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纯几乎是掩面狂奔出拍卖大厅的,本来心里就有些愧疚,再加上遇上了熟人,更觉得做了件见不得人的事。可人刚刚气喘吁吁地在车里坐定,古董行老板马源的电话就追了进来:“行啊兄弟,拍到61万8了啊!这回发了,我已经请几个报社的兄弟赶过去了,明天你就看好吧。赶快回家,再画几幅,我回头让人来取。”
孙纯叹了口气,心下明白,马源这老贼绝对是洞悉了他的“炒作”行为,才会有这样一番电话,对于陈田星子的好意,他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抱怨。只是事已至此,只能装模作样地向旁边笑逐颜开的陈田星子摆了个苦脸,“回家,马上就画几幅!一定要把这60多万给捞回来。”
女人在一旁笑得喘不上气来。
持续不到一个月的“春拍”颇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近百场大大小小的拍卖会不知席卷了多少亿元人民币。拍场中,钱好像已经不再是钱,而只是一些数字化的东西。这让孙纯有些担心,一场“非典”过后,是不是这些有钱人觉得时日无多了。各类的拍卖专场中,最火要的要数油画了,大部分的中国知名油画家的作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都翻了一番,其中一些大家作品的增幅更是达到惊人的两到三倍。拍场中的孙纯不止一次发出惊叹:“这和抢钱也差不了多少啦!”专家们的判断是,艺术品市场的周期一般是28年,而现在恐怕用不了5年就完成这一收藏获利的周期。
北京城郊。汽车驶进一个宽阔的宅院,开车的是陈田星子的司机,孙纯难得地和女人坐在后排。大收藏家、大古董商周耀宗在他北京的宅子里办个晚会,陈田星子是当然的嘉宾,孙纯成了她的男伴。
两个人都做了精心的打扮,孙纯的行头全是女人给准备的,上衣是一件全新的条纹t恤,下身是裤线笔直的西裤,好像他录节目时也没有这么讲究。陈田星子则是一身黑色的晚装。
男人心里恶狠狠骂了声“妖女”,终不敢在司机眼皮底下做出这有伤风化的举动,耳畔听见女人“吃吃”地低笑起来。
车停,孙纯开门跳了下来,绅士般地绕到另一侧,搀着已是仪态万方的女人走下车来。男人借近身的机会在女人耳边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女人优雅地撩了撩垂下的一络秀发,看看周围陆续停下的车辆,脸上一片圣洁,嘴里却是娇滴滴地回应道:“奴家可不是你身边的那些小女孩,伺候人的手段多着呢,不信就请孙老爷晚上试试看。”
孙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好似遇上了六月飞雪的天气,不敢再做这口舌之争,夹了夹臂膊中女人的秀腕,抬头挺胸向前走去。
绕过一个不大的人工湖,一座两层的西式建筑出现在眼前。陈田星子注意到孙纯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低声解释道:“周耀宗祖上是上海人,几年前他花一千万元买下这块地方,就起名叫‘沪园’。建造这地方完全按照了他自己的心思,他喜欢北方皇家园林的气派,就挖了湖,修建了长廊、亭子,还用了大量的朱红色;可他又觉得北方人不会享受,住的不舒服,所以就建了这西式小楼,他反正是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不伦不类的。”
孙纯低声“嘿嘿”笑着,“他不像上海人,倒像俺们山西人。俺们那儿的地主有了钱,也是要先盖个大房子。要不等咱的画廊挣钱了,咱也盖一个吧,你说是叫‘孙家大院’呢?还是叫‘田家大院’呢?”
女人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别把人家想成你们那儿的地主。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周耀宗还建了一个三百多亩的马场呢,我还有两匹马放在他那儿呢。”
孙纯说不出话来,明白他对富豪生活的理解,还差得远呢。