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件铜马车饰件的残片,”姜林渊的声音里有一种难掩的兴奋,“现在发现的西汉王陵,大都有车马陪葬,一般是三车五马。西汉中期以前,陪葬的多是真车真马,后期开始改用冥器,冥器一般不是铜制,而且都是按比例缩小的。”
姜林渊看着仍不甚明了的孙纯,用沾满泥土的手掌在他肩头猛拍了一下,“嘿,还不明白?这说明汉墓里面是真车真马陪葬!我老姜还不是一般的运气,现在从形制、规模这多种因素考证,西郊汉墓是西汉时期的王侯级陵墓已没有疑议。可西汉时的北京地区,从公元前206年到公元9年这200多年间,先后有8位燕王和4位广阳王执政,只要出土了真车马,那墓主人的范围,就能缩小一半。”
孙纯对于姜林渊越来越专业的话题失去了兴趣。沿着山的坡面走下来,从墓室到车马坑,他对地下陪葬的玉的感觉越来越弱,他现在已经能断定,让他有所感应的玉,应该埋在墓棺的周围。
这葬玉会是什么?也是前人留存的玉书吗?孙纯心里吃不准。在他的几次神奇体验中,一是像现在这般感觉到玉的存在,另一种则是在颐和园,他的神识“看”到昆明湖底玉器的存在。刚才他已经几次运行真气,可是却无法“看”到地下的任何东西,只是朦朦胧胧地察觉到玉的“气息”。
姜林渊仍在孙纯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极为专业的问题,丝毫不觉孙纯早已神游物外。忽然,孙纯注意到车马坑斜侧面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口,就向姜林渊问道:“教授,那是盗洞吗?”
姜林渊的脸色有些黯然,“我们前后一共发现了三十几个盗洞,随着挖掘的深入,其它的都消失了,可剩下的这一个,看来肯定是进入到车马坑了。”
姜林渊的语气越发的忐忑:“我们请西安的专家来看过,从这个盗洞的土壤分析,估计是唐朝末年或者更早以前的盗贼挖掘的。西安的专家说,那时估计墓室还没有坍塌,盗贼从墓室的正面进入,可能会把里面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孙纯甚少与人争辩,特别是在专家面前,一是他自身的性格所致,二是秉承了另一个灵魂在把弄古玩时“少说、多听、多看”的训条。可此时他却摇了摇头,口气中有种莫明的信心:“姜教授,我有种特别的感觉,这墓绝对没被盗过。”
姜林渊有些好奇地看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孙纯毫无脸红的迹象。
姜林渊笑了,“谢谢你孙纯,你不用安慰我。早期的盗墓者一般不去碰漆器一类的大型物件,如果只有这一个早年的盗洞,我相信墓里还会有大量有价值的文物。”
孙纯心里忽然想到什么,也笑着说:“要不要打个赌?输的一方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姜林渊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儿,看孙纯毫无玩笑的意思,就拍拍他的肩膀说:“可别说我欺负你。历史上有几次疯狂的盗墓时期,以西安专家说的唐末往前推,就有汉魏之际和唐朝后期。曹操的手下有‘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这样专门指挥盗墓的官职。唐人留下的诗句你背过吧?群盗多蚊虻、荒冢入锄声、髓髅半出地、白骨下纵横,这都反映了当时盗墓的普遍。而且史书上也记载,自唐末到五代初,关中的唐帝陵墓除唐高宗、武则天合葬的乾陵外,被逐一盗掘,无一幸免。”
孙纯皱了皱眉,顺水推舟地增加了价码:“那你输了,就答应我两个条件。”
“好,可以追加到三个。”姜林渊言罢,两个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