寒碜吗?”
佩里提督勉强转过脸,左手紧紧捂住伤口,另一只右手则是微微抬起,用微弱的嗓音呻吟道。
“…寒碜?我当年尚未成为选民的时候,甚至还用拳头和牙齿,跟流氓在小巷里斗殴过呢”
萨马斯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然后俯身拾起佩里提督的佩剑,抵上了他的胸口,“…真正的战斗,从来都不是什么充满荣耀和风度的高雅游戏,而是各种炼狱般的折磨与考验…唉,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咳咳,这种简单的事情,我当然是明白的。此外,我还清楚另外一个道理…”
本已濒临死亡的佩里提督,突然在嘴角流露出了一缕十分奇异的微笑,“…即便是到了临死时刻的猛兽,也同样是有危险的…解离”
伴随着这一声启动口令,原本戴在他右手食指上的宝石戒指,霎时间便光芒大作——这就是佩里提督的最后杀招,储存在宝石里面的一发六级即死法术,能够将物体化作微粒的解离术按常理来说,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之下,又是出其不意,即使是萨马斯特,恐怕也难以及时避开。
当然,区区一个解离术,是不可能干掉一位顶级传奇强者的,但至少可以给他一次伤筋动骨的重创。
然而,这里却是常理已经不能通用的混乱魔法区域。
戒指上镶嵌的那颗极品绿宝石,确实亮起了耀眼的法术灵光,但在随后却没有射出一道致命的淡绿色光芒,而只是在光芒一闪之后,便“啪”地一声裂开,就此暗淡了下去。
刚刚吃了一惊的萨马斯特,见状不由得嗤笑起来。
“…呵呵,看来是老天都不保佑你啦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了,这就去死吧”
似乎是为了防止对方又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萨马斯特只是简短地嘲讽了两句,就一脚踢翻了垂死的佩里提督,将利剑刺入了他的胸口。然后,萨马斯特继续冷笑着看到他浑身哆嗦,看着他痛苦挣扎,直至这位倒霉的提督阁下慢慢露出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并且吐出了最后一口混杂着鲜血的热气。
又一位英雄在这个黎明消失了强者的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啊萨马斯特叹息着丢下染血的宝剑,缓缓踱了出去。在殿外的空地上,艾克林恩早已率领一干图坎骑兵将校等候多时,见教主大人出来,立即迎上去就是一片如潮的阿谀之词。
“…恭喜吾主击杀敌酋愿吾主千秋万代,称霸天下唉,这佩里提督也算是此地最出名的强人之一,能够把他在此处轻松干掉,敌军上下必然闻风丧胆啊”
艾克林恩殷勤地递上毛巾,讨好地恭维道。
“…呵呵,其实也不算太轻松,老夫方才也是太托大了,居然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啊”
萨马斯特一边接过毛巾胡乱擦拭了几下,一边颇有些得意地随口应付道,“…这家伙确实是个狠角色,明明都已经重伤垂死了,还要把我骗到跟前,射出储存在戒指内的解离术。若不是因为混乱魔法区域的问题,而导致这个法术施展失败,我眼下说不得就要受点伤了。
呵呵,这也怪他运气实在不好。毕竟,在混乱魔法区域施展法术就好比是买彩票,虽然大多血本无归,但也有那么几分中大奖的可能。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级的闪光术,运气来了也会变成一个传奇魔法…”
他的话语突然僵住了,整个人都仿佛一根木头似的,愣愣地抬头望向天空。
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抬头眺望,然后同样愣住了。
此刻,仿佛要与东升的灿烂朝阳相映衬,在西边的天穹上,也出现了一颗明亮的天体一颗巨大的橘红色火流星,正裹挟着万马奔腾一般的轰鸣声浪,穿透层层叠叠的云朵,划出一道华丽耀眼的轨迹,从空中呼啸砸下。而落点不偏不倚,就是在这座尸横遍野、黑烟萦绕的兴福寺再具体一点说,就是佩里提督刚刚倒毙的位置。
原来,这才是佩里提督那发解离术扭曲之后的真正效果——居然是传奇等级的召唤火流星…这真是何等的凶残,何等的恐怖,何等的给力啊毫不客气地说,这严重已经到了人力无法抵御的程度——因为这地方不能正常使用任何的神术与魔法。
这该死的星星就要砸下来了快闪在短暂的呆滞之后,所有人的心中都起了这样念头,随后又无限悲哀地意识到…已经太晚了。
照着这颗火流星的速度,眼下至多还剩几十秒钟的缓冲时间,徒步行走根本就连庙门都来不及冲出去,而在建筑群内骑马同样也快不到哪里去。至于使用传送魔法…你打算用性命去玩轮盘赌吗?
因此,且不说那些粗鲁无文的图坎骑兵,就连法术精湛的艾克林恩,也只能手足发凉地戳在原地。
幸好,这阵恐惧来得虽快,去得更快——就在这颗火流星落地的前一刻,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包裹着橘红色火焰的巨大陨星,连同后面拖着的漫天星火,突然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如此跌宕起伏的精神刺激,让可怜艾克林恩登时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狂跳的心脏半天喘不过气来。而其他人的表现似乎还要更加不堪,有当场晕厥的,还有继续发傻的。
“…呵,呵,还好,原来只是幻术…这该死的混乱魔法区域,连幻象和真实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来分辨,卑职刚才如此失态,真是让大人您见笑了…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惊魂甫定的艾克林恩,刚刚干笑两声,回头想要朝萨马斯特解释两句,没想到才看了一眼,就惊骇地几乎要跳起来——这位著名的黑暗势力头目,邪恶的传奇巫妖,此刻正沐浴在一片圣洁的白光之中那满满洋溢着的温暖正能量,让艾克林恩顿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适和慵懒,全身的疲惫和酸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由于一夜未眠而深感困倦的头脑,也为之变得清醒起来。
但是,和艾克林恩不同,萨马斯特这位传奇巫妖可并非生者。
死亡和治疗,在魔法体系中始终是天平的两端。对于所有的不死生物来说,死亡魔法就等于是凡人的治疗术;相反,治疗神术却能给他们带来死亡,或者说净化“…咳咳,艾克林恩,你看我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被白色光芒彻底覆盖的萨马斯特,正瘫软无力地躺倒在地面上,一边虚弱地微微呻吟着,一边在汹涌的正能量狂潮中不停地颤抖和痉挛,全身上下都在冒出一缕缕黑烟,整个身躯都在慢慢地塌陷、消融,那件陈旧的黑袍子,都快要已经变成碎布片了。
然而,他眼下这副凄惨到了极点的可怜状况,却并非是由于中了什么神明、选民或师的暗算,或者在什么绝世对决中落败,而是完全因为萨马斯特咎由自取…以及一些恰到好处的坏运气。
——在这个无比扑街的衰微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花样百出的厄运了…
“…咳咳,刚才看到陨星一紧张,根本想都没想就全力发动了短距离传送,然后却变成了完美复活术,还是传奇级别的,能够一次救活上百人…咳咳,接着我赶紧回复负能量,试图进行抵消,可是又给扭曲成了完美治疗术,反而是雪上加霜了…噢,这该死的混乱魔法区域”
听到这样的解释,艾克林恩一时间囧了——这种衰到扑街的事情,莫非应该算是萨马斯特在自杀?
嗯,或许用“被自杀”这个词汇来形容,会比较贴切一点…
“…咳咳,可恶,这副身躯已经撑不住了…艾克林恩,之后的事就由你看着办吧…”
硬撑着交待完最后一句话,这位闻名遐迩的传奇巫妖,就在自己的法术作用下彻底崩溃,瞬间化作了一堆飞灰…只留下艾克林恩还愣愣地站在那里,脸色变幻莫测,不知自己该对此摆出什么表情…
——已死的佩里提督,把还“活着”的萨马斯特吓得“被自杀”…这戏剧性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但无论如何,这一场短促而血腥的突袭战斗,还是以佛教徒们的彻底失败而告终了。
DR1993年10月5日深夜,趁着京畿南北两大佛教圣地内讧,安国寺长卿大僧都率五千比睿山僧兵南下奈良城,企图逼迫丰仁院法皇在皇位继承者人选上作出退让,导致城防陷入瘫痪之机,龙巫教之主萨马斯特亲自策划夜袭,以两千图坎骑兵及近千本地盟友为主力,以早已混入奈良的光言宗僧侣为内应,一举突破外围关口,杀入奈良城区,与残余僧众激战至次日清晨,最终以死伤近千的代价大获全胜,一举拔出了这一严重的后方隐患,从而为日后东征江户铺平了道路。
此战之中,不仅京畿诸寺的僧兵主力尽数被歼,寺院僧众推举的总帅丰仁院法皇在乱中被杀,安国寺长卿大僧都弃军潜逃,奈良古都惨遭屠城焚毁,甚至就连佛陀释迦牟尼也在临凡之际被设计重创,就此陷入长眠。此外,萨马斯特还幸运地截住了前来参与会商的耐色瑞尔远东舰队司令,这个岛国的最强实权者佩里提督,将其连同贴身卫队一同斩杀于奈良兴福寺之内。
然而,在此次突击战的末尾,大名鼎鼎的龙巫教之主,传奇巫妖萨马斯特阁下,却由于不慎受幻术迷惑,在混乱魔法区域紧急施展传送法术,被扭曲成了对亡灵伤害极大的完美复活术和完美治疗术,导致其步佩里提督之后尘,也戏剧性地“被自杀”于奈良兴福寺,不得不再次离开主物质位面,休养疗伤去了。
但是,新一轮更加残酷的内战风暴,却也已经在短暂的对峙期之后,再一次被成功诱发。
确定这个远东岛国未来命运的决战,即将到来…虽然,无论是哪一种命运,似乎都一样的悲催。
一百一十六、花街杀机(上)
一百一十六、花街杀机(上)
当千里之外的奈良城已陷入血火炼狱之时,在江户城最繁华喧嚣的吉原花街,某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高消费私人会所内,一场香艳糜烂、轻歌曼舞的放纵欢宴,才刚刚拉开帷幕。
继之前那令人回味无穷的女体盛寿司、女体盛蛋糕,以及奢侈到令人咋舌的超级豪华享受——由圣洁冷艳的正牌雪女充当“容器”的女体盛冰激凌之后,诸位大开眼界的城管队长,全都变得精神亢奋起来,不再一心只盘算着晚上该搂哪两位中意的小姐上床乐呵,而是纷纷眼巴巴地望着宴会的召集者,慵懒地半躺在主座上的赤军长胜大队长,期待和猜测着下一个应当会更加活色生香的新鲜节目。
就连见多识广的菲里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都是一副兴趣盎然的好奇宝宝模样。
至于这位新上任的赤军长胜大队长,自然也不会让未来的部下和盟友们在这个兴头上感到失望——在用充满了优越感的怜悯眼光,扫视了几眼下首那些色迷心窍的粗鲁壮汉之后,他一边继续品尝着杯中的上等清酒,一边不负众望地轻轻拍了拍手,微笑对在座诸位客人开口宣布说。
“…诸位,方才的女体盛虽然美妙,但所谓吃喝玩乐,素来离不得声色歌舞,仅有美人、美食与美酒,依然是落了下乘。正好此馆最近别出心裁,引进演练了从西方传来的天魔舞,据说很是勾心动魄,颇有可观之处,鄙人也不曾看过,就趁此机会请诸位共同欣赏一番…玉子,让几位姑娘们都上来吧”
“…嗨,请客官您稍等片刻。”
为他服侍斟酒的玉子妈妈桑,立即媚笑着倒退出去,而原本留在房间内陪酒调笑的莺莺燕燕,除了那些已经被客人缠住的,也都一起顺势离开了,好为接下来的精彩表演腾出场地。
随后,包厢内的灯光突然黯淡下来,一名身穿粉红色斗篷的妙龄舞姬,手持一柄折扇,踏着优雅的小碎步,从纸拉门外缓缓走入。在无数道好奇的目光之下,只见她先是低头朝众位客人鞠了一躬,接着猛地一个回旋踢步,将身上仅有的那件粉红斗篷用力甩下,随手丢到了某位客人的身上。
然后,在昏暗的灯光下,以及众人兴奋的吸气声中,菲里看到这位女子身上居然已经是清洁溜溜,全无一丝一缕,那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当真可说是肌骨丰盈,雪肤花貌,娇嫩的肌肤犹如牛乳一样莹润,一双明媚的眼眸更是风情万种,散发着让人心折的魅力神彩,纤腰楚楚,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尤其是那一双堪称完美的修长,在这个盛行罗圈腿和矮冬瓜个头的悲催岛国实在是罕见至极。
从头到脚、由臀到胸,皆是充斥着难以用言语表达的震撼性美感让不少人看得下身都顶起了帐篷。
随后,极度热烈的乐声骤然轰鸣,与先前宴饮时那种慢悠悠的三味线独奏不同,帘子那边的几位乐师,在此刻突然换上了狂野奔放的打击乐,如同千斤重锤一般,连番敲击着众位宾客的耳膜,简直让人要生出一种被音乐抽打的错觉伴随着如此令人血脉贲张的狂烈音乐,这位一丝不挂的舞姬立即扭动起妖娆玉体,按着乐曲的奔放节拍疯狂舞动起来,向众人展现着她曼妙的身姿。
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灯光之下,在狂野大胆的舞蹈中,她的身体曲线被演绎的如此完美,从丰乳、,到腰肢、玉臂,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的,将野性与热情演绎到了极限。
应和着漏点洋溢的曲调,她用自己彻底裸露的娇躯,扭转舞出一个个完美的动作,显得狂野却不下流,风情却不风骚,迷人却不。让这一具充斥着青春活力的美妙女体,在众人专注的眼光之中,不断变幻着别样的迷离色彩。
随着轻舞飞扬,她的每一寸白皙肌肤,都仿佛发出阵阵耀目的光泽,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似乎充满了浓郁的诱惑与魅力,哪怕只是一个微笑回望的神态。都令人心酥无比。
虽然那诱人的臀波乳浪,都在黯淡的光线中忽隐忽现,看不得真切,但也独有一番半遮半掩的香艳风韵,而她随着汗水挥洒所弥漫开来的一股淡雅体香,更是带着点点迷醉,丝惑,说不出的撩人心弦,勾起无限遐想,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心猿意马、坐立难安。
即使是自诩曾阅遍片无数的穿越者菲里,当真正看到这近在咫尺的香艳舞蹈,这触手可及的狂野女体之时,还是深深感受到了影像记录和真实场景的微妙差距,也不禁有了某种想要喷鼻血的冲动。
“…这…这可真是够劲爆、够豪放、够刺激的啊嗯,除了缺少一根钢管,已经和地下俱乐部的钢管舞没啥两样了,甚至还要更加激烈一些…”
然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附和着作出的过高评价,又让一股想要吐血的感受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个偏僻落后的岛国,这是我见到的最具艺术价值的东西了”
映衬着明暗跳跃的灯光,伟大的魔法女神殿下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好奇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热烈舞动的女体,不断散发出火辣辣的兴奋电波,“…呐,我说小菲里啊,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教会太保守、太死板、太缺乏漏点了,仿佛还停留在中世纪。可生活需要新鲜感,宗教事业也需要与时俱进,眼前这种充满充满漏点与活力的新鲜舞蹈,似乎就很适合在我们教会的祭典上演出,你看怎么样?”
菲里登时感到头脑一片晕眩——在教会祭典上跳脱衣钢管舞…这是任何正常人会有的想法吗?
“…这个…很抱歉违了您的兴致,殿下,但还是请您千万务必不要这样做…”
“…切,没劲真没想到就连你这小家伙,在思想上都是那么的顽固保守…”
——拜托,就算您再怎么喜欢看艳舞,也别忘了自己是魔法女神,不是女神啊郁闷到濒临吐血的菲里,闻声几乎要在心中呐喊起来。
虽然这天魔舞的魅力确实是艳绝天下,但在座诸人毕竟都不是未经人事的雏儿了。
因此,在片刻的惊艳之后,客人们也都纷纷恢复了精神,开始趁着舞曲的间隙,笑嘻嘻地与那舞姬做手势、吹口哨、或是高声喝彩。还有人开始拿这位舞姬的身段与伺候自己的姑娘作着对比,用各种羞人的荤段子黄话来调戏着身边的陪酒女郎。而对方自然也是顺势半真半假地作出各种羞恼之态,娇嗔不已,惹得客人哈哈大笑,畅快至极。
看到气氛已经被烘托得热闹起来,在包厢中央表演的舞姬也就没必要再半遮半掩,侍立于主座之侧的玉子妈妈桑用眼神略一示意,她便悄然停下舞步,抬起玉臂皓腕轻轻一拍掌,室内随即灯火通明,把舞姬原本若隐若现的美妙身段,映照得纤毫毕见。
只见她将黑亮的秀发盘成高高的顶髻,插了满头华丽耀眼的金银珠翠,光洁如玉的躯体上几乎一丝不挂,唯有在胸前丰满的蓓蕾上,那两点嫣红的顶端,各挂著一只精致的银铃铛,还有在玉藕般丰润的粉臂上,也都分别箍著一圈黑色的墨玉镯子,而在腹部的香脐中央,则嵌著一块流光溢彩的红宝石,和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交相辉映,显出一种妖艳迷离的奇异美感,在明亮的灯光下尤为夺人心神。
若是越过她不胜一握的纤纤细腰,再往下细看,还可以发现在这位舞姬胯下最迷人的三角区域,竟然缀著一朵灿烂夺目的宝石珠花,非但很巧妙地遮掩住了这诱人遐思的方寸之地,那栩栩如生的花瓣茎叶,还随着舞姿微微摇曳,不时淌下几滴异香扑鼻的“花蜜”…一时间勾得席间诸位宾客们垂涎不已,心中玉火燃烧得愈发炽烈,直想着怎样才能摘花一睹为快。
如此香艳魅惑的装扮,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大开眼界,一双双色眼顿时大放光芒,盯著前面的动人猛看不止,恨不得一把搂在怀中细细的好生品尝。直到玉子妈妈桑站出来微笑致谢,并且宣布下面还有更刺激的表演,这才让诸位客人暂时按捺下来。
这一回,小乐队伴奏的曲调,与先前那种仿佛抽打一般的劲爆火热相比,要显得舒缓了许多,虽然节奏依然明快,但毕竟是从暴风骤雨变成了清风细雨。
包厢的描金纸门,被再一次轻轻拉开,四名千娇百媚的和服女郎,合力将一座五尺方圆的七彩琉璃莲花台推了进来。这朵盛开的莲花,被雕琢得甚是精细,每一片花瓣都显得娇艳无比,还变幻闪烁着各种色彩的灵光,时刻散发出清雅淡然的香气,令人如置身在花丛之中,显然是一件颇为考究的装饰性高档魔法物品,说是奇珍异宝也不为过。
还没等众人鉴赏完这件珍宝,那位身无寸缕的妖艳舞姬,就在宾客的吸气声中,微微弓起,猛地纵身一跃,跳上了琉璃莲台的中央,开始缓慢地扭动起腰肢,舞动着柔软的美妙身姿。她那丰满前的一双粉嫩蓓蕾,也随之晃动起来,从而响起了一串引人遐思的清脆银铃声。
随着音乐声的逐渐急促,美人儿的舞步也在渐渐加快,那一双雪白纤细的素足,异常轻巧地在一朵朵七彩花瓣上腾挪跳跃,高举低抬,配合着乐曲的节拍,时缓时急,既显得轻灵曼妙,又充斥着香艳妩媚,让人直盯著在眼前不断变幻的美景,不禁看得如痴如醉。
在几位比较精通拳脚功夫的行家眼中,美女的舞姿固然赏心悦目,但这份绝妙的轻功更是令人惊叹——因为这琉璃莲台看似光彩夺目,其实质地甚脆,纵使施展过固化法术,也难以有多少改观。至于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琉璃花瓣,更是完全经不起任何压力,只要稍有不慎,马上就是花碎人翻的扑街场面。
可是眼前这位赤露o的美丽舞姬,却是跳得如此激越、如此畅快,急剧地扭转晃动着娇躯,尽情舒展着娇美的肢体,偶尔还高高抬起一条,暴露出股间秘处,让观众得以一饱眼福,丝毫看不出她脚下乃是经不起常人一踩的琉璃花瓣,整个人都沉浸于欢快的舞蹈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舞姬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在她娇嫩雪白的肌肤上,也渐渐渗出几丝汗水,泛起一层奇异的粉红色,看上去是如此的动人心弦,传递出无比诱人的美感。至于她时而从樱桃小嘴中流泻出来的,在众人耳畔更是宛若九天仙籁一般,那仿佛梦幻般迷离的情形,真要多美就有多美,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荡漾,如坠云端…
最终,当乐声戛然而止的时候,舞姬再一次腾空而起,重新跃回到琉璃莲台前方的榻榻米上,娇嫩的玉面上香汗微微,精致的口鼻中喘气吁吁…
舞乐虽停,所有人却依旧沉醉于这精妙舞艺的余韵之中,整个花厅中霎时间竟然是一片寂静,几乎连根针掉落地上都能听到。
唯有垂挂在美人尖端的那一对小小的银铃铛,还在被这具喘息起伏的诱人躯体所牵动,发出一阵阵若隐若现的微弱清音…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在座的诸位宾客才一个个神魂回体,并且赞不绝口。
而那位一身裸艳装扮的舞姬,则先是落落大方地朝众人抿嘴一笑,然后又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她微微抬起一条,将一只手伸到自己胯下,随即便是又是一声荡人心神的…当玉臂再次抬起来的时候,纤手中已经多了一样东西——原本放置在美人股间的那朵宝石珠花明亮的灯光下,这朵珠花显得分外晶莹璀璨,搭配上美人的娇柔玉体,更是令人目眩神摇,怎么也移不开眼睛——尤其是在华丽耀眼的花冠下面,还连着一根用美玉雕琢而成的细长花茎,泛出闪烁迷离的水光。更加绝妙的是,这珠花一被拔出温暖的体腔,立即就有一种馥郁的香气散发开来,弥漫在整个包厢之中,勾得人呼吸急促…联系起珠花佩戴的位置,就知道这花茎方才被安插在何等令人羡慕的地方想到了这一点,客人们的心中就仿佛有小猫在抓挠似的,既强烈渴望着能够一亲芳泽,又隐隐有些自觉形秽,感到这等色艺双馨的绝妙佳丽并非自己这等粗人可以享用,只得高高昂起脑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舞姬的一举一动,连室内其余几位侍女的可疑举动,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在几十道火辣辣的视线之下,这舞姬微笑着手持珠花,踏着轻巧的步伐,缓缓走到了这次宴会的主办者——半躺在主座上的赤军长胜大队长面前,先是娇嗔着卖弄了几下风情,生生勾得这位贵客目驰神荡,随后盈盈跪倒下拜,以一种无比优美的姿势,献上了手中馨香四溢的宝石珠花。
“…今日贵客盈门,实在让小女子不胜欣喜,故特献新练天魔舞一曲,以为诸位佐酒助兴。然而此舞只是小女子初学乍练,尚未熟稔,不知赤军大人可否喜欢?”
虽然赤军长胜在先前已经多次光顾此处青楼,但像这等美艳到极致的风流阵仗,也是从未见识过,早已是被迷得神魂颠倒,如今又被这名裸艳舞姬贴近到身旁,还连抛了几个媚眼,更是一时间心跳加速,张口结舌,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居然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最后还是随侍在旁的玉子妈妈桑实在看不下去,用手指轻轻捅了他一下,低声提醒道,“…天魔舞已经演示完毕,我这新收的干女儿也对您仰慕已久,若是大人若是中意这朵珠花,何不拿去细细把玩?”
她一边慢慢说着,一边还用眼神不断示意,赤军长胜又发呆了片刻,总算是反应过来——这舞姬哪里是什么献珠花,根本就是借着这个由头在自荐枕席啊总的来说,就是安排了这一切的老相好玉子,趁着这个机会想要让自己尝尝鲜。
——多好的女人啊,竟然能体贴自己到这等地步“…这、这可如何敢当啊?”
赤军长胜顿时颇为惊喜地说道,虽然言语间还在推辞,但看其神色,早已急不可待了。
久经风月的玉子妈妈桑,哪里会不清楚欢场浪子们这种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小心思,当即搂住赤军长胜的脖子,又是一番半真半假的娇嗔和劝解…
于是,在搂抱笑闹了一会儿之后,这位新上任的江户町城管大队长,便很开心地拍了拍玉子妈妈桑的肩膀,感谢她如此主动地为自己拉皮条,还献上了如此诱人的新鲜“猎物”,然后笑眯眯地凑过身子,想要接过这朵妖艳璀璨的宝石珠花…以及花下更加明媚动人的美丽舞姬。
至于坐在下首的客人们之中,则是见状就响起了一片惋惜的哀叹声…只是既然名花有主,“摘花”的还是未来上司,他们这些做部下的也没啥可说,略微叹息一番,也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余艺ji的身上了。
然而,就在这个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时候,异变突生只见赤军长胜大队长刚刚俯身上前,伸出手去,舞姬手中的那朵宝石珠花就仿佛启动了什么机关,瞬间灵光一闪,变成了一柄明晃晃的细长利刃,然后就被美人的皓腕轻轻一推,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霎时间,血雨喷溅,靡音尽消,杀机涌现最近这阵子单位要组织新人培训补习,把早已忘光的化学知识补起来,更新可能要放慢了。唉,化学方程式看得好头疼啊,而且连各种金属的价格与出产厂家都要背…不知现在让诸位读者去做高中化学的题目,还能考出多少分数?
另外,有人对本书中政要与将领的一些脑残做法提出了质疑,但只要看看最新的日本核灾难,以及利比亚叛军的可悲表现,就知道现实比小说更离奇了——跟《是,大臣》一样,菅直人首相也被东电骗得团团转,几乎是从新闻报道里掌握情况的。
至于利比亚叛军,更是从来不让正规军上阵,只派遣“热心民众”充当炮灰,还公然表示自己不喜欢打仗,希望等待西方施压解决一切问题——不想打仗还造什么反啊本书的背景,是一个类似民阀混战、罗马帝国末期危机或苏联解体的整体衰败时代,旧体制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新社会却还无法建立,或者在建立之后又被旧势力推翻。在此背景上的军队、政党、政府、宗教,都是非常脆弱的,暴民政治与愚民政策同时横行,民族主义未曾真正觉醒,国家缺乏凝聚力,分裂、叛乱都很频繁,忠诚与虔诚则很不可靠。
在暮气的笼罩之下,无论是先进的强国还是落后的弱国,都处于百弊丛生之中,列国攻伐也仿佛玻璃瓶对撞,最终的结果是谁都别想得到胜利果实——犹如欧洲的两次世界大战。
在任何一个腐朽、僵化、衰颓的国度内,都是绝对不会缺乏荒唐事的。
一百一十七、花街杀机(中)
一百一十七、花街杀机(中)
“噗哧”
在赤军长胜大队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裸艳舞姬手中璀璨夺目的宝石珠花,竟然在顷刻间变成了一柄寒光闪烁的利刃,并且仿佛切开油脂一般,轻而易举地深深刺进了他的心脏然后,还没等赤军长胜惨叫出声,一直微笑着站在他身旁的老相好玉子,突然从裙间抽出一把柴刀,狠狠地对他当头劈下,一刀就砍掉了这位可怜大队长的脑袋霎时间,人头落地,血花喷溅…优雅的轻歌曼舞,被残酷的腥风血雨所取代,前一刻的花街销金窟,下一刻就化作了血火修罗场——仿佛是预先设定好了信号似的,没等赤军长胜的无头尸体扑地倒下,包厢一侧的描金纸拉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倒扯开,发出巨大的响声。
借着明亮的壁灯,可以看见十几名满脸横肉的黑衣暴徒,正在走廊上端着两排黝黑发亮的旧式火枪,遥遥对着室内惊慌失措的众人,浸过油的火绳上闪耀着刺眼的火花。
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刺杀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在座的诸位城管队长全都立即展开了自卫反击——作为幕府麾下“作战任务”最为频繁的武装组织,每一个能混上城管队长的家伙,都是在无数场拼斗厮杀中打出来的好勇斗狠之徒,经历过不知多少场生死一线的围攻、堵截和伏击。纵然此刻的他们,都已经被醇酒佳人暂时松弛了精神,但久经考验的娴熟战斗素养,可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
只见他们毫不犹豫地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用力推开怀中花容失色的美姬,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刀剑或短枪,以及各式各样威力强大的符咒或魔法道具。还有人在这一瞬间就吹响了哨子,放出了报警烟花,试图召唤在附近其它厅堂宴饮的部下,前来救援上司。
而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心的菲里,也在第一时间踢开面前的小方桌,滚翻到几位艺伎背后,又给自己加持了好几个法师护甲之类的防御魔法,并且从怀里摸出了自己超越时代的杀手锏——出产于这个世界的23世纪,能够储存300个五级以下的法术,名为便携式魔法终端的超级作弊器,打算用一场超级华丽的魔法弹幕,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刺客给统统轰杀。
但是,暗杀者们对此显然早有预备。没等对方反击出手,他们就抢先一步,提前进行了有效反制。
——原本一直被众人忽视的,推着七彩琉璃莲花台进来的四名和服侍女,突然在此刻一齐把手搭在莲台上,用力扳动了某样机关,输入了启动口令。
“…以黄泉之主的名义,祈求月读命大神保佑封绝禁魔阵,启动”
伴随着这一声厉喝,原本就熠熠生辉的琉璃莲台,一时间更是爆发式地灵光大作,几乎能照花每一个人的眼睛,然后又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再无一丝靓丽色彩,仿佛退化成了一块顽石似的。
趁着这个诸人无法视物的间隙,这四名女刺客已经飞身跃出了包厢,与走廊上的同伙会合。
与此同时,菲里却不由自主地连打了好几个寒颤,感觉原本无处不在的魔法网络,在这一瞬间竟然和自己完全脱离了联系,而刚刚给自己加持的防护魔法,也随之消逝得无影无踪。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丢进冰天雪地里——被剥夺了魔法的魔法师,在战场上根本连最起码的自保能力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战斗力了。
“…天啊,这是…反魔法阵?可他们是在什么地方布置的?”
