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一阵哄笑,霍远阁笑着大声问道:“小的们,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长官!”年轻人嬉笑着稀稀落落地应道。
“那我呢?二哥。”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田榕急了,窜到霍远阁跟前搂住他的脖子,根本不顾孙纯和安妮的脸色。
“你这不是找孙纯在海里害我吗?”霍远阁一把抱起陈田榕,把她塞进孙纯的怀里,脸上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榕榕,你在这里也算是文物专家了,你的工作就是指挥起重机,把孙纯打捞上来的瓷器拉到船上,然后尽快做脱盐、去锈的处理。”
海底40米深处,灰蒙蒙的一片,珊瑚礁不再是浅海里的瑰丽景观,倒是给人森森的感觉。孙纯和霍远阁前后相随地绕船一周,然后彼此做个手势,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孙纯转身正对着跟随他的小机器人“金枪鱼”,做了个一切就绪的手势,耳机里传来安妮的声音:“好,马上开始。”“金枪鱼”是受船上的电脑控制,安装的水下摄像机可以把孙纯的一举一动清晰传送到船上的监视器里。
“金枪鱼”缓缓移动到孙纯身前,身上的光谱照明灯猛然亮起,它前面的海底泥沙像被一只大型生物剧烈搅动了一样,海水立刻变得混浊不堪。孙纯没有动,待海底再次平静下来后,借着灯光,泥沙里的十几件碗、盘、瓶已经显露出来。
孙纯可以想见船舱里的欢呼声,他拉住系着缆绳的吊宝篮,轻轻游弋到第一件瓷碗前,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这是一件非常完整的青花折枝花卉纹碗,以他这一阶段对海捞瓷的深入研究,孙纯能大致判断出这是清乾隆时期景德镇官窑出品。比不久前帮马源在福建收藏的那十几件精品还要罕见。孙纯心下一阵狂喜,他们这次是真正捞到宝了。
“珍宝”号甲板,陈田榕指挥着小型起重机,将吊宝篮缓缓拉起后平移到自己身前,她刚刚把几件瓷碗和瓷盘转移到一个储满清水的塑料桶内,就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嫂子,快叫人来帮忙。快一点啊!”
安妮带着几个人匆匆忙忙地从船舱里走出来,和陈田榕一起把吊宝篮清空,然后压上铅块又沉入海里。
“嫂子,快叫人再准备一个吊宝篮,交替使用,这样太耽误时间了。”她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清水中的瓷器,兴奋地大叫大喊:“这两个臭小子,估计在水底下乐疯了。这可都是官窑的宝贝啊!”
安妮听出她的大概意思,试探着问:“榕榕,是不是这批瓷器很珍贵?”
陈田榕重新把别人放在清水桶里的瓷器摆放了一遍,依旧是按耐不住的大嗓门儿:“民窑的东西就相当是地摊货,这官窑的呢,就是香奈儿,就是阿玛尼。你看这个青花碗,碗内外施的是白釉,一条青花长龙从碗内伸到碗外,这叫‘过墙龙’;再看看这个盘子,是不是和我在越南买的一样?绘的都是典型的欧洲风光…”
陈田榕再说什么,安妮和另外两个技术人员已经不在意了,他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半响,安妮才发出一声绝不似人类的嚎叫:“霍远阁,臭人,我们这一年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