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纯琢磨的同时,已经有人举牌了,第一排正中手持一号牌的一位老先生率先出价:“今天是嘉利的首拍,我出21万8,取个吉利,一拍就发!”
全场笑声、掌声一片,拍卖师满脸堆满笑容,“谢谢周老先生,周老出价21万8,其他朋友还有出价的吗?”
22万8、23万8、24万8,场内不断有人举牌,相继加价,而且都保持着尾数带8的出价方式,显然在给那姓周的老人面子。
“周耀宗是瓷器和近现代书画的收藏大家,也是香港非常有名的古董商。这次是嘉利专门请他来的,第一场拍卖要有这样的人来撑面子。”耳畔吹气如兰,陈田星子的半个身子完全压在了孙纯身上。
孙纯点点头,这个名字他极为熟悉,只是和真人对不上号,在他看到的关于众多拍卖会的新闻中,这是个经常出现的名字。
“他老人家不是你找来的托儿吧?”孙纯有些戏谑地问道,边注意打量着周耀宗。这人年轻时显然是个风流人物,看上去六七十岁的人了,仍是一副时髦的打扮:上身一件红黑格子的休闲西装,下身是雪白的西裤。头上虽然微微有点谢顶,但其余的头发乌黑,梳得一丝不苟,鼻粱上是一副金边、碧绿水晶镜片的眼镜。周耀宗打了头炮后便不再举牌,只是和身边一个年纪像他孙女的漂亮姑娘亲热地说着话。
陈田星子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孙纯的问题,却另起了一个话头:“看不出吧?这老先生80岁了,每次出来还要带上个年轻姑娘,而且经常换。”孙纯这时没心思和女人聊这风花雪月的事情,他知道女人决不会真的卖出这幅画,只得四下打量着竞拍的人,判断着哪一个是陈田星子找来的托儿。
“41万8!”场内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这个价格高出了上一个竞拍价足足10万元,场内出现了瞬间的安静。
孙纯寻声望去。在他的斜对角,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正含笑注视着他。
祝宁宁!“三八”晚会的嘉宾,那个年轻的网站ceo。孙纯托了托那副平光眼镜,有些尴尬地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可心里却是无比的别扭,有点儿被人抓奸在床的感觉。
第一排的周耀宗转过头来,在祝宁宁周围停顿了片刻,祝宁宁身边一个漂亮女人向他做了个鬼脸,周耀宗微微一笑,又把目光自然地转向陈田星子。陈田星子不经意地点了点头,周耀宗这才转过身来,把一号牌高高举起:“61万8!”
孙纯低低埋下头,根本没有注意场中的一切,只是在心里默念着:就到这里吧!就到这里吧!
或许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在拍卖师吆喝了几回后,一槌定音,他的这幅“并蒂莲”被周耀宗以61万8的价格拍走。在孙纯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裤兜里手机拼命震动起来,他打开一看,短信上写着:大主持,你的画太贵了,我可和那些老家伙拼不起。咱们当初的约定还算不算数啊?
孙纯无声地苦笑了一下,抬头望向祝宁宁,女人和她身边一个更漂亮的女人正在向他挤眉弄眼。孙纯低下头,琢磨着如何回复时,陈田星子的一只小手伸过来,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小块肉,狠狠地拧了个36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