他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天花板和榻榻米,并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魔力回路,扭头再望了一眼身后窗外的庭院,这才愕然留意到,散落在这处庭院四周的精美石灯笼、水渠和石板小径,其实都被巧妙地布置了成某种有规则的复杂图案,正闪烁着微弱的奇异灵光,将自己脚下的整幢楼阁都包围其中虽然在形式上与西方的反魔法阵有些差别,但其功效似乎完全一致——在此阵法范围之内的魔法网络,都被瞬间无效化,哪怕是法力高深的大奥术师,都别想再放出一个小火球.
如此豪奢的大手笔,登时令菲里感到咋舌:光是构筑这个庞大阵法的特殊材料,只怕就要花费天文数字的金钱,更别提还有日常维护修缮的开销了——无论是什么样的魔法阵,都是经不得长期日晒雨淋的。
老和尚静水幽狐出身的浅草寺,究竟把这处位于吉原花街的破败下院承包给了什么家伙啊然而,此刻的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些杂事,如何解决这场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就足以让逐渐习惯于频繁倒霉的菲里把脑细胞给消耗干净了——没有了可供连接的魔网,自然也就没有了魔法和神术,大多数法师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彻底变成废物,他这个候补选民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菲里的情况还算是相对幸运的。几个正在用闪电或火球术道具反击的人,都失望地看见这些攻击法术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想要用浮空靴撞开屋顶逃跑的人,也是在脑袋刚刚磕上天花板的时候,就仿佛石头似的砸了下来。而某个正在用传送术戒指逃离的家伙,更是比他倒霉了不知多少倍——由于传送过程被突然截断,这个倒霉蛋的上半身不知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而下半身却还血肉模糊地留在坐席上,非但溅得身旁艺ji满脸是血,还将榻榻米都染红了一大片。
见到这种凄惨的状况,在座众人都明白自己只能拼命了,可惜敌人的速度明显更快——只听得“噼噼啪啪”一阵爆裂声,十几支火绳枪一齐开火射击,根本不顾及依旧滞留在顾客身边的艺ji和侍女,将暴风疾雨般的枪子儿肆意泼洒进来,打得杯碗桌案乒乓乱响,吓得那些躲避不及的艺ji侍女一齐高声惨叫,尖锐高亢得几乎能盖过枪响。
然而,待到枪声落尽,刺鼻的白色硝烟散去,菲里趴在榻榻米上,透过艺ji身躯与桌案家具的之间缝隙望去,却发现除了两名不幸被顾客拉作肉盾的艺ji,被铁砂打得血流满面,正在那里鬼哭狼嚎之外,其余众人居然毫发无伤原来,刺客们手里的这些火绳枪,乃是两三百年前制式的古董货,非但使用麻烦,必须临阵打火石点火绳,而且弹道变幻莫测,距离稍微一远,子弹就天晓得会飞到什么地方。
于是,为了提高命中率,使用者不得不改为装填铁砂,打出去的时候一蓬蓬如毒蜂般甚是吓人,可惜力道也因此大为分散,哪怕距离极近,都难以穿透衣物和肌肤,充其量也就是能把人打成麻子而已,与其说是杀人利器,倒不如说是吓人响器。
所以,这一轮火枪齐射,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
——很显然,此次刺杀的策划者,在专业技术方面的水平似乎并不怎么样。
而从惊骇中反应过来的诸位城管队长们,哪里还容得他们慢吞吞地再次装填瞄准?当即拔枪还击的拔枪还击,挥刀反扑的挥刀反扑,还有人找不到趁手兵器,就把餐具、桌案、坐垫之类劈头盖脑地砸过去,或者把油灯和蜡烛丢到纸拉门上,燃起火焰来阻隔视线…场面一时间被折腾得无比混乱。
不知是怎么回事,刺杀者在包厢外面布置的人手并不多,居然比赴宴的城管队长们数量还少。更糟糕的是没做好先期工作,根本未曾要求诸位队长在赴宴时解除武装…当然,如果要是他们真敢这么做,非但大多数队长都要怀疑这是鸿门宴,而且一向是须臾离不得魔法的菲里,更是要负气而走了。
结果,由于场地狭隘,人数不占优势,手里又是不适合肉搏的火绳枪,再被诸位擅长街头格斗的城管队长们一通狠打,走廊上的暗杀者几乎是在顷刻间就给宰杀掉了一大半。
只有跟随着那名裸艳舞姬的四位和服侍女,还有刚刚用柴刀劈了赤军长胜大队长的老板娘玉子,居然刀法甚是精湛,挥舞利刃与十几名彪悍壮汉斗了个不相上下,一时难分胜负。
但总的来说,刺杀者已经渐渐失去了突袭的锐气,被逼得有些难以支撑了。
看到己方渐渐占了上风,菲里也就暂且放下了心头的担忧,赶紧回头看看依旧端坐在席位上的魔法女神殿下,发现她虽然脸色寒若凝霜,一副颇为恼怒的模样,却似乎也没有随意出手的意思…大概一方面是还没搞清楚状况,难以区分敌友,另一方面则是不屑于这些凡人的杀戮伎俩,认为不可能伤到自己吧。
再看看庭院外面的其它院落,似乎也都是一片嘈杂的喊杀声,还有火焰和浓烟窜起——这么多队长一齐前来赴宴,光是随行的卫士亲随就多达数百人,更别提还有许多厚脸皮的城管队员闻讯特意前来蹭酒喝…就菲里所看到的情况,总兵力不过三千人的江户町城管队,今晚倒是有近两千人集结在了吉原花街里,此外还有巨熊军团和本地耐色瑞尔殖民军的一些士兵,也受到了招待的邀请。
要想将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彪悍之徒一网打尽,哪怕仅仅是阻滞一下他们的救援行动,无论刺杀者的力量再怎么强大,恐怕也要捉襟见肘了,难怪在这里布置的杀手并不多,给诸位队长的反扑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是,对方真正的凌厉杀招,其实早在宴饮正酣的时候,就已经被布置好了。
“…哼搞得还真是难看啊你们这些祀奉月读命那个过气衰神的黑巫女,居然连区区一伙凡人都搞不定吗?啧啧,为了防止目标用传送道具逃离,才煞费苦心地设置了这个禁魔阵,到头来却把自己的法术也给禁了,弄得只好徒手肉搏…唉,这该说你们是死板僵化呢?还是愚蠢脑残?”
一个充满冷厉寒意的讥诮嗓音,突然在一片混乱的房间中响起,虽然音量不算很高,但却很微妙地富有穿透力,还带着几丝隐约的高傲和鄙夷。
一直躲在边上看热闹的菲里,闻声愕然回头,发现居然是方才那位被装在餐具内端上来的女体盛冰淇淋女郎,也就是之后被搁置在角落内充当女体空调的全裸雪女,正无聊地抱着胳膊,闲闲地说着风凉话…而且从内容上分析,似乎是敌非友一百三十八、圣君临朝,大政奉还!(上)
一百三十八、圣君临朝,大政奉还(上)
这个月的票房好惨淡,老老王感觉自己都快要没动力继续日更下去了。在此向秦梦琉同志学习…喵呜呜,打滚吐槽求票中。
钟鼓齐鸣,彩旗飘扬;舞乐诵唱,礼花绽放。
在乱世中已经萧条多时的京都古城,眨眼间就被很突兀地笼罩在了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由于商旅断绝、百业凋零,而普遍食不果腹、面有菜色的京都市民们,在公卿家仆的皮鞭驱策,和几块粗糠饼子的诱惑下,纷纷拖着瘦弱的身子响应征发,用黄土垫道,清水洒街,还拿树枝和彩布扎成牌坊,将残破不堪的京都市井…嗯,主要就是皇宫御所附近的几条街装饰一新,以便于幕府将军和各路勤王诸侯进京拜谒天皇的时候,能够看到不一般的新朝气象。
而连续几个月顾客稀少,门庭冷清的诋园艺ji们,也收到了来自宫内的一笔大生意,开始了紧张的大型群舞排练,以便于在举办庆典时入宫演出——按照典章制度和古时传统,皇室应当拥有一支高素质的宫廷舞蹈音乐队伍。只是以幕府时代的朝廷财务状况…总共只有十万石的公家领地,还要分出七万石供养公卿,皇室自留的领地只剩三万石,即便在岛内三百藩国之中,也是排在最末等的规模。
因此,皇室每年这点可怜的田赋收入,光是维持皇室成员的吃饭穿衣,兴办几次必不可少的礼佛祭神之事,再修缮维护一下宫殿,就已经是连年赤字,入不敷出。因为雇佣不起足够数量的洒扫仆役,很多古老的宫殿院落只能任其荒废,更没钱在宫中常备一大帮花钱如流水的舞女和乐师…
而眼下的朝廷依靠各路倒幕“义士”的上供孝敬,好不容易有了闲钱,也产生了需求,自然想要摆一下排场,却发现根本来不及临时选秀培训自家的宫廷舞姬,自然就只好搞业务外包了——问题是这种专业性极强的宫廷舞蹈,又该到哪里去找另一个宫廷来办业务外包啊?
幸好这年头道德沦丧、法度废弛,朝廷和幕府规定的各种森严禁令,基本上都已经土崩瓦解,被人踩到了脚底下——在此时的京都诋园,就有一家从江户城吉原花街搬迁过来的高级会所制青楼,专门以平安朝的盛大宫廷舞乐,和平安时代宫廷贵族的角色扮演为卖点:
全部ji女一律都打扮成平安朝宫廷仕女的装束,演习古代宫廷歌舞,还有尚侍、女御、更衣之类货真价实的内廷女官职位——用三百文一个的价钱,从萌钉宫惠子内亲王那里批发来的正统后南朝官位;对于嫖客则一律称殿下、公子,还安排了复古造型的牛车负责接送;甚至就连拉皮条的小厮,都穿着廉价布料仿制的公卿朝服,挂着采女佑之类的官职…务求营造出千年之前平安朝宫廷的风雅浮华氛围。
于是,宫里的某位派头十足的正牌采女佑,便悄悄找上了某位正蹲在街角哀叹一连好几天拉不着生意没饭吃的“后南朝采女佑”,然后通过这位“南朝同僚”的指引,跟那家青楼的老鸨稍稍一谈,就轻轻松松地敲定了此次的业务外包事项。
但若是不去看事实状况,单是从法律上解释的话,这还真的是一个宫廷找了另一个宫廷在办业务外包,即相当于是北朝皇室在向南朝皇室借用舞姬和乐师…
若是说得再夸张一些,甚至可以理解为分裂敌对了几个世纪的南北两朝皇统之间,一次着力于消除彼此积累的误解与分歧,推进和解、和平与合作,影响深远、情操高尚的“阳光行动”、“破冰之旅”…问题是不管怎么形容都让人觉得怎么发囧…
总之,一场庆贺幕府将军进京辞官纳地,将大政奉还朝廷的盛大庆典,即将紧锣密鼓地开演。
这是一次意义重大的历史性典礼,昭示着属于武士的时代即将落幕…只是,在这之后的时代究竟该属于谁,恐怕许多人都还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而这一场已经血流成河的倒幕战争,也即将随之进入轰轰烈烈的最。
在一间弥漫着油漆味儿的新修宫殿内,此次盛事的绝对主角,处于人生事业巅峰阶段的仁孝天皇陛下,正身穿一袭簇新的大衮冕十二章绚丽华服,头戴一顶十二旒的古式黑色帝冠,意气风发地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喜笑颜开地顾盼生姿。
这大衮冕十二章,乃是帝王的盛装礼服,宽袍大袖,用整匹的上好帛料裁制而成。领衽和袖口加缀有锦缘,束腰的彩带扣玉错金,深紫色的底料上,点缀着各种明黄、深红色泽的条块,给人以十分庄重的感觉。在光洁的绸缎面料上,又用金银丝线绣着日、月、星辰、山、龙等十二种世间伟大事物的纹章,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于庄重肃穆之外,更添几分华贵之气。
轻轻抚摸着丝绸衣料上日月星辰的华丽图样,仁孝天皇激动得都快要流下眼泪来。
因为宫廷财力困窘的缘故,皇家已经有多久没做过这种构造繁复昂贵,一件就要价值两三千贯的盛装礼服了?好像就连他登基即位的时候,也是穿了他父皇那件褪色的旧衮冕吧望着镜中自己神采飞扬的模样,年轻的仁孝天皇不由得轻轻地叹息着。
千年之前平安朝皇家宫廷的昔日盛况,早已成为了无法追寻的美好回忆,而天照大御神后代子孙的权势威望,也已经在这个国度沦丧得太久啦那些篡夺朝廷大权的低贱武士,在最初的时候被称为“地侍”,不过是贵族们在乡下庄园里雇佣的一些保镖打手而已,甚至根本没有正式编制,连朝廷的正规武官都谈不上。
可是,由于朝廷皇室长期软弱无力,沉迷于附庸风雅,不乐意打理繁琐俗务,对下面统御得过于宽仁,渐渐将地方庄园交给武士承包自治,只是要求他们定期缴纳年贡。
然而,这些低贱的武士们,却不思感恩戴德、竭力报效,反倒是趁机以下犯上、奴大欺主。
先是百般拖欠租税、损公肥私,接着甚至一步步巧夺豪取了朝廷和公卿贵族的庄园,最后拥着肥马大刀进军京都,开建幕府,架空朝廷,废立天皇,把整个东瀛列岛都变成了他们的跑马场——至于平安朝贵族无视民力的挥霍享受,还有早期武士不得不拣公卿贵族的残羹冷炙为生,连稀粥都有一顿没一顿的悲惨日子,则是被仁孝天皇很自然地给选择性忽略了…
自从进入中世纪以来,武士们建立的幕府取代朝廷掌握了大权,而留在京都的公卿和皇室,则成了一帮被软禁的高级囚徒,除了被幕府勒令去皓首穷经,挑灯研究一堆莫名其妙的远古神话传说之外,就什么事情都不许做,不得过问政事,不得结交名士、僧侣与诸侯,也不能离开京都半步,甚至连婚姻嫁娶都要幕府批准,并且时常遭到极端恶心的强制安排…
譬如说前不久刚刚在奈良“被驾崩”的丰仁院法皇,年轻时就被当时在位的前代“犬将军”逼着娶了他那位又肥又丑,力壮如牛,体型胜似相扑手,曾经空死过大狗熊,还一连克死过八个丈夫的养女小早川奈津子当皇后,好险没被家庭暴力揍死…幸亏这位体重旷古绝今的怪物皇后,没多久就因为冠心病和脑溢血突发而逝世了…否则如今的仁孝天皇连能不能被生出来都很难说…
而更幸运的是,本代白痴将军德川家鸣的生殖功能似乎不太健全,既无儿子更没有女儿,由于政治因素也不曾收养过后代,要不然的话…仁孝天皇简直只是稍微一想,就要忍不住冒出满头冷汗…
按说即便是被竖起来当傀儡的高级囚犯,公卿皇族至少也应该能被幕府供养得衣食无忧才是。可事实上,由于皇族人丁代代繁衍,而幕府划拨的领地却从无增加,因此皇室的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越到后边就越紧巴,只能勉强过着撑不死、饿不着的日子,吃点粗茶淡饭而已。
仁孝天皇小时候的日子就非常困苦,别说什么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了,每顿饭常常只有一个饭团子加一杯煎茶像大海对面翔龙帝国皇帝那种一顿饭几百道菜,还有银筷子金饭碗的豪奢派头,根本是想都不敢想。更加奢侈的歌舞娱乐自然是一概欠奉,居住的宫殿里也是破败不堪,冷清异常,除了几个鸡皮鹤发的老妈子以外(雇不起年轻侍女),能够呆在宫里伺候他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至于宦官太监?东瀛列岛由于自古以来就不怎么饲养家畜,缺乏兽医,故而阉割技术极差,既不懂止血更不知道如何防感染化脓,阉起人来几乎是阉一个死一个,根本就没有什么“生产”宦官的能力…
于是,仁孝天皇只能孤独寂寞地生活在这个比冷宫还要寒酸的破旧宫殿里,内心无比忧郁。
物质生活条件的困窘,还只是让仁孝天皇感到忧郁和怨愤的一个方面,而精神上的极度憋屈,则是让他最终彻底暴走的导火索——武家掌权的德川幕府虽然冷漠刻薄,但对皇室好歹是以臣属自居,多少还有一点面子上的尊重。可是等到佩里提督的西洋舰队强势入侵,与大阪商团的奸贼们里应外合,将极度紊乱中的幕府也同样变成傀儡之后,天皇和朝廷就连这点面子上的尊重都得不到了。
——在讲究实用与效率,厌恶一切繁文缛节的佩里提督眼中,这些被幕府圈养在京都的公卿皇室,除了研究那些个连鬼都看不明白的远古传说之外,就是一帮啥也不会干的饭桶,纯粹属于浪费粮食的观赏动物,而且还是一帮既不听话又不可爱的傲娇生物…
按照提督大人的想法,既然是幕府在花钱养着这帮子早该被扫进垃圾堆的历史遗留物,那么不管幕府要他们干什么,朝廷的态度就应该是照单全收,积极配合,绝对不得抵触反抗,不得拖延推诿,甚至连质疑都不应该有,基本上就等同于某个负责保管印章的老大爷。
没想到在他彻底打服了江户幕府,并且列出一系列割地、通商、开租界、治外法权和驻军的苛刻条款时,岛内那么多牛皮哄哄的所谓“强藩”都阳痿了,唯有京都这个靠着幕府吃饭的稻草人朝廷,却竟然胆敢硬着脖子大唱反调,说什么此等丧权辱国之条约,亘古未有,号召列藩尽起勤王义军,尊王攘夷…
此时尚不太了解这个国家历史传统的佩里提督,闻讯当即勃然大怒,遂率五百卫队,举着刺刀攻入毫无防御力量的京都皇宫,把当时的丰仁院天皇和几位皇子都拖到大街上,当众剥掉衣裳劈头盖脑地抽了一顿鞭子,再用军靴踩着天皇的脑袋呵斥了一番,好教他们清楚地明白究竟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就当事者佩里提督看来,这件事情本身并不算大,整个过程中没有杀一个人,甚至谈不上暴力冲突,只是一次比较严厉的警告而已。但事实上,却对这个国家造成了天崩地裂一般的震撼式影响。
要知道,根据这个岛国自古以来的认知和传统,流淌着太阳女神血脉(天照大御神)的天皇,可是作为“现世神”的存在,都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从理论上讲,那地位真是尊崇得没法说。
而且,虽然近世以来武人跋扈、幕府专权。但做了子一定不能忘记立牌坊——开幕府的征夷大将军,名义上依旧只是侍奉天皇的朝廷高官之一,不过是位极人臣而已,需要受天皇的册封才能上台执政。
总之,无论具体过程如何,不管你是用欺诈的也好、要挟的也好,或者是把天皇一顿暴揍逼着他下诏册封也好,甚至索性干掉当代天皇换上一个听话的,但你都得等到天皇册封了才能做将军。
否则,若是有谁未得天皇允可而自立幕府、自称将军,那么就是赤露o裸的谋反,不但天下诸侯皆可讨之,还会招致天照大御神和高天原众神的插手镇压——因此,天皇和朝廷至少在名义上,仍然保持着至尊无比的皇权…当然,实际情况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偏偏前代丰仁院天皇又刚巧被几个腐儒吹捧得昏了头脑,实在是不甘心自己堂堂一个神,就这么被目无尊卑的武家幕府和西洋鬼畜给随意摆布。而且,和许多极端的保守派一样,他对于外国事物有着一种不知源于何处的痛恨感,刻意地闭目塞听,一听到外国怎么怎么的就会勃然大怒,属于最典型的热血无脑愤青…结果就头脑一发热,不自量力地跟西洋鬼畜抗上了。
于是,佩里提督当即就用刺刀、皮鞭和靴底,彻底撕掉了京都这个稻草人朝廷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给这位妄自尊大的天皇陛下好好上了一课,令人印象极其深刻地告诉了他什么叫做“半殖民地国家”,什么叫做“弱国无外交”,什么叫做“落后就要挨打”
那种在无数人众目睽睽之下,被扒掉袍服像狗一样趴着受刑的耻辱回忆,对当时尚还年幼的仁孝天皇来说,简直是痛苦得铭刻骨髓,迄今记忆犹新,让他每每半夜惊醒,汗湿重衣…
——往事不堪回首啊伴随着纷飞缥缈的思绪,一幕幕或凄凉、或耻辱、或荒唐、或困窘的鲜活场景,在仁孝天皇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直让他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风云变幻恍如隔世,仿佛梦幻一般的不真实。
但是,这一切的屈辱和羞耻的往事,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而新时代的曙光,已经在战火中逐渐降临…一想到这里,仁孝天皇就不由得振奋起来。
字数以外:
最近有件趣事,那位长辈前两天又去印度了,这回总算是没乘船,而是坐汽车,一路坚决只喝矿泉水,然后回来继续叹苦经——印度政府把全国上百个城市的地名都改了,例如将班加罗尔改成班加鲁鲁,办事人又不牢靠,结果之前寄出的国际邮包不晓得发到了哪儿。
恒河浮尸水中的轮渡固然恐怖,印度的陆地交通也不怎么样,日本北海道的公路上是否跑的狗熊比车多,他是不晓得,但印度公路上的牲口绝对比车多,而且经常堵在路中间不肯走,逼得车子只能往野地里绕路。偏偏雇用的司机又很“勇敢”,把面包车当坦克车开,一路上不晓得撞了多少树,压坏了多少篱笆,挡风玻璃碎了一半,后视镜不知去向,连车头都凹了——总算没有撞人或者撞牛。
然后,在目的地附近的某座小城市,又从酒店窗口有幸观摩了一场宗教战争——印度教徒与穆斯林的大混战,比王朔书中的红卫兵巷战可要给力多了。
印度教徒浑身涂了油彩,很复古地搬出神牛拉的战车上街。比较现代的穆斯林们则组织起一队摩托车重装骑士,身披石棉消防服一样的东西骑车冲击,顶着暴雨一样的石块和垃圾,用削尖的长杆子将这些牛拉战车统统正面顶翻…然后因为穿的太厚而中暑虚脱,让人抬回来…
因为穆斯林是城里人,而印度教徒是乡下人,后者人多,一批批涌进城里来,穆斯林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守不住,于是便学习法国人的先进经验,火速建造起了街垒,建材则是拆了印度教神庙…结果对方立即烧了清真寺报复,然后开着小卡车撞击街垒,穆斯林赶紧往地上洒铁钉扎车胎,又拿燃烧瓶炸司机,最后一拥而上,把缴获的车子也塞进街垒里当建材。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当地的基督教徒居然和穆斯林一起站在新月旗下并肩作战,连教堂里的十字架都扛出来砸人(教堂也被烧了)…那边似乎距离中东不远吧,不知基地组织看了该怎么想。
总算是没人去冲击酒店,揪回去看热闹的司机之后,他就赶紧溜走,火速办完事情便回来了。
半路上打听了一下,按照印度人的观点,这种交战规模加起来没到一万人,总伤亡不超过两位数的械斗,在他们这里一年最少四五十起,早就习惯了。只要没搞到屠城的地步,连新闻都懒得报道。
一百三十九、圣君临朝,大政奉还!(中)
一百三十九、圣君临朝,大政奉还(中)
朝廷最屈辱的一页已成历史,属于朕的新时代已经来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望着书案上琳琅满目的贺表、效忠信和捷报,以及那张逐渐插满了十六瓣菊花小御旗的东瀛列岛沙盘地图,仁孝天皇当真是热泪盈眶、唏嘘哽咽不已。
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某种强大而神秘的力量,正在自己的高贵血脉中澎湃奔涌,而他那颗年轻有力的心,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圣君临朝,大政奉还自从幕府兴起、朝廷衰微以来,历代皇室致力于恢复皇权的千年悲愿,在今天终于得到肇兴,而长眠于地下的历代先皇,也终于可以瞑目了那个无法无天、不可一世的西洋鬼畜头目,胆敢用鞭子抽打皇族,把天皇踩在靴子地下大声呵斥的佩里提督,终究还是恶贯满盈,被击杀于奈良兴福寺,经过防腐处理的头颅正挂在京都的罗城门上示众而窃取朝廷权柄千年之久的武家幕府,也将在今日的盛大庆典上正式宣告终结,由当代的幕府将军德川家鸣亲自向朝廷祝贺圣君临朝,并且主动辞官纳地,大政奉还要不了多久,这个国家将会再没有篡权悖逆的武家幕府,更没有骄横跋扈的西洋鬼畜,所有的乱臣贼子都将被扫荡一空,只剩下效忠听命于天皇和朝廷的忠臣义士。皇室的尊严和荣耀,朝政的格局与秩序,将会得到一一恢复,平安朝的全盛时代,将会再一次来临…
而他,自神武天皇开国以来的第一百二十三代天皇,也将由此无愧于列祖列宗,成为拨乱反正、旷古绝今的一代圣君,从此有资格决定这个国家的一切未来命运…
——在这里,仁孝天皇又一次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父皇,已经退位数年的丰仁院法皇陛下,此刻还被压在奈良东大寺的焦黑废墟底下,尸骨迄今无人收埋。
而他的皇兄,侥幸逃回比睿山的比良亲王,也被他请来的“异国友军”一路追杀,最后连同各大寺院里的数千僧人,一同惨遭图坎骑兵的血腥屠戮…真不晓得天皇家的列祖列宗会对此作何感想…
而且,就算在京都古城的四周,那些整日忙着大烧大杀、奸yin掳掠,一向无恶不作的“忠臣义士”们心中,到底有着几分忠君报国的意愿,恐怕也得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总之,通过无所不能的“选择性忽略”,仁孝天皇始终沉醉于自己营造出来的迷梦之中,憧憬着武家幕府将大政奉还之后,圣君临朝,天下拜服的美好远景…至于在此过程中不断冒出来的各类“不和谐杂音”,以及越来越多的不祥之兆,都被他很自然地选择性忽略了。
然而,这世上毕竟还是有不少清醒之辈的,例如距离此刻的仁孝天皇陛下不过百步之隔的京都驿馆内,此次“大政奉还”盛典的另一位主角身边,正有某些“缺乏觉悟”的人在跳着脚大发牢骚。
“…真是岂有此理朝廷欺人太甚竟然恬不知耻地出尔反尔,将我等的封地统统没收,先前颁发的安堵状成了废纸,只是随口给了几个不值钱的空名头…呸什么仁孝天皇,什么圣君临朝,根本就是不仁不孝的昏君加暴君才对吧”
说起来,当代天皇虽然标榜仁孝之道,甚至以“仁孝”为年号,可是在民间的风评中,却是众所周知的不仁不孝、天性凉薄之辈。哪怕是京都市井的三岁小儿,在背后提起这位陛下,都要偷偷朝地上吐唾沫。
如此狼籍的恶名,自然是有大量事实依据的——当仁孝天皇还是皇太子的时候,曾经为了增加宫廷收入,而带了一帮宠臣亲自去管理皇庄,结果横征暴敛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硬是在大旱之年,还要从三万石的皇庄上收五万石的租子,于是在三年间逼死了上千农夫…
——要知道,这年头的皇家领地当真是只有巴掌大,加起来有没有两千户人都很难说,而仁孝天皇竟然能逼得一大半的佃户家破人亡…这种“仁慈”实在是叫人无话可说…
至于仁孝天皇即位之后的种种“仁政”,更是叫人齿冷到了毛骨悚然的程度——光是京都起兵之战,就有数万间房舍焚毁于兵火。二十万难民抛弃家园,仓皇逃出京都,又不幸撞上了幕府军的毒气攻击,当即是尸横遍野…在战后的京都,很多街坊因此而十室九空,哭声连天,招魂幡插得家家都是。
如果说以上这些惨案,还能解释成是兵荒马乱之中,无法顾及到黎民安危,那么朝廷在控制住京都局势之后的种种作为,就只能用全无心肝来形容了——既没有约束军纪,也没有安抚难民,更没有丝毫的恩赏,好让京畿之民稍稍喘息,反倒逼迫残余的市民们去服苦役。
而且,这都还并非是兴修要塞、兵营、壕沟之类的备战军务,竟然是为了修建皇宫和公卿宅邸,而挪用了龙巫教资助的军费,在不惜工本地大兴土木…如此的本末倒置,如此的荒唐行事,如此的耽迷享乐,已经到了叫人不知该如何吐槽的程度。
可怜京都残存的十几万居民,在这短短两三个月里屡遭飞来横祸,先是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家业和亲人,接着被饿空了肚子,然后又被榨干了体力,一部分人还要被扒掉房子,以收集修筑宫殿的建材…如今已是气息奄奄、朝不保夕,几乎人人都是一副垂垂待毙的枯槁模样…
既然就连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区、帝业根基,都能被糟蹋成这般近乎于文明崩溃的地步,那么处于天皇视野之外的京畿远郊那些城镇村落,就更是恍如地狱了——数万名从岛内诸藩陆续赶来“勤王”的“义军”,为了自行解决军需补给,还要向朝廷进贡买官的花费,以及最重要的个人发财致富,天天在这些地方一茬又一茬地反复烧杀劫掠,直杀得村村成废墟,尸骨满沟壑。
然后,这里又有两千多名西方草原上的图坎骑兵渡海而来,加盟其中——若是要论起烧杀掳掠的本事,这些曾经扫荡了大半个东方世界的草原蛮族,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仅仅是从出云登陆到京都的这一路上,还是在急行军途中,就成功地制造出了一条惨绝人寰的大破坏带…
在这些海外高人的言传身教之下,诸位勤王义士很快就学会了有组织、有纪律、有分工的杀掠手段,非常坚决执行了三光政策,对于京畿地区的乡镇一律杀光、烧光、抢光,逼得数十万流民背井离乡,乱哄哄地朝四周各藩涌去,一路无衣无食,只得大肆偷摸抢拿,又引发了更加可怕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最后,大批惨遭屠杀的尸体无人掩埋,逐渐腐烂,很快就在京畿地区爆发了大瘟疫。之后又随着无数浮尸的漂流,以及更多逃难流民的脚步,逐渐蔓延到了京畿各条河川的下游,甚至进一步向全国范围扩散…如果说年初的时候,这个国家的民生状况就已经处在悬崖边缘,那么如今似乎又继续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用民不聊生这个词来形容都还是轻的,要说是生灵涂炭那还马马虎虎…
而与此同时,京都城内自诩为“圣君贤臣”的天皇与公卿们,却只是呆在自己新翻修的宅邸里吟诗赋曲、赏玩风月,并且乐呵呵地把玩着各路“义军”进贡上来的沾血赃物,同时依据进献数额大发官帽子,坐视近畿之地逐渐沦为一片炼狱,对人间苍生毫无一丝怜悯之心…
——这就是仁孝天皇拨乱反正、王政复古的“仁政”
至于要说这位陛下不孝的事例,那就更加明显了——就在最近的这几天里,京都大街小巷的民谣都在传唱着当今仁孝天皇的赫赫武功:“先闻子杀父,后闻弟杀兄”
具体事迹嘛,就不必多说了。总之,仁孝天皇陛下在异邦盟友的大力协助之下,于这个月刚刚成功地干掉了他的父皇、皇弟与皇兄,彻底消除了皇室内部的最后一丝隐患…顺便也把自己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的皇后前不久刚刚病逝,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当然,如果一位君主只是不仁不孝,那么最多还只能称之为暴君,而非昏君。
毕竟,这世上的政治家,基本上都是一些冷血动物,而那种十分睿智精明的暴君,历史上也不在少数(例如希特勒)。但问题是,这位仁孝天皇除了不仁不孝之外,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不智简单来说,就是不具备最基本的政治智慧和权术手段。
这下子,可就麻烦大了…
虽然由于“选择性忽略”使用过度,导致头脑总是不够清醒,时常陷入类似吸毒上瘾的幻觉…但是,作为一位以“绝世圣君”自诩的帝王,仁孝天皇不可能不在漏点洋溢之时,豪情万丈地在胸中指画江山,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进行一番规划和展望。
而这位天皇陛下关于施政的想法和思路,事实上也很明确,那就是一切都向古代的平安朝看齐,也就是将这个国家所有的政治、宗教和经济权利,都尽量地收拢到天皇和公卿贵族们的手中。
至于实际控制着这个国家的武士…嗯嗯,那不就是一帮给公卿皇族看管庄园的下人打手吗?
上千年以来,你们强占着本属于公家的土地,中饱私囊,已经捞得够多了。凭借此次及时悔悟、弃暗投明的功绩,让朝廷既往不咎,不要你们吐出过去的非法所得也就罢了,还要什么恩赏待遇?
所以,对待投身此次倒幕运动的“勤王义士”,仁孝天皇就认为应该以精神奖励为主,物资奖励为辅,多发几张“先进工作者”的奖状,教导他们要尽忠侍奉朝廷就可以了。
而一直紧跟着朝廷走的公卿贵族和阴阳师,多年来和皇族一起受穷吃苦,过够了寒酸落魄的日子,急需通过“富养”补偿回来,则自然是应该反过来以物质奖励为主,精神奖励为辅,说得再具体一点,就是庄子、房子、金子、女子样样都要有…
具体的宗旨可以总结为:王政复古,土地交公,一切财富都归朝廷所有这下完了,问题大了,肯定会出乱子。
那些投身倒幕阵营的浪人武士,以及诸侯大名,哪里会有什么愚忠朝廷的高尚觉悟?之所以拼死拼活地替你砍人卖命,除了趁乱发财之外,图的还不就是个自家的荣华富贵?
若是真的像仁孝天皇想的这样乱出昏招,把实际好处都给了手不沾血的公卿贵族,然后只给他们一些虚无缥缈的精神鼓励,绝对是会严重打击这些人的积极性的。而武士们又和文人不一样,不会咬文嚼字,空口嚷嚷——他们心中的不满情绪,主要是用太刀和火枪来表达的…你不给,我就自己拿总之,在朝廷没有反制手段的情况之下,武士们只要一生气,后果就很严重。一旦闹到让他们用武力索取奖励的时候…天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幸好这京都的公卿们虽然大多闭目塞听、腐朽顽固,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但总算还有几个聪明人,多少知道一些分寸,明白不能像这样胡来,便劝说仁孝天皇陛下:如今天下尚未平定,必须借重武人,安抚军心乃是第一要事,万万不可吝啬。精神奖励固然要给,物质奖励也不能少。
而且,就算军心未乱,真的顺利收回了这么多领地,朝廷一时也凑不出足够的官吏文员去接管——这年头的朝廷公卿,基本上已经只剩下了举行祭祀和吟诗连歌的职能,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实际政事了——所以,还是把多余的土地赏赐给诸位“勤王义士”为好…至于以后的事情嘛,那就以后再说了…
当然,皇室和诸位公卿们都穷了这么久,也确实是需要从武士们手中夺回若干庄园来滋润一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痛打落水狗比较稳妥——也就是说,主要对德川幕府开刀,将幕府天领和德川家亲藩的领地都重新分配一遍,大致上将最好的分给皇族公卿,剩下的丢给勤王武士…至于原本的那些主人么,就连一点边角料也别给他们留了,省得闹出乱子于是,刚刚放了一把大火烧掉江户城,又绑架了身为政治象征物的白痴将军德川家鸣,千里迢迢押送到京都的诸位“反正幕臣”,顿时全都坐蜡了——朝廷公卿很高兴地收下了德川家鸣将军这个超重量级投名状,然后很诚恳地对他们宣布说:既然将军马上就要大政奉还,幕府马上就要解散了,你们谱代幕臣和亲藩诸侯也应当顺从时代潮流,就跟着一起辞官纳地吧原本属于你们的领地和居城,以后会交给诸位尊贵的公卿们打理,就不劳诸位操心了。朝廷会在宫里给你们安排几个闲职享清福,待遇方面大可以放心,反正喝稀粥绝对饿不死…
眨眼之间,这些为了保住家族的领地和富贵,不惜毁家罹难背负骂名也要“投奔光明”的旧幕府权贵,就在被朝廷榨干了利用价值之后一脚踢开,跌落成了仰人鼻息的高级囚犯身份。
眼看着一切希望化作泡影,他们自然是积怨难平,牢骚满腹,甚至在驿馆里跳脚咆哮不已。
当然,也有一部分歪着眼睛闲闲说风凉话的家伙。
“…酒井老中阁下,还有水户藩主大人,你们都已经这么吼了大半天了,莫非嗓子就不难受吗?唉,可是不管二位哭喊得再怎么声情并茂,领地、城邑和职位也都是回不来了…
啧啧,就连三岁小儿都晓得,朝廷行事向来都没啥信誉可言,当今的这位圣上更是不仁不孝,毫无担当。还有淀藩藩主这位‘朝廷肱股’被无故灭门抄家的前车之鉴…既然诸位选择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就该有被朝廷出尔反尔下黑手的觉悟啊自己把事情搞到了这等地步,又还能怨谁呢?”
由于近来没有哪位公卿们想到要掏腰包投资翻修,而在一片崭新的宫殿群当中显得破旧不堪的皇家驿馆内,一袭公卿装束的幕府高家松平下野介嘉吉,正脸色晦暗地跪坐在一张霉斑遍布的草垫子上,一边啜饮着一杯色泽发黑,滋味苦涩的劣等粗茶,一边幸灾乐祸地出言讥讽说道。
票房还是很不给力啊,老老王很沮丧,看看今天的情况,再决定是否要坚持日更。
一百四十、圣君临朝,大政奉还!(下)
一百四十、圣君临朝,大政奉还(下)
身为一位被长期边缘化,在政坛上严重缺乏存在感的挂职外交官,以文化素养见长的松平嘉吉本人跟大阪财团的关系倒还算不错——这货就是一只附庸风雅的大花瓶,虽然没用,但不管谁掌权都要拿他当摆设——和这些昏了头脑的“忠君幕臣”并无太多牵扯,也没有参与他们这一回缺心眼的“倒戈反正”之事。
但由于他在事变当晚恰好滞留于江户城堡之内,又是德川家远亲的身份,还因为职位与家世的关系,和朝廷公卿颇有交情(幕府高家就是幕府与朝廷的联络官),于是就被一同裹挟而来,成了绑架将军投奔朝廷的同犯。而江户那边的家里,想必是已经跟着一起被治罪了——如果还没有在大火中毁灭的话…
所以,看到这些将自己坑害到无家可归的混蛋同僚们,兴冲冲地用热脸贴了朝廷的冷屁股,落得个两头不靠的扑街下场,松平嘉吉自然是觉得大快人心,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骤然听到了这番松平嘉吉的风凉话,从刚才得到噩耗开始,就一直在驿馆内捶胸顿足、哭天抢地的两位活宝——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和水户藩主德川长乐,顿时停止了叫嚷与咆哮,一齐瞪着赤红的滚圆眼珠,将恶狠狠的视线朝他投来,仿佛要从这家伙身上剜下一块肉泄愤似的。
只是还没等到这两人想好破口大骂的措词,同样遭到他们坑害的其他人就先按捺不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信不信本大爷我这就拔刀砍了你们两个骗子”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被坑了的苦主都还没发话呢你们两个自作自受的罪魁祸首,又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呼小叫?哼朝廷如此忘恩负义,我的城池和藩国可是都给你们忽悠得没了啊”
德川幕府“御三家”之一的亲藩诸侯,京都南方纪伊国和歌山藩的藩主德川秀实,也附和着狠狠地把折扇往榻榻米上一摔,伸手戟指着两人呵斥道。
说来他这位藩主也实在是悲剧——由于孤悬于朝廷所在的近畿地区,靠近战乱策源地,他的藩国从一开始就承受了极为沉重的战争压力。最早那场导致幕府舰队覆灭的熊野滩海战,就是在和歌山藩的领地上爆发的。接下来的抢米风潮和浪人闹事,和歌山藩也是一样都没落下,直弄得灰头土脸、焦头烂额。
等到京都兵变,朝廷颁发倒幕诏书,远在关东的江户一带还没什么感觉,近在咫尺的和歌山藩却已经是全局糜烂,被蜂拥而起的各路“义军”几乎打成筛子,连地方豪族也被朝廷煽动,纷纷起来造反。
由于武备松弛日久,德川家的藩主根本无力镇压这种全面叛乱,只是凭借着坚固险要的和歌山城与多年囤积的丰富存粮,以及一小批绝对忠心的世袭家老,勉强还能笼城自保罢了。
原本靠着与大坂城幕府军主力互为犄角的有利战略态势,以及掌握着制海权的耐色瑞尔帝国远东舰队提供的零星支援,还有周边各路敌人之间的缺乏团结,和歌山藩勉强还能支撑下去。
可是没想到龙巫教拼凑的一支杂牌部队,居然一夜之间荡平了奈良古城,还把佛陀陛下揍得重创沉眠,让天下佛门子弟都法力尽丧成了废物。而那位自屡战屡败以来就一病不起的和歌山藩老藩主,素来礼佛虔诚,之前就全靠僧侣们的治疗法术在吊命,这下子又急又气,还没了治疗,登时一命呜呼。
更倒霉的是,德川秀实这位刚死了老爹的新藩主还没把屁股坐热,正值心慌意乱、惶恐不知所措之际,就遇上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和水户藩主德川长乐等一干幕府叛臣,裹挟着德川家鸣将军从熊野滩上岸,在一支朝廷官军小分队的接引和护送之下,取道他家藩国进京觐见天皇…顺便对依旧在孤城之中坚持抵抗朝廷的“御三家”之一,纪伊国和歌山藩进行劝降工作。
于是,在被这些幕府叛臣摆着长辈和上司的架子,好好忽悠了一番“抵抗无用论”和“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投降主张,又看到连德川幕府的将军、谱代和关东的其他亲藩都已经选择投降,并且得知朝廷愿意给他们颁发原有领地的安堵状(土地所有权证书)之后,缺乏政治经验的德川秀实终于被成功说动,竟然主动放弃了城堡和军队,前来京都向朝廷投诚效忠…眼下自然是后悔不迭。
事实上,纪伊国和歌山藩的处境,比在场其余众位幕府叛臣的领地状况还要更加糟糕。
除了和歌山藩的德川秀实之外,别人的领地毕竟基本上远在关东,仅仅盘踞在京畿的朝廷一时还没法真正伸手,最多就是在口头上和纸面上过过瘾,想要具体瓜分的话,还要等到东征官军打过去之后——因此多少还有一点斡旋的时间和余地,或许能够通过公关游说的手段让朝廷收回成命。
而和歌山藩却就处在京都南方,早在投降之前,就已经有大批倒幕武装涌入。投降之后,更是当即被一干朝廷公卿带着家丁卫队前来缴械接管,还借了长州藩绯月宗一郎的“奇兵队”进驻和歌山城,把藩主家属作为人质软禁起来——不管之后的事态究竟如何,德川秀实丧失藩国的事实已经是无可挽回了。
同样感到无比后悔的,自然还有从江户逃出来的那一干关东幕臣——本以为有了幕府将军这样超重量级的投名状,以及一把大火毁灭江户城的功绩,总归能得朝廷和天皇高看一眼,纵然还不够得到加封,至少维持本领安堵(承认原有领地不变)应该问题不大。
没想到如今的朝廷上下,居然都是一些非常“现实”的家伙,丝毫不以忘恩负义为耻,对他们明确表示:朝廷恩赏不论功劳,只论贿赂。纵使是一些比较理智的公卿,也是不论功劳,只论实力——而他们这些失去了领地的丧家之犬,如今是既无金钱贿赂,也无实力可恃,自然就只好任人宰割了…
——要说他们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事实是残酷的,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再想要下来可就难了。
“…好吧,就算是我等识人不明,把身家性命寄托于此等忘恩负义的昏庸之君,连累得诸位一齐破家落难…但事已至此,诸位就是还想后悔,恐怕也没有回头路了”
迎着四周这一片如烧红的刀子般“炽热”的目光,身为花花公子的水户藩主德川长乐有些腿软地缩了缩脖子,而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却若无其事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很坦然地回答道。
“…先不说我等纵火焚毁江户八百八町,造成死者数以十万计,关东之人恨不得将我等食肉寝皮,纵使还能逃回去,江户那边的财阀和西夷,恐怕也是更乐意将我等悬首示众,以平息民愤;就是眼下身在京都的这种状况,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都在朝廷和圣上的一念之间。我等除了抱着唾面自干的心思,暂且忍辱偷生,又还能有什么办法?不管未来如何,总之先活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次的投名状——闻名遐迩的白痴将军德川家鸣,发现这位名义上的“天下霸主”,正满脸流淌着口水,撅着屁股趴在有点腐朽的地板上捉蚂蚁玩,一身奢华绚丽的正装袍服被磨蹭得脏乱不堪,还沾上了泥土和鼻涕…不由得又是一声幽长的叹息。
“…唉~~大政奉还的典礼就要开始了,诸位还是整理一下衣冠,酝酿一下贺词吧嗯,顺便也帮将军殿下整理预备一番,至少要弄得清爽整齐一些——若是不慎在殿前举措失宜,让当今圣上觉得我等心存怨望,有意抵触,那可就不止是荣华富贵全都打水漂的问题,甚至连性命也要不保了啊”
此言一出,果然不出酒井直政所料,驿馆内的众人全都心头一寒,怒意尽消,如同破了洞皮球一般泄了气,在发出一连串饱含着怨愤与无奈的叹息之后,垂头丧气地安静了下来。
而窗外却在此时渐渐响起了热烈喧闹的乐曲声——本次大政奉还庆典的序幕终于开始了。
尽管对于这间屋子里的人来说,这乐声简直比葬礼的哀歌还要悲催…而事实上,这也确实意味着德川幕府和三百年德川家天下的葬礼。
当然,在这些早已毫无廉耻可言的反骨仔心中,恨的只是没能把祖宗基业卖出个好价钱罢了…
三通鼓响,吉时已到。
伴随着喧天的悠长号角,仁孝天皇身着一袭华贵绚丽的衮冕,转出后宫,现身在刚刚落成的紫宸殿内,端坐于用翠羽赶制成的天子华盖下面,得意洋洋地接受殿前群臣的山呼朝拜。
然后,满朝公卿之首,藤原氏太政大臣率先出列,身着深色朝衣,戴黑绸立乌帽子,手持象牙笏板,腰垂金印紫绶,步履沉稳,气象威严,引领着左右大臣、内大臣及纳言之下众位官员出殿观礼。
而仁孝天皇也登上金碧辉煌的黄丝御辇,并由御前命妇四人、内侍二人,持神剑、玉玺左右伴驾前行,还有数名宫廷鼓吹手和一队乐舞讴者紧随其后,前方又有彩衣女姬骑马开道。
一路御驾所过之处,鼓乐齐奏,响彻天际,旗帜如林,迎风招展。抵达朱雀大道尽头的宫前广场上后,更有召集而来的无数黎民百姓跪拜于地,高喊万岁。诸军甲士持枪护卫,数百华服公卿恭谨伴随。天皇端坐于黄丝御辇之内,在肃穆的乐声中缓缓前行,一举一动之间,都洋溢着一种仿佛沉凝千年的威严气度。
如此富有震撼力的视觉场面,若是被不知情之人看见了,恐怕都会当成是某位盛世君王的皇者气派,而绝对不会认为这位天皇陛下其实只是一个空架子,号令难出京城…不过,只要看看萨摩藩主岛津怒志、长州“奇兵队”总长绯月宗一郎这些“义军统帅”挂在脸上的讥诮冷笑,就知道实际情况究竟如何了。
当然,心中不屑归心中不屑,一些场面上的恭敬礼节还是必要的——黄丝御辇才一停下,率领精锐亲卫前来观礼的各路“勤王义军”首领,纷纷翻身下马,按官职爵位的高低贵贱,依次分列朱雀大道两侧,低头跪伏迎驾,并且朗声山呼万岁。
“…恭贺陛下圣君临朝,大政奉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陛下圣君临朝,大政奉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黄丝御辇为中心,朝臣、诸侯、军士、百姓相继跪伏道贺,如浪涛般一波又一波。沿途旌旗翻卷,声浪滔天,乐队演奏的钟鼓之音也越发高昂。
——与服色鲜明,衣帽奢华、刀剑闪亮的皇家仪仗队相比,各路“勤王义军”首领的卫队就显得衣冠杂乱,形貌粗陋了许多。但若是真要刀兵相见、血溅五步,恐怕就是另一种情形了…
而在朱雀大道的另一头,若干名身穿正式朝服的旧幕府臣僚,也已经准备就绪。负责的宫廷礼官见状,便缓步起身出列,高声喝道:“传圣上口谕,众位臣工平身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鸣觐见”
喧天的鼓乐顿时戛然而止,在一片隐约潜伏着躁动的静默之中,幕府高家松平嘉吉捧着一卷白绸辞官表奏,幕府次席老中酒井直政捧着幕府将军的官符印绶和册封文书,缓步上前。而和歌山藩主德川秀实与水户藩主德川长乐,则是一左一右搀扶着肉球似的末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鸣,紧随其后。
虽然为了办好此次大政奉还的盛典,让这位白痴将军看起来稍微像模像样一些,宫廷礼官和幕府众臣已经竭尽全力地给他换装打扮,无奈这家伙实在是个顽童性子,喜动不喜静,不管再怎么整洁华丽的衣服,穿到他身上要不了多久,便绝对会被弄得沾满污垢、一塌糊涂。
至于想要他乖乖按照礼法去跪拜、磕头、口呼万岁,那就更加没辙了…
最后,只得让御医给这位白痴将军服用了镇静药物,以半昏迷的死猪状态让人拖来拖去——只是苦了两位养尊处优的藩主殿下,被迫硬撑着架起这陀最少三四百斤的肥肉,累得浑身冒虚汗,腿脚直发颤…
幸好为了缩短不必要浪费的时间,仪式中排演划定的场地还不算太大,真正需要两位藩主拖着这位肥猪将军走的,其实也没几步路…否则就得半路趴下了。
几位幕府臣僚和亲藩大名,颤颤巍巍地来到御辇之前,把将军往地上一丢,便各自伏身三拜,然后由幕府高家松平嘉吉递上了他自己替将军捉刀代笔的奏折。
端坐在黄丝御辇中的仁孝天皇接过奏折,摊开卷轴略一过目,就转交给了凑到身边的宫廷礼官,示意对着在场众人高声宣读出来。而随侍的皇家阴阳师也立即口念咒语,手结法印,替宫廷礼官施展出一个扩音法术,以便让全场都能听见。
“…伏请吾皇万岁金安,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鸣启奏:自先祖奉旨于江户开幕以来,常思君恩深重,数百年兢兢业业,为求报效朝廷,代理天下政事,不敢有丝毫懈怠…怎奈当今四海板荡,列藩纷乱,西夷入侵,干戈不休,列岛沸腾,生灵涂炭,黎民深以为苦。又有奸贼篡权于内,气焰嚣张不可一世。臣无能,愧对祖宗之灵,有负圣恩浩荡,难平外寇内贼,坐看国势衰颓,徒呼奈何。
幸有圣君出世,仁孝无双,聪慧睿智,祥瑞天降…先前幕府奉朝廷旨意,代理天下大政。而今臣仰瞻天文,俯察民心,德川一脉之福泽已尽,再难担此重任。故而上奏解散幕府,辞官纳地,大政奉还,归权柄于朝廷。乞圣君临朝执政,以安天下之心,再开平安盛世…”
在宫廷礼官宣读完征夷大将军德川家鸣的辞官奏折,收起幕府将军的官符印绶和册封文书之后,两位德川家亲藩大名也垂头丧气地递上了各自的辞表,以及象征地方诸侯权威的白伞袋和毛毡鞍覆。
然后,整个广场一下子变得肃静无声,几乎人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那一抬金碧辉煌的黄丝御辇,紧张地等待着天皇的答复…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会是如何,但事到临头,还是让人有些心跳加速,情绪压抑——毕竟,这件事代表的历史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
简单来说,它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而一直端坐在黄丝御辇上的仁孝天皇,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压力,他略微张了张嘴,似乎想发表一番演讲,但却又迟迟组织不好措辞,最后只是简短地回复了一句话。
“…诸位爱卿请起,朕准奏”
一百六十四、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1)
一百六十四、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1)
无论是怎样可怕的灾难,总归会有结束的时候。
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黄昏时分,菲里、泽娜和三井龙姬,这三位本地区眼下的最高实权人物,总算是抽出一点空余时间,拖着各自疲惫不堪的躯体,在三井龙姬的黄金城堡里开了一个碰头会。
作为渥金教会的远东支部,三井龙姬这座极尽奢华的黄金城堡,同样也是位于横滨租界内部。
虽然在最初的租界哗变之中,这座戒备森严的黄金城堡没有被叛党占据,之后由于偏处内陆区位,距离海边港湾比较远的关系,城堡本身也没有直接遭到浮空城的俯冲强拆。
然而,在接下来浮空城彻底暴走学兔子跳的期间,这座可怜的黄金城堡,还是没能逃过地震波和陨石雨的摧残——地面扭曲开裂,超过一半的建筑物当场倒塌,剩下的则大多成了倾斜近三十度的危房,表面布满蜘蛛网一般的细密裂纹,装饰的浮雕和金箔纷纷脱落,再也不复昔日的华丽炫目…
鉴于天花板摇摇欲坠的室内实在不够安全,而且大门和楼梯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想要进去只能爬墙翻窗户,所以召开会议的场所被转移到了后花园——事实上,花园内的凉亭和花棚也都坍塌了,他们只得吩咐女佣从废墟之间翻出几张毯子,盘着腿席地而坐,露天开会。
会议的开始,照例是首先彼此交流一下各类坏消息。
“…由于很多人逃散未归,我手下的官吏也没能凑齐,具体的伤亡人数暂时还无法统计。但即便是按最保守的估计,应当也在一万人以上…”
借着尚未落山的夕阳余光,泽娜公使翻开手中的硬皮文件夹,悲叹着说道——自从临危受命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这位美艳而著称的黑暗精灵女政治家,就已经变得憔悴了许多,眼角更是爬上了几缕鱼尾纹。
“…横滨租界全部十六个街区,靠近海滨的五个街区被彻底碾平压碎,另有八个街区的建筑坍塌了一半以上,还有一个街区爆发火灾,并且让我们唯一的军工作坊炸上了天…租界海港被浮空城废墟完全堵塞,基本算是报废了,而港口内的三十多艘商船也跟着沉入了海底,连一条小舢板都没剩下…嗯,同时一起完蛋的,还有我们的造船厂、市政厅和码头仓库…”
随着这一个噩耗接着一个噩耗从她的嘴里吐出,泽娜公使的脑袋越垂越低,脸色也越来越向幽灵靠拢,仿佛正在从发梢间弥漫出幽幽的黑气…害得菲里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个…泽娜女士,损失状况可以等到统计出来之后再说。而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请您先讲解一下,我们现在还剩下些什么吧”
“…还剩下些什么?坍塌破碎了一大半的防御工事;上万名需要吃救济粮的赤贫难民;变成了马蜂窝和奶酪条的拦海大坝;城防堡垒上大概还能抢救出一半的要塞炮和鹰炮;以及从清晨就出海巡逻,直到半个小时之前才回航的最后两艘双桅炮艇…”
正在趋向于幽灵化的黑暗精灵女政治家,恍恍惚惚低略微抬起脸来,用呆滞失神的美目望了他一眼,嗓音显得飘忽而虚幻,“…由于建筑结构比较脆弱的关系(内部支柱少,空间大),租界几乎所有的仓库全部坍塌了。我正在组织人手对废墟进行清理,希望能够多少翻出一些粮食和燃料,否则就会有很多人连今天的晚饭都吃不上…”
“…嗯…对了…那些平叛部队的情况怎么样?那里面有一千人是巨熊军团序列内的士兵,我需要尽快把他们集结起来…”
为了遏制泽娜女士这种令人担忧的幽灵化趋势,菲里赶紧又换了个话题。
然后,他不出意料地得到了一个新的噩耗。
“…全都跑散了足足两千人的联合部队,到现在才收拢了不到三百人而且丢光了一切重装备,还有一部分人连枪械和弹药都扔了,光是在一处坍塌的城门口,我就翻出了足足三十杆步枪”
泽娜女士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脸色竟然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许多,“…尤其是你的那位好搭档夏洛特,简直是叫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在部队因为恐惧而开始溃散的第一时间,他就又和过去一样,被人挤下了马背,然后在混乱中被踩断了一条胳膊、一条大腿和三根肋骨,更糟糕的是让部队失去了指挥,彻底崩溃…按道理来说,他在这方面承受的教训已经很不少了,为什么总是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呢?”
事实上,早在夏洛特惨遭狂踩之前,泽娜女士就已经发动传送戒指,逃到了安全的祥瑞号上。但她既是女士又是文官,临阵逃走还算有点道理。而夏洛特的下场虽然凄惨,却依然有失职之嫌…
听到老上司的这个糟糕消息,菲里顿时有了一种囧囧有神的微妙感觉。
——可怜的夏洛特.萨顿上校,莫非被人踩在脚下就是你的宿命么?
在菲里的记忆之中,当他还在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与精灵远征军鏖战的时候,夏洛特就已经充分显示出了这方面的霉运,几乎每一次战役都会不幸摔下马鞍,随即被一通狂踩,有的时候是靴子或布鞋,更多的时候则是马蹄子…唉,这个可怜的人啊肋骨都不知被踩断多少回了…
直到说起别人的倒霉经历之时,泽娜女士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生气——
而菲里在短时间内收到了这么多噩耗之后,反倒是感觉自己也快要幽灵化了。
“…区区十六个乔装潜入的业余冒险家,外加一份不知真假的帝国首席执政官手令,竟然能够造成具备如此毁灭性的空前浩劫…眼下由南方佬控制的帝国中央政府,还真应该给这位勇敢的心灵术士将军颁发一枚一吨重的大勋章用以奖励他的杰出敌后工作业绩,以及不惜付出自家性命的勇敢行为…”
他叹息着从怀里掏出一份脏兮兮的卷宗,递到泽娜女士的手边,“…这是我刚刚突击审问出的一些口供,还没来得及整理,可能会比较潦草和凌乱…您先凑合着浏览一下吧”
俗话说,恶人活千岁,好人不长命。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失于悲观,但在很多时候却能非常奇妙地得到应验。
例如在今天这个最黑暗的日子里,身为罪魁祸首的罗伯特将军,在对佩里提督遗留下的未完工浮空城进行野蛮粗暴的违规操纵,并且空前绝后低表演了“空中拆迁队”和“超级兔子跳”的绝技,让繁华富庶的横滨租界化为一堆废墟瓦砾之后,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多行不义必自毙的迹象,反倒是宛如神迹一般,从已经被颠簸搅动成血肉磨坊的浮空城控制室里幸存下来,实在是足以令人啧啧称奇。
然而,他的好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浮空城冒着气泡沉入海湾之后,依靠各种防御魔法苦苦撑到了最后的罗伯特将军,才刚刚来得及略微松一口气,便发现自己身边的所有部下,都已经在这座破浮空城疯狂玩兔子跳的过程中,被颠簸成了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而海水还在哗啦啦地从每一条裂缝渗入,迅速淹没了一间又一间石室和一条又一条走道,这位狡猾的心灵术士见状,便当机立断地决定紧急撤退,用一个传送术把自己丢上了天空。
但非常不幸的是,同样倒霉的菲里.泰勒少将正抱着两名黑暗精灵女郎,骑乘着扫帚悬浮在他的头顶上。而更加糟糕的是,就在他将自己传送出去的那一刻,菲里.泰勒少将的飞行扫帚因为超重而被压断了…于是,两名黑暗精灵女战士和一只银发伪娘,就这么尖叫着向毫无防备的罗伯特将军迎头砸来——第一名落下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不小心将罗伯特将军踢回了浮空城残骸顶端,顺便踩断了他的左臂;第二名下的黑暗精灵女战士,一个屁股墩让他的反击咒语卡在了喉咙里,然后在站立起来的时候“不慎”踩折了他的右腿;最后依靠羽落术飘下来的菲里.泰勒少将,则是一脚踏在了他的胸膛上,附带着踩碎了他的胸骨,也彻底解除了他全部的战斗能力…之前的擦伤碰伤,咒语中断导致的魔法反噬,再加上沉重的外伤,可怜的心灵术士将军当场就口吐白沫晕厥过去了。
当他再一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在江户町城管队的地牢里了——为了防止这位心灵法术大师耍诈潜逃,或者在审讯时胡言乱语,随意攀咬,惹出更大的乱子,菲里特意把他送进了东瀛基佬的大本营,在让将军阁下充分享受到爆菊之乐的同时,也体验了一把用心灵法术偷袭基佬的奇妙后果——所有法术全部被弹了回来,差一点使得罗伯特将军自己精神崩溃…但也从此威风尽失,再不敢满口胡柴敷衍了事。
但是,从罗伯特将军口中获得的敌方最新军情,也让菲里吓得差一点精神崩溃——原因无他,就是敌我兵力对比实在太悬殊了而时间更是紧迫到了极点“…三路大军征讨关东?七万官军倾巢出动?号称二十万大军东征?”
看着语句有些颠三倒四的审讯记录,泽娜女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大多是乌合之众,但那位仁孝天皇还真是大手笔啊对了,我们这边能凑出多少兵马?”
实际掌握着军事力量的菲里和三井龙姬,闻言对视一眼,很快就报出了各自的数字。
“…巨熊军团现有基本合格的兵员五千,未完成训练的本地新兵一千。如果对租界的警察和退役官兵进行紧急动员,大概还能再凑出两三千民兵…当然,这是按浮空城坠毁之前的情形来计算的…”
“…我手里目前还有江户町城管队一千余人,商业协会卫队近两千人,尚属可靠的旧幕府军一千人,还有一些零星的雇佣兵和保镖,总计大约能凑出五千人。但这些兵力并非集中于一处,而是零零星星地分散在关东地区诸多村镇市集、港口关隘,都不可轻动…真正能抽出来的机动兵力不超过一千人。”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也就能够拼凑出七八千人的迎击部队,却必须同时应对七万官军的三路进逼,而且一应弹药粮秣都全无保障,预备役补充兵员更是想都别想…”
泽娜女士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更要命的是,原本若是外线迎击失利,还有凭借横滨租界的要塞化工事坚守待变这一条退路。可是以租界眼下的情形…别说什么坚守,恐怕还要疏散呢”
“…疏散?”菲里感觉有些诧异,“…我知道租界外围的防线已经破损不堪,据守是不可能了,抢修也没有这么多人力物力…可若是完全将租界废弃,就此疏散搬迁,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吧毕竟这里还有不少完好的房子。而且除去租界之外,我们还能到什么地方去找那么多房屋,来安置数万侨民呢?”
然后,泽娜女士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的质疑给顶了回去。
“…不疏散?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超级大炸弹,就躺在码头栈桥的废墟之间,一旦爆炸就能将整个租界夷为平地…你说有谁能在这鬼地方安心住下去?”
银发黑肤的女政客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捧起眼前那杯漂浮着绿沫子的东瀛风格浓茶,皱着眉头啜饮了一小口,“…浮空城仍然陷在港口的淤泥之中,里面的密瑟能核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副情况。究竟是已经停止运转安全无事,还是正在酝酿着下一次更大规模的灾难式危机?小菲里啊,为了让大家能够安心一些,你或者奥沃能不能冒点风险辛苦一趟,想个办法进去浮空城残骸里边检修一下,或者把密瑟能核整个儿挖出来,拖到深海里去处理掉?”
让自己和奥沃潜入海中的浮空城,去检修和处理刚刚暴走过的密瑟能核?
这不就是等于要几个非专业人士去排除未爆弹吗?而且还是未爆的核弹——这简直是十死无生的送命任务啊听到竟然要将如此危险而光荣的重大使命交给自己,菲里顿时满头冷汗潺潺而下。只是还没等他思考出合适的推脱之词,泽娜女士又诉说起了必须组织市民疏散的第二个理由。
“…除此之外,就是预防瘟疫的问题了,这个基本就和江户城大火之后的情形一样…”
她唉声叹气耸了耸肩膀,满脸洋溢着淡淡的忧伤,“…短短一日之间,横滨租界就多出了上万名的死者和伤员需要安置,而我们却缺少药物,缺少治疗师,缺少粮食,缺少消毒剂…还有不知多少的死尸被掩埋在瓦砾之间,我方根本无力翻找收埋,除非气温急剧下降,否则很快就会腐烂而招致瘟疫…眼下租界和幕府的治疗药水储备全都完了,而从帝国本土进货需要至少半年——瘟疫的出现已经在所难免”
对于这一残酷的现实,菲里也是束手无策。他虽然身为魔法女神的选民,又是比较高级的炼金术士,但也并非无所不能的奇迹创造者,能够在原材料和生产器械一概欠缺的情况之下,无中生有地变出海量的治疗药水和治疗神术…
在这种苦思不得其解的纠结之中,菲里只得再次祭起了百试不爽的转移话题。
“…这个…既然一时难以决断,我们不妨先抓紧时间讨论下一个问题吧在当前这种劫后余生的凄惨处境之下,先前颁布的强制征发令和战时动员令,还要继续执行吗?”
“…当然要继续执行而且还必须加强力度局势越是危急,我们越是要执行全面的总体战策略,挤出最后一点资源来保障军需,以求在这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之中取得胜利”
泽娜女士立即很坚定地回答说道,但随即又沮丧地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呀,这么一场浩劫下来,原本那些跳上跳下的反对派人士是没有了,但是租界内可供挖掘动员的人力物力,也有大半跟着一起完蛋了——那些前帝国远东舰队的退役官兵,和奉命留守租界的海军陆战队,是哗变者的核心栋梁,也是这次浮空城大暴走之中死伤最多的家伙。至于战略物资…我还在发愁怎么筹措粮食给难民办赈济呢”
一百六十五、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2)
一百六十五、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2)
山穷水尽,穷途末路这是泽娜女士在阅读过审问记录之后,对己方当前处境的最直观理解。
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足够的粮食,没有宽裕的弹药储备,没有可供据守的要塞,没有能够运载军团的船队…更糟糕的是还没有整顿备战的时间——七万官军已经涌出京都巢穴,如洪水般倾泻而来那么,距离这股洪水流淌到自己的脚下,还需要多少时间?
凭借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了解,泽娜女士大致上清楚,从京都到江户之间,若是走最为宽敞平坦的东海道,那么大约会有两千里的路程。沿途设立着五十三个驿站,合称“东海道五十三驿”。
不过,虽然这一路上共有五十三个驿站,但这段旅程其实并不需要花费五十三天。实际上,由于客货流量大,道路状况良好,即便是完全步行,普通人从京都走到江户也只需要二十天左右。如果能够骑马、乘车或搭船,或许还会缩短到七八天左右。
当然,军队进攻的速度,与旅人步行的速度是无法相比的,但前提是有人肯在半路上进行阻击。然而在眼下这种幕府体制崩溃瓦解,幕府将军公然投降,官军又具备大义名分的混乱情况下,泽娜女士不认为沿路残存的那些诸侯还有勇气继续抵抗——他们连自己领地内的暴和民变都镇压不下来所以,泽娜女士估计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由佩里提督苦心经营三十年之久的耐色瑞尔帝国远东殖民当局,就要在他死后面临被连根拔起的可怕命运。
不过,作为一名军人,哪怕是一位专业素质有些欠缺的军人,菲里也另有一套看待问题的观点。
——在很多情况下,那些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也是时来运转的关头。
事实上,若非感觉时局尚有可为,而是已经对战争前景彻底绝望了的话,在已经从浮空城上拆来关键零部件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丢下这个岛国的烂摊子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地抓紧时间把祥瑞号战列舰引擎修复,然后胡乱搜刮一些补给品,就带着整个巨熊军团登船溜走了。
至于先前拿出来的那份满纸噩耗的审问记录,事实上只是一种交涉的艺术而已。
一般来说,如果想要在上司面前掩饰自己的失误,逃脱处罚,那么最常规的做法就是先抑后扬,先褒后贬,想办法弄一个或真或假的好消息作为开头,来冲抵后面那些坏消息必然会给上司带来的愤慨和苦涩——就如同在药片外面包裹的那层糖衣一般…
而若是想要从上司手中争取到更多的权限、职位和拨款,那么首先就要把上司吓倒。具体来说,就是不管有什么危险都要尽量夸张地汇报,没有危险编造危险也要进行“艺术性汇报”,说得越夸张越危言耸听越好。然后就是把负责处理这些危险的自己,描绘成一副正在力挽狂澜的伟光正模样,或者干脆把自己吹嘘成与绝望命运搏斗的超级勇士…
当然,在将自家上司吓唬够呛之后,也要适当地抛出几分希望,好吊住他们的胃口。以免弄巧成拙,让对方真的彻底灰心丧气,就此选择了放弃…
“…这个…怎么说呢?朝廷发动的这一规模东征,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次致命的威胁,如果应对不当,就将会彻底万劫不复。但反过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次扭转被动局势的绝妙机遇…在先前的那么一连串噩耗之中,也藏着那么一两个不起眼的好消息。”
他摸了摸鼻子,一边构思着措辞,一边吞吞吐吐地说道,“…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在审问记录上写的这一条消息:在听到了朝廷大举东征的消息之后,原本在东海道各藩结寨自保的‘秽多’、‘非人’贱民,纷纷弃家东奔,到我们这边来寻求保护。而且其中脚程最快的数千人,已经抵达江户郊外了…”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
泽娜有些奇怪地反问,“…只是多了三万张嘴需要我们赈济罢了。”
“…您说的其实也对,泽娜女士。”菲里礼貌性地略微点了点头,“…但我看到的却不仅仅是三万张需要吃饭的嘴,而是还有三万双拿着武器的手…泽娜女士啊,他们可不是什么低头乖乖挨宰的羔羊,而是暂时失去了统一协作的恶狼啊”
听到这样的说辞,泽娜女士也有些一头雾水,身为本地人的三井龙姬立即反应过来。菲里和她在用目光交流片刻,彼此交换了一些隐晦而微妙的讯息之后,三井龙姬很快便抛来一个会意的眼神.
“…那么,就先谈一谈你想要得到些什么,而我们又能为你提供些什么吧”
第二天清晨,菲里便带着临时收拢起来的几百名溃兵,以及从瓦砾间翻出的一些物资,离开了一地废墟的横滨租界,前往另一片更大的废墟带——前不久刚刚惨遭大火焚毁的江户城下町。
对于他个人而言,昨晚的商议结果十分有利。
为了统一协调指挥,三井龙姬正式将城管队和各种零星杂牌武装的指挥权交出,由菲里临时接掌,以保障己方阵营的军令畅通。而泽娜女士也作出了保证,同意巨熊军团征发租界内的任何人员,征用租界内的任何物资。而旧幕府残存控制区域之内的各处仓库、城堡,也统一划归他任意使用。
但尽管如此,他需要面对的岛内各方面局势依然相当严峻,而且还有继续进一步恶化的趋势——这是在菲里动身前往江户的一路上,沿途自行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虽然大江户八百八町被火灾毁灭了一大半,而且迄今也没有重建的迹象,但毕竟城市大、地盘多,在远离市中心和海港的位置,仍然有许多边缘街区幸存下来。而随着江户城其余街区难民的大批迁入,在那些残存的町坊之间,反倒是变得人口愈发稠密,呈现出一派畸形的“繁荣”。
——毕竟,在这战乱四起、秩序崩溃的动荡年代,哪怕选择离开沦为焦土的江户城,也不见得就能在乡下找到食物和居所,反倒是十有会倒毙于道路,沦为乌鸦和野狗的美餐。
很多房屋被焚毁的市民,尽管已是除了身上衣服就一无所有,即使明知道面临着瘟疫的袭击,却依旧不肯离开这片曾经熟悉的废墟瓦砾——至少这里还有人能维持治安,偶尔能够弄到一点食物下肚,而在外面则早已沦为盗匪横行、饿殍遍地的残酷世界,求生的难度只怕还要更高。
在菲里的眼中,这座旧日繁华大都市的颓废残骸,实在是悲惨得让人想要叹息。
在进入市区的每一条主干道两侧,都有许多眼窝深陷的枯瘦儿童群聚在旁,有的默然呆望,有的哀声乞讨。偶尔有人取出几枚铜钱抛掷出去,这孩子们旋即展开争夺,互相叫喊推挤,乃至于打得头破血流。而唯有最凶悍的家伙,才能幸运地在晚上吃到一碗霉米饭。
再往里走一段路,在残破的街巷之间,两两成对的城管队员随处可见,他们穿着轻便的黑衣竹甲,一刻不停地在大街小巷巡逻,镶嵌着铁钉的大棒从不离手,时不时咆哮着呵斥几声,但却依旧无法遏制猖獗的犯罪——就在某条最热闹的街道旁边,一具残缺的尸体躺卧水沟之中,全身衣服都给扒得干干净净,正被一群野狗撕咬,连肚肠都被抽出来了,却根本无人理会。
利用残存街区内的死胡同、废宅和荒地,来自同一座城市的难民们见缝插针地搭满了窝铺,短短的几日之间,就让他们一个个变得仿佛活鬼一般,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活力与生机,成天面容呆滞地或坐或躺,还有就是拄着木棍慢腾腾地挪动。稍微有点精神的,就用废墟里捡来的碎木片和糊墙纸,生火煮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剩饭剩菜,老远就散发出一股泔水的馊臭气息…
在一座半坍塌的庙宇门外,靠着几堵脏兮兮的残墙,正陈放着一排直挺挺的尸体,条件好的还能盖上烂草席,条件差的连衣服都被剥走,甚至还有被不知什么动物啃噬过的痕迹…
当菲里经过这里的时候,以上这些馊饭菜、腐尸、血腥和体臭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形成了一股堪称无敌的非杀伤性催吐毒气,让他眼睛一翻就要晕倒,赶紧扶着前来迎接的城管大队长黑岛忠夫的肩膀,眼冒金星地晃了两圈,这才勉强站住了脚跟。
那些住在窝棚里无家可归的难民固然凄惨,但侥幸保住了宅院的市民也同样日子难熬。
在路边一处自发形成的市集里,菲里看到很多面带菜色,试图变卖家当的人。他们通常不喜欢收钱,而是要求以物易物。只要几碗糙米就能换到一套华丽的丝绸礼服,或者是绣着金线的锦缎棉被;而一条巴掌大的咸鱼,则能换来成箱的书籍或纸笔…但尽管价钱如此便宜,却始终乏人问津。
在这个市集内,看不到任何前来贩卖蔬菜水果和鸡鸭鱼虾的农夫,更没有兜售糖果和糕点熟食的小贩,倒是有个家伙叫卖着串在肉叉上的烤老鼠——令人心惊的是,他居然公开高声吆喝着:“最新鲜的老鼠哪今天早上才逮到的新鲜老鼠哪每只才卖十文钱快来买哪”
而更加令人心惊的是,那些烤老鼠才被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饿慌了的人们抢购一空…
在城管队总部所在的街区,菲里看到了全城最后几家还能开业营业的粮店和食品店,这些店面的门口全都如临大敌地拉了铁丝网,堆砌着沙袋和胸墙,安排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至于木板上的售价更是令人咋舌——每升糙米售价五百文,芋头则是每升三百文,番薯每升两百文;一贯钱(1000文)能买一坛酱萝卜,而一枚黄橙橙的金小判(金币)大约可以换来一箩筐咸鱼。
至于米酒、味噌、咸鱼等“奢侈品”,则是标着“时价”
虽然价格如此恐怖,但买家依旧络绎不绝。
许多形容憔悴枯槁的男女,在每一家店门口排成了长队。而另一些凄惨无助的穷人,则只能站在附近的幽暗巷口,神色阴郁地咬着手指远远观看。
“…粮价居然又翻了三倍…莫非最近没有食物运进城里?”菲里扭头对黑岛忠夫问道。
“…还是有一点的,但少得可怜。”新任的城管大队长点头表示承认,“…前些日子叛党残部盘踞日光东照宫,截断了江户城通往北方仙台藩和西北方越后平原的两条道路。而东海道则是暴四起,贩卖粮食的商人早已绝迹,海路又因为江户港的焚毁,一时无法恢复。
因此,在失去北方最后这两处稻米产地的供应之后,全江户的几十万张嘴就只能指望着郊外那些农庄的收成。但今年的关东平原闹旱灾,稻米收获少得可怜,而且我们还必须囤积一部分充作军粮…所以城里的粮价就一路涨上去了。”
“…那么你和三井龙姬大小姐又有何应对之道?”
“…还能怎么办?稻米又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当前的各路诸侯都在囤积粮食,花钱采购都很困难,更何况我们还根本没钱即使是想要海洋渔业,江户城的港口码头也被彻底烧毁了,港区内不知沉着多少破船,寻常渔船根本靠不了岸,光是涉水转运就麻烦透顶了…”
黑岛忠夫耸了耸肩膀回答道,“…反正现在你已经剿灭了日光东照宫叛党,通往越后和仙台的商路,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了吧”
“…但是京都朝廷的东征军也快要杀来了,而且最精锐的萨摩岛津家军队就是从越后那边走,然后计划直插会津和仙台,席卷整个东北奥羽地区…”
菲里也翻了个白眼,“…我可以和你打赌,只要岛津军前锋一进入越后,现在还肯向江户出售粮食的东北各藩就会立即停止买卖,不再让一粒米、一块芋头流入江户而你们原本的储备粮,在江户大火和横滨浮空城暴走之中已近毁灭得差不多了,而在最近这么短的一点时间里,能收集到的粮食肯定也不会多。
到时候这几十万饥民闹腾起来,你们又该怎么办?镇压得下来吗?又赈济得起吗?
更何况,届时你还得带着城管队主力,和我一起出征迎战各路东征军,后方的问题就更严重了。而且还有瘟疫的问题需要解决…”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黑岛忠夫颇为郁闷地嘀咕道,“我洗耳恭听阁下的高见。”
“…既然江户城这个烂摊子已经管不动了,那么索性就不要管了”
菲里很明确地答道,“…这么一座被烧掉了大半的破城,不但根本没有地利可供据守,还有几十万人的饮食医药需要负担,而我们现在根本没有维持这种巨大消耗的资本。
若是再这么不尴不尬地拖拉下去,继续坐在这个火药桶上不肯挪屁股,一直等到这些吃不上饭的饥民起来暴,或者连最后的军队也染上了致命瘟疫,那么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为了避免被这个烂摊子拖死,我建议立即放弃已经变成鸡肋的江户城,带着军队、官员和剩下的家当,转移到附近的其它城市,建立新的临时首都,以便于节省开支。至于江户这边么…既然连官府都搬走了,市民就算有精力闹事也没了对象,过不了多少时间,应该就会各自散去了…”
“…可若是这样的话,瘟疫也会因此而播散到岛内各地的”
黑岛忠夫有些气愤地提出了抗议,“…到了那个时候,就不只是病死几万、十几万人的问题,而是要死上几百万人了啊”
“…那有如何呢?就算江户这边能够控制住病源,朝廷那帮只管杀不管埋的倒幕义士,也会制造出更多的尸体和更猛烈的瘟疫——事实上,某些可怕的瘟疫,已经在战祸最烈的京畿地区爆发蔓延了。而朝廷的三路东征大军,则会将疫病带到关东的每一个藩国,管好一座江户城根本无济于事…”
菲里对此只是眨了眨眼睛,颇为讥诮地反驳道。
随着佛陀释迦牟尼的重伤沉眠,这个国家的一切僧侣尼姑都丧失了法力,无法再施展治疗术。整个国家就仿佛成了艾滋病人,丧失了绝大部分抵御疫病的能力。
更要命的是,日趋激烈动荡的内战局势,又为瘟疫的爆发制造出了无数个源头…在找到新的替代医疗体系之前,全国性的传染病蔓延已经不可避免——这并不是任何一方势力就能够遏制和解决的问题,而是要所有势力坐下来联手应对的空前灾难…但问题是,大家似乎都觉得趁乱砍翻对手更要紧…
而菲里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的看法虽然有时候过于自私,但从来都很现实。
“…请记住,你们不是什么救世主而且在白痴将军德川家鸣辞官之后,甚至连合法政府都已经不是了现在仅仅是被京都那个朝廷下旨讨伐的一伙叛逆而已作为反体制的叛逆,没有竭力传播瘟疫以祸乱国家,就已经算是相当有良心了难道还要去傻乎乎地主动去替朝廷承担多余的负担吗?”
一百六十六、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3)
一百六十六、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3)
在菲里看来,旧幕府当局之所以会在之前的内战过程中,一直显得束手束脚、处处被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中央政府的虚名所累,抹不开面子去使出一些卑劣下作但却很有效果的手段。
的确,一个中央政府的名头,在很多时候都会是巨大的优势,可以把自身的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但有的时候也会沦为沉重的累赘——尤其是在面临绝境的时候。
当然,作为西方殖民者的一员,菲里对于本地盟友的这种纠结心态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也无意深究,只是不希望看到他们被莫名其妙地活活拖垮罢了。
“…放弃江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牵扯到很多的方方面面…”
黑岛忠夫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有些呐呐地说道,“…作为几百年来的实际首都,江户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为一个政治象征物。如果轻易放弃的话,可能会让原本还倾向于我方的东北各藩选择倒戈…”
“…那就尽快取得一次像样的胜利,来坚定这些墙头草的信心吧”
菲里撇了撇嘴,“…只要能打仗就有发言权,真理和道义永远掌握在胜利者手中…而我恰好对取得一场胜利很有信心”
在一个混乱动荡的国度之中,当权者要想维持自己的地位,有很多种不同类型的手段。比如说可以用金银财帛去贿赂买通,也可以借助外力来巩固自身,还可以杀鸡儆猴,干掉几个最猖狂的反叛者,剩下的自然会老实起来…至少是在短时间之内。
但最根本,也最让人信服的办法,就是通过连续不断的胜利来加强声望——胜利者永远是最强的。
虽然朝廷的三路兵马东征貌似声势浩大,但其中最先出发的一路,已经注定将会变成送给他的礼物。
——前提是要得到某个家伙的“热心”配合。当然,这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那位罗伯特将军应该还押在你们这边吧这两天表现得还老实吗?”
“…那个心灵术士?他很老实啊嘿嘿,简直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在牢里很受欢迎呢…”
黑岛忠夫神色有些诡异地咧嘴笑了起来,“…待会儿您就拿着我的令牌,自己过去看看吧。里边会有人接待的。我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暂时就不奉陪了…”
在焚毁江户城的大火之中,江户町城管队的各处机关建筑也都遭了劫难,一时之间竟然无处办公。唯有原本被用来关押政治犯的巢鸭监狱,由于位置偏僻的关系而逃过一劫,现在被新任的城管大队长黑岛忠夫临时辟为大本营,征用了原本属于典狱长的私人宅邸和办公室。但之前就被塞进来的犯人,也依然于此在押,而且还新增了许多。
作为旧幕府拷问各类政治犯,主要是各藩倒幕浪人的刑讯所,这地方在江户市民的眼中,一直是令人闻风色变的恐怖炼狱——号称充斥着列岛之内最为阴险恶毒的狱吏,陈列着最为残酷血腥的刑具,萦绕着最为狰狞凶厉的怨灵…哪怕是在阳光充足的白天,也让人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穿过一座爬满青苔的陈旧门洞,菲里皱着眉头走进了这座臭名昭著的恐怖监狱,同时挑剔地打量着出来迎接的几名狱卒——虽然他们明明是在朝自己这个“洋大人”点头哈腰,谄媚至极,但脸上依旧诡异地带着几丝酷厉和狰狞,而眼神中更是洋溢着疯狂的邪意。哪怕他竭力想要用最谦恭的笑容来讨好你,也让人莫名其妙地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昨天押送过来的那个罗伯特将军,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没给拷打坏掉吧”
他有意识地低下了头,不去看那些狱卒的诡异笑脸,随口问道。
“…呵呵,怎么会呢?大人,您吩咐过要看顾好的人,咱们怎么敢乱来啊。昨天的那个俘虏,现在好好的呢连身上的创伤都治疗过了。就是为了要让他听话,稍微用了点小手段而已…”
某位狱吏微微颤动着一脸油腻腻的横肉,谄媚地陪笑道,“…大人,您看是让我们把他提出来呢?还是您亲自进去?这监狱里边的环境,可能不太清净…”
“…还是我自己进去吧如果那家伙不肯乖乖就范,还得麻烦诸位动刑拷打一番呢”
菲里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随即朝里面径自走了过去。一名狱吏连忙抢前几步赶上,用腰间的钥匙打开一道铁门,又带着菲里走过一条用巨石搭建起来的幽长甬道,这才进入了监狱内部,
刚刚走出甬道,菲里就听见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飘来,宛如地狱里的女妖在哀鸣——他知道,这肯定是狱吏又在折磨犯人取乐了,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这种整天拷打人的阴暗血腥之地待久了,几乎每一个狱吏都会有这种病态的爱好。哪怕是一个原本连鸡都不会杀的懦夫,在这里实践上几个月之后,也会变成见到血就兴奋的开膛手。
事实上,这种关押政治犯的监狱,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最没油水的。为了防备内外交通、传递消息,守卫监狱的狱吏常年不能换班,连请假出去喝杯酒都很麻烦。而勒索家属之类的监狱常规捞外快途径,也比在一般的刑事犯监狱要困难得多——倒不是这地方的官风如何廉洁,而是因为这些政治犯的家属,通常也是被连坐的反贼,要么同样在坐牢或被流放,要么正东躲西藏,想勒索都找不到人。
更要命的是,就算能找到开口勒索的对象,上司也不会像其它监狱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会担忧狱吏被政敌或叛党收买,从而让这个贪心的狱吏把自己也变成政治犯…
至于把政治犯当奴工派出去干苦力赚钱…就更加荒唐了。这些人可是跟死在街头都无人收尸的混混流氓不一样,外面不晓得有多少同党正想要营救他们呐小心雇佣这些囚犯的老板就是叛党内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看守犯人的狱吏,也等于是被关押在这里的特殊囚犯,而且收入微薄,生活得既憋闷又清苦。天长日久之下,心理日益变态的他们就找到了自己独特的娱乐手段——当刺鼻的血污甚至恶臭的粪尿,因为各种超越想象力的严刑拷打,而从残破的人体内流淌出来时,这些狱吏就象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心。至于这些可怜虫濒死的惨叫声,更是比天籁还要动听。
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走过去,菲里看到在两侧的刑房之中,有人把囚犯的指甲一个个用钳子拔出来,有人将黝黑的铁钎插进囚犯的四肢,有人在囚犯的胸口烫烙铁;还有人一边往犯人身上浇着滚烫的开水,一边用带着倒钩的铁刷子,把泡烂了的肉一层层刷下来,直到露出森森的白骨…这些酷刑大多并不是为了审问什么情报,而只是单纯折磨犯人进行发泄罢了。
不过,就菲里所知,这些最新被逮进来的政治犯,也实在是咎由自取,甚至可以说是百死不能赎其罪——他们主要是江户城大火的那一夜,没来得及逃走的叛党溃兵,还有一些后来搜捕到的倒幕派线人。
在整个大江户的八百零八町之中,至少有七八成的房屋都被他们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死者更是数以十万计。昔日繁华的百万人口大都会,一夜之间成了尸骸遍地的焦土废墟,监狱外面不晓得有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难民,在日夜诅咒着这些罪魁祸首不得好死。
因此,有关当局也很“顺应民心”地向狱吏打了招呼,要他们尽快把这批新犯人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处理掉”,不必留下来浪费日益匮乏的粮食…于是,这些狱吏就“玩”得更加心安理得、肆无忌惮了。
穿过这片能够让人从骨髓深处阵阵发寒的死亡屠场,又踏上一段狭窄的旋转阶梯,菲里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了阴森恐怖的地下刑房,回到了阳光灿烂的地面,身处于一片貌似宿舍和食堂的平房之间。从窗口晾晒的衣服和门口摆放的花盆来看,这里应该是狱吏们自己的住所。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用充满疑惑的眼光望向狱吏,而对方也会意地赶忙做了解答。
“…大人,您送来的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吃不起苦的样子。若是丢进空气混浊、污水横流,爬满跳蚤和老鼠的普通地牢,怕是熬不上几天就要瘐毙…所以咱们就把他安置在了自家宿舍里,顺便也可以让几个不当班的弟兄,在有空的时候放松放松…”
放松放松?究竟怎么个放松法?
听到这个怪异的答复,菲里顿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当他没有等候身边狱吏的通报,而是径自推门进入了一间最宽敞的平房之后,扑鼻而来的污秽气息当即就让他掩嘴欲呕,而展现在眼前的“yin靡”景象,更是让这只银发伪娘不由得菊花一紧,屁股发凉…
——十几个男人聚一起搞基…莫非这就是“众道”的寓意?
自古以来,军营、监狱和奴隶营,就是搞基团兴起的三大发源地。
没办法,即使狱吏们有血腥的拷打和虐杀作为特殊娱乐,但是人类生来就具备的两大胜利需求——和暴力倾向——还是仅仅被满足了一半而已。而凭借他们微薄的收入和糟糕的工作生活环境,想要娶妻安家实在是非常很困难。更糟糕的是,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他们即使已经成家立业,还是不得不承受长期分居的痛苦,跟老婆孩子往往一个月也难得见上几面,下半身总是被憋得不行。
因此,若是偶尔有个女犯人被塞进来,狱吏们绝对会欢乐得仿佛过节一般,保证能够让这位勇于献身的伟大女性,整个余生都沐浴在温暖的白浊黏液之中…
可惜,被送进这座监狱的女政治犯,总是比母鸡打鸣的次数还要稀少。因此俊俏清秀的美少年就成了备选目标,被狱吏们私下里安置在自己的住处,以便于随时享用菊花中出的乐趣…但同时也没忘了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让这些“人肉玩具”只能赤条条地瘫倒在榻榻米上动弹不得。
在昨天黄昏,这里又被送进了一件稀罕货——某位来自西方耐色瑞尔帝国的金发白皮肤洋大人据说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帝国将军和魔法师而且身材非常健美,皮肤白晢光滑,让这里的一众基佬看得垂涎三尺。然后又听说这厮仅仅是在这里看押调教几天,很快就要提走…
于是,诸位休假的狱吏们立即抓紧时间,排队在这位高贵的洋大人屁股上做起了活塞运动。就连一些当班的人听到了消息,也纷纷随便找个借口请假溜号,赤膊挺枪前来开洋荤…当菲里推门进去的时候,正赶上满面狰狞、眼神阴鸷的典狱长阁下,在罗伯特将军的屁股上奋力冲刺了最后几下,喘息着把极乐的热情注入了这位高贵的心灵术士将军体内,以加强东西方之间的性文化交流…而旁边还有几个因为典狱长插队而被迫等待的家伙,正无聊地一边围观一边撸管…
然后,典狱长刚刚满足地站起身来,一边懒洋洋地系着裤子,一边向外走,就突然看到了某只银发伪娘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身影,以及那副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秀气面容,顿时不由得眼神一亮,根本没注意到那位随行狱吏满头大汗地拼命抛来的眼色,就搓了搓手掌凑过去,满脸的横肉都笑开了花。
“…哟昨天才送来一个白皮肤的金丝猫,今天又来了一位银发美少年么?不错不错,最近的桃花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待会儿一定要用最最热情的方式,来欢迎这位小可爱的哟…”
而他得到的回答,则是一记火辣辣的马鞭,以及一串清脆响亮的怒喝。
“…混蛋你们这些脑子里灌满的基佬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我是菲里.泰勒少将,一句话就能把你们统统吊死的人好了别跪下来磕头了现在就给我起来办事赶快把我昨天送来的俘虏拉出来清洗一下,然后换身衣服带出来见我千万记住,要把他从体内到体外全都一齐洗干净”
面对着一帮以“猛虎落地式”跪在榻榻米上连连磕头求饶,胯下那玩意还在一晃一晃的基佬,菲里.泰勒少将不由得满脸嫌恶地捂着鼻子,气呼呼地呵斥道。
“…已经考虑清楚了吗?罗伯特将军。是选择签署灵魂契约,就此为我服务?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享受搞基的乐趣,最后在被他们玩腻了之后随手解决掉?嗯,可能还要被剥皮做成…”
片刻之后,在典狱长派人匆忙打扫出来的一间空房里,菲里.泰勒少将悠闲地盘腿坐在草垫子上,颇为傲慢地开出了极端苛刻的投降条件,以及更加恐怖的威吓。
而在他的面前,刚刚被粗暴地洗刷干净,并换上了一套半旧和服的心灵术士将军阁下,则是脸色苍白得宛如吸血鬼,身躯跟筛糠似的打着摆子,握着茶杯的双手仍然在不住颤抖。
对于长期养尊处优的罗伯特将军来说,被俘以来这一天的种种遭遇,实在是太可怕了,毫不夸张地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极限。
——先是被引领着观看了各式各样精彩纷呈的虐杀表演,吓得他当场就魂飞魄散,把脑海里的所有情报都给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接着,他看到审问人员满意离去,本以为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不料却又被强行推倒,并且惨遭几十位饥渴的基佬轮流爆菊,从傍晚一直H到天亮,搞得他连肠子都要掉出来了…
最后,在刚才的清洗过程中,他那早已饱经摧残的直肠,又不幸承受了新一轮的酷刑——那个试图用橡胶喷筒给他清理屁股的家伙一时马虎,忘记了要把里面的辣椒水换成清水…
于是,罗伯特将军的整条肠道连带着大半个屁股,眼下全都红肿得厉害,痛得他满头冷汗潺潺而下,既不能坐又没力气站,只能歪着身子半蹲在墙角,一副虚弱到了极点的模样。
然而,即便他的精神状态被摧残得已经如此衰弱,但是在听到对方居然要自己签署灵魂契约的时候,还是全身一震,猛地扭过头来,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狠狠盯着菲里,简直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下去。
但菲里却对此夷然不惧——在这里,我是刀俎,你是鱼肉系着白餐巾准备动刀叉的食客,可不会关心即将要下锅的鱼儿情绪如何。
当然,为了尽快突破顽固猎物的心理防线,有必要让厨师进行一番宰杀演示…所以,在看到罗伯特将军一时似乎还不肯低头就范之后,菲里便很平静地打了一个响指,让门外那些狱吏准备杀鸡儆猴。
呵,今晚就写到这里了,明天是我的生日…在此厚颜想要得到诸位书友的一声祝福。
一百六十七、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4)
一百六十七、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4)
听到菲里的指示,两个狱卒立即拖来一名赤条条的囚犯,除了嘴里堵着的破布就身无片缕,看样子似乎才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然后笑嘻嘻地在门口竖起一个木架,用绳索把他捆绑上去。
很显然,这位细皮嫩肉的少年,入狱的这阵子没少被玩弄——那绽开肿胀的臀部缝隙,还有浑身上下的淤青和血痕,都显示出他刚刚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活塞运动。
根据狱卒的介绍,这个倒霉的小子原姓绯村,曾经是附近某家著名剑术道场里的首席弟子,还是什么飞天御剑流的传人,基本上可说是前途光明、未来远大。
但是,这小子最近不幸遇见了几个舌灿莲花的倒幕浪人,被蛊惑着说什么要一起“开创新时代”,于是就头脑发昏地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在城下町了放了大半夜的火,烧死不知多少街坊邻居,据说还不小心弄死了前来阻止的剑道师傅,然后就被愤怒的同门师兄弟给打折了手脚,塞进麻袋里押送过来…
——在这个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残酷时代,失足美少年的下场往往比失足怪叔叔更加凄惨。
在将这位不幸的失足美少年在木架上牢牢绑好之后,典狱长亲自端着一个火盆走了过来,先是留恋地在犯人的白皙肌肤和丰隆臀部上抚摸了几把,然后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背后,戴上一副厚厚的手套,再从火盆里抽出一根前端被烧得火红的铁钎…
作为被恐吓的对象,罗伯特将军已近隐约猜到了将要发生什么,立即就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不肯再看下去。但菲里却不肯让他如愿,立即示意两名身强力壮的狱卒把罗伯特将军牢牢按住,再用力扳过脑袋,撑开眼皮…然后自己却优哉游哉地站了起来,溜达到别处去了。
看到菲里离开,典狱长顿时狞笑着开始了行动,将手按在了囚犯背上。那囚犯虽然看不到有什么酷刑被用来对付自已,但依旧拼命地扭动着腰肢。不过典狱长只是冷笑一声,便摘去了囚犯嘴里的塞布,然后手上猛地一用力,就准确无误地把这根烧红的粗黑铁钎,深深插进了他的屁股…
“…噢啊”
霎时间,伴随着皮肉被烧焦的恶臭,一阵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在幽深的院落内陡然响起,其高亢嘹亮的程度,真是响彻天际,足以传遍方圆数里,简直连坟墓中静卧的亡灵都能被其吓醒尽管已经走出很远一段距离,菲里在听到了这串垂死惨叫之后,依旧是猛地抖了两下,身上应声竖起了一层汗毛。
而听到这声哀鸣的狱卒们,却是人人兴致盎然,满脸迷醉,并且朝惨叫传来之处投出了羡慕的目光,仿佛认为这声音比天籁还要动听…果然,变态就是变态,是绝对不能当做正常人来看待的…
又过了许久之后,一手鲜血的典狱长这才兴趣盎然地走出牢室,然后赶紧换上一副面孔,满脸谗笑地朝菲里迎了过来,“…尊敬的大人,那位俘虏总算是投降了,您让他做什么都成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算硬气,看了那么多花样杀人表演都不肯屈服。最后一直到把招数用到他身上,这才软了骨头…”
“…动刑了?你们没把他打死打残吧若是被弄成废人,那可就没用了”
菲里顿时激动得惊呼起来,因为听了太多声贯长霄的濒死惨叫,所以他的脸色眼下略微显得有些苍白,甚至连蓝紫色的皮下血管都一根根显露出来。
“…哪能呢?咱们不过是稍微比划了一下,试了试某道外国名菜‘蚂蚁上树’的做法而已”
典狱长搓着手点头笑道,“…因为这家伙一连看了好几场杀人表演都没动静,实在是让人不耐烦了。咱就从伙房找来一罐蜂蜜,又在院子里的杉树下面找到一窝蚂蚁,都是又黑又大的那种。然后把他剥光了细细抹上蜂蜜,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不曾遗漏,而且在屁股那条缝和前边那话儿还特意多涂了些,最后拖出去放在蚁窝旁…这家伙才鬼哭狼嚎地撑了半刻钟,就屁滚尿流地什么都答应了。”
“…那就好,过一会儿千万记得要把他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再给我送过来…”
菲里脸色有些古怪地摆了摆手,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都给他表演了些什么花样?传来的叫声居然这样恐怖?”
然后,他便后悔莫及地听了一通令人毛骨悚然的古今酷刑百科讲解。
“…这个…因为砍头、绞死、切腹、溺毙之类的寻常杀人手段,昨天已经给他看过一遍了,今天再重复的话恐怕没效果,所以咱们就搞了几个比较复杂的新花样…”
一提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和个人爱好,典狱长便顿时来了精神,扳着指头那叫一个如数家珍。
“…首先是铁棍穿刺,刚才大人您应该也看到了,就是拿一根烧红的铁棍,从犯人的肛门里插进去,一直刺透肠胃,从嘴里探出。最大的长处就是能让犯人叫得好听,咱们管这叫做‘开口笑’…”
“…接着是南洋蛮夷的一种砍头术,就是把犯人埋进早已挖好的坑中,填上泥土后压实,只留着一颗头颅在外。然后在坑边竖起一根竹竿,下端深深插进地里,再把上端用力掰弯下来,还要拿一条结实的细麻绳,把竹竿的杆头和犯人的头发系住,牢牢绑定。
待到行刑时分,让人举起大斧,让斧刃贴地而过,务必一斧断头,届时喷起一道血柱,掰弯下来的竹竿也能复回笔直,让头颅随着高高的竹枝左右摇晃,借此悬首示众。而下面失去了遮盖的颈腔,还在跟喷泉似的飞溅着血液…”
“…然后是五马分尸,原本应该用五匹马拉住犯人的四肢和脑袋,然后用力扯断。但是咱们这儿的马匹金贵,监狱里用不起。而让人直接拉又力道不够,所以只好改为五个绞盘一起拉…唉,只可惜咱们初学乍练,技艺不精。最先就把头给扯下来了,可四肢却还都好好的…”
“…再接下来是剥皮。这剥皮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比较简单的办法是从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然后慢慢地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但若是遇上一个胖子,就比较难剥了。因为在皮肤和肌肉之间多了厚厚一堆油脂,只用刀子恐怕不好分开…
所以,在这种时候,就得换用更加好玩的另一种剥法,不但需要刀子,还需要水银。
方法是把犯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然后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水银很重,会把肉跟皮拉扯开来,就算是百八十斤的胖子,满身的肥油也没问题。
因此,那个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不停的往上跳,跳啊跳的,最后身体会完全脱离皮肤,从头顶的那个口子里头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
这种剥皮的法子,虽然要用到很多水银,比较费钱,但却最省力气,因为是犯人自己给自己剥的皮,咱们只需在一边观看凑热闹即可。等到血肉模糊的犯人跳出来,还可以放狗去咬…至于人皮也可以卖给乐器行做大鼓,据说在某些宗派的寺院里,用人皮鼓奏乐礼佛,是一种很流行的时尚…”
“…最后还有一项活人烧烤…”
“…活人烧烤?呃,等一下,这个词到底是怎么意思?你们该不会真的把犯人整个儿挂在肉钩子上,然后堆起篝火直接烤熟了下肚吧”
原本就听得毛骨悚然的菲里,在这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呵呵,我们又不是茹毛饮血的蛮夷,怎么会如此粗鲁行事?”
典狱长笑眯眯地如此解释道,只是还没等菲里松一口气,就又被下一句话直接打进了冰窖,“…直接把整个人烤着吃实在是太不卫生了,而且也浪费柴禾。最起码也要从里到外都洗干净了,尤其是要多多灌肠清便。然后手持一柄小刀,乘活选肥美之处随割随烤,方能保证鲜嫩美味…”
——这帮变态还真吃人了我究竟是在和什么家伙打交道啊怪不得罗伯特将军在撑过前面这些视觉考验之后,会被区区一招“蚂蚁上树”吓倒,原因是他以为自己真的马上就要被切开下肚…尤其是之前真的有一个人在他面前被活生生地吃掉了不过,这或许也是歪打正着——因为一般来说,能够成为心灵术士之人,首先就要是心志坚毅之辈,光靠几场“实景恐怖片”,是很难吓唬住的…
总之,听到了如此惊悚的真相之后,菲里一时间眼神涣散,张口欲吐,却又因为今天没吃早饭,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只得摆摆手,示意这帮食人族把可怜的心灵术士将军提过来,尽快了解此间之事。
“…甲方自签约之日开始,直至耐色瑞尔第二帝国内部分裂结束,双方签署和平协议与战俘交换协议之前,放弃一切自身人权,成为乙方私有的财产,并且承认乙方为主人。至自动解约为止,不得违抗乙方的任何命令;不得试图逃跑或怠工;不得试图自残或自杀;不得伤害乙方及其亲友、属下;必须全心全意为乙方服务;不得向乙方隐瞒任何事情,不得做出任何损害乙方利益的行为…”
回到刚才的空房间内,菲里取出一卷刚刚写好的羊皮纸,对垂头丧气的俘虏念了一遍,“…好了,大致上的条款就是这些,你愿意签约来换取性命吗?”
“…嘿嘿,灵魂契约难道是能随便签的东西么?签了灵魂契约之后,就等于是把性命和灵魂都完全交在了阁下的手上,和直接取走我的生命又有什么不同?嗯,似乎还要更加的严酷——若是违背了契约条款的话,在下就连死后的灵魂都不能升入神国…
唉,也罢,战败者就活该倒霉,在下实在不愿意死了还要上餐桌…所以就请将契约拿过来吧”
在一番折磨之后,形貌变得更加颓废的罗伯特将军,闻言苦笑一声,伸手接过了羊皮卷轴。
虽然此刻的罗伯特将军,已经被再次洗刷干净,并且重新披上了衣服,但还是可以看出脸上和手上添了很多细小的伤痕。其中一部分或许是被蚂蚁啃噬的,但更多的则是来自于清洗时的长柄地板刷…可想而知,狱卒们在清洗他的时候,力道绝对温柔不到哪里去…
确实,对于费伦大陆的魔法师来说,灵魂契约绝对不是什么能随便签的东西。
——灵魂契约之于凡人,就如同冥河誓言之于神明。
在托瑞尔星球,最初出现的灵魂契约,是九层地狱那些聪明的大魔鬼们创造出的一种魔法,专门用于收取物质界的凡人灵魂——与无限深渊中那些只知杀人夺魂的恶魔不同,地狱中严格遵守规则的魔鬼们,虽然也很喜欢凡人的灵魂,但一般却是通过契约来获取。
具体来说,就是通过向凡人提供金钱、力量之类的各种服务,换取凡人死后的灵魂。而保证这一交换顺利进行的媒介,就是灵魂契约。
这种灵魂契约,借助于这个多元宇宙中最本源的秩序力量,可以抵御任何强大存在的阻挠和破坏。
举个例子,假如某人与某个魔鬼签约,规定“某魔鬼让某人成为百万富翁,则某人死后灵魂便归某魔鬼所有”。那么只要这个魔鬼真的交付了百万巨款,某人死后的灵魂就会自动落到魔鬼手中,受契约本身保证,无需再通过其他方式,而且绝对有效,就算是诸神也没有办法插手撤销——神祗最多也就是可以把签约方杀了,让契约内容永远也无法被实际履行,但这份契约本身依旧是有效的。
当然,这种最早期的灵魂契约,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尤其是双方当事人只能是凡人和魔鬼。因为只有魔鬼才能随时拿得出灵魂契约,同时也只有地狱魔鬼的守序本质,才能保证契约的效力。换上其他混乱种族,就压根儿没用了。
后来,在漫长的岁月中,这种魔鬼的法术流传到了主物质位面,由历代著名学者法师分析研究,总算是鼓捣出了几个人类也能使用的变种。最常用的是一种魔宠契约,专供法师召唤魔法宠物之用,虽然只能让魔法师召唤一些力量弱小的生物,但从本质上说其实还是起源于灵魂契约。
另外还有一种真名契约,主要用途是帮助凡人魔法师寻找得力可靠的邪魔助手。它突破了原始版本灵魂契约的很多限制,虽然签约者的一方仍旧必须是凡人,而且必须是拥有“真名”的高级法师,但另一方却不再限定必须是魔鬼,也可以是恶魔甚至天使,总之只要是有真名的就行。
这种以双方“真名”签署的灵魂契约,拥有着绝对效力。任何写在契约中的内容,只要了经过确认,那么对于签约双方而言,就是绝对不能违背的至高律法。即便是厌恶秩序的混乱阵营种族,也必须老老实实地严格遵循,否则就会遭遇契约规定的惩罚。
通常来说,这种真名契约的签署对象,一般都是美丽的魅魔或欲魔,她们既能给魔法师暖床取乐,又能充当强力打手,甚至还能传道授业——论魔法知识的丰富程度,仅有几十年寿命的人类,往往远不如下层界那些动辄年龄上千的邪魔。而对于很多气血旺盛的年轻魔法师来说,能够在床铺上扑倒美丽的“女教师”,然后一边H一边授课到天亮,也实在是一种非常之美妙的绯色梦想…学习效率绝对高得没话说嗯,回到正题,从理论上讲,只要双方都拥有“真名”,那么凡人魔法师之间也是可以签署真名契约的,而且同样是绝对安全可靠有保障。于是,很快就有人想要用它来签署国际条约或商业合同,以防对方毁约和赖账——小组织小企业自然是没条件这么搞的。不过对于各国政府和某些大型国际化组织来说,选出几个位高权重的强者作为保证人,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之中,他们却发现了一处难以解决的麻烦——虽然真名契约的具体内容,可以由双方自由商定,并无任何限制,但却有一条无法更改、规避和废除的默认前提:生命绑定。
一百六十八、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5)
一百六十八、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5)
所谓的生命绑定,就意味着把两个人的命运绑在一起,一旦出事就同时完蛋。
换句话说,只要双方签订了真名契约,那么若是其中有一方的签约人不幸死亡,那另一方的签约人也会跟着丧命,哪怕有神明护持都照样逃不掉——因为这是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誓约。
因此,这就为真名契约的推广应用判了死刑——这世上的人,从来都只有嫌命太短的,而没有活得不耐烦的。别说是国际条约和商业合同了,哪怕是恋人定情或夫妻结婚,估计也没多少人当真肯和自己的另一半同生共死——没听说过中年男人的三大乐事,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么?
至于让两位君主、首领或老板一起同生共死…再伟大的友谊也经不起如此严酷的考验啊所以,如此坑爹的灵魂契约,自然没有几个人愿意签。除了偶尔被用于跟邪魔打交道之外,基本上一直都处于被束之高阁的状态,被认为是纯粹只具有“理论研究价值”而已。
但是,金子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而有用的法术,也总有一天会被从故纸堆里翻出来。
最近的几个世纪以来,随着魔法教育的日益普及化,在战场上沦为俘虏和犯事入狱的魔法师、炼金术士、牧师以及德鲁伊也越来越多,让后方的看守狱卒们很是挠头:若是把这些施法者俘虏一律套上禁魔项圈,和普通战俘、囚犯一样扛着锄头铲子做苦工,无疑是对人力资源的一种极大浪费——在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之后,那些习惯于养尊处优的大奥术师,恐怕还不如穷人家的小孩更能干活。
可若是不限制这些特殊俘虏的魔法能力,放任他们记忆“化石为泥”之类的法术开矿山,准备生命法术催熟庄稼,调配药水治疗各类疾病等等,又担心这些家伙逃跑和暴动——毕竟和最多只会几个零级戏法的普通人相比,这个时代的法师依然非常强大——而且也没办法在这些家伙冥想的时候,敲开这些人的脑袋检查一番,看看他们究竟记忆了些什么货色。
为了解决这种烦恼,常规的做法就是要求他们向各自信仰的神明发誓,保证遵守监狱和战俘营的纪律要求。但问题是根据“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原则,知识广博的法师原本就是信仰薄弱之辈。即使胡乱编造自己的信仰,也难以迅速辨认出来(鉴定方法不是没有,但成本太高,用在囚犯管理上财力吃不消)。
更糟糕的是,还有一部分非秩序阵营的神明,很能体谅自家信徒在这方面的苦衷,只要信徒在事后虔诚忏悔一番,就不会对这类无奈情况之下的违约行为加以惩罚…不管谁的胳膊都是往里拐的。
为此,就有人想到了这种用真名为抵押的灵魂契约,并且通过一番努力,将其改进得更加合用——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规避生命绑定的麻烦,索性取消灵魂契约中的另一方,让签约者自己对自己的真名发誓…或者说是把原本双方面的契约,变成一种单方面的保证书,也可以说是自己给自己施加的诅咒。一旦违背誓约,就会导致诅咒发作,灵魂受到难以挽回的可怕伤害。
与改进之前的旧版本真名契约相比,这种保证书形式的新版灵魂契约,在效力方面要差上很多。虽然同样有多元宇宙中最本源的秩序力量作为它的监督者和见证人,同样无法随意抵赖和撕毁,但由于没有生命绑定来为契约提供能量,这种灵魂契约发作时的伤害效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减弱。签约之后最多不超过一年时间,短的话只有三四个月,灵魂契约就会基本失效——届时就可以把它丢进废纸堆里了。
此外,这种保证书形式的新版灵魂契约,也不能重复使用,而是必须间隔至少十年,才能再用一次。
不过,尽管这种灵魂契约有以上这些不足之处,对于菲里来说,也已经够用了——事实上,他只需要这份契约能够发挥几天时间的效果,就可以大功告成。
而罗伯特将军也只是草草浏览了一下,就取过羽毛笔和墨水瓶,在羊皮纸上写下自己的真名——既然没有选择,那也就不必犹豫——伴随着真名的签署完毕,微弱的红光从笔尖一闪而逝,没入羊皮纸中。
随即,这张羊皮纸便自动飘了起来,在空中缓缓燃烧,最终化作一蓬银光闪闪的粉末,猛地扑入罗伯特将军体内,就此泯灭不见。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略带刺痛的寒流,突然在罗伯特将军的体内涌现,然后一点点地流遍全身,最后缓缓消失——心灵术士很清楚,这意味着契约已经渗入自己的灵魂,不由得垂头叹了一口气。
至少在几个月之内,他的生命和灵魂都等于是被吊在了钢丝上晃悠,而下边则是万丈深渊。稍有差池,就是魂魄俱灭的悲惨结局。
“…很好,恭喜您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相信您未来一定不会为此而后悔的…”
看到对方总算是还肯识趣,菲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至于违背这份灵魂契约会有什么下场,应该不需要我再复述一遍了吧”
“…是的,我都清楚…全身肌肤先后溃烂,从灵魂开始传来被灼烧和啃噬的痛楚。整个人仿佛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偏偏还保持着意识,知道自己正在变得比腐尸还要丑陋…”
罗伯特将军颇为郁闷地叹了口气,耸着肩膀如此咕哝了几句。
不过,似乎是因为自觉已经性命无忧,此刻的心灵术士倒是不怎么发抖了,“…请随意吩咐吧泰勒少将。您究竟想要我这个俘虏为阁下干什么?该不是要我回到京都那边去做间谍吧?”
他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无所谓地随口说道。
“…呵呵,罗伯特将军完全不必如此紧张,在下绝对不会逼迫阁下去做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只是希望您能跟我去一趟甲府,由阁下现身说法,招降那些被您丢弃的昔日部下而已…”
听到罗伯特将军的询问,菲里挑了挑眉毛,语调颇为轻快地说道。
“…啧啧九百多名训练有素的帝国近卫军…我的军团可是很渴求这些经验丰富的本国老兵呢最近不得不大批引入外国人和雇佣兵出征打仗,心里多少感觉有点不踏实啊”
事实上,自从得知这位心灵术士将军的手里,还有九百多名来自于帝都近卫军,并且倾向于北军阵营。故而被南方政府丢出来充当炮灰的耐色瑞尔帝国正规编制老兵,被他丢弃在距离江户不远的甲府山野自生自灭之后,菲里就一心盘算着要如何招揽这些宝贵的战斗力,并且纳为己用了。
——按常理来说,既然连罗伯特将军这个最高指挥官都落入了自己手里,而那些士兵也对派遣自己送死的南方政府毫无好感,并且还已经是兵临绝境、前途黯淡,绝无一丝斗志和士气,如此一来,菲里带着巨熊军团,再押着罗伯特将军上门去招降收编这队没人要也没人管的兵马,应该会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但问题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菲里既不清楚罗伯特将军对于南军的忠诚度有多高,也不知道他对这些炮灰士兵的心灵控制能力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倘若遇上了某种非常微小的概率,这位心灵术士不幸恰好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总之就是一个对自家阵营忠心耿耿,甚至可以连性命和灵魂都不要的慷慨死士。而这个不吃人饭勇于奉献的死士,还有办法做到对那些前帝都近卫军士兵的绝对控制,能够像魔法师驱使召唤兽那样,迫使士兵做任何自己绝不愿意的事…那么招降工作还是可能出现烦。
——万一罗伯特将军为了用自己的性命,给敌人造成最大的破坏,因而先是假意答应菲里帮忙劝降旧部,然后真正到了两军迎面遭遇之时,或者索性等到收编工作已经展开之后,却突然冒死发出心灵讯号,强迫昔日部下动手砍杀身边的巨熊军团士兵…
如果当真闹到这等地步,巨熊军团可就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非但无法收编到这批极其宝贵的本国高素质兵员,还会让自己已经捉襟见肘的兵力进一步损失不少,并且无谓地消耗掉许多眼下根本无处补充的弹药…届时罗伯特将军固然是一死了之,而菲里却要欲哭无泪了。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凄惨悲剧的发生,近些日子以来刚刚亲身经历了江户大火、横滨暴、浮空城暴走等一系列飞来横祸,已经被这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茶几人生折腾到有些神经质的菲里,索性彻底撕下脸面不要,硬是什么恐吓手段都用上,千方百计也要逼着罗伯特将军签下灵魂契约,使得此人绝对没办法乱说乱动,哪怕不要性命都不行…然后才能安心前去开展招降工作。
在菲里的心目中,招降这些被抛弃的残兵,绝非可有可无之事,而是有着相当重大的意义。
眼下的巨熊军团,虽然还是保持着大约五千人到六千人的规模,貌似与最初开拔出征的时候差不多,但实际的人员成分却早已被大换血了好几遍。真正出身于耐色瑞尔帝国境内的士兵,其实仅剩下不到一千人,而且矮人、黑暗精灵等异族还占了一半。但亡国之后前来投奔的旧印加王室近卫军,却高达三千人之多,并且经验丰富、素质优秀、战力强悍,让菲里觉得颇有喧宾夺主的危险。
剩下的一千多人,其中的骨干是一批原本跟着黑岛忠夫闯荡四海的国际雇佣兵。到了团长黑岛忠夫殿下已经回国继承藩主之位的现在,他们仍然不想解甲归田,于是就直接投奔了巨熊军团。然后菲里在祥瑞号抵达江户之后,又通过各种途径搜罗到一批本地破落武士和平民,凑在一起约摸有不到两千人。
如此错综复杂的兵员成分,必然导致指挥系统的极度紊乱。
虽然这些部队全都尊奉菲里.泰勒少将为最高指挥官,而且这一段时间貌似磨合得还可以,但他的地位其实并不稳固——那三千名旧印加王室近卫军,是“不死鸟”特库姆塞大王在兵败覆灭之时留下的遗产,迄今还是由阿芝莎公主实际指挥,菲里这个外人很难插手进去,因而从一开始就有尾大不掉的趋势。
当然,眼下这帮亡国遗臣根本是无处可去,全靠着菲里吃饭。而特库姆塞大王又把彩虹冠冕和黑鹰图腾传给了菲里的吸血鬼女朋友蕾妮——直至临死之际,特库姆塞大王才发现蕾妮竟然是自己的大女儿,也就是阿芝莎公主异母姐姐——从而让菲里等于是有了王夫的身份…因此爆发叛变的可能性极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只要阿芝莎公主在关键时刻稍微出点漏子,没有严格执行军令,那么也能给缺乏本钱的菲里.泰勒少将带来一场极端可怕的灾难性打击。
而那些原本隶属于黑岛忠夫手下的雇佣兵,还有在江户本地招募的新兵,基本上都是冲着军饷和管饱的大锅饭来的,既非同胞又无同一信仰,忠诚心完全没有任何保障。只要有人能开出更高的价钱,或是遇到伤亡惨重的苦战血战,就有动摇甚至倒戈的危险…
即便是最后一千名真正的耐色瑞尔帝国士兵,菲里实际上也无法做到如臂指使——那些彪悍勇猛的黑暗精灵女战士,都是前来助阵的教会武装,必须先听神明和主教的吩咐,接下来才能轮到他这个指挥官。
而剩下的几百名人类士兵,也并非全都是从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带出来的,而是有一部分是从马兹卡大陆精灵殖民地的战俘营里找出来,原本归属于帝国正规精锐野战军的被俘士兵。
刚从战俘营里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倒还是对巨熊军团千恩万谢,很乐意成为其中一员。但时间长了,就渐渐有些故态复萌,具体来说,就总喜欢以帝国正规军自诩,摆出一副傲慢的脸色,看不上巨熊军团这个杂牌军的招牌,弄得上级军官们很是火大。
所以,在巨熊军团内部,真正完全听从菲里.泰勒将军的发号施令,并且能够生死与共的嫡系部队,其实只有很可怜的区区四五百人,占了总兵力的不到一成。而且还是素质最差,战斗力最弱的一批家伙,若非他还有一个魔法女神候补选民的光环罩身,恐怕根本就压不住手下这些骄兵悍将。
因此,自从得知佩里提督兵败身亡,自己已经被推上战争第一线之后,菲里就迫切想要引入一批来自耐色瑞尔本国的兵员,用以平衡一下旧印加王室近卫军的过高比例,提高巨熊军团内部的指挥顺畅程度,以及巩固麾下各部兵马的忠诚心。
事实上,菲里在一开始的计划,是设法接手佩里提督的遗产,从横滨租界的留守部队和退役官兵之中,征集一批本国籍贯的生力部队来充实军团。并且让夏洛特这个使馆首席武官也组建一支属于他的辅助部队,以免这个倒霉蛋总是只能当一个丢脸的光杆司令…可惜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租界暴,以及随后的浮空城大暴走给彻底搅黄了——就算还有足够数量的青壮年侨民逃出生天,由于租界军火库被毁,也难以搞到足够的枪械来武装新兵,更别说凑出弹药来进行训练了。
所以,现在他又把主意打到了甲府山中的那帮弃卒头上——虽然数量略微少了点儿,才不到一千人,但却是根正苗红的帝国近卫军出身,而且还是自带枪械弹药的一定得要抓紧把这支部队抢到手,要不然看着这批从天上掉下来的生力军因为兵临绝境而自行垮掉,没法成为自己的部属,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于是,在签署了灵魂契约,将罗伯特这位心灵术士切实捏在手心里之后,菲里便带着这位俘虏匆匆离开了监狱。接下来,他先是向黑岛忠夫讨了几个向导,又从祥瑞号的留守部队中抽了两百多人充作卫队,再收集了一些粮食、咸鱼、酒水作为犒赏降兵的见面礼。然后甚至没时间等待从日光东照宫撤退的主力军团抵达江户,就再次踏上了出征甲府的旅程。
事实上,由于已经做了这么多铺垫,招降之事看起来已是手到擒来,在菲里眼中这不过是一趟相当轻松的公务旅行而已,纵然沿途治安不佳,盗匪颇多,有这两百卫队也足够应付了。
至于京都方面的另外两路东征军,此时应该才刚刚出发,又没有使用奢侈的传送阵,距离关东还远得很,怎么算也不可能在甲斐的山间遇上…所以也被菲里忽略了。
然而,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上,其实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份事先制订的计划,能够得到百分百的精确实施…即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是也。
而这句俗语的真谛,菲里实际上应该是已经亲身体验过好几回了…
在进入工业时代之前,一座繁华的超级大都市,往往会榨干它周边一大片土地的所有生机。
这是菲里在从江户前往甲府的途中,通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所获得的最深刻感悟。
之前他率军出征日光东照宫的时候,由于那边是将军家的祖坟与祠堂,又是著名的山清水秀之地,以及江户权贵的重要度假休闲区,出于防止风光被破坏的缘故,那里的封山育林工作做得很不错。
而且,为求征夷大将军在参拜祖坟的时候能够更加体面,幕府还在日光和江户之间修筑了相当完善的御道,路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沿途种植着成片的茂盛林木,两侧开挖了始终流淌着活水的沟渠。
这条御用道路两边数里的范围之内,都被幕府划为禁地,不准百姓随意居住和开垦。巨熊军团从喧闹嘈杂、人口稠密的江户城一路走过去,只觉得处处风景如画、空气清新、鸟语花香,除了稍微冷清了一点之外,丝毫感觉不出任何凋敝和萧条的末世气息。
但是当他这次换了一条道路,计划朝西北方向穿越整个关东平原,进入甲斐山区的时候,却在沿途看到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悲惨景象。
——离开江户郊区不远,路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贫瘠焦黄的田埂,虽然水稻已经收割,但从零星干裂的地面来看,今年的收成应该非常糟糕。
田野间的河沟与池塘,此时多半都已经干涸了,剩下几处未干涸的,也尽是黑黝黝的污泥浊水。除了少数鸩形郜面的垂死难民,道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和商旅的踪影。沿途经过的几个村庄,同样是极其的简陋杂乱。所谓的房屋,不过是用几根朽木支撑着的枯黄色漏风茅草顶而已。
当菲里的几百人小部队穿过他们的村庄时,这些衣衫褴褛的农民全都缩进了各自的茅屋里,然后佝偻着凑在门边,像一窝窝肮脏的老鼠一般,从这些破旧的村舍里探出头来,神情呆滞地看着一队队异国士兵从面前走过,无喜无悲,满脸的麻木与空洞。
唯有在满载白米和酱菜的辎重车辆,沿着村中的黄泥路骨碌骨碌地驶过时,在他们空洞而茫然的眼眶之中,才会突然亮起猫儿发现老鼠般的贪婪精光…但仅仅是眨眼之间,就又会在雪亮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威吓之下,黯然地转瞬而逝。
“…天啊这就是号称富庶的关东平原?这真的是在江户城郊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怎么穷到了这副德行——连大姑娘都没有裤子穿”
沿途满目皆是的萧瑟破落景象,让菲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骑在一只铁蟑螂魔像的宽敞脊背上,四处张望顾盼,感觉颇为惊诧——实在是很难想象,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堪称繁华兴盛的大江户八百八町,居然是建立在如此败落凋敝的乡村农业经济基础之上。
事实上,这些乡村的贫困程度,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各处村庄的茅屋,普遍排列得非常混乱,而且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得到翻修。房顶上的茅草或秸秆大多遍布着霉斑,不少已经朽烂脱落。村民基本上个个面黄肌瘦,人人一口烂牙。不少女人和孩子,甚至连一件可以遮身的衣服都没有,只能满脸麻木地赤露o着走来走去,或者光着屁股在地里干农活。
而在距离这里不到一天路程的地方,就是这个国家最富庶,最繁华的百万人口大江户极度贫穷的乡村与绚烂繁华的都市,就这样近在咫尺,却恍如天壤之别。
如此鲜明而富有冲击性的强烈对比,一时间让菲里的脑袋有点犯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若是没有他们这些农民的穷困潦倒,又哪有大江户的繁华富庶呢?”
随同他一起前去甲府的三井龙姬,倒是对其中的关系看得很清楚,“…积聚在江户城的巨量财富,还不是从这四周乡野之间搜刮出来的?供养了如此庞大的一只吸血虫,关东农村又怎么能不凋敝?”
在得知菲里要去甲府招降敌军之后,三井龙姬大小姐也带着卫队跟了上来,说是要和他一起去那边巡视一下前沿防务,顺便检查一番物资积储的情况。
说来也真是可怜,幕府过去在名义上掌控着整个东瀛列岛,即使是现在,至少也还是东国之主。但实际的领土范围,最西边不过是刚到冈崎——甲府一线罢了。更西面的半个东海道,从幕府军主力惨败于京都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完全失控。甚至就连冈崎城也已经在前不久被暴民攻破,残军被迫将防线收缩到了富士山脚下的骏府(静冈)城,饶是已经如此大踏步撤退,依旧还是惶惶不可终日。
而且,在将防线收缩到骏府之后,东海道的数个重要产粮区也因此沦陷,幕府当局在江户焚毁之后,顿时便陷入了无粮可调、无钱救急的窘迫境地。
焦头烂额之下,本着苍蝇虽小也是肉的想法,三井龙姬大小姐就把主意打到了甲斐那片贫瘠之地的头上,想要看看能不能征收到一些余粮。而且,根据幕府遗留的账簿登记,作为拱卫关东平原的山区重镇,甲府城中似乎还有一点金银和军械弹药的储备,到了眼下这个时候,也能拿出来作为装备新兵之用。
所以,当听说菲里率领少量兵马出征甲斐之时,她就带着卫队匆匆离开江户跟了上来,并且在汇合之后向菲里讨了一只铁蟑螂魔像,以便于和他并肩而行,顺便在路上讨论一下未来的军政方略。
现在,她就向菲里卖弄起了时事经济方面的见识。
“…在幕府治下,农民的生活一直都是非常痛苦的。初代将军就有明确训示:‘征收乡村百姓之贡赋,要不使其死,亦不使其生’,即一定要把农民弄到不死不活的程度。
具体来说,既不能让农民一无所有,连口饭都吃不上,这样的话,饥民们会揭竿而起,造反闹事。但也不能让农民衣食无忧、自由自在,因为那样的话,农民就会饱暖思阴欲,不愿意闷着头做牛做马,老老实实地听武士们吩咐,而是会要求各种各样的权利,导致社会动荡。
因此,幕府认为这世上最好的治理手段,就是把农民置于不死不活的境地,这样一来就既不会让他们饿疯了起来造反,也不会让他们有精力胡思乱想。而天下人口有八成是农民,农民们不死不活了,整个国家和社会也就不死不活了。从而让国家稳定,社会和谐,天下无事…所以,即使是在连年丰收,财政宽裕的时候,幕府也要竭力征收重赋,让百姓保持不死不活的状态。”
三井龙姬大小姐颇为感慨地摊着手耸了耸肩膀,“…根据这种执政思路,高贵的武士们理所当然地应该在城堡里享受奢华生活,而贫贱的农民们则世世代代都必须像狗一样栖身在茅草堆里,任何改变这种状态的想法,哪怕仅仅是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都是大逆不道必须掐灭在萌芽之中”
“…这不等于是奴隶制吗?完全就没把农民当人看啊我还以为贵国已经取消奴隶制度很久了…”
听到如此冷酷的财政税收策略,菲里忍不住咋舌道。
“…奴隶制?嘿嘿,有的时候,这些农民的生活状态,恐怕比真正的奴隶还要惨呐”
三井龙姬大小姐讥讽地冷笑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叙述了下去,“…自从幕府建立以来,关东天领的贡赋额度就一直在不断上涨。最初是四公六民,即40的实物税。然后一点点变成五公五民、六公四民、七公三民,如今则是八公二民,农民必须要上缴自家地里80的稻米才能完税而且,这仅仅只是缴纳给幕府的贡赋,下面的地主还要再向佃农们收一层租子,等到租子交完,估计已经是一粒米都没得剩下了,弄不好还要倒过来欠上地主们好多债务…啧啧,当奴隶就算是再苦再累,至少也不会在吃苦受累之余,还要倒过来欠上主人一大笔债吧”
“…幕府和地主把粮食全部征收走?那么农民岂不是要饿死了吗?”
菲里听完之后略一思忖,不由得高声惊呼道。
“…没错,农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请人写了陈情书,说他们连‘吃杂粮度日,都成为不可能’,终生‘衣不蔽体,饥寒交迫,住的地方更是墙塌壁倒,破陋不堪‘,为了上缴欠赋,甚至被迫出卖自己的亲生骨肉。因此请求将军大人把年贡下调一点,让他们至少不会饿死。”
三井龙姬大小姐淡淡地说道,“…然后,幕府便训斥他们说:就算是征收走全部的粮食,又怎么会让你们饿死呢?‘明明是你们不知道节俭,随便将萝卜叶、豇豆叶、大豆叶之类的东西扔掉,真是太浪费了。把这些东西掺上些野草煮着吃,味道还是很鲜美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些下溅的农民,根本就没有吃大米饭的资格,随便弄点野菜野草填肚子就很足够了…”
“…这…这是何等残酷的暴啊就是地狱里的魔鬼领主也没这种搞法啊”
菲里对此已经是彻底无语了——就算是再怎么吝啬的奴隶主,也没有在挥舞皮鞭逼迫奴隶终日做苦工之余,还不负责供应伙食,要奴隶自己去挖野草野菜吃的道理吧“…唉,要说幕府对治下农民的暴的话,恐怕还远远不止这些呢”
三井龙姬叹了口气说道,“…除了哪怕上缴全部收成都要倒欠的坑爹税法之外,各级领主还要求农民无偿服各种劳役。其中最悲惨的要数‘普请’,就是征发大批农民到远方去做疏浚河道、修筑海堤、排干沼泽之类的大型工程。但问题是幕府完全不供应口粮,更不给一文工钱,连工具都要自备。因此非但做活的劳工十个里面有七八个要饿死累死,就连负责此事的武士和地主,死亡率也是高得吓人。很多人一直怀疑这是幕府用来消灭多余人口的特殊手段…
至于最常见的劳役,则是‘纳乡’。即领主外出旅行的时候,沿途所需的脚夫、马匹等等,都可以向附近农民无偿征用…呃,对了,以我的身份地位,倒也有这个资格。接下来进入甲斐要走不少坎坷山路,你的辎重车辆可能不容易行驶,要不要我叫来村长让他准备‘纳乡’,给你征发一批挑夫,用于运货和推车?”
“…呃…这个…还是算了吧”
菲里扭头看了看茅草屋里面那些瘦弱肮脏的身影,略微迟疑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瞧他们一个个都饿得只剩骨架子的模样,想来也挑不动多重的担子,而且我这一路上都会担心他们偷吃军粮…对了,幕府既然对待治下农民这般苛刻,难道就不担心他们串连起来造反吗?”
“…哼怎么会不担心呢?所以才更要推行严刑酷法啊”
三井龙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根据幕府法度,严禁农民迁徙移居,从一个村庄到隔壁的另一个村庄都要有路条,就连私下走亲戚都是违法的,想要进城赶集还得贿赂官吏。这样一来,农民就很难串连起来闹事了。到了灾荒年间,农民也只能乖乖饿死在自家村子里,离乡逃荒就是死罪,会被砍下脑袋悬挂在路边树上示众——在闹饥荒的时候,武士们更喜欢用挥刀杀人来减轻压力,而不是放粮赈灾”
“…唉,这样充满杯具的人生,还真是惨如茶几…嗯,不对,似乎已经惨到了不足以用茶几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餐桌器皿厂的成品仓库”(注)
菲里甩着脑袋叹息道,然后又追问了一句,“…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没人愿意当农民了吗?为什么他们不试着换一个职业?”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在我国的幕藩体制下,农民们可不是不想种地就能改行的”
三井龙姬立即随口反驳说,“…旧体制的最高目标和唯一目标,就是追求绝对的社会稳定因此根据幕府的法度,不但武士是世袭的,连工匠、商人和农民也是世袭的。
按照幕府的设想,农民的儿子只能继续当农民,工匠的儿子必须继续做工匠…甚至就连每一块田地里具体种植什么庄稼,都是世世代代规定死了的,不准轻易变更耕作物,否则还是死罪为了保证这些严刑酷法的落实,幕府还实行‘五家连坐’的制度,任何一家拖欠地租或‘犯罪”’,其余四家都视为同罪,以此来逼迫农民互相监视,瓦解其同仇敌忾之心…按照幕府对农民的训令来说:不给你们丝毫的自由,就是对你们最大的慈悲”
说到这里,三井龙姬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江户城虽然繁华,却是一座纯粹的消费型都市,自身并没有多少产出,一切都要靠外界输入。为了维持权贵们在江户城中越来越挥霍无度的奢侈生活,还有世袭旗本武士繁衍生息、数量上升之后被迫增加的俸禄,幕府硬生生地把治下百姓折腾成了行尸走肉,还厚颜无耻地把这种‘不死不活’的悲剧吹嘘成治世良方。
但如此一来,想要在这地方搞什么全民军事动员和总体战,也就成了扯谈和自杀——关东各地农民们被幕府压迫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心中的怨恨绝对是没了边的,只是无力反抗罢了。因此在拿到兵器之后,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恐怕就是立即杀官造反”
“…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为何不能设法改革呢?作为财富和贸易女神渥金的选民,您应该也对那些不劳而获、不事生产,却偏偏还自视甚高的武士们没多少好感吧”
菲里眨了眨眼睛,继续追问,而三井龙姬则只能报之以苦笑。
“…呵呵,推行富民政策固然是正理,但事情哪有这么容易?没错我代表的是商业界财阀的利益,与旧派武士多有冲突。但问题是,我国农民基本没什么购买力,商业协会财阀积累的财富,也大多是从武士们身上赚来的。想要农民宽裕就得让他们变穷,而让武士变穷,就会减少商业协会的客流量…
因此,在夺权执政的这些年以来,我们大阪商团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总是仿佛风箱里的老鼠,两面为难…可惜,到如今还是给玩崩了啊”
说到这里,三井龙姬忍不住恹恹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向前方的道路,随口岔开了话题,“…好了,这个话题就告一段落吧我们前方还有很远的道路要走,必须抓紧时间而且,这座村庄虽然很是穷困,但至少没遭过战乱。若是再往前走一段路,你还会看到更加悲惨的景象呢”
注:杯具——悲剧;茶几——上面摆满杯具(悲剧);餐桌器皿厂的成品仓库——里面堆满了杯具(悲剧)、洗具(喜剧)、餐具(惨剧)、碗具(挽剧)…V
一百七十、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7)
一百七十、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7)
如果说江户城近郊的乡村虽然贫苦破败,至少人烟还算稠密的话。那么在走得更远一些之后,沿途所见到的就尽是一片荒芜景象了。
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行人几乎绝迹,时不时还能看见几间被废弃的客栈和驿站。偶尔有几个难民模样的家伙在附近转悠,看到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开过来,也都吓得远远地从路上避开了。
沿途几处原本是市镇和乡村的聚落,此时都基本化作了废墟,零星散落着无人收敛的尸骨,并且充斥着被火烧和劫掠过的痕迹。在焦黑的瓦砾之中,偶尔还蜷缩着几个衣裳褴褛的流浪汉,甚至是赤身的女人,仿佛游魂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菲里他们一行人匆匆经过。
看到如此凋敝的情形,众人的心情都愈发地沉重和忧虑。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京都方面的东征军应该才刚刚开拔啊为什么我们才走到了这里,就已经是一片战火废墟的悲惨景象?”
菲里忍不住扭头对三井龙姬问道,然后便得到了一个让他更加郁闷的解释。
原来,在江户城大火的那一夜,虽然叛党大多战死或出奔,但仍然有不少人在混战中被打散,只得流窜于关东平原各处,以小团伙的形式,四处游荡劫掠。江户方面此时的机动兵力极为有限,只能控制住附近郊野的局势。而再远一些的地方,一时之间实在是无力清剿,就不得不暂且任凭这些流寇肆虐了。
反正山贼土匪之流,自古以来就层出不穷,从来都不曾消失过,自然也不会差那么几百号犯罪分子。
如此一来,在距离江户较远的地方,就有许多防御力量薄弱的市镇和村庄遭了殃。
而且,这些叛军余孽并不是野外生存专家,同样也只知道沿着几条交通要道逃窜,此外还要一路劫掠粮食和金钱来充实腰包…因此,江户附近几条道路上的驿站和客栈就首当其冲,成为了此次治安灾难的牺牲品,被叛党们连抢带烧,毁灭得干干净净,也让菲里他们如今只能在一路废墟中前进。
——幸好这些家伙既没有多少人手,也没有像样的军械,应该不至于有胆量伏击菲里这一行武装部队。
总之,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沉闷无聊地走到了中午,然后就在一座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的驿站门前,暂时坐下来进餐休息…顺便再次品味了一番这个国家悲摧的特色饮食文化。
“…嘶这饭团未免也太酸了吧那些做饭大妈放了多少米醋进去啊都差不多变成醋团了”
“…还有这种什么‘兵粮丸’,简直硬得可以割玻璃了还号称一颗能顶一顿饭…我呸”
“…是谁说把饭团放进火堆里烤会比较好吃的?这不是都成一团炭灰了吗?”
“…这该死的鬼地方,连水都不干净希望喝下去之后不要拉肚子…”
“…既然你嫌水太浑浊,那就不喝好了。出发之前不是发了忍者的消渴丸吗?往嘴里丢一丸就是”
“…那玩意算什么消渴丸啊我在路上就尝过了。酸得倒牙不说,还越含越渴…”
勤务兵们从辎重车或行军包里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干粮,给每个人分发下去,结果刚一入嘴,人群之中就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由于已经从新耐色瑞尔十三州殖民地出征接近两年,又尽是在异国他乡打仗,西方人常吃的饼干、奶酪、罐头和硬面包之类行军干粮,早已从巨熊军团的食品清单中完全消失。在马兹卡大陆的热带雨林里,他们就已经开始啃起了当地人的玉米和土豆。在登陆江户湾之后,自然又吃起了这里的咸鱼和米饭。
但对于这个国家的传统野战军粮,诸位娇生惯养的西洋大兵们这还是第一回体验其恐怖滋味。
——之前出征日光东照宫的时候,由于是全军出动,沿途路面状况又非常良好,因此菲里便下令拖上了野战炊事车,一边行军一边烹饪。所以尽管是在野外,依旧顿顿都有现做的热饭热汤供应,感觉上和野餐露营差不多。虽然不过是很简单的大米饭、鱼汤和凉拌海带而已,但至少还能凑合着吃得下去。
可是此次赶赴甲斐招降敌军,仅仅只出动了两百人的小部队。即使算上三井龙姬的随身卫队,也凑不齐三百人。队伍规模小,又非常赶时间,沿途的道路也坑坑洼洼,还要翻山越岭,自然是没办法也没必要拖上笨重的野战炊事车,更没有那个空闲来随时随地埋锅造饭。
鉴于以上考虑,菲里在准备出行之前,只好委托江户町城管队临时组织了一帮大婶大妈,抓紧时间帮助他们准备制作了一批旅行干粮。
于是,在出发的时候,菲里便收到了一堆很有东瀛特色的“旅行食品”。
首先,是数量最多的饭团。这玩意便于携带,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就是将大米饭用手捏成团,在手心里反复压实了就可以。做好后,再把饭团用名为“腰便”的长条形布袋装起来,然后按照一个饭团顶一顿饭,两个饭团顶一天的伙食标准(一日两餐),用绳子在干粮包外面打上结分割开,最后斜系在士兵或者旅人的肩上。需要食用时,只要拉开一个绳结,就可以取出刚够吃一顿的饭团,既方便又卫生。
不过,旅行者外出携带的饭团,和平时现做现吃的饭团可不一样——由于每个人得背二十个饭团,一连吃上十天,而眼下的“秋老虎”还很热,因此为了防止饭团很快馊掉,必须往米饭里浸上很多的醋,还要往里面填进酸酸的梅干馅子防腐,然后在外面裹上一层紫菜或海苔充作包装纸…结果等到开饭的时候,大家都感觉这醋和梅干放得实在太多了,酸得连牙都要掉下来,但倒也成功消弭了众人在一番艰苦跋涉之后,肚子里所产生的旺盛食欲——只是这法子未免太不人道了然后是兵粮丸,这东西是作为应急口粮来使用的,据说是用米粉、麦粉、番薯粉、麸皮、粗盐、梅子以及一些特殊的成分制成,捏成一颗一颗核桃大小的球状食品。按照十五颗一份的标准,装在写有“兵粮丸”三个字的竹筒里头。号称一颗兵粮丸可顶一顿饭,还有提神和兴奋的效果。
只是这味道嘛…根据品尝过的人描述,实在是糟糕至极,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不过既然是类似于压缩饼干的应急食品,也就没办法要求其滋味如何了。
此时的菲里还不知道的是,兵粮丸的提神兴奋效果,实际上是来自于某些副作用显著的特殊添加剂——罂粟和万一吃得太多上瘾了,他的部下就要变成传说中的双枪兵了(火枪烟枪)…
最后,还有更加坑爹的“消渴丸”,这批货是在前两个月由一名本地商人上门推销的,据说是忍者专用的旅行药丸,由酸梅干、冰糖、麦芽、松甘皮、柿子叶、桃子叶、生姜等数种粉末,和少量的水果汁、酒类调制而成,能够通过促进服用者的唾液分泌,来达到补充水分、缓解干渴的目的。
但是等到今天真正有人吃这玩意的时候,却感觉像是在普通的梅干外面,裹了一层掺有糖分的米粉糊糊,既粘牙又不解渴,还有很多渣子——很显然,当初的后勤人员为了贪便宜而买了劣等水货…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装在坛子里的腌萝卜和泡菜了,而且放了严重过量的盐,以便于下饭。另外,像米酒、咸鱼和醋乌贼之类的“高档货”,在辎重车上也准备了一些,但那是准备在招降成功之后,拿出来犒劳降兵开宴会的,不能在去的路上就随便吃掉。
饭食既不称意,提供的饮用水也很糟糕。此处找不到任何水井,而附近小河里又尽是污泥浊水。哪怕用明矾沉淀过一遍,再拿大铁锅生火烧开,还要用纱布过滤,倒进士兵水壶里的饮用水依然带着一股明显的异味,必须放进去茶叶或咖啡才能勉强掩盖住…但还是感觉很恶心。
因此,当士兵们一边啃着咸得发苦的腌萝卜,一边吃着又冷又酸的饭团子,并且捏着鼻子喝下带异味的饮用水时,却看到菲里和三井龙姬等一众大佬们坐在油毡布上,由仆人伺候着享用热呼呼的丰盛便当…那种羡慕嫉妒恨的心理不平衡,简直是膨胀到了极点,都快要严重到以眼杀人的程度了而承受着这许多羡慕嫉妒恨的菲里,却是对背后的这些怨愤的目光恍然未觉,此刻正全心全意地享用着三井龙姬大小姐准备的丰盛野餐便当。
即使以东瀛岛国极为“简约”的饮食文化,饭团之类主要为方便携带而制作的权宜食物,也被认为是不怎么好吃的。那些对饮食挑剔的上层权贵,自然不甘心和平民和杂兵们同样去吃干巴巴的饭团,而是会为自己准备好花式繁多的便当盒饭,还要放在精美的漆器饭盒里,吃的时候再加热一下,既美味又体面。
因此,当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啃冷饭团的菲里,突然得到了三井龙姬大小姐共进午餐的邀请,随即又看到了她从空间袋里取出来超豪华三层漆器饭盒之后,心情自然是非常愉快的。
这些漆器饭盒以黑红亮色为底,全都色泽明亮,光彩夺目,高雅华丽,还用了彩绘、描金等装饰手法,再嵌入螺钿、玉牙及宝石,组成一幅幅极为瑰丽多彩的镶嵌画,从锦鲤翠竹到雪山沧海都应有尽有,一看就充斥着奢华富丽的贵族气息。
饭盒就已经如此奢华,里面的内容物自然也很考究。巨大的三层空间内,底层是撒了芝麻的蓬松米饭,散发出油亮耀眼的美妙光泽。上面两层则密密麻麻地摆着各式各样的配菜。包括香喷喷的炸虾、红白两色的鱼板、金黄色的烤鳗鱼、切成小方块状的煎蛋、切碎的腌萝卜、鸡肉丸串、香炒竹笋、昆布卷、煮莲藕、芝麻酱凉拌油菜花、蟹肉卷、油豆腐,还有爽口的甜姜与翠绿的豌豆荚等等,粗算起来就不下二十种菜色,让人看到了就不禁要流出口水。
除此之外,配餐的还有装在竹筒里面,用柴鱼片与昆布、豆腐干精心调制的高汤。以及作为餐后点心的草饼、麻薯、仙贝、青豆大福和番薯羊羹等各类和果子,甚至包括了海外传来的巧克力…就菲里的感受而言,即便是他在抵达江户之后参加的几次宴会,吃的东西似乎都远不如这份便当丰盛。
——不愧是住在黄金城堡里的龙公主,出来公干准备的野餐都如此奢华考究。
迎着略微些微凉意的秋风,捧着散发出诱人香气的温热便当盒,菲里恍惚中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里坐办公室的上班族,每当到了饭点的时候,就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取出一份预先在超市里买的盒饭,放进公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之后,再拿回自己的办公桌上,拆开附赠的一次性筷子美美地享用…
不过,在这里,电冰箱变成了更能有效保鲜的空间袋(具备内部时间停滞的效果),而代替微波炉的则是煮着一盆开水的小炭炉,他手里的这个便当盒,刚才就是用水浴的办法加热的。
而更显著的差异则在于,上班族的微波炉便当,哪怕是几十种菜肴的超豪华款式,也不过是工薪阶层的普通消费。而菲里和三井龙姬此时捧着的漆盒便当,却是唯有顶级权贵才能品尝的奢侈享受。
这就是不同时代的社会生产力水平,所导致的天壤之别,也是许多穿越者根本未曾想过,却必须要亲身经历和深刻体会的痛苦落差…
幸运地享用了一顿难得美餐的愉快情绪,在菲里饭后到四周闲逛的时候,就开始渐渐消逝了。
而亲眼所见的各种暮气沉沉的衰败景象,又如同大石头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眼下虽然已经是十月上旬,天气开始转冷,不过在入冬之前,应该还来得及抢种一些生长期比较短的蔬菜。但在此时此地,菲里却只看到了一片生机全无的枯黄色,看不见多少象征着生机的绿色,更看不到农夫在地里劳作的身影,只有田埂间长着一些稀稀拉拉的杂草。
抬头极目环视,菲里发觉四周山丘上的树木,基本被已经砍伐一空,裸露出黑黄色的土石。路边的灌溉水渠也大多淤塞梗阻,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往往在板结干裂的土地旁边,就是星星点点的泥潭和沼泽,轻轻拂过的微风中,竟然夹杂着细微的沙粒,而此处按理却是一片肥沃湿润的三角洲冲积平原…
显然,由于过度的开垦和砍伐,使得这里的水土流失日趋严重,土地肥沃度越来越低,甚至已经渐渐有了沙化的趋势。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是变成沙漠也并非没有可能。
明明身处于晴朗的秋日之下,他却隐约感到周遭大地都在散发出枯竭与腐朽的气息。
而他所倚靠着的江户当局政权,就是扎根在这样一片凋敝至极的衰败土地上。
“…严重的干旱,砍伐殆尽的森林,过度开垦的土地,日益蔓延的饥荒,频繁而混乱的战争…唉,似乎没有任何一样事情有益于国家和社会的啊”
在这一片荒芜之中默默地伫立了片刻,菲里不由得耸了耸肩膀,小声地嘀咕说道,“…被过度使用的土地,已经越来越难以养活繁衍增加的人口,不得不通过残酷的战争和动乱,来消灭掉过剩的人口,借此再一次恢复平衡…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理,这就是所谓的末世吗?”
“…就算是必然到来的末世,执掌着权柄的我们也必须挣扎求生啊”
三井龙姬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接下了菲里的话头说道,“…如今我们还能掌握在手中的兵力、粮草和军械弹药,都已经所剩无几。而能够作为根据地的江户城和横滨租界,也基本上都算是废了。朝廷的七万东征军,却正在气势汹汹地从各路方向横扫而来…关于这场战争该怎么打下去,不知身为我方最高指挥官的泰勒将军阁下,是否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对策?
“…我的对策?都落到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还能有什么对策?既然已经无城可守,更没有后援可以指望,那么自然就只有集结所有兵力主动出击,寄希望于通过一场野外会战来破敌了。”
菲里摊了摊手,很平静地回答道,“…至于具体的战术么,我也已经大致盘算好了,基本没有什么稀奇的——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一百七十七、迁都镰仓,两朝对峙一百七十七、迁都镰仓,两朝对峙西历DR1993年,东瀛仁孝三年十月末,在大江户八百八町毁灭于火焰和爆炸的二十多天之后,相模湾畔的古老港口镰仓城,迎来了一队衣着光鲜、仪仗华丽的庞大队伍。
伴随着飘动的彩旗和震天的鼓声,这支队伍在海浪咆哮的由比滨边下船登岸,然后沿着宽敞的若宫大道一路北上,迈着肃穆严整的步伐,穿越整个镰仓街市,最终缓缓走向了此地最著名的鹤冈八幡宫。
队伍的最前端,是举着各类旗帜的仪仗队,再往后则是一队队且歌且舞的巫女和舞姬,不时朝街道两侧的围观人群抛售花瓣和铜钱,或者笑眯眯地塞给孩童糖果糕点。
在队伍的中间,几十名鲜衣怒马的随从侍卫,紧紧簇拥着一顶用明黄色丝绸和珍珠缀串装饰的奢华轿子,里面坐着一个身穿深紫色丝绸狩衣,峨冠博带的老头儿。
——这位肌肉松弛、鬓发苍白的老人,就是君临整个东瀛列岛的帝王(当然只是名义上的),伟大的日出处天子(自称的),拥有剑、镜、玉三件神器(天晓得是不是赝品)的天照大御神后裔(这个应该是真的),继承了历代祖先高贵血统(他这一脉争夺皇位失败,已经在江户町的小杂货铺里蜗居了三百年,不管曾经再怎么高贵,如今也是极度贬值了)的“后南朝”熊泽天皇陛下…
当然,在场的众人心中全都清楚,这位一生都在杂货铺做买卖的熊泽天皇陛下,即使被抬出来为己方阵营提供大义名分,但归根结底也仍旧只是一件华丽的装饰品,大致相当于新年时节摆在门口上供的花式麻薯(又称“镜饼”),中元节摆在灶头的茄子马(注),女儿节陈设在起居室的玩偶娃娃…反正就是放着似乎挺好看,但却基本没什么实际用途的玩意。
至于此次典礼的诸位真正主角们,则是坐在队伍后面的一辆马车上。
“…这条若宫大道从南到北贯通整个镰仓,一头连接着由比滨边的海滩,另一头则是位于半山腰的鹤冈八幡宫,号称是镰仓的朱雀大道。而镰仓市区的各处町坊,也都是从这条城市中轴线的两边延伸开去,最繁盛的时期,市区曾经翻越到这条山谷的外边,形成了一个个数千乃至上万人口的附属集镇…不过眼下却已经全都败落了,残存的市民甚至连这条山谷都远远住不满…”
伴随着马蹄敲击青石板路的清脆响声,三井龙姬身穿一袭华丽的京友禅桐纹和服,一边对着车窗外的景致指指点点,一边殷勤地向初来此地的菲里.泰勒少将介绍此地风物。
这就是三井龙姬在大江户和横滨租界相继毁灭之后,为自己所选择的新都城——镰仓。
这座古老的港口都市,曾经是这个国家第一个幕府的开创之地,也是关东著名的宗教胜地,云集着数以百计的神社和寺庙。全城坐落在一条直通大海的山谷之中,三面环山,一侧临海,可谓是易守难攻,又并非绝境死地,而是有退路可走,很适合作为战乱时期的军事据点。而且,这座城市与江户、横滨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百里,陆地上有柏油路面的驿道,又有海路可供转运,大宗人员物资搬迁起来不算太困难。
由于在古代曾经是大都市,虽然现在的镰仓已经很是萧条破落,基本萎缩成了一座寻常小镇,但是原本的大城市架构还在,规模宏大的港口基本保持着原状,供水、排水系统和市内道路也基本保留了下来。只要稍加清理修缮,就可以很容易地重新行使政治中心的职能。
而祥瑞号也可以停泊在城市南端的海滩上继续抢修,顺便为镰仓提供近岸火力防御。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关东地区眼下最后一座完好的大型宫殿建筑——鹤冈八幡宫。
不过,即将要获得这座豪华宫殿的新主人,也是新政权对抗京都朝廷的大义名分的提供者,却对这地方似乎仍然不怎么满意。
“…让我父皇在武士之都镰仓城重开南朝,以鹤冈八幡宫为皇居…这个主意实在是很古怪啊”
微微颠簸颤动的马车厢内,熊泽天皇的独生女儿,以及唯一的皇位继承人萌钉宫惠子内亲王殿下,正屈膝跪坐在三井龙姬对面的沙发上,嘟着嘴儿抱怨道。
——鹤冈八幡宫,是全关东武士守护神所在之地,也是供奉源氏武门先祖之地。他们最大的功绩不是打赢了关西平家,而是把天皇和朝廷变成了傀儡。
“…鹤冈八幡宫那地方可是天下武士们的圣地,代表着国家政权不再由天皇和公卿控制,而是被转交到了武士们的手中。你让我爹这个后南朝天皇在那种地方登基复位,昭告天下,这未免也有些太诡异了吧这种怪怪的感觉…恩…就像…”
话说到这里,她一时间突然有些卡词儿,于是哼哼唧唧地不知该怎么继续表述,于是,三井龙姬大小姐就很“好心”地帮她接了下去,顺便逗了逗这个小家伙。
“…恩…就如同某位大魔王在天堂里由一群天使簇拥着登基?”
“…喂喂你这叫什么话啊我老爹有这么邪恶和恐怖吗?最起码也该反过来才对吧”
惨遭恶质吐槽的萌钉宫惠子内亲王殿下,先是微微一愕,随即就有如炸毛的小猫似地恼火了。但她还没来得及怎么开口驳斥,就被三井龙姬用一通大道理给压了回去。
“…哼哼,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只要给你们父女提供一座宫殿居住,再拨发十万石领地,便可以要求你们去做任何事情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嗯,‘一切关于大义名分之事,诸位都皆可随心所欲。我南朝这边是想要什么官就给什么官,想发什么圣旨就发什么圣旨,想加什么尊号就加什么尊号一切诏书均由诸位自行拟定,我等一律盖章照准就是。
若是认为有用的话,象征我国皇统传承的镜玺剑三件神器,也尽管可以拿去显摆。哪怕是想要拖着我爹御驾亲征鼓舞士气都绝对不成问题即使是小姐您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当我国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将军,同样也不成问题届时一定让我爹亲自给你授刀宣旨主持典礼,本公主亲自给你焚香祷告跳御神舞,祈求天照大御神赐福正名’
怎么?说这话的时间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内亲王殿下就又想反悔了?”
三井龙姬略微打了个哈欠,对着目瞪口呆的萌钉宫惠子内亲王殿下如此说到,“…给你们的宫殿就在前边,鹤冈八幡宫可是关东闻名的奢华殿宇,从此就归你们后南朝一脉所有了。至于十万石的皇家领地,我们也会尽快在镰仓附近测量拨发,绝对不会少了一尺一寸——你们父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那里毕竟是鹤冈八幡宫…”
虽然知道自己这边理亏,虽然明白不能要求太多,但是心中的那一丝纠结和别扭的观感,还是让萌钉宫惠子内亲王忍不住要继续弱弱地抗议。
“…哦…我的天啊你这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三井龙姬也被说得有些烦躁了,“…你以为我想要找这么一座雍容气派的大神社,难道这就这么容易吗?旧幕府的地盘如今就剩了关东平原的这一小片,而关东眼下虽然还算繁华,但在古代很长时间却都是偏僻落后之地,名胜之地远不如京畿那边繁多。就算是翻遍整个关东诸国,除了镰仓的这座大神宫之外,哪里还有另一座比较像样的宫殿?所以说,内亲王殿下您就别挑肥拣瘦啦”
说到这里,她便微微侧过身去,拍了拍萌钉宫惠子内亲王殿下的肩膀,以示安慰,“…所谓一朝必有一朝的新气象,古代在关东有镰仓幕府,在近畿有吉野山南朝,在当时都显得很别扭,但时间一长,也就习惯成自然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为何到了现在,就不能开办一个镰仓南朝呢?”
“…可问题在于,这其中似乎还有一个小纰漏。当初皇统内乱分裂,我等一脉先辈出逃至吉野山开设南朝,与京都对抗几近百年之久——主要就是因吉野山地处京都之南而得名。
可是如今根据西洋地图上的纬度来算,似乎应该是镰仓在北而京都在南,那岂不等于是我们成了北朝,而京都那边反倒成了南朝…”说到这里,萌钉宫惠子内亲王忍不住囧囧有神地抬头发了一会儿愣,略微挺起她那平坦到难以让人产生犯罪的小胸脯,仰天叹了一口气,“…若是要写点文告什么的,怕是有可能要出现混乱和歧义…”
但是在菲里和三井龙姬眼里,像这种文字游戏方面的小事,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像样的问题。
“…呵这很简单,把对面一律说成是京都伪朝,或者干脆直接表述成东西两朝就成了…”
三井龙姬无聊地又打了个哈欠,这才闲闲地说道,“…如果是东西朝的话,那么我们就是东军,而那边则是西军…嗯,还是这样表述比较好,既简洁,又更加地一目了然,而且还能讨个好口彩——自古以来,凡是关东与关西展开争霸大战,一直都是关东勇士最终得胜上洛的…”
在作出了这一关于新朝廷名号方面的决议之后,漫长的若宫大道也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从此处往山上的鹤冈八幡宫望去,参天的古木浓密成荫,长长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尽头。
由于接下来的路面不再平坦,无法让马车通行。因此除了熊泽天皇陛下依然坐在黄丝御辇之上,被仆役抬上山去之外,其余的人都下车步行,穿过几座高大的朱红色鸟居(神社前类似门的“开”字型建筑,有结界可起到防止鬼怪侵入的功用,越兴旺的神社,门前的鸟居也就越多),又沿着石质台阶拾级而上,在山道上跋涉了好一阵子,这才能来到鹤冈八幡宫的庄严神殿之前。
作为历史悠久、香火旺盛的关东武家圣地,八幡宫的规模颇为宏大,除了神社的常规布局之外,还有花园、舞殿、藏书阁、兵器陈列室、中庭银杏林等种种景致,处处绿树成荫,古碑林立,显得既庄严又幽静…只是神殿内各处建筑不时传来的叮叮当当施工声,还有随风四散飘飞的木屑和油漆,以及一群群肩扛手拖着大包小包,脸色灰败至极的神官,让人不免觉得有些碍眼。
——由于这座鹤冈八幡宫即将被征用为新朝皇居,原来居住在这里的神官和巫女,自然得要搬出去,给诸位尊贵的皇族成员们腾地方。按照三井龙姬给出的政策,由于刚刚成立的宫廷极度空虚(只有一个天皇和一个内亲王),严重缺乏人手,因此巫女可以全部留下,接受新朝廷的各级女官职务,继续在这里侍奉皇室,顺便在空闲时间履行巫女本职(就两个主子要伺候,绝对忙不到哪里去)。
但男性的神官嘛…为了防止新朝初立就闹出什么秽乱宫廷的丑闻,还是不必再留下来了,并且限他们必须赶在登基大典召开前收拾好行李离去,否则一律从重治罪…
像这种连补偿费都不给一文钱的野蛮暴力拆迁,自然让诸位面临流离失所之厄的神官们火冒三丈,但却又偏偏无法发作——如果只是三井龙姬这家伙肆意妄为,他们早就向神社内供奉的关东武士之神祈祷,然后凭借一身法术和神明的保佑,用武力来抗拒这一毫不合理的无偿强拆了。
但问题是,将要入住这里的乃是天皇一家,也就是天照大御神的地上后裔…天照大御神是高天原诸神之主,其余众神都是这位太阳女神的从神,所以天皇家族也就是地上所有侍奉高天原诸神之人的主子——根据这个时代的风俗,哪有主人想要在仆人家中暂住几天,而仆人反倒抵死不从,还要用刀枪棍棒把主人赶出来的道理?你们的职位和饭碗还要不要了?
好吧,尽管他们并非京都里风头正劲的仁孝天皇一族,而只是后南朝那些蜷缩在杂货铺里的破落户,但毕竟也是得到了高天原诸神承认和背书的。如果硬是赖着不肯走,甚至对着皇族成员大打出手的话,最后的下场绝对只能是被向来护短的天照大御神暴怒轰杀,就连神社内供奉的关东武士之神也只能和他们划清界限,甚至还要亲手惩戒——谁叫你们这么不守臣仆本分的?
所以,他们只得灰溜溜地收拾包裹离去。而大阪商团的建筑装修队伍则同时进驻,开始对鹤冈八幡宫的很多建筑进行改建,计划将这座原本设计给神使用的宫殿群落,尽快改造得适合人间帝王贵戚入住——虽然天皇是“现世神”,但也不能用真神的标准来要求这位陛下,要他整天坐在冷冰冰的神龛里不吃不喝不睡不动,只要闻闻线香听听祈祷什么的就能满足吧在装修工作初步完成,至少是把作为典礼会场的大殿给装饰好之前,熊泽天皇的复位登基仪式暂时还不能举办。因此,这位陛下只得和萌钉宫惠子内亲王先找一间清净的房子住下来,耐心等待…
不过,他们在此期间也并不会很清闲——由于缺乏熟知宫廷礼仪的人,熊泽天皇陛下不得不绞尽脑汁,自己策划安排自己的复位登基仪式,并且具体到每一个步骤;而萌钉宫惠子内亲王还得在庆典上跳一整套繁复的御神舞,为了确保求得天照大御神的欢悦,她必须抓紧时间勤奋练习,
菲里和三井龙姬也在鹤冈八幡宫安排了房间,不过都没有入住。因为这两位忙人都有很多任务需要完成——三井龙姬必须和泽娜公使联手指挥搬迁事宜,尽快把散落在江户、横滨等地的人员和物资都转运进镰仓城内,并且在城内抢修新屋,疏通水渠和水井,以容纳成千上万的新居民入住。
而菲里的任务则更加实际,也更加紧迫——加紧训练新兵,整军备战注:即盂兰盆节,每年的七月十五日,需要在餐桌或灶台上用牙签和茄子做成茄子马以示庆贺,并且送礼给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或者是亲朋好友,尤其是学生一定要给教师送礼,否则就是不敬。
一百八十五、河未过,桥先拆(上)
一百八十五、河未过,桥先拆(上)
总的来说,这场闹耗子似的佛门改宗大典,举办得不能说是很成功。
除了静水幽狐大师和两位既没剃光头也没挂佛珠的“比丘尼”,获得了不知源于哪位女神的力量之外,在场的四百多名僧侣尼姑之中,就再没有别人觉醒了神术…不过好歹也没遭天谴——想来对于这帮秃驴的投奔皈依,三位女神殿下恐怕也是纠结得很,既感觉有些恶心,又舍不得放弃吧。
毕竟,若是把所有的和尚尼姑收归麾下,就能在一瞬间成为这个岛国的国教,并且在整个东方世界获得一张现成的传播信仰网络,以及数以千万计的现成信徒。
在这个时代的费伦大陆,政治势力的疆域或许还能有所变动,但信仰版图的瓜分已经趋于平衡。短时间内,彼此对峙的任何一方都再难有所突破。
诸神由于在费伦大陆的核心地区已经无从下手,为了进一步拓展自己的影响力,不得不向外围,先后把目光投向海外,试图通过在其他的大陆取得进展,借此大幅度增强自己的势力,然后再挟此威势重返费伦大陆,彻底压倒与自己纠缠僵持多年的对手。
其中,财富与贸易女神渥金和众魔法之母密斯特拉,是对海外传教最积极,也最有收获的两位。因为唯有她们才能拿得出全世界所有人都感兴趣的美妙诱饵——金钱与魔法。
但是,即使是这两位最成功的女神,在海外推广信仰也并不容易,最关键的问题是一切人脉网络都要从头铺设,短时间内难以深入基层。此外,还要设法对付当地原有宗教信仰的顽强抵抗,而这往往比军事征服一个国家还要艰难…例如渥金教会已经通过大阪商团掌握东瀛政权这么多年,并且借着佩里提督的坚船利炮打垮了几乎所有反对势力,但信仰的传播依然举步维艰,迄今仅有不过数万信徒而已。
可佛陀释迦牟尼的自爆长眠,却让原本困难重重的局面,一下子豁然开朗。
——虽然最近惨遭灭佛令打击,各国僧人都混得很仆街,但是烂船也有三斤钉,佛教徒们在东方列国历时数千年打下的深厚根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彻底摧毁的。
所以,若是顺利接收了如此广泛扎实的根基和人脉,尤其是遍布列国的无数寺院僧团、虔诚信徒,再加上依托西洋势力在军事、经济和政治上的全面扶持,届时就算能席卷东方也不足为奇…因此,女神们不管再怎么感觉别扭,也不可能为一点小小的恶心就坏了如此大业事实上,若是在费伦大陆,由于神祗在传下神力的同时,会不知不觉地改造牧师的身体,使其与自己越来越相似。因此能够使用神术的牧师想要改宗易教,往往比普通信徒要艰难得多——首先就要消除掉原先侍奉的那位神祗对身体残留的印迹,期间通常会承受洗筋伐髓一般的痛苦…甚至有活活痛死的。
但在佛门之中,本来就是一个和尚拜一大堆神佛,并且领受任何一家的神力,故而这些秃驴们全都“兼容性”极好,几乎什么样的神力都能承受和使用——所以,这一叛经离道的集体改宗,才会没有遭到僧众们的太多抵制。否则,若是像费伦大陆的牧师那样,改宗一次就得经历千难万苦,甚至生死难测,这些一心明哲保身的僧尼们,恐怕宁可选择还俗回家当普通人。
可问题就是他们对神明太不虔诚,甚至缺少最起码的敬畏,所以两位女神才会气恨恨地想要磨一磨这些家伙的性子,不肯把这些僧尼们立即收下——这都还没皈依入教呢不少人就已经在盘算日后每施放一个治疗术该收多少香火钱,又该怎样协调一致避免价格战了另一方面,对于静水幽狐大师来说,虽然结局不甚完满,但总算好歹是有了点儿成果,尤其是他自己的力量得到了恢复,眼下已经相当于是十级牧师,可以传播信仰与超度亡魂,更重要的是可以有证据去说服其余那些还没改宗的和尚了。
因此,在信心十足地站上前台,对其余僧众发表了一通安慰和激励式的演讲之后,他便带着本次改宗的“成果证明”——那两位同样觉醒了力量的比丘尼小姐——前往镰仓城郊的其余寺院现身说法,号召那些还在犹豫不定的方丈、住持尽快改宗…
然而,就当静水幽狐和一干和尚尼姑,或出于公德,或基于私利,竭力想要将这个岛国从毁灭的漩涡中拯救出来时,另一帮制造了这一切惨祸的罪魁祸首,还在努力将这个国家的命运进一步往悬崖下推。
三河国.冈崎城这座曾经在数百年前见证了初代德川将军发家兴起,被后来的历代将军视为祖宗根基的城池,此时早已不见了昔日繁华喧嚣的景象。
城下町内,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唯有趾高气扬的兵士来回横行。城堡上也不再飘扬着德川家的葵纹旗帜,而是换上了十六瓣金色菊花纹章的天皇御旗,以及一面没有任何装饰的粗糙红旗。
经过几番苦战,仅有数百兵马的赤报组,终于奇迹般地夺下了这座著名的东海道雄城。
按理来说,在编制上拥有两千多守军、二十门西洋大炮,作为幕府天领最西端重镇(再往西就是小块飞地了)的冈崎城,原本并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当初赤报组第一次组织夜袭的时候,甚至连城堡的墙根儿都没摸到,就被城下町内的商业协会自卫队给打得抱头鼠窜,一路狂奔着逃到尾张国,才缓过气来。
但是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完全不讲道理的事情发生:随着大江户八百八町毁于一场大火,德川家鸣将军又被宗亲谱代裹挟着出奔京都的消息传来,这座前沿重镇一时间暗流汹涌、人心惶惶。接下来更是爆发了血腥内讧——长期遭到打压的幕府旗本武士,与依旧坚持忠于大阪商团的新军、商业协会自卫队之间,展开了连绵多日的残酷内战,最后打得两败俱伤,濒临崩溃。
赤报组则趁机捡了便宜,卷土重来,一举打垮了这两拨筋疲力尽的家伙,从而夺取了这座要害重镇。
所以,在此时的冈崎城堡内,正是一派喜笑颜开的欢腾景象。
城堡底楼的大广间(会议室)内,几口硕大的铁锅正翻腾着白茫茫的热气。铁锅下边噼啪燃烧着的,都是名贵的红木、黄杨木家具,以及做工精良的榻榻米和拉门,但此刻却都被粗鄙的入侵者们劈成碎片,毫不在意地当成柴火来烧。就连原本挂在墙上的山水画挂轴,也被粗暴地撕扯成小纸条,拿来用于引火。
许多衣衫破烂的士兵,挤挤挨挨地围拢在火塘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着锅中的白米饭,随着柴火的上下吞吐,诱人的香味从那蒸腾的热浪中扑面而来,每个闻到的人都难以抑制地流出了口水。
而在稍远处的墙边上,还东倒西歪地躺卧着许多受伤的士兵。此刻闻到米饭的香味,也都一个个呻吟着睁开了眼睛,扇动着鼻翼朝饭锅瞧来,唯恐分着吃的时候少了自己的一份。
——对于这些出身贫寒农家的穷人来说,哪怕只是这种连什么配菜都没有的白米饭,都算是极为奢侈的美食了平常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几回在城堡的顶层,那座屋顶尚还带着烧焦痕迹、墙板被子弹打出一串孔洞的残破天守阁内,赤报组总长相乐总三正在跪坐在一张竹席上,细心地打磨和擦拭着佩刀。
从相貌上看,这位率军横行东海道列藩,其声名可止小儿夜啼的“流寇贼首”,完全没有什么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之类的彪悍相貌,反倒是体格颇为瘦小,眼睛也总是微微眯着,显得很是斯文儒雅的模样。而且,在他的面颊上,此时还泛着几分不健康的微红色,时常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嘴,轻轻地咳嗽上几声。
“…头儿,您的感冒还没好吗?快把这碗粥趁热喝了吧”
一名身材矮壮的农家汉子,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只木托盘,踏着楼梯从下面走了上来。在托盘上摆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小砂锅,还有木勺、筷子和装着调味品的小瓷碟。
“…哟,怪不得从刚才就一直闻到香味,原来是忠八你在用小炭炉煮味噌粥啊”
相乐总三微笑着放下佩刀,双手接过木托盘,放在身旁的矮几上,低头闻了闻香味,便不由得赞叹道,“…嗯,煮得不错嘛用锅子稍稍炒糊并磨成细粉的八町味噌,再加上水煮成味噌汤,又放进预先泡过水的米饭,再撒上葱花,淋上生姜汁,趁热吃起来可是比任何祛风邪的药都有效呐”
“…那就请您趁热把粥给吃了吧,头儿”
相乐总三的堂弟,赤报组副长相乐忠八神情憨厚地笑了笑,将手掌在衣服下摆上搓了几下,“…您都已经感冒发烧三四天了,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先前一直餐风露宿,实在是没办法,如今总算是有了个落脚点,也该好好疗养疗养。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咱们都等着您给参详参详呐”
“…唉,说实在的,我眼下也是拿不定主意,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相乐总三将木勺伸进味噌粥里搅了搅,苦笑着叹息道,“…先不说这个,大伙儿都吃上午饭了吗?”
“…下面正在做饭呢香喷喷的白米饭管饱还有柴鱼片、芋头汤、腌萝卜和清酒”
相乐忠八乐呵呵地说道,“…大家已经好久没吃上这么丰盛的热饭热菜了,正高兴着呢”
“…嗯?让大伙儿放开肚皮吃?这个…冈崎城里的存粮,会不会有点不够?”
相乐总三顿时听得有些诧异,他还记得在刚刚夺取冈崎城堡的时候,城中粮仓已经被守军纵火焚毁,赤报组的士卒们在残垣断壁之间找了半天,总共也只翻出了三十几石糙米、一石粗盐和一些芋头,连维持他手底下这点兵马过冬都很勉强,又怎可如此胡吃海塞,随意挥霍?
“…呵呵,这城堡里确实是没多少粮食,而外边那些町人也是穷得很,没啥油水可榨,几家大商铺更是早在巷战的时候就被烧光了…但城外那座宝树寺里可是富得流油啊”
面对首领的这一质疑,相乐忠八赶紧加以详细解释,“…弟兄们拿着家伙过去查抄的时候,那班没胆子的秃驴已经卷着金银细软跑光了。可丢下来的稻米却还是堆积如山,咱略微计算了一下,足足有三千石那么多啊此外还有许多味噌、酱菜、咸鱼、美酒…嘿,甚至还翻出了西洋鬼畜的牛肉罐头和熏肠啧啧,这些光头和尚平时看起来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说起什么因果报偿都是头头是道,背地里却是连咱们这些乡下百姓都不如,甚至馋嘴到要吃污秽的肉他们就不怕堕入畜生道吗?”
——说明一下,按照这个国家的佛法宣传,吃尸体是极为污秽的行为。凡人这一世吃什么,下一世就要变什么,吃肉要堕入畜生道,所以为了全国人民的好,大家都不许吃四条腿动物的肉…
这一套禁止食肉的理论倒不能说错,只是按照这样推理下来,这一世吃人的家伙在下一世反倒能继续变人,等于是鼓励那些凶徒恶人去变身食人族了…
“…嘿,这有什么?天下的和尚都是一般黑啊他们住的是高楼广厦,拿的是百家香火钱,吃的是白米精膳,心中却不曾想过要替天下百姓礼佛祈祷,反倒是只记挂着酒色财气、yin靡行乐…”
相乐总三一边喝着香喷喷的味噌粥,一边如此感叹说,只是接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等等,似乎有些不对啊。那些密宗流派的和尚,在教义上就主张纵欲,还搞出了什么双修法门,因此不守戒律、荒yin无道倒是常事,毕竟这帮秃驴早已是连婚戒都破了,甚至经常一口气就讨十几个小老婆,教主与住持和尚的位置都是一代代世袭下来的。
可我记得城外那座宝树寺是禅宗流派的,戒律应该要比较严一点啊,似乎是严格禁止僧众饮酒享乐、娶妻生子的吧怎么照样还是这副德行?”
“…嗨,头儿,您是不知道。这宝树寺的禅宗和尚,说是要严守戒律,不准娶妻生子,甚至不许接触女人。其实却做得更加龌龊恶心,反倒是还不如那些公开讨小老婆金屋藏娇的花和尚呢至少那些密宗的和尚在把人家姑娘娶回庙里之后,还会好吃好穿地给包起来,日子过得比乡下农家要舒服得多…”
相乐忠八盘起大腿往榻榻米上重重地一坐,摇头晃脑地嚷嚷道,“…您猜猜看,弟兄们这回摸进那宝树寺的方丈精舍里面,究竟找到了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
相乐总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由得放下粥碗问道。
“…那个方丈在寝室角落里挖了一个隐秘的地窖,安了一个伪装成排水孔的细长窗户,以便透光。又盖了一尺多厚的木头顶板,避免被人踩穿了掉下去。若非这老秃驴逃得太慌张,连这间密室的顶板都翘起了一边没能合上,说不定还把咱们给混过去了…”
相乐忠八一边伸手比划,一边唾沫横飞地描述道,“…起初弟兄们还以为里面藏着金银财宝,谁知翻开来一看,啧啧竟然是两个赤身的女人还是一对母女都用铁链子和项圈栓着,浑身满是淤青和红肿…她们自称是冈崎城下町里的客栈老板娘和独生女儿,平日里礼佛也甚是虔诚,供奉捐献一向慷慨。前几天她们母女为了躲避战乱,携带金银细软逃进了宝树寺,不想却在这个人面兽心的方丈和尚手上人财两失——先是被掺着麻药的饭菜放翻,然后又给剥去衣服锁进密室内,每到夜间就提出来奸yin取乐…”
说到这里,相乐忠八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来我们又仔细搜查了寺内的所有僧房,结果竟找出了十六间地下密室,一共藏着足足三十个女人这些女人里面,既有花钱买来的青楼艳ji,也有在前来烧香时被下药放倒的良家妇女,甚至还有睡在家里却被蒙面人翻墙入室劫走的富家小姐其中被掳时间最长的一位女子,已经在密室里面呆了两年多,被活活玩得坏掉,差不多变成傻子了…据这些女子所说,她们这些女人都是寺内群僧公用的玩乐之物,若是被这些恶僧玩腻或玩死,就用麻袋一装,在寺后菜园里刨个坑埋了。咱们过去用铲子一翻开,层层叠叠的尽是累累白骨,也不知葬送掉了多少女子的性命…与之相比,那些讨小老婆金屋藏娇的花和尚,可就真是太善良了”
“…这些该死的和尚,确实是十恶不赦、咎由自取,也难怪朝廷要颁发灭佛诏令啊”
沉默了半响之后,相乐总三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附和着说道,“…亲手终结这个黑暗、残忍和野蛮的旧世界,开创一个更加和谐、幸福与光明的新时代,正我辈爱国志士的天赋使命,也是我们这一路为之浴血征战的理想与目标…等到这场战争胜利之后,像这般丑恶之事,或许就可以不再重演了吧”
充满正义感的悲剧角色真难描写啊还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容易把握真是羡慕奥斯卡大神的洒狗血神功。
一百八十六、河未过,桥先拆(下)
一百八十六、河未过,桥先拆(下)
在陈腐僵化的幕藩体制之下,东瀛岛国的乡下农民们,是除了贱民之外日子过得最苦的一类人。
严格来说,当时的东瀛乡下根本不存在什么富农,到处都是穷到不能再穷的贫农。即使是管理和统治这些贫农的乡下武士(简称乡士),日子也过得不怎么样,除了有把刀之外,并不比那些贫民强多少。
相乐总三就是出身于这样一个乡士之家,虽然挂着武士的名头,却是穷得连木板房都住不起,只能用黄泥土坯房和茅草屋顶来凑合。由于茅草屋顶难以抵御台风袭击,所以不得不在屋顶放上许多粗木墩和石头来压住茅草,结果弄得一地震就坍塌,好在房子单薄,也压不死人…
室内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地面是泥土的,只有火塘旁边铺着几块木板,全家人晚上都挤在火塘边睡觉,以免直接睡泥地得风湿病。奢侈的榻榻米和纸拉门更是用不起,甚至翻遍家中都没有几张纸——反正他们上厕所也不需要纸,一束稻草就解决了。
在相乐总三的记忆里,家中除了两把佩刀还值一点钱,基本上可说是别无长物。门上从来没有过锁这种奢侈品,路人可以随便推开进入——因为本来就没什么好偷的。
就连院子边缘的一圈树枝篱笆,也不是为了防贼,事实上也防不住贼,而是为了防止自家养的鸡跑丢——就这样还算是“富户”的专利,因为全村就只有相乐总三这个地主家里养着几只生蛋母鸡,还有一只相当于全村闹钟的大公鸡。所以在其余农户的家里,连这道简单的藩篱也被省掉了。
与城里那些吃俸禄的上级武士不同,农村里的乡士没有工资可发,自己也要双手沾粪下地干活。他们理论上算是最基层的村干部级公务员,本职工作是替领主收取农民的地租,自己扣一点油水之后再交上去…但若是年成不好,那么就非但没有油水可榨,反而还要自己倒贴进去了。
——原本按理来说,管理收税通常都是最有油水的肥差,但当时很多藩国的法定赋税,就高达田产的七八成,再加上一层层过手官吏的私下克扣勒索,等于是差不多把田里的全部稻米都拿光了,最底层的乡士就是想扣油水,都已经没有了什么多余的东西可扣。
而且,由于每个藩国的地盘都挺小,上头自然盯得紧,想要隐瞒田亩也很困难。更糟糕的是,与大海对面中原天朝那些不用交税的士绅不同,这个国家就算是武士也不能免税。此外,即便遇到灾年,也很难求得减免赋税的恩典。为了交税,很多农人不得不向商人借贷,之后无力还债,只得用儿女抵偿…
所以,相乐总三的家里虽然是管理一个村子的武士,但也只能吃得上萝卜、芋头、土豆和番薯,还总是填不饱肚子。似乎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几顿白米饭。平常穿的都是粗布短衣,打着赤脚,仅有的一套武士礼服,总是当成宝贝收藏起来。每年秋天上缴贡米的时候,还经常因为拖欠租子而挨皮鞭抽。
在最悲惨的一年,村里闹了蝗灾,粮食减产到了几乎颗粒无收的程度,但上面还是催逼不断。更可怕的是,由于当时举国都有灾荒蔓延,商人纷纷囤货不出,村民们想借高利贷都没有人肯放贷。最后不要说大米,就连萝卜芋头什么的也都被官差给拉走了,连相乐总三家里都要吃树皮草根,后来实在熬不住,终于举家逃到大阪城里投奔远房亲戚,虽然在城里受尽白眼,苦不堪言,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等到这一轮劫难过去,相乐总三跟着父母回到村子里,却发现留下来的村民们除了一部分老头老太,居然大多都活了下来。问问他们是怎么过的冬,回答说是打了几头野猪——相乐总三当时就起了疑心,他离乡逃难的时候,村里人早就饿得走不动路了,哪里有本事去跟凶狠的野猪恶斗?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逐渐弄明白当时的村子里发生了何等凄惨之事——随着天气入冬,地面被冻得结结实实,村民们连树皮草根都没处弄了。至于打野猪更是想都不要想,有力气的人早就出去逃荒了,剩下的老弱病残给野猪送点心还差不多…最后眼看着就要一块儿饿死,终于到了不得不人吃人的地步但吃人这种事情,毕竟不为露n理道德所允许。于是,村中一些老人就挺身而出,披上野猪皮假装野猪,村里人把他们当做野猪打死,割下肉来分着吃,然后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这是在吃野猪肉…
听到这个冬天在家乡发生的如此惨剧,再回忆起同一时间在大阪城内看到的那些豪商权贵们夜夜笙歌、日日欢宴的奢靡生活,以及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洋鬼畜们整天横行街市、嚣张跋扈,肆意殴打“高贵”武士的情景,相乐总三不由得对这个是非颠倒的黑暗世道愤恨不已。
然而,即便是这样悲惨的生活,成年之后的相乐总三发现自己也渐渐地过不下去了。
——最近这二十多年来,得益于最先投奔“洋大人”的“从龙之功”,这个国度原本最最卑微,甚至不被当做人类看待的“秽多”、“非人”等贱民,摇身一变成了二鬼子,顿时大大地得瑟起来,迅速借着西洋殖民者的强势,开始倒过来欺压那些曾经鄙视自己的家伙。
大约在一年之前,相乐总三继承的世袭领地(就是那个穷村子)不知怎么地被附近一伙贱民看中,在贱价强买不成的情况下,硬是捏造了一些很扯谈的借口,逼迫藩里以“奉公怠惰”、“拖欠租税”的罪名,革除了相乐总三的武士家格,将领地转让给了“揭发”此罪的“秽多”团伙。
面对这样一场毫无征兆的飞来横祸,为了保住祖宗基业,刚刚从藩校毕业的相乐总三竭尽全力,四处托关系上访申诉。无奈这些贱民背后站着洋人,而官府都帮着西洋人说话,在几处衙门都吃了不少棍子之后,相乐总三最终还是不幸败诉,被赶出了祖传的屋子,眼看着就要沦为浪人,离乡漂泊了。
如此糟糕的境遇,进一步地激发了他对这个黑暗旧世界的滔天怒火。不久之后,从京都传来天皇陛下起兵倒幕,大破幕府讨伐军主力的消息,相乐总三闻讯立即潜回村庄,召集了一票亲信死党,杀进自家老屋,砍翻了那些霸占了自家祖业的“秽多”贱民。然后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几百号人马攻破了附近的贱民聚居地,好一通大烧大杀,借此来报仇雪恨。
等到一切复仇和杀戮全都结束之后,冷静下来的相乐总三愕然发现,在干了这么大的一票之后,自己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起来造反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眼看着这些年来天下时局愈加纷乱,统治岛国数百年的江户幕府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他身上的武士热血也不由得开始燃烧起来,跃跃欲试地想要驰骋沙场——用鲜血与烈火荡涤这个肮脏黑暗的旧世界;用刀剑与火铳在这个大时代里谱写属于自己的一曲壮歌;用辉煌的战功让自己这个卑微乡士跻身为一城一国之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既满怀着一腔热切的救国理想,又无比渴望着功名事业的男子汉。
于是,相乐总三便在家乡组建起一支小小的“赤报组”,率先上京勤王觐见,然后又自请为先锋,孤军前赴东海道。依靠着朝廷“豁免今年贡米”的德政诏令发动农民,他沿途不断扩充兵力,与各藩将兵一路缠斗奋战至今,不过区区数月功夫,就已经创下了偌大威名,也称得上是无愧于先人了。
但是,他麾下的将士们,却对这场战争的正义性和胜利前景,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怀疑。
“…这个,天下的和尚尼姑,确实是多有怙恶不悛之辈。但是朝廷事先并无任何准备,就这样搞一刀切,来了个全面灭佛,似乎也有些太草率了吧感觉就像是把孩子和脏水一起泼掉了似的…”
对于相乐总三的观点,他的堂弟相乐忠八有些不太认同地反驳道,“…各地因此都有瘟疫爆发不说,还害得咱们好不容易请来照顾伤患的几个随军僧人,一下子全都成了废物。如今弟兄们上阵厮杀受了伤也没法治疗,只能用纱布胡乱包裹一下,之后就全靠自己咬紧牙关硬撑…有几位弟兄原本伤得不重,可惜不留神让伤口见了风,搞得是又红又肿,遍体起黑斑流脓水,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这附近难道就没有什么神社吗?”相乐总三打断了他的抱怨,“…找几个巫女或祭司过来,应该一样也能给弟兄们治伤吧又不是非要靠着那些秃驴们不可…”
“…这冈崎城附近的神社确实是有,而且很气派。可惜跟关东的日光东照宫一样,也是供奉着封神之后的初代将军,东照大权现殿下…你说他们会肯帮我们这些乱臣贼子治疗吗?”
相乐忠八苦笑着耸了耸肩膀,“…更糟糕的是,在听说朝廷出尔反尔,强迫整个幕府上下臣僚官吏一律辞官纳地之后,那些原本作战不甚积极,甚至偶尔暗中帮助我辈的旧幕府旗本武士,现在也全都转变了态度。听说他们已经在东边的滨松港纠集起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打算修筑高墙固垒坚持抵抗,并且伺机发动反攻…唉,朝廷这么轻轻巧巧地一封诏书发下去,我们这些前方将士可就给添了多少麻烦啊”
“…咳咳,不要胡说,我等都是勤王忠臣,哪里是什么乱臣贼子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讲…”
相乐总三赶忙纠正说道,只是似乎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因此被相乐忠八的一句话就顶了回去,“…勤王忠臣?嘿嘿,昨天的那位钦差大人可不是这样看的啊头儿您难道还要自作多情吗?”
“…这个…应该都只是底下人的肆意妄为而已吧”
这时候的相乐总三,真是越说越没底气,只得勉强敷衍兼自我安慰道,“…相信圣上聪慧睿智,自有明断,不会辜负我等有功之臣…”
对于这位兄长的“执迷不悟”,赤报组副长相乐忠八只是颇为失望地冷冷一笑。
事实上,就在前一天上午,赤报组刚刚攻克冈崎城的次日,连战场都没打扫干净,就有一位朝廷钦使赶来。相乐总三最初还以为是来嘉奖的,兴冲冲地带人到城外去迎接。
谁知这位低级公卿才刚一露面,就摆出一副冷面孔来了个下马威,先是变着花样狠狠斥责了一番相乐总三的招待不周、礼仪简慢,然后又给赤报组扣上了滋扰地方、畏缩不前、不请示东海道总督藤原梅竹大人的军令就擅自行动等等一堆荒唐至极的罪名。
——首先是滋扰地方,既然朝廷从来不给将士们发放一文钱一粒米,那么赤报组除了沿途要求地方“孝敬”之外又还有什么办法?其次是畏缩不前…凭借区区数百兵力,才两个多月功夫就从京都打到了冈崎,还能算是畏缩不前?然后是不请示东海道总督藤原梅竹大人的军令…拜托,当初赤报组从京都出征的时候,朝廷的三路东征计划还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位藤原梅竹大人似乎尚在家赋闲,又该找谁请示军令去?
最后,钦差大人根本没听相乐总三的辩解,便毫不掩饰地当场张口勒索大笔贿赂,否则就将上奏说赤报组“貌似忠厚,实则心怀不轨,意图暗通关东叛贼,悖逆作乱”,因此要让即将开来的朝廷东征大军“一体剿灭”…听得一干“义士”们几乎要气炸了肺。
说实在的,此时的赤报组并不怎么缺少金钱——先不说这一路上缴获的战利品和土豪们的“犒军礼物”,就是在这座冈崎城的墙根底下,也找出了一个藏银足有数万两的地窖。当初修建这处地窖的冈崎城守,为了防备窃贼,乃是将银子都融化成汁倒进地窖中,等到银子凝结之后,就算被小偷摸进来,也拿这凝成一块的巨型银块没得奈何。但也正是由于同样的原因,守军在丢弃冈崎城突围逃跑的时候,才没法将这笔巨额存银挖出来分头带走,最后只得白白便宜了相乐总三的赤报组。
而隆重招待朝廷钦差,再赠送一份丰厚的“孝敬”,也是官场往来的常例,哪怕相乐总三等人的理想主义色彩再怎么浓厚,也不至于会对此非常抵触,尤其是当他们“不差钱”的时候。
但问题是,这位钦差实在是阴刻狠毒到了极点,随口一句话就要往抄家灭族的大罪上扯——刚上来就给自己先扣上一顶谋反的大帽子,然后还要进一步加以武力威胁…如果是在皇权强盛的中原天朝,领兵大将听到钦差使臣的这种言语,只怕是纵有天大胆子也难免紧张失措,甚至很可能已经跪地求饶了。但在这个皇权微弱的岛国,赤报组的诸位将士们心中却只有义愤填膺毕竟,在这个由武士统治的国家,朝廷诏书之中逆贼和忠臣的角色转换,是非常之迅速的——能把朝廷打翻在地并踩上一只脚的,就是“国之栋梁”;而没能把朝廷打垮干翻的,就是“天下公敌”…
既然大家的心中都是如此想法,那么所谓“忠君报国”自然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若是朝廷当真敢玩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把戏,诸位武士们绝对只会拔出刀子造反没商量所以,那位用鼻孔看人的傲慢钦差,当场就被暴怒的士卒们乱棍轰走,只来得及丢下了几句很难听的狠话,以及一份宣布赤报组归属东海道总督辖下的天皇圣旨,一封让相乐总三立即前往尾张名古屋东征军行营,参见上司并商议军情的总督手令——签发人就是朝廷的南路东征军主帅,东海道总督藤原梅竹大人。
对此,赤报组的副长相乐忠八,一直在劝说相乐总三找个理由推脱不去——首先是相乐总三最近这阵子身体不太好,低烧不退,需要休养;其次则是从这位钦差如此蛮横无礼的言行来看,即将开来的朝廷东征军似乎对己方游戏不怀好意,或者至少是鄙夷不屑。与其凑过去热脸贴冷屁股,搞不好还要承受羞辱,还不如守在冈崎城里听调不听宣,保存实力冷眼旁观为好。
但相乐总三却觉得自己不能不去,否则就有可能会坐实了“心怀不轨、意图悖逆作乱”的罪名,或者至少也会在东海道总督大人的心中留下芥蒂,很不利于日后的。而且眼下的赤报组只有不足一千人规模,装备和素质也很粗劣,恐怕并没有武装割据,搞“听调不听宣”那一套的本钱。
至于总督那边会不会对自己不利,相乐总三认为这完全是过虑了。虽然朝廷在过去的信誉并不怎么样,他不管再怎么忠君爱国也不会不提防。但眼下旧幕府残部依然盘踞关东,西洋鬼畜的军力也还远远没有被打垮,朝廷就算再怎么刻薄寡恩,也不至于在这时候卸磨杀驴,连河都没过就把桥拆了…
嗯,当然,这样的例子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如那个一心向着朝廷的淀藩,最近就被一伙前来京都勤王的野武士们随手灭掉,而朝廷非但没有丝毫主持公道的意思,反而落井下石,把淀藩给废了…但那是因为淀藩的军力物力已经全灭,再无拉拢的价值,朝廷打算放弃他们来拉拢新投奔的野武士。而只要赤报组的军力尚在,并且还有冈崎坚城在手,相乐总三认为自己在行营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嗯,届时若是被当众折辱一番倒很有可能,毕竟自己出身卑微,入不了那些公卿贵族的法眼。不过,相乐总三已经做好了唾面自干的心理准备,并且计划携带大量金银财宝,用以贿赂友军将领和朝廷公卿,与之打好关系…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了这么多礼物送上去,最起码也应该不会被太为难了吧于是,第二天的清晨,在向麾下众人一一道别,并且安排了赤报组副长相乐忠八留守冈崎城,暂时统领全队兵马之后,赤报组总长相乐总三便带着寥寥几个随从,乘着一叶小舟从城西的矢作川顺流出海,然后在换乘预先备好的海船,踏上了前往名古屋东征军行营的旅途。
然而,相乐总三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他的一条不归路…当然,这同样也是朝廷东征军的不归路。
本月全勤完满达成,撒花庆祝之后的情节有点卡住,下个月恐怕就无法全勤了,但依旧争取在八月份之前写完东瀛篇。
熊泽天皇的登基大典应该来些什么庆祝节目才好呢?富士山喷发?大海啸?关东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